凡煙小說

第57章 人與人之間沒有永遠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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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人與人之間沒有永遠這個詞。

“聽說景總監新開了一個酒吧?”

景煙也沒想到陳浩林會關註到這些, 不過本來這些事都不能算是秘密。

不算太明顯的笑意在景煙的唇邊漾開,在她這張清冷的臉上尤為不搭,她輕聲說, “陳總有空的話, 可以來坐坐。”

陳浩林擡了下眸, “有空一定捧場。”他停了一下,“不過…主要還是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太多了, 不然,我也不至於連零散的時間都空不出來。”

這人話裏有話。

看似笑臉相待, 實則皮面之下藏著見不得的心思。

景煙只是想跟他客氣兩句。

“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陳總工作了。”

陳浩林笑道:“景總慢走。”

“…”

“行李給我吧,夢蝶。”杜若佳將莊夢蝶的行李箱接了下來, 領著她一路上了小區住房。

這裏環境不錯,綠植多, 不過的就是稍加偏僻了一點,相對於城中心的鬧市區也就安靜得多, 莊夢蝶是喜歡安靜的地方,也就定了下來。

杜若佳就住她隔壁。

她幫忙莊夢蝶將屋裏的陳設都布置了一番, 然後兩個人坐在了沙發上休息。

“阿姨…知道你現在住這兒嗎?”杜若佳仰頭靠在沙發, 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嘴。

莊夢蝶眼皮都沒擡, “若佳, 能幫我保密嗎?”

“好。”

杜若佳只能答應,畢竟這是她們母女之間的事, 她一個外人哪裏有資格插手。

夜色落, 噩夢至。

莊夢蝶在白色空間打開一扇又一扇的門, 可她依然找不到真正的出口,直到右下邊殘肢的疼痛讓她脫離了夢境, 她才得以醒來。

她撐著身,額邊浸著細密的冷汗,濕泅的發零零散開,鋪了滿背。莊夢蝶掀開右側的被角,那截有些萎縮的殘肢牽動著身心隱留的傷疤。

“老師會讓你站在更高的舞臺上。”

“老師!我也一定會在這條路上永遠走下去。”

“倘若這條路並不好走呢?夢蝶。”女人攀上她的肩,溫柔的笑了笑。

十八歲的莊夢蝶勾起淺笑,然後說:“路上有老師你,還有同頻的夥伴,我想我不會孤單…”

可她錯了…人與人之間沒有永遠這個詞。

包括現在境況下,她和秦遠。

“夢蝶…老師好累…想休息了…”

“老師!”,醫院天臺傳來莊夢蝶撕心裂肺的哭聲,她晚了一步,她還是晚了一步。

醫院花壇邊拉起警戒線,救護車與警車同時停在樓下,但卻沒挽留下欲要走的生命。

“媽!你讓她一個人在病房幹嘛!小茵死了!我們的寶寶也死了!”

“我就轉身上個洗手間的時間…”

莊夢蝶失魂的坐在臺階上,聽見自己老師丈夫與婆婆的哭聲。

“我也不知道產後抑郁會有這麽嚴重啊!早知道我就不讓她一個人待房間裏了!”

莊夢蝶身側坐著一個女警察,偶爾擡眼看看這親眼目睹自己老師自殺的孩子,她摟著莊夢蝶的肩,後者像塊木頭那般被她抱在懷裏,“能說說你看到的具體情況嗎?孩子?”

“老師…你說過要陪我的…你說過的…”莊夢蝶沈浸在悲傷裏,外來的聲音被她隔絕。

這樣的傷痛宛若一生的潮濕,總在不經意的思緒裏蹦發出來,只有莊夢蝶一個人知道心底有多痛。

在後來的時間裏,她的生命裏出現了一個叫方淶的學生,勤奮好學,莊夢蝶似乎能在她的身上找尋往日的自己。

而她也有了屬於自己真正的學生。

只不過上天收回了她的老師,許是看得她生活又太如意了,最後又收回了自己的學生方淶。

酒吧夜場“群魔亂舞”。

秦遠枝端著托盤,樂此不疲的在人群裏一來一回。

景煙坐在卡座的專屬位置上,景明十分鐘去了廁所,老板點酒的任務,自然也就落在了秦遠枝身上。

“莫吉托可以嗎?”景煙清冷的嗓音和她這張臉一樣,聽不出任何溫度,但唇邊隱隱約約能察覺到她對秦遠枝不太一樣的態度。

第一個這麽認為的是她弟弟景明。

而第二個是在一旁的蘇夏。

秦遠枝點點頭,去了調酒臺,看吧場的任務也就落在了蘇夏的頭上。

調好的酒,秦遠枝推到了景煙面前,剛想離開繼續自己的本職工作,對方叫住她:“陪我坐坐?”

秦遠枝停在原處,不太明白為什麽老板要讓一個員工陪自己,而且她也為對方提供不了任何情緒價值。

景明時常圍繞在她耳邊的那些話,她也當作玩笑,根本沒放心裏。

好在景明回來得及時,秦遠枝也得以脫身。

景明望著隱於吧場人群的背影,然後問:“姐,你是不是跟人家攤牌了?”

“滾。”毫無怒氣與溫度的話,到是惹得景明聳肩笑笑。

景煙雙腿交疊,紅色高跟鞋撻在足尖,黑色的絲襪貼合白皙的腿,在這暗明燈光的交織下尤為性感。

她指尖捏著一根細煙,星火點燃,煙霧繚繞間,那雙狹長好看的寒眸盯著遠處正在與客人交涉的秦遠枝,景明有一搭沒一搭的湊過來。

“誒,姐。要不這樣,你就跟秦遠枝說,你想包養她,看看她是個什麽意思?”

聽到景明的話,景煙白了她一眼,“景明,你是不是小時候腦子被門夾過?”

親姐姐說什麽還不得受著,景明擺擺手,跟著叫委屈,“不是姐!你弟弟我為了迎合你的口味,處處幫你留意秦遠枝的動向,你傷到了我這顆弱小無助的心靈…”

景煙:“你覺得她像是那種人嗎?”

景明也往她看的那處拋去視線,“好像確實不太像…”

“小明,你知道我為什麽會獨獨照顧她嗎?”

景明一臉問號,“意思還有其他隱情啊?”

景煙將煙頭撚滅在煙灰缸,然後說:“單霧言這個人你還記得嗎?”

景明瞳孔驟縮,後背一緊,“就是那個出國之後就和你斷了聯系的……同學?”

“我去!姐…你該不會喜歡的人是她吧?”

景煙不可以置否的點點頭,“秦遠枝和她一樣,不太愛說話,有時候看見秦遠枝,我就會想起她在我面前悶頭不語的樣子。”

“你快別吧!姐!我寧願你喜歡的人是秦遠枝,不都想是她。”

也難怪她姐一直單身,敢情在等單霧言。

一想到這兒,景明咬咬牙,心裏不爽得緊。

景煙這麽冷的人,還有那個單霧言,悶葫蘆一個,如果兩人真在一起了,那才叫邪門兒。

景明想,要是自己姐姐和單霧言站在一起了,別人都猜不到這兩個人到底誰先追的誰。

因為這個問題比母豬上樹還難。

“先生?先生?”秦遠枝看著皮質沙發上醉成一灘泥的人,她剛想去摘掉這人蓋在臉上的黑色帽子,蘇夏的聲音就在背後響起:“枝姐,明哥找你。”

“哦,好。”,秦遠枝收回伸向沙發的那只手,然後轉身往調酒臺的位置走去。蘇夏踱步去了客人所躺的沙發位置,那人猛然起身壓低身子吐了一地。

味道很大,秦遠枝哪怕走遠了還能聞見身後的味道。

蘇夏遞過去一杯水。

男人接過,道了聲謝,昏暗的視線裏他側臉往秦遠枝的方向看去,“小妹妹,剛剛那個人叫什麽啊?”

蘇夏對於這男人的舉動有些莫名其妙。

她由此啊了一聲,滿臉疑惑的看著他。蘇夏又突然想到,客人主動問名字只有一種可能——投訴。

對方像是看穿她的心思,然後解釋道:“哦,我和那人是同鄉,我記得她叫秦什麽枝來著…”

聽到他似乎真的認識,蘇夏便說:“我怎麽沒聽遠枝姐提起過她在北京還有個同鄉啊?”

“對,我想起來了。她就是叫秦遠枝。當時可是我們十裏八鄉出了名的美女。”,男人勾起陰沈沈的笑來,“哦,小妹妹。我這兒還有一些我們鄉裏的特產,你幫我分給秦遠枝的同事,順便幫我問好。”,他從沙發靠背上拿了一個紙袋子出來,裏面確實裝了一些東西。

蘇夏不太好意接手,便說:“大哥,你等等,我幫你叫枝姐過來。”

她摁著耳機叫了秦遠枝,等到蘇夏再次回頭的時候,視線裏已然剩下滿是酒臭的狼藉,那人也不知所蹤。

過了一分鐘,秦遠枝立在蘇夏的身後,“夏夏,你找我嗎?”

“誒?剛剛那個大哥呢?”蘇夏瞥見了剛剛那個本來就要塞到自己手裏的袋子,她將東西提到了秦遠枝面前,“枝姐,剛剛有個男人說是你的同鄉,讓我把這個交給你,我剛想叫你過來當面收的,結果他人已經走了。”

聽到前半句,秦遠枝心頭已然升起不太好的念頭。

“同鄉?”她發出疑問,蘇夏篤定的點點頭。秦遠枝又接著打開袋子,裏面赫然躺著幾包茶葉。

萍水冬茶。

她當然記得這個。

一些不好的回憶再次湧上秦遠枝的心頭。

蘇夏見她臉色不好,便問:“枝姐?你怎麽了?怎麽看你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秦遠枝擺擺手,眉頭緊鎖:“夏夏,他有告訴你他叫什麽名字嗎?”

蘇夏說:“哦,這個我到沒聽他說。他好像很了解你的樣子,也知道枝姐你的名字,還說你是他們鄉裏最好看的女孩兒呢。”

“他長什麽樣子?”

“有些胖,還有點啤酒肚,看著像是比枝姐高一點點的樣子。”

聽到蘇夏這麽描述,秦遠枝心底有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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