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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這個掃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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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這個掃把精

莊夢蝶覆溫醒來, 跟著村裏的人一起下了山。

不過是秦遠枝跟在隊伍最後,然後背著她慢慢走下山的。

起初她是拒絕的,山路帶雪本就不好走, 如果秦遠枝背上了自己, 難度可想而知。

被埋進雪裏十分鐘左右, 寒冷刺進骨髓,身體機能並未恢覆如初。唇色依舊泛白, 四肢關節處還有凍傷。

莊夢蝶不說,秦遠枝都清楚。

下山路, 這人是硬生生抗住風雪將她背回去的。

身後人靠在她耳邊弱弱的聲音傳來,“你姨媽怎麽樣了…?”

秦遠枝小心註意腳下的路,然後回她:“她沒事。”, 提到這兒她的心頭不由得疼了一下,“你是不是因為擔心她, 才一個人上的山?”

莊夢蝶撇著發白的唇無力的笑了笑,“看來你都知道了…”

秦遠枝微微側面, 隨即又低頭愁然,眉心發緊:“下次能不能, 別不顧自己的安危了……”

她知道對方這是在關心。畢竟自己醒來的時候, 圍在自己周圍的人, 她能夠隱隱捕捉到村長和其餘人都微微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上山來尋莊夢蝶的人都全部安全返回。

回了村子, 秦遠枝將莊夢蝶安頓在家裏,她借了前幾天王國慶放在劉春富家裏的三輪車。

兩個人沿著山路打算將路上的積雪鏟平, 這樣一來, 她就能帶莊夢蝶上鎮上去看病了。

鄉裏醫療水平局限, 山上山下都只能依賴懂得一些的陳默卿來做處理,莊夢蝶身上還有大片的凍傷, 這是秦遠枝眼下尤其在意的。

窄小的路堆滿了雪,路的兩邊,一邊靠植被,另一邊靠著山體。山體上面也積著後雪,看不見山體原來的模樣,一眼向上望去,白茫一片,

兩個人架著兩把鏟子跳下了車,各自背了一個背簍,雪厚到無法過車或者會淹沒輪子的地方,她們就一鏟子下去,將雪扣進後背的背簍裏,最後再堆到一個固定的地方。

陳默卿哈著冷氣,“我們速度得快了,這雪又開始下起來了。”

天氣惡劣,說話都冒著寒氣不說,風雪交加,秦遠枝險些沒聽清對方說的什麽。

秦遠枝聽了個大概,大聲的回她:“我知道,這雪我還是第一次在萍水見呢。在我記憶裏,鄉裏還從沒下過今年這麽大的雪。”

兩人速度又加快了些。

體力不支的時候,休息片刻又繼續。雪鏟得差不多了,兩個人又開著三輪車到下一個路段。

以此反覆,目的是方便鄉裏人去鎮上,上了鎮才有機會去縣城。

眼看著最後一截路段收拾得差不多了,兩個人折返步調準備上車時,在這一瞬間,從山體上快速垮下來一排雪,秦遠枝走在靠山體這邊,也就最先發現。

她擡頭仰望間,臉色驟變,快速將旁側的陳默卿一把推了出去。

陳默卿被推趴在地,反應過來之時,秦遠枝整個人已經被埋進了雪裏。

明明兩個人已經很小心翼翼了,但還是沒料想過會在將要返程的時候,雪坡滑下來。

索性的是,陳默卿知道秦遠枝的位置在何處。萍水因為天氣原因斷了通訊,這時候也根本聯系不上鄉裏人來幫忙,眼下她只能靠著自己的手和一把鏟子將人挖出來。

陳默卿雙膝跪在地上,雙手將雪一點一點扒開,一根已經被雪凍至堅硬的樹根刺到了自己手心裏,她些微吃疼,仍舊沒停。

白雪上滴落點點鮮血。

秦遠枝被埋得不深,但卻被山上落下來的半截樹幹打在了背上。陳默卿將人從雪裏完全扒出來的時候,發現這人嘴角滲著血,她嘗試著叫了對方一聲。

沒反應。

她繼而摸了摸頸動脈,陳默卿才重重的松了口氣。

原來是被砸暈過去了。

山體滑坡,能夠見著路面的前後都被擋住了大概,有的地方還散落著裹著白雪的山石,想要繼續開三輪車那是絕無可能的事。

現在放在陳默卿面前的有兩條路選擇,一是繼續往前走,將人背去鎮上的衛生院,不過這一路耗費的時間是回萍水的兩倍,她可以堅持,但她害怕秦遠枝堅持不下去。

回萍水的一路,異常艱難。

不過好在秦遠枝這人不重,這是自己負重她的第二次,也就有了些經驗。

秦遠枝雙手垂在陳默卿腰間,一頭栽在她背上。前者邊走邊呼喚她的名字,似乎不太有用的樣子。

陳默卿又換了方式。

她繼而叫了莊夢蝶的名字。

沒想到這人的指尖竟然有了些反應。

激將法,她又不得不使用第二次。

“秦遠枝別睡,你要是睡了,今晚我就和莊夢蝶躺一塊兒去…”陳默卿註視著前方,腳步連同呼吸一起加急。

這個方法果然百試百靈。

而且對秦遠枝這個人非常的管用。

“不…”身後的人突然醒來,傳來微弱的呼吸聲,“你是不是…早…就有…這種想法了…”

陳默卿繼續氣她,想給她一口撐下去的氣,“對啊。莊老師人又漂亮又溫柔的,別說男人了,我一個女人見了都喜歡。還有啊,她是不是殘疾人其實我根本不嫌棄的。”

秦遠枝腦袋垂在陳默卿脖頸間,她想要將頭擡起來反駁對方,但奈何自己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就連說話都費勁。

“要是早知道……這樣…我剛剛……就該讓雪砸死你…”

陳默卿見她說話越來越弱,在求穩的情況下加快腳步,因為她根本不清楚對方到底能撐到幾時。

“你撐住啊!別死我背上!”陳默卿又說:“我問你啊,遠枝,你和莊老師的關系是不是很親近?”

秦遠枝垂頭不語。

陳默卿嚇得以為她過去了的時候,她才緩緩開口,“別想…套我話…”

陳默卿笑了,“我說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嘴還這麽嚴。”

“我還想著等你死了,我就去追莊老師。管她喜歡男的女的,我先猛烈的追求一番,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她沒準就答應了。”

“你快睡吧,睡吧。等你斷氣了,我和村裏的人把你屍體丟去後山,等跳跳跟她媽媽一走,你沒人祭拜,可不得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嘛。”

這一提不要緊,直接把秦遠枝嘴上的血又逼了出來吐落在白雪上。

“做…夢…”

回了村裏,秦遠枝還算撐了下去。村裏的人多多少少受到過秦遠枝的照拂,陳默卿的家被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住。

“陳老師,你需要什麽俺能找到的你都給秦老師用上!”

陳默卿從櫃子裏拿了清創包,還好她從北京來的時候帶過一些醫療用物過來。

秦遠枝後背的衣物被她用剪刀剪開,血基乎和衣物粘連在了一起,背上的一小部分皮膚被樹枝劃得血肉模糊。

陳默卿提醒了門口那些人一句:“你們回避一下,過程可能有點殘忍。”

聽她這麽說,外面的村民都退了幾步,不過不乏還是有好奇的人探個腦袋過來。

莊夢蝶聽見院子外一陣吵鬧,不由得睜開疲憊的眼皮,她遮了遮透進房裏的光。

“秦老師出事了!快快快!家裏有啥能用上的都帶上!”

“我那兒老母雞昨夜還下了兩個蛋,我揣上待會兒給那孩子臥兩個荷包蛋補補。”

“行,也不知道傷著哪兒了,感覺有點嚴重。”

“可不嘛,說是為了把通鎮上的路鏟平,好將莊老師平安送去衛生院。”

院外墻角急匆匆的聲音,莊夢蝶都聽見了。

她急忙掀開被子,拖著義肢跛行而後推開門。

開門的那瞬間,透出白日的這張臉基乎和白雪一個顏色。

莊夢蝶心底不安,嘴裏念叨著對方的名字。

對於秦遠枝的問題,陳默卿在外的皮肉解決了,但內裏究竟是什麽情況,她也不敢妄下定論。

雖說她也是醫,但她不是治活人的。

陳默卿唯一判定的是,秦遠枝可能內裏什麽地方骨折了,骨折可大可小,但對方在事發後吐了血,她擔心的骨頭的斷面戳破什麽臟器就麻煩了。

劉春富從人裏送來一碗熬好的湯藥,“快!土方子,止血的方子,試試!”

陳默卿看了眼猶豫再三沒接,但眼下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秦跳跳只能偷偷抹淚,眼睜睜見著自己姐姐受苦,而秦辛蘭立在門外雙眼通紅,一籌莫展,也只能同意這個方法。

“遠枝吶,你給我堅持住…”劉春富趴在秦遠枝耳邊,眼裏帶著淚光。

送了藥,劉春富挑了幾個村裏的年輕漢子,拿著清理雪的工具,外加挑起了一個擔架,秦遠枝就奄奄一息的躺在上面。

現在最好的消息和最壞的消息是秦遠枝沒有繼續嘔血的癥狀。

一行人剛出門,就撞見莊夢蝶找來。

她揪住秦遠枝帶血的衣角,眼淚奪眶,“遠枝她怎麽了?”

陳默卿重重嘆息,莊夢蝶沒看見人幾眼人就又被慌忙擡走。她一人撲了個空,摔在了雪地裏。

秦辛蘭跟在最後,見著莊夢蝶還有臉來找自己侄女,心裏不免升起無名的火來。

“你個掃把星!怎麽還有臉找來?如果不是因為遠枝她救你心急,又怎麽可能發生這種事!!!”

“你給我滾出萍水!”

“是不是太過了?辛蘭。”村裏的老人聽見這裏的動靜,撫著她的背嘆氣安慰,沒一個人願意扶莊夢蝶一把。

“你先跟著去衛生院吧,你說這些,遠枝這件事已經發生了。”

秦辛蘭氣憤離開。

雪地留下莊夢蝶一人捂臉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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