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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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輕浮
熱水從屏風後一路淋至榻前。
淅淅瀝瀝的傾灑。
霍予晚被黎煦之壓在窗前的軟榻上, 呼吸灼熱而急促。
她們如今身處在閣樓，是公主府內地勢最高之地。
屋內門外，只此兩人。
窗扇半開, 透進燥熱的微風。
霍予晚卻無心留意，只攬緊懷中人。
“本宮記得……你以前指節有一層薄繭……”
緞面的月白色寢袍隨意覆在她身上, 遮不住肩頸白皙而溫潤的肌膚, 也擋不住身下因為纏綿而輕蹭的雙腿。
黎煦之紅著眼尾，一只手撐在霍予晚的肩頭，另一只手還在她的肌膚間細細摩挲。
“如今倒是嫩滑許多。”
迎著她戲謔而勾引暗示的目光，霍予晚的耳廓泛紅, 下意識想擡手去看。
她如今的身體是用靈力重新修煉而成, 自然和以前會有所區別。
可黎煦之卻夾著不肯讓她動, 另一只手也按著她的左手掌心, 將其緊緊固定在自己腰間握著。
“還未到……”
她眉心輕蹙的垂眸看霍予晚, 不滿她要提前離開的動作。
——看看。
霍予晚抿唇，紅著臉向她解釋。
聞言黎煦之微微俯身，勾唇輕咬她的耳垂。
“不用看, 本宮能感受到，不會錯的……”
說罷，一聲低喘也隨之落在霍予晚的耳畔。
微風輕拂, 霍予晚的眼尾被她的發絲輕輕掃過。
呼吸起伏間, 她抱著黎煦之在塌上起身，用濕漉漉的掌心托在她的腰後，步步向床鋪靠近。
面色潮紅的黎煦之慵懶而饜足的靠在她的肩頭，食髓知味的同時, 困意也緩緩席卷而來。
“陪我再睡一會兒罷，好累……”
床幔被放下時, 她也被霍予晚輕柔放進床鋪。
尚且不算困的霍予晚點點頭，側身支著額角躺在她身旁，又在黎煦之輕瞇看來的目光中，彎唇笑著把人攬在懷裏。
昨夜黎煦之幾乎整夜未睡，抱著她問了許多，而霍予晚因為口不能言，僅靠在她掌心寫字來回應，速度慢了許多，只是黎煦之渾不在意，只心疼又體貼的抱著她又看又撫。
倘若小別勝新婚，那麽她們之間這十六載的天人永隔，幾乎讓黎煦之不能自已。
及至今日，一夜過去，她也並不算平靜，仍舊需把霍予晚時時刻刻綁在身邊，放在眼前，才能安心。
她睡的並不算安穩，時不時會迷蒙的半睜眼眸確認，確保霍予晚真的還在她身邊，從未離去。
哪怕霍予晚已經盡力將其抱緊在懷中，哪怕兩人已經肌膚相貼。
“你進來……本宮睡不安穩……”
在又一次的惶惶然睜眸後，黎煦之閉著眼睛依偎在霍予晚的懷中，低聲開口指引。
臉頰驀地有些紅潤，霍予晚的指腹猶豫著在她的後背輕輕摩挲。
“聽話……”
見她遲遲不動作，閉目養神的黎煦之再次低聲開口。
無聲張了張唇，霍予晚下意識把兩人身上蓋的衾被向上扯了些，直至遮住黎煦之細膩單薄的肩膀。
“嗯……”
輕吟出聲，黎煦之微蹙的眉心緩緩松懈。
望著她睡意逐漸深重的側顏，霍予晚臉紅著隨之一同閉上眼睛。
……
這一覺，兩人一直睡到日薄西山。
而期間被點了啞穴的黎明笙也在樓下被攔了三次。
每次過來想找霍予晚幫她解開穴道，得到的就是侍女每次都一模一樣的回覆。
——殿下還在休息，郡主稍後再來吧。
來來回回，在第三次被拒後，黎明笙硬是自己坐在房間裏熬了兩個時辰，憋屈的用體內微弱的內力摸索著把穴道給自行逼開。
等她能開口說話時，也到晚膳的時間了，剛一踏出房門的黎明笙終於等來了黎煦之身邊侍女的傳話。
——殿下請郡主過去一同用晚膳。
繃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點頭，黎明笙在心中憋著一口氣，打算待會兒直接找霍予晚發洩出來。
說好的親娘呢？轉頭就把她給忘了是吧？
心中積攢著一股小火苗，可卻還沒來得及發作，就在走到閣樓窗外時，因為眼前的這一幕而倏忽熄滅。
完全敞開的窗扇前，黎煦之正側身坐著，在她身旁，是霍予晚微彎著腰動作輕柔而溫順的幫她梳理發絲。
而黎煦之註視著她的眉眼間，則是帶著慵懶的溫柔，指尖也還在無意識的勾著霍予晚腰間垂下的一縷束帶把玩。
微涼的晚風吹拂，帶動兩人交纏的發絲，纏綿而親密。
兩人不知說到什麽，黎煦之神色嗔怪的扯了下她的腰帶，害得本就半彎腰身的霍予晚一下撲倒在她懷中，被黎煦之抱個正著。
黎明笙驀地看的有些臉紅，她低頭揉了揉耳朵，腦海中這會兒也沒氣了，只一心想著，今日大概是她自有記憶以來，見過的母親最溫柔的神色。
……
晚膳時，在黎煦之的簡述下，黎明笙知道了霍予晚當年被下毒的真相。
本就性子直的她，聞言更是氣的直接把手中的筷子砸了。
“為何現在才告訴我？早知如此，今日我就該一劍砍了她們母女！”
她這會兒早已經不知不覺接受了霍予晚的身份，初聽到當年她被害的真相，更是氣到眼眶泛紅的開始掉淚。
雖還未開口叫過一聲娘親，可她看向霍予晚的目光，卻已經滿是心疼和委屈。
“告訴你只是讓你有所防範，今日之事便是給你的警醒。”
面不改色的瞥了眼又在亂發脾氣的女兒，黎煦之第一次覺得自己沒把她給教好，這直來直往、一點就著的性格是隨了誰？
而且以前她也從未覺得黎明笙嗓音這般大過，今日倒是覺得被她吵的耳朵疼。
無聲旁觀的霍予晚給黎明笙遞了雙新筷子，然後安撫般的又給她盛了碗銀耳湯，讓她降降火。
“……母親你們就不生氣嗎？既然已經知道她的所作所為，為何不直接處決了她？”
看著對面冷靜吃飯的兩人，黎明笙險些抓狂。
在她非黑即白又單純坦率的認知中，還尚未接觸到奪權、宮鬥、覆仇等層面的事情，只覺得她母親是當朝唯一的公主，她娘親是名震天下的大將軍，有仇自然要當場就報！哪兒還需要猶豫？
拿起手邊的絲帕拭了拭嘴角，黎煦之擡眸看她一眼。
“從明日起，你便去書房把你娘當年所看的兵書都看一遍，別只知道整日舞刀弄槍。”
多看書，補補腦。
說罷，黎煦之便和霍予晚一同攜手往外走。
今晚叫黎明笙過來主要就是為了告訴她真相，讓她有些防備心，至於晚膳，她們早已經有了新的去處，就不和女兒一起吃了，讓這個小炮仗自己燃燒吧。
……
因著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乞巧節，是以今晚街上便已經有了些節日前夕的熱鬧非凡。
馬車在一處稍顯偏僻的巷口停下，霍予晚率先下來，然後又轉身扶著黎煦之緩步走下。
“上一次在晚上出來閑逛，還是你當年尚未離京時。”
被霍予晚牽著手緩緩向前走著，黎煦之望著街道兩側人頭攢動的熱鬧景象，輕聲感嘆。
彼時她和霍予晚都尚且年輕，新婚燕爾，卻不想如今，已經十六載倏忽而過。
不過……
看著身側始終眉眼如畫的霍予晚，黎煦之有些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氣悶。
變老的貌似只有她一個。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惆悵，霍予晚晃了晃同她十指相扣的掌心，彎唇緩緩靠近，在黎煦之逐漸放緩的呼吸間，輕碰了下她的鼻尖。
——我未變，娘子亦是。
在她清澈而深情的眼眸中，伴隨著夜空中流光溢彩的煙火，黎煦之讀懂這句話。
“好在你回來的不算晚，沒有選在本宮七老八十的時候……”
抿唇望著她，黎煦之眼尾有些濕潤的嗔怪道。
若真是她七老八十，霍予晚又十六七八，黎煦之當真是沒有心力再和她這般當街閑逛了。
彎唇無聲的笑，霍予晚垂眸托著她的手掌，認真在她掌心寫字。
——娘子七老八十，依舊貌美。
“你這些……都是哄花季少女的話，本宮可不會當真。”
握了握有些酥養的掌心，黎煦之依偎著她的手臂朝人群最多最熱鬧的地方走去。
而身側的霍予晚則是笑望著她，雖然黎煦之嘴上那般說，可精致的眉眼之間，卻滿是笑意與春情。
黎煦之也從沒想過，自己這個年紀還有吃糖葫蘆的一天，可因為身邊陪伴的是霍予晚，是她依舊年輕的妻子，便也讓黎煦之覺得兩人之間隔閡的那十六年被短暫的忘卻。
此時，她不過是剛與心上人成婚不久的少年人。
兩人一路邊走邊逛，霍予晚手中拿著黎煦之吃了半口就嫌棄掉的糖葫蘆與糖人，還有其他一些猜燈謎得了的獎勵。
多是紅繩所編制的手鏈和墜子，以供乞巧節的少女們和有情人結緣用的。
坐在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上，霍予晚聽著對面的黎煦之點了幾道兩人愛吃的菜，她則垂眸頗感興趣的拿著那幾條墜子打量。
“喜歡？”
同店小二交涉完畢的黎煦之收回目光，見她如此這般感興趣，便從霍予晚手中把那紅墜接過也看了眼。
大概是因為只充做獎勵，所以店主編織的手法並不算覆雜，反正黎煦之是看了幾眼就能解清其中門道。
“娘子若是能討得本宮歡心，日後我便親手為你也編一支。”
紅繩被她隨意放置一旁，單手支著下頜，黎煦之勾唇望著對面的霍予晚開口調笑。
在窗外的漫天煙火與人聲噪雜中，她這般的溫柔神色，恍惚回到兩人初相識。
那時她們一人是公主，一人是侍衛。
黎煦之便總願意仗著身份捉弄“欺壓”她。
聞言垂眸思索片刻，霍予晚起身換了位置，坐到她的身側。
因著開不了口，她便只能做些小動作，又因為如今是在外面，霍予晚只能收斂又收斂。
只是克制的握著黎煦之的掌心寫寫畫畫。
——回去給娘子寫字。
蹙眉看了許久，黎煦之尚不明晰她的意思。
“寫什麽字呢？”
有什麽字要等到回去才能寫？
而且，這又如何算討得她的歡心？
耳廓有些泛紅的霍予晚在燈火間倉促看她一眼，迎著黎煦之溫柔而有風情韻味的視線，她再次垂眸補充。
——體內。
掌心酥軟的下意識握住，黎煦之這次連帶著她的指尖一並捉在手裏。
“……輕浮。”
意味深長的嗔她一眼，黎煦之端起桌上剛倒的綿酒一口抿下。
如玉脖頸也隨之泛起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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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予晚被黎煦之壓在窗前的軟榻上, 呼吸灼熱而急促。
她們如今身處在閣樓，是公主府內地勢最高之地。
屋內門外，只此兩人。
窗扇半開, 透進燥熱的微風。
霍予晚卻無心留意，只攬緊懷中人。
“本宮記得……你以前指節有一層薄繭……”
緞面的月白色寢袍隨意覆在她身上, 遮不住肩頸白皙而溫潤的肌膚, 也擋不住身下因為纏綿而輕蹭的雙腿。
黎煦之紅著眼尾，一只手撐在霍予晚的肩頭，另一只手還在她的肌膚間細細摩挲。
“如今倒是嫩滑許多。”
迎著她戲謔而勾引暗示的目光，霍予晚的耳廓泛紅, 下意識想擡手去看。
她如今的身體是用靈力重新修煉而成, 自然和以前會有所區別。
可黎煦之卻夾著不肯讓她動, 另一只手也按著她的左手掌心, 將其緊緊固定在自己腰間握著。
“還未到……”
她眉心輕蹙的垂眸看霍予晚, 不滿她要提前離開的動作。
——看看。
霍予晚抿唇，紅著臉向她解釋。
聞言黎煦之微微俯身，勾唇輕咬她的耳垂。
“不用看, 本宮能感受到，不會錯的……”
說罷，一聲低喘也隨之落在霍予晚的耳畔。
微風輕拂, 霍予晚的眼尾被她的發絲輕輕掃過。
呼吸起伏間, 她抱著黎煦之在塌上起身，用濕漉漉的掌心托在她的腰後，步步向床鋪靠近。
面色潮紅的黎煦之慵懶而饜足的靠在她的肩頭，食髓知味的同時, 困意也緩緩席卷而來。
“陪我再睡一會兒罷，好累……”
床幔被放下時, 她也被霍予晚輕柔放進床鋪。
尚且不算困的霍予晚點點頭，側身支著額角躺在她身旁，又在黎煦之輕瞇看來的目光中，彎唇笑著把人攬在懷裏。
昨夜黎煦之幾乎整夜未睡，抱著她問了許多，而霍予晚因為口不能言，僅靠在她掌心寫字來回應，速度慢了許多，只是黎煦之渾不在意，只心疼又體貼的抱著她又看又撫。
倘若小別勝新婚，那麽她們之間這十六載的天人永隔，幾乎讓黎煦之不能自已。
及至今日，一夜過去，她也並不算平靜，仍舊需把霍予晚時時刻刻綁在身邊，放在眼前，才能安心。
她睡的並不算安穩，時不時會迷蒙的半睜眼眸確認，確保霍予晚真的還在她身邊，從未離去。
哪怕霍予晚已經盡力將其抱緊在懷中，哪怕兩人已經肌膚相貼。
“你進來……本宮睡不安穩……”
在又一次的惶惶然睜眸後，黎煦之閉著眼睛依偎在霍予晚的懷中，低聲開口指引。
臉頰驀地有些紅潤，霍予晚的指腹猶豫著在她的後背輕輕摩挲。
“聽話……”
見她遲遲不動作，閉目養神的黎煦之再次低聲開口。
無聲張了張唇，霍予晚下意識把兩人身上蓋的衾被向上扯了些，直至遮住黎煦之細膩單薄的肩膀。
“嗯……”
輕吟出聲，黎煦之微蹙的眉心緩緩松懈。
望著她睡意逐漸深重的側顏，霍予晚臉紅著隨之一同閉上眼睛。
……
這一覺，兩人一直睡到日薄西山。
而期間被點了啞穴的黎明笙也在樓下被攔了三次。
每次過來想找霍予晚幫她解開穴道，得到的就是侍女每次都一模一樣的回覆。
——殿下還在休息，郡主稍後再來吧。
來來回回，在第三次被拒後，黎明笙硬是自己坐在房間裏熬了兩個時辰，憋屈的用體內微弱的內力摸索著把穴道給自行逼開。
等她能開口說話時，也到晚膳的時間了，剛一踏出房門的黎明笙終於等來了黎煦之身邊侍女的傳話。
——殿下請郡主過去一同用晚膳。
繃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點頭，黎明笙在心中憋著一口氣，打算待會兒直接找霍予晚發洩出來。
說好的親娘呢？轉頭就把她給忘了是吧？
心中積攢著一股小火苗，可卻還沒來得及發作，就在走到閣樓窗外時，因為眼前的這一幕而倏忽熄滅。
完全敞開的窗扇前，黎煦之正側身坐著，在她身旁，是霍予晚微彎著腰動作輕柔而溫順的幫她梳理發絲。
而黎煦之註視著她的眉眼間，則是帶著慵懶的溫柔，指尖也還在無意識的勾著霍予晚腰間垂下的一縷束帶把玩。
微涼的晚風吹拂，帶動兩人交纏的發絲，纏綿而親密。
兩人不知說到什麽，黎煦之神色嗔怪的扯了下她的腰帶，害得本就半彎腰身的霍予晚一下撲倒在她懷中，被黎煦之抱個正著。
黎明笙驀地看的有些臉紅，她低頭揉了揉耳朵，腦海中這會兒也沒氣了，只一心想著，今日大概是她自有記憶以來，見過的母親最溫柔的神色。
……
晚膳時，在黎煦之的簡述下，黎明笙知道了霍予晚當年被下毒的真相。
本就性子直的她，聞言更是氣的直接把手中的筷子砸了。
“為何現在才告訴我？早知如此，今日我就該一劍砍了她們母女！”
她這會兒早已經不知不覺接受了霍予晚的身份，初聽到當年她被害的真相，更是氣到眼眶泛紅的開始掉淚。
雖還未開口叫過一聲娘親，可她看向霍予晚的目光，卻已經滿是心疼和委屈。
“告訴你只是讓你有所防範，今日之事便是給你的警醒。”
面不改色的瞥了眼又在亂發脾氣的女兒，黎煦之第一次覺得自己沒把她給教好，這直來直往、一點就著的性格是隨了誰？
而且以前她也從未覺得黎明笙嗓音這般大過，今日倒是覺得被她吵的耳朵疼。
無聲旁觀的霍予晚給黎明笙遞了雙新筷子，然後安撫般的又給她盛了碗銀耳湯，讓她降降火。
“……母親你們就不生氣嗎？既然已經知道她的所作所為，為何不直接處決了她？”
看著對面冷靜吃飯的兩人，黎明笙險些抓狂。
在她非黑即白又單純坦率的認知中，還尚未接觸到奪權、宮鬥、覆仇等層面的事情，只覺得她母親是當朝唯一的公主，她娘親是名震天下的大將軍，有仇自然要當場就報！哪兒還需要猶豫？
拿起手邊的絲帕拭了拭嘴角，黎煦之擡眸看她一眼。
“從明日起，你便去書房把你娘當年所看的兵書都看一遍，別只知道整日舞刀弄槍。”
多看書，補補腦。
說罷，黎煦之便和霍予晚一同攜手往外走。
今晚叫黎明笙過來主要就是為了告訴她真相，讓她有些防備心，至於晚膳，她們早已經有了新的去處，就不和女兒一起吃了，讓這個小炮仗自己燃燒吧。
……
因著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乞巧節，是以今晚街上便已經有了些節日前夕的熱鬧非凡。
馬車在一處稍顯偏僻的巷口停下，霍予晚率先下來，然後又轉身扶著黎煦之緩步走下。
“上一次在晚上出來閑逛，還是你當年尚未離京時。”
被霍予晚牽著手緩緩向前走著，黎煦之望著街道兩側人頭攢動的熱鬧景象，輕聲感嘆。
彼時她和霍予晚都尚且年輕，新婚燕爾，卻不想如今，已經十六載倏忽而過。
不過……
看著身側始終眉眼如畫的霍予晚，黎煦之有些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氣悶。
變老的貌似只有她一個。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惆悵，霍予晚晃了晃同她十指相扣的掌心，彎唇緩緩靠近，在黎煦之逐漸放緩的呼吸間，輕碰了下她的鼻尖。
——我未變，娘子亦是。
在她清澈而深情的眼眸中，伴隨著夜空中流光溢彩的煙火，黎煦之讀懂這句話。
“好在你回來的不算晚，沒有選在本宮七老八十的時候……”
抿唇望著她，黎煦之眼尾有些濕潤的嗔怪道。
若真是她七老八十，霍予晚又十六七八，黎煦之當真是沒有心力再和她這般當街閑逛了。
彎唇無聲的笑，霍予晚垂眸托著她的手掌，認真在她掌心寫字。
——娘子七老八十，依舊貌美。
“你這些……都是哄花季少女的話，本宮可不會當真。”
握了握有些酥養的掌心，黎煦之依偎著她的手臂朝人群最多最熱鬧的地方走去。
而身側的霍予晚則是笑望著她，雖然黎煦之嘴上那般說，可精致的眉眼之間，卻滿是笑意與春情。
黎煦之也從沒想過，自己這個年紀還有吃糖葫蘆的一天，可因為身邊陪伴的是霍予晚，是她依舊年輕的妻子，便也讓黎煦之覺得兩人之間隔閡的那十六年被短暫的忘卻。
此時，她不過是剛與心上人成婚不久的少年人。
兩人一路邊走邊逛，霍予晚手中拿著黎煦之吃了半口就嫌棄掉的糖葫蘆與糖人，還有其他一些猜燈謎得了的獎勵。
多是紅繩所編制的手鏈和墜子，以供乞巧節的少女們和有情人結緣用的。
坐在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上，霍予晚聽著對面的黎煦之點了幾道兩人愛吃的菜，她則垂眸頗感興趣的拿著那幾條墜子打量。
“喜歡？”
同店小二交涉完畢的黎煦之收回目光，見她如此這般感興趣，便從霍予晚手中把那紅墜接過也看了眼。
大概是因為只充做獎勵，所以店主編織的手法並不算覆雜，反正黎煦之是看了幾眼就能解清其中門道。
“娘子若是能討得本宮歡心，日後我便親手為你也編一支。”
紅繩被她隨意放置一旁，單手支著下頜，黎煦之勾唇望著對面的霍予晚開口調笑。
在窗外的漫天煙火與人聲噪雜中，她這般的溫柔神色，恍惚回到兩人初相識。
那時她們一人是公主，一人是侍衛。
黎煦之便總願意仗著身份捉弄“欺壓”她。
聞言垂眸思索片刻，霍予晚起身換了位置，坐到她的身側。
因著開不了口，她便只能做些小動作，又因為如今是在外面，霍予晚只能收斂又收斂。
只是克制的握著黎煦之的掌心寫寫畫畫。
——回去給娘子寫字。
蹙眉看了許久，黎煦之尚不明晰她的意思。
“寫什麽字呢？”
有什麽字要等到回去才能寫？
而且，這又如何算討得她的歡心？
耳廓有些泛紅的霍予晚在燈火間倉促看她一眼，迎著黎煦之溫柔而有風情韻味的視線，她再次垂眸補充。
——體內。
掌心酥軟的下意識握住，黎煦之這次連帶著她的指尖一並捉在手裏。
“……輕浮。”
意味深長的嗔她一眼，黎煦之端起桌上剛倒的綿酒一口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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