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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別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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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別走神。”

“莊老師!莊老師在嗎?”

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秦遠枝從莊夢蝶旁側驚醒,後撐起身的是莊夢蝶。

她揉了揉眼皮,摸出手機然後打開翻蓋,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這不才早上六點多嘛,村長有什麽事嗎?”

秦遠枝慌亂起身攏好外套,兩只腳胡亂插著地上的拖鞋,也沒註意到底是誰的,然後扭頭對莊夢蝶說:“莊老師,你收拾一下,我去看看。”

莊夢蝶動作肯定不如她快,也就欣然的點點頭了,但她有些茫然秦遠枝為什麽非得這麽慌忙的跑去院外。

可能村長有什麽急事吧。

她想。

見著秦遠枝走出房間門,莊夢蝶反手撫了撫自己脖頸處的頭發,拿手腕處的頭繩將零散的發絲紮了起來。

最後攏了一件外衣,裝好床邊靠著的義肢,外面就傳來門開外加村長火急火燎的聲音。

“遠枝吶,你今兒個不是休息嗎?怎麽這麽早就在莊老師院子裏?”劉春富上下打量她一番,到也沒註意其他什麽,對方要洞穿自己的視線拋來,秦遠枝便一臉心虛的埋下眼皮,語氣有些扭捏不自然,“嗯…發生什麽事了嗎?村長。”

劉春富沒過多關註她為什麽會突然是這個語氣,而是擡腳就要往裏走去,卻被秦遠枝在身後拉住:“村長,人莊老師還沒起呢?幹嘛呢,這麽著急?”

“你別說我了,我說那王國慶也真是能人。四十好幾了現在告訴我過幾天要辦喜酒。就在我們鄉裏。”說到此,劉春富滿臉不解。

“誰?”秦遠枝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劉春富大聲的在她耳邊說:“王國慶!你慶叔!”

秦遠枝滿臉驚訝,和劉春富聽見的時候是一模一樣的表情。

這件事,她和王國慶天天相處居然從來沒聽他本人說過。

別說聽王國慶本人親口說了,就連他身邊圍著的唯一異性也是自己,這說突然要回自己原來住的萍水鄉來辦喜酒,這換誰都半信半疑。

莊夢蝶把著門,透著半張臉,笑道:“誰要辦喜酒啊?”

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出來了,劉春富從藍色的中山裝裏摸出來一張紅色的紙片,然後遞過去笑著說:“王國慶。可能莊老師不認識,但遠枝和他天天不見擡頭見的。就是她跟車的那個司機,以前是我們鄉裏的,現在人住鎮上去了。”

“和我們鄉裏人熟絡。他聽說鄉裏來了新老師,說什麽也要托我邀請你一塊兒去吃酒。”

莊夢蝶接過那張紅色紙片,然後鋪平開來,上面的字跡工整,寫得繁體字,大致意思就是邀自己去吃酒。

這字一看表是劉春富寫的,有的覆雜的造句有錯別字,但好在能寫個七八分偏旁部首來,猜的話也不難。

“我知道省城吃酒有專制的邀請函,他托我寫,我也就這水平,莊老師見笑了。”劉春富解釋說。

秦遠枝到是被晾作了一邊,什麽狗屁好同事,好哥倆,辦紅事第一個邀請的居然不是自己。

“村長,我呢?”秦遠枝撇撇嘴。

劉春富劈裏啪啦輸出一大堆,和莊夢蝶聊王國慶這個人怎麽怎麽樣,旁側的秦遠枝叫他到是忽略了。

莊夢蝶註意到了,笑著說:“村長,你要不看看旁邊的遠枝吧,她好像有什麽話要對你說。”

“嗯?啊?”劉春富反應遲鈍,到差點忘了秦遠枝還杵在別人院子裏。

他轉身尷尬的笑笑:“抱歉啊,遠枝。年紀大了,你理解一下。”

“我有被邀請嗎?”秦遠枝拋來期待的視線。劉春富又從荷包裏摸了一張紅紙片出來,故意裝作神秘:“那肯定有你的份啊,你慶叔肯定少不了你的。跟你丫頭開個玩笑呢。”

秦遠枝接過去,心裏踏實了好多。

莊夢蝶才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事。

“村長,您要不進裏屋喝杯熱茶?我給您泡。”

劉春富擺擺手,一臉和藹:“不了不了,等會兒還要送好多家呢。那你忙著我就走了。”

“好,那您慢走。”

既然對方有事,莊夢蝶也沒在好繼續留人。

秦遠枝把紙片收進荷包裏,然後握住莊夢蝶的雙肩將人推進了裏屋,“你餓了沒?莊老師。”

莊夢蝶坐下,“是有點餓了。”

秦遠枝眉眼彎彎:“那你等等,我家裏有紅薯,我拿幾個過來烤。”

莊夢蝶楞楞的還未從剛剛吃酒的事裏回過神來,這會兒想說不用麻煩了。

背後的人已經奔出去帶了一陣涼風來。

距離不遠,秦遠枝懷裏捧著幾個拳頭大小的紅薯往莊夢蝶的住所走。剛走近就撞見田大能在門口一臉不懷好意的沖著莊夢蝶笑,而後者也有些無奈的笑著應付著。

“田大能,你怎麽在這兒?”秦遠枝走近,立在她旁邊。

這人被秦遠枝突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扭頭怪道:“幹嘛,我這不給莊老師說王叔辦喜事的事嗎,你今天不跟車,怎麽在莊老師門口瞎晃悠?”

後面幾個字,秦遠枝到還想問他呢。

“你沒事兒就少來莊老師的住所。還有,慶叔喜事的事,剛剛村長已經來過了。”

田大能被噎得無話可說,“這不剛剛我看莊老師沒收到紅條嘛?”

莊夢蝶笑著接過這話:“大能,我收到了。謝謝你。”

其實剛剛她就說過了,只是田大能一直在說話,她也插不上嘴。

聽到莊夢蝶口中確定的話,田大能憤恨離開,沒有多遠嘴裏啐了一句:“拽什麽。”

莊夢蝶走在最前面,秦遠枝留在後面合上門的時候望了一眼田大能遠去的背影,臉上不太開心。

秦遠枝跟在莊夢蝶身後,見她比來的時候跛腳厲害,行路有些不穩,但她只是靜靜跟在身後,沒有搭腔幫忙,只是兩只手懸在半空然後團成半圈的形式護在她背後。

她比作庇護的姿勢同時,視線又基乎落在她的步調上,“莊老師,剛剛那個田大以後還是盡量和他少說話。”

莊夢蝶不以為意,不太明白緣由:“為什麽呢?遠枝。”

“萍水地方小,最不缺將什麽人拉下來。”跟在後面的秦遠枝語氣很嚴肅,莊夢蝶聽得出來。

“我知道遠枝是擔心我,以後我一定註意。”聽到莊夢蝶的聲音,秦遠枝大概想對方應該是知道她話裏什麽意思。

莊夢蝶從外地而來,全身充斥的都是這裏沒有的東西。美好的東西,有人想守護,有人想毀之於旦。

秦遠枝在院外架起一堆柴火,提了兩根短凳,莊夢蝶坐了一根。她自己坐著伸手烤著火,順便丟了幾個剛剛在水龍頭邊搓掉泥巴的紅薯進去。

“只要我在的時候,莊老師就可以不餓肚子。”秦遠枝側臉望著旁邊火堆映刻的美麗臉龐,五官柔和沒有任何攻擊性,笑起來的時候眉眼低低的,加上風雪而卷起的鬢前淺發。

聽見秦遠枝這話,莊夢蝶笑的合不攏嘴:“合著我現在還得靠遠枝養活了。”她又下意識想著,然後再次開起了玩笑:“不過也不 錯,以後我每頓就有著落了。”

秦遠枝去院外兩邊折了不知名的植物枝條,然後放在地上,“最近你教我的字,還有我容易錯和混淆的字,我都在你面前默寫一遍,莊老師幫忙看看有沒有什麽其他問題。”

“好。”莊夢蝶揉搓著雙手,帶著笑顏盯著她。

秦遠枝捏緊沾著雪水的樹枝,然後弓著背在雪地上一筆一劃認真的寫著腦子裏能記住的字。

她側臉笑盯著對方,“你教我的,最一開始的我的名字——“秦遠枝”。”

火堆旁邊的雪地上多出了三個字,寫完她又繼續在腦海裏覆習著更覆雜的字體。

一個多音字的不同的拼音丟進字句裏,它的意思也就不一樣。中國的文字變幻莫測,博大精深,秦遠枝在毫無基礎的情況下,將莊夢蝶教過一兩次的字寫了下來。

每一個字都正確,筆畫順序也基本正確,只不過字跡潦草,莊夢蝶看著有些頭大。

莊夢蝶見著沒忍住,挪至於她那處坐著,然後彎腰容易了一些,隨即她手心握緊懷裏人的手背,帶動著對方糾正寫字的動作。

在這一刻,秦遠枝呼吸有些加快,臉色紅染,不過很快又調整了過來,她盡量的看著對方的側臉還要聽進去這人講的是一些什麽。

“別走神,看著地上的字。”

莊夢蝶一句不鹹不淡的輕聲斥責,將秦遠枝的思緒又打在了地上。雪地冰冷,眼裏和心底的滾燙被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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