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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撞到了她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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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撞到了她的懷裏。

“大家手放高一點,不要怕辛苦。”莊夢蝶圍著學生一圈一圈的走著,幫有的孩子糾正動作。

下課鈴響起,陳默卿就出現在教室外。莊夢蝶也很意外,也不清楚對方是不是拿著課本來上下一節自己的課。

但她手上沒拿任何東西。

等到莊夢蝶從門口走出來,陳默卿問了她:“莊老師,腳好點了嗎?”

“好點了,謝謝你啊,陳老師。”

雖說自己來這裏的時候,和陳默卿總共沒說上幾句話,她這樣的關心莊夢蝶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解的。

門口、走廊皆是學生打打鬧鬧的歡聲笑語。

陳默卿盯了一下,由此說:“冒昧問問,莊老師是什麽原因會來萍水的?”

莊夢蝶和她一同站在教室走廊,望著外面漂亮的雪景,然後說:“人生有很多嘗試,而我選擇哪裏都是我將來要走的路。”

陳默卿輕輕笑了一下,眼底深處卻溢出酸楚,到不容易讓人察覺,“如果…有的人跟你想的一樣就好了…”

她雙手架在爛木圍欄上,頭埋得低,莊夢蝶只聽見這人說這話的時候興致不高,到底臉上是個什麽表情,她從這人的側臉上見不著具體是什麽樣的情緒。

莊夢蝶沈默一會兒,再次開口:“陳老師,今天是心情不好嗎?”

她只能岔開話題,這人這樣心情好壞是很明顯的問題。

陳默卿挺直背,隨即笑了出來:“沒有。可能是太久沒回家了,突然有點悶。”

莊夢蝶摸了半天衣兜,手掌在陳默卿面前攤開,手心躺著一枚大白兔奶糖:“諾,吃顆糖,吃顆糖就不悶了。”

她尊重陳默卿,對方有權吐出自己心裏的不快,也有權力不說自己的不願。

陳默卿雙眸望向她,眼裏閃過一絲意外,她沒想過自己隨口吐出的幾句話,竟然有人在意。

她指尖捏起那枚奶糖,擰開前後端,然後攤開外面包裹的糖紙,最後將糖送進了嘴裏。

糖含進嘴裏的那一刻,她的雙眼閃起淚光,唇角淺淺上揚,“謝謝你,莊老師,很甜。”

莊夢蝶不清楚面前這個人究竟有過怎麽樣的事情,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給對方這枚糖。

“莊老師!莊老師!我也想吃!”

還沒等到莊夢蝶說不客氣這幾個字,一群小鬼頭就便圍在了她的身邊吵著嚷著要糖吃。

誰叫她私藏奶糖被學生發現了呢。

“好好好!都給!都給!莊老師再摸摸還有沒有啊!”

還沒應付完周邊圍起的學生,陳默卿的背影已經在走廊前面,莊夢蝶望著那個落寞且高長的影子。

這時候,她竟然發現這人好像並不是表面那樣看一副歲月靜好,剖開她的情緒和現在這個背影,陳默卿的步伐沈重,身軀疲憊。

莊夢蝶到還是第一次見這人這樣,和她那天見著的陳默卿到是又判若兩人了。

她想,可能真的像陳默卿自己所說的那般,今天心情不太好。

雲水鎮到襄豐縣的客車進了客車站,這是午休前的最後一班。

車裏乘客陸陸續續下了車,王國慶也跟著下了車,還不忘回頭望了一眼車上正在收拾衛生的秦遠枝。

車子老破小,雖說秦遠枝收拾得勤,但又不乏鄉裏有基乎沒怎麽上過省城的人暈車吐車裏。有時候到站點了反而是防不勝防的時候,人一埋頭,秦遠枝根本連拿塑料袋的時間都沒有。

偏偏站裏還交代了必須節約用袋子,真要吐的才發。

車裏有監控,秦遠枝也很無奈。

秦遠枝憋著氣從車頭收拾到車尾,拿了計數本下了車。

在她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那一刻,在車門口深深的嘆了口氣。

秦遠枝知道秦跳跳抽煙的事,王國慶提前知道了。

“你說說你,至於跟跳跳發那麽大的火嘛?”

秦遠枝側身看了他一眼:“你到是會和稀泥,如果抽煙的是小嬋我看你著不著急。”

“我發火是讓她長長記性,這件事很嚴肅,嬉皮笑臉的說她錯了才是真的害了她。”

王國慶說:“我聽小嬋說跳跳那天面壁到半夜十二點?沒看出來啊,遠丫頭。你這麽狠啊?”

“我現在不狠點,以後她若是想走出去,就是別人對她不客氣了。”秦遠枝說話嚴肅,對於王國慶開玩笑般的“譴責”也回得認真。

在站點裏報數結算上午乘客數的時候,秦遠枝拿出翻蓋手機,打開信息,收到了秦跳跳返校的通知。

看見秦跳跳發來的消息,秦遠枝才些微松了口氣。

出了站點口,她再次去了和王國慶平常吃的的那個面攤。

秦遠枝落座在王國慶旁邊。

兩個人還是點的面食,一人一個饅頭。

吃面間,王國慶問:“遠丫頭,你這麽年輕,就不出去闖闖,就永遠待在萍水了嗎?”

秦遠枝拿筷子攪動碗裏的面條,然後說:“這個問題我從來都不太確定,我認不了幾個字,我怕出去也走不太遠。”

王國慶懂她的意思。

“那你甘願一輩子窩在這裏嗎?”王國慶夾起碗裏的面條往嘴裏送。

秦遠枝掰開饅頭泡在面條湯裏,“我想去北京。”

王國慶的周遭冒翻攪面條的熱氣,他擡頭望了一眼秦遠枝:“你為什麽獨獨想去北京?還是說因為萍水來的那個老師嗎?”

秦遠枝埋下眼皮:“跟她沒關系,如果我有機會出去,我最想去的地方是北京。”

對方轉動眼珠,做了一副思考的神情,隨即又埋頭苦吃,至於為什麽秦遠枝到底想要去北京的問題他沒理由去深究,算來算去他們不過是同事外加同鄉的關系。

跟了一天的車,秦遠枝客車前門走了下去,和王國慶到了聲別便離開了,身後的車也越駛越遠。

冬天天色黑得早,鎮上多的是一排疊一排的小攤,攤前支個白熾燈照亮一小部分商品,在人流湧動的站點處叫賣,黃色的燈光下散著寒冷的熱氣。

“潤膚抗裂!防止疤痕增生!一元五支嘞!瞧一瞧!看一看嘞!”

攤販子各式各樣,各種不同的叫賣聲,只有這其中一種聲音吸引了路過的秦遠枝。

照著往常她肯定是繼續往前走的,更不會像現在這樣腳步就此停在小攤前。

她低眸看了一眼攤上擺放的綠色軟膏狀的東西,然後問:“你確定能防疤痕增生嗎?”

“能啊!妹子。這大冷天的什麽凍瘡,疤痕一類的都可以用的。”攤主見來者有興趣便和秦遠枝介紹著。

聽到對方確定的聲音,秦遠枝從外衣荷包裏摸出了一塊錢來,然後說:“拿你幫我拿五支。”

攤主笑得合不攏嘴,哈口熱氣,“得嘞,我幫你裝好。”,他收了秦遠枝遞過來的那一塊錢,然後撐開一個塑料袋,撿了五支丟進去袋子裏,最後再遞給秦遠枝。

“你拿好,好用再來啊!”

“好,謝謝。”

秦遠枝提著袋子,走在那條僻靜的鄉下小道。

一開始走這條路每每下班時她的心還是犯嘀咕的,但現在習慣了,膽子也就大了很多。

打著手電筒,借著前方的微光,秦遠枝沒有先回自己家,而是在這寒夜中再次敲響了莊夢蝶住所的門。

“莊老師,你在家嗎?”秦遠枝立在門口叫了一聲,聽見裏屋腳步一路蔓延至院外,門未被打開的這段空隙間,她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風雪吹亂的碎發和外衣。

莊夢蝶能聽出是秦遠枝的聲音,只不過因為殘缺的身軀原因,腳步並不能比意識先快一步想要迫切的打開院外隔著的這扇門。

在門前立了許久,秦遠枝等到了雙門開合間的那張熟悉間面孔。

莊夢蝶有些好奇的問她:“是有什麽事嗎?遠枝?”

秦遠枝擡頭笑了笑,將另一只手上提著的袋子遞到了她面前:“這個給你的,賣這個的老板說可以預防疤痕增生。我想著…”,她真誠雙眸隱在黑夜的光火裏。

後半句秦遠枝頓了一下,“我想著你能用得著,就買了幾支過來讓你試試。”

莊夢蝶聽完這人前後話語,並沒有忙著拒絕,若是換作她來時的那段日子,自己定是不太好意思收的。

秦遠枝都說了是特意為她買來試試的,她怎麽能拒絕面前人的好意。

莊夢蝶脫開把門的雙手,扭頭就要往裏屋走:“你等等,我把錢給你。”

她到是沒有就這樣直接收下的資格。

秦遠枝叫住了她:“莊老師,不用了。不值錢的膏藥而已,你收下吧。”

莊夢蝶回頭,雙目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然後將東西接了過去,笑著輕聲說:“謝謝。那這樣,我剛剛做了燉粉條,你留下吃點。”

秦遠枝張口剛要拒絕,莊夢蝶便讓出一道口子示意她進門。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自己邪門,明明很好拒絕的事,現在不僅已經進了人家的屋,還撞見了一些屬於莊夢蝶裝飾出自己風格的粉紅色床。

為什麽秦遠枝會第一時間註意到,因為她自己的床普普通通,床上沒有任何玩偶,只是簡單的床單加被子。

看見這樣鮮明的對比,她在自己腦海裏比對一番的同時也笑了自己。

莊夢蝶招呼她坐下,秦遠枝緊張的吞咽唾沫,就靜靜且乖乖的坐在那處,這是別人的私人房間,她不好到處走動翻看什麽,畢竟這涉及到了對方的隱私問題。

打破她沈寂念頭的,還是莊夢蝶廚房裏不小的動靜。

這次秦遠枝沒忍住,起身進了廚房,剛一擡腳跨進去就撞上莊夢蝶從柴火竈邊匆忙撐起身來。

對方的額頭撞到了她的懷裏,秦遠枝緊實的雙臂攬住了她。

秦遠枝的小臂被前者捏緊,她自己有些不太敢動,過了一會兒,她聽見懷裏的人吃疼的聲音才將視線往下挪了挪。

莊夢蝶的右手虎口被燙紅一大片。

秦遠枝瞧見的時候,莊夢蝶還將燙傷的手往外衣袖子裏縮,像是害怕這人看見自己的窘迫。

莊夢蝶從秦遠枝懷裏撤回身,盯著她有些尷尬:“不好意思,我…”

還沒等她說完話,秦遠枝又安撫她坐下,將今天買的膏藥拿來用。

秦遠枝坐在她旁側,順手擠了一些白色的膏體在自己指尖,而後另一只手牽引住莊夢蝶藏拙卻又小心翼翼的手。

“我不太會做飯,看來以後還要多向遠枝學習一下了。”莊夢蝶望著她低下的眉睫。

這是自己第二次這樣近距離看這個人。

秦遠枝指尖將膏藥在她虎口輕抹揉開來,莊夢蝶那只手本能的微顫了一下,這樣皮膚間的接觸,對於因為小腿殘缺後的性格孤僻的自己來說是極為敏感的。

這些微動作,抹藥的人沒發現,她眼裏只是充斥著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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