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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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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公主殿下

站在書房內, 霍予晚看著霍母遞給她的畫像。

“姑娘看著可眼熟?”

畫上之人正是霍予晚,這畫像所作的時間應該和她如今的年歲差不多,都是十六七歲的模樣, 少年氣盛而又意氣風發。

手握著這幅畫卷的霍予晚,就像是從上面走出來的一樣。

站在她的對面, 哪怕已經接受這個事實, 霍母還是忍不住驚嘆。

世上當真有如此相像的兩人。

——此人是誰?

目光在畫上之人手握的那把長劍上輕輕劃過,霍予晚提筆問道。

“是我女兒,看姑娘年紀尚輕,應該有所不知, 我這女兒當年可是名滿京城, 十九歲封將, 二十歲娶公主……”

說著, 霍母特意瞥了眼若有所思的霍予晚, 然後稍顯惋惜的嘆了口氣。

“只可惜她命不好,二十一歲就去世了。”

沈默的看著那幅畫像,良久之後, 霍予晚點頭應是。

——的確可惜。

“這就是我要和姑娘談的大買賣,你和我這早死的女兒,容貌足有十成的相似, 單憑著這張臉, 就足夠讓當今公主殿下對你另眼相待。”

嘆息不過幾瞬,霍母便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意圖。

“姑娘就算不是京城人士,可也總該知道公主殿下的威名吧,她可是當今聖上唯一的妹妹, 要是能被公主殿下看上,日後的榮華富貴自不必多說, 權力地位也會是唾手可得……”

眼看著霍予晚面上並無多少反應,霍母繼續循循善誘。

——單憑一張臉,就這般有用嗎?

擡眸看著她,霍予晚眨了眨眼睛問道。

她是挺想直接答應的,但她怕自己同意的太快,反倒讓霍母起疑。

“哎喲那是自然!”

眼看著霍予晚猶豫著像是快被說動的樣子,霍母繼續加大了馬力試圖說服她。

“姑娘你是不知道,自從我那女兒死後,公主就一直守寡,這麽多年身邊都再也沒個人,你說,這不是對我女兒用情至深又是什麽?”

抿唇緩緩垂眸,霍予晚沒有回應,只目光柔軟而又含著思念的悲傷。

“當年我那女兒的死訊傳回京中,寒冬臘月啊,公主一個人縱馬騎行要往邊境趕,好在被皇上及時派人攔住,那天我也在場,說實話,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公主殿下如此失態……”

“那晚天上還下著大雪,我如今想起來還能回憶起那夜的冰寒,因為悲傷過度,公主不慎從馬上跌落,等醒來後,才被太醫告知有了身孕,若不是救治及時,怕是連我那小郡主孫女都保不住……”

嘭。

手中的筆桿脫落,砸在桌案上,霍予晚不敢置信的擡眸。

說的正起勁的霍母見她如此大反應,還以為霍予晚是被公主的深情給震驚到。

“所以我才說呢,有了這張臉,姑娘你什麽都不用愁了,簡直是老天奶賞飯吃……”

她餘下的話霍予晚都沒再聽進耳中,只腦子一片空白的邁步便轉身往外跑。

“哎!姑娘你跑什麽啊?快來人!把她給我抓回來……”

身後是霍母著急忙慌的在找人追趕,霍予晚置若罔聞,只不住的向前往公主府的方向趕。

可大街上不知因何而站滿了人群,霍予晚置身其中,只能艱難移動。

在道路的中央,是長長的行軍隊伍,兩側的士兵手握著大紅色旗幟,上面繡著一個顯眼的黑色大字。

寇。

霍予晚並未多加註意這些,匆匆瞥了一眼,只有在看到那面旗幟時目光稍有凝滯,但此刻,她並不想回憶這些,只一心想往公主府而去。

人頭攢動間,霍予晚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烈馬嘶叫的聲音。

過於熟悉的叫聲讓她側目,下一瞬,便見為首將領身下所騎的烈馬忽然暴動,黑袍將領未防備被甩下馬,而她□□的赤馬正朝著霍予晚的方向奔來。

剛剛還擠成一團的人群立刻疏散,霍予晚站在原地,隔著一段距離,同那烈馬身後眼露著震驚目光的女人對視。

下一瞬,剛剛還暴動的烈馬乖順的停在霍予晚面前,用腦袋蹭著她的掌心。

微微彎唇,霍予晚擡手撫摸著它的腦袋。

她認出來了,這是她以前的愛駒。

十七歲第一次上戰場那一年,霍予晚生擒了邊境匈奴的將領,而對方的那匹汗血寶馬,也被霍予晚降伏,此後便一直跟隨著她上陣殺敵。

只是沒想到十六年過去,這匹老夥伴還能認得出她。

不過算起年紀來,這匹馬也該到退休的年紀了,只是沒想到寇從還會特意騎著它游街。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

大謨原本並不產汗血寶馬,這匹馬兒第一次被霍予晚降伏騎回京中時,幾乎是引得百姓圍觀,自那以後,汗血寶馬就幾乎成了軍中的一種榮耀象征。

隨著霍予晚接連攻破匈奴的部落,被降伏流落到大謨的汗血寶馬也越來越多。

而今十六年過去,在京中,汗血寶馬的存在也不再特殊。

可偏偏,寇從就是騎了她這一匹馬回京游街。

而隨著寇從越來越靠近的腳步,剛剛還喧鬧無比的街邊霎時安靜下來。

霍予晚一身文弱白袍,看起來就手無縛雞之力,和站在她跟前的黑袍女人寇從幾乎形成鮮明對比。

已經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的寇從也逐漸恢覆鎮定,眼前之人過於年輕的面容,讓她知道一切不過是巧合,更何況,當年她是親眼見到霍予晚在她面前毒發身亡,怎麽可能會死而覆生。

帶著肅殺之氣的目光在霍予晚的臉上停留一瞬,寇從伸手握住了韁繩想把馬兒牽走。

卻不想這匹老夥伴倔的很,一直站在霍予晚面前,馬蹄並不挪動半分。

“該死的畜牲!”

比寇從最先動怒的,是另一個騎在一匹白馬之上的年輕少女,她一身銀袍,手持著長鞭便不由分說要抽打在馬兒身上。

口中雖是在斥責這匹馬,陰冷憤怒的目光卻是直勾勾的盯在霍予晚的身上。

眼看著馬鞭要抽到眼前,就在霍予晚擡手要順勢抽出寇從腰間佩劍反擊的一瞬間,在她的頭頂,驀地飛身落下一個華服少女。

掌心輕擡,便用腰間纏繞的軟劍反割斷了那根長鞭。

霍予晚心有所感的隨著她的身影向上看,卻只來得及在欄桿處看到一抹一閃而過的黑色袖口。

其上繡著淡淡的暗紋,在陽光下依舊奪人視線。

心間微窒,霍予晚攥著指尖收回目光,說不清心底是重逢的歡喜還是錯過的遺憾。

黎煦之就在樓上。

她知道。

“……郡主!”

被斬斷長鞭的少女雖然憤怒,但卻還是礙於身份不得不隱忍向其行禮。

“不過一匹馬而已,做什麽要打人呢。”

拍拍掌心,黎明笙重新收起自己的軟劍,雙手環胸站到了霍予晚身前。

“……郡主誤會了,我是在教訓不聽話的馬,不是要打人……”

臉色有些黑沈的少女低聲解釋。

“隨便吧,姨母應該還在宮中等著你們覆命,寇將軍不抓緊時間嗎?”

懶洋洋的輕掀了下眼皮,黎明笙笑瞇瞇的開口,三兩句話便將這場喧鬧宣告結束。

“……是,屬下這就走。”

頷首應下,被點名的寇從面上看不到多少情緒,擡手想再次牽走自己的馬。

只是在她動作之前,霍予晚已經不動聲色的輕拍了下馬兒的腦袋示意。

於是下一瞬,這匹老當益壯的烈馬就揮蹄頭也不回的往城外跑去。

啪!

是白袍少女憤而摔鞭的聲響。

“母親,您先騎我的馬去宮中覆命吧,那匹畜牲早就不中用了,我待會兒就派人把它給抓回來宰了。”

“說什麽呢!”

聞言心生不滿的黎明笙對著她怒目而視。

“那匹馬是屬於我娘的,這些年只是暫借給寇將軍用而已,該怎麽處置,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聞言一直在出神想著樓 上的霍予晚下意識側眸,目光第一次專註的落在眼前略顯囂張的少女身上。

這是,她和黎煦之的女兒。

而一直保持沈默的寇從也忙彎腰向黎明笙賠罪。

“小女出言不遜,望郡主海涵。”

這馬是當年霍予晚死後,她主動向皇帝討要的。

當時公主還想阻攔,覺得這也是霍予晚的遺物,想一並收回公主府去,只是因為她開口討要在先,公主的請求便被皇帝以“繼承霍將軍的遺志,繼續上陣殺敵”為由而回絕。

這麽多年過去,寇從從來沒騎過這匹馬上戰場。

只是每次班師回朝,在京中游街時,她才會騎上這匹當年的烈馬。

試圖享受到當年霍予晚接受著百姓萬眾矚目的那種榮耀。

最後看了一眼眼前這陌生女子過於和霍予晚相像的面容,寇從拉著女兒的手臂轉身離開。

……

寇家軍的隊伍很快遠離,而街上的百姓也四處散開。

只有不遠處藏在一處墻角的幾名霍家人,在悄摸摸的觀察著動向,不知該不該在這時候上前把霍予晚抓回去。

周邊只餘下兩人,霍予晚和剛剛救了她的黎明笙相對而立。

如今面面相覷,霍予晚才猛然意識到,這便是上午用金錠砸了她的那位“郡主”。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想到這裏,霍予晚彎唇輕笑,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就被面色陰冷的黎明笙給拽住了袖口,一連走到巷子的深處。

在腳步停下的同時,霍予晚的脖頸也被掐住。

眼前是面容明艷又囂張跋扈的少女,在對著她的臉頰和下頜摸來摸去。

“竟然沒有?”

沒有在她臉上摸到一點人皮面具或是其他偽裝之術的黎明笙,臉色更是不好看。

而大概猜到她心中所想的霍予晚,則是對她比劃了個手勢。

“什麽亂七八糟的?你鬼畫符呢!”

不耐煩又憤懣的少女瞪了她一眼,然後也不管霍予晚在用手勢表達什麽,只用力掐住了她的脖頸。

“本郡主不管你是誰派來的,不想死的話,就趕緊給我滾出京城,永遠也別在我面前出現!”

她才不信那麽多巧合,這些年,黎明笙見慣了太多的巧合。

無一不是仗著和她娘親長得像,而故意接近她和母親的。

煩人的要命。

被掐的捂著喉嚨輕咳了幾聲,霍予晚彎著腰微微偏過腦袋,看向了那輛停在巷口的馬車。

反手握住少女的手腕,霍予晚下意識邁步朝馬車的方向靠近。

被她拽著被迫往前的黎明笙反應過來,掙脫著想踹她。

“你放肆!來人,給本郡主捉了她!”

她就沒見過這麽不要命的人,被警告後還敢不管不顧的靠近,真以為她母親仁慈不成?

上一個仗著容貌和她娘親有五分相似,在大街上攔住黎煦之馬車的人,現在的墳頭草已經有三尺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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