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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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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

窗外又在下雪, 霍予晚迷蒙著視線側眸盯著看了會兒,眼前分明是霧蒙的雪天,可她的腦海中卻是漫天飄落的淒淩櫻花。

現實與幻象交錯, 讓霍予晚一時分辨不清。

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那些在眼前多次閃過的畫面, 是她曾經忘記的記憶嗎?

酸澀的眼睫輕顫, 她禁受不住疲倦的重新閉上眼睛,被身後的黎煦之輕柔抱進懷裏。

柔軟的身軀與溫度讓霍予晚眷戀的輕蹭,情不自禁埋頭在她身前。

黎煦之把她腦後汗濕的發絲溫柔拂開,又輕掀了點兩人身上蓋著的被子, 露出一道縫隙通風, 怕霍予晚這樣把自己悶壞。

她知道自從那天過後, 霍予晚一直都很茫然又痛苦, 可黎煦之有點等不及了。

她已經收到了大祭司的傳信, 狐族和天界的婚約取消,本該在禁地被幽禁的黎慈之擅自出逃,而更重要的是, 灝炘也在天界一同失去蹤跡。

大祭司懷疑,這兩人是來到了這個世界,想要報仇。

……

“還要繼續睡嗎?看樣子昨晚又下了大雪, 我們該去把門口臺階的雪清理一下了。”

眼看著霍予晚又輕含著閉上了眼睛, 黎煦之勾唇無奈的笑,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聞言下意識睜開眼睛,霍予晚擡眸同她對視。

黎煦之的身上是一件月白色吊帶睡裙,因為姿勢的緣故, 一邊肩帶已經滑落,連帶著胸前的衣襟也半垂著, 露出細膩盈潤的肌膚。

濃密的發絲雖然帶著剛睡醒的淩亂,但卻不顯得雜亂,只是平添了幾分慵懶隨性的美。

氣質成熟,容貌美艷,看向霍予晚的目光總是溫柔而嫵媚,含笑而多情。

哪怕上次知道自己隱約有背叛她的跡象,黎煦之也沒有真的怪她,只是在床上強勢了幾分,之後的生活依舊關心她愛護她,同往常無異。

可也正因為如此,霍予晚的心理壓力才越來越重。

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覺得自己在辜負黎煦之一般。

“不睡了。”

伸手幫她把肩帶理好,霍予晚彎唇對她笑了下,然後下床把衣架上提前掛好的衣服都拿過來。

“那些雪跡我去清理就好,姐姐你待在屋裏不要出去了,小心感冒。”

一邊往身上套著毛衣,霍予晚一邊輕聲囑咐她。

最近的天氣越來越冷,哪怕她們已經把屋子燒的足夠暖和,可一旦推開門出去,還是會被外面的冷風吹得打冷顫。

最近幾天兩人也放棄了外出狩獵,只吃著黎煦之之前儲存在空間裏的食物為生。

坐在床頭的黎煦之聞言朝她看了眼,又笑著勾唇朝她招手。

“好,你一個人慢慢清理也沒關系,我們不著急出門,早餐煮粥吃可以嗎?”

換好衣服的霍予晚順著她的動作下意識屈膝單腿跪在床上,任由黎煦之幫自己整理脖頸後面沒整理好的衛衣帽。

望著她溫柔的神色,霍予晚彎了彎唇。

“想吃雞肉粥。”

眉眼含笑的黎煦之擡指捏了捏她的臉頰。

“好,姐姐給你做。”

……

戴好帽子和手套,霍予晚拿著工具站在木屋二層的房門外,開始一鏟鏟的清理平臺上積壓的雪。

房頂的煙囪上空飄著煙霧,隱隱帶了事食物的香氣,霍予晚掩在衣領下的鼻尖輕聳,手下鏟雪的動作也更賣力起來。

嘭!

意外突生。

在毫無所察的情況下,霍予晚被一道靈力重重擊打,整個人都砸在不遠處的一個樹幹上。

枝幹上的雪花飄落,砸落了霍予晚滿身。

忍著身上的疼痛,她面無表情的抿唇,甚至來不及去看襲擊她的方向,只飛快的朝木屋的方向設下一道結界,一心想先把屋內的黎煦之護好。

停留在門前的腳步頓住,黎煦之看著外面霍予晚的動作,指尖已經凝聚的靈力暫時停滯。

“都已經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思護她?”

潛藏在樹幹之間的男人緩緩現身,掌心微擡,就擊破了霍予晚向他甩出的一道攻擊。

眉心緊皺,霍予晚感受著男人周邊陌生的靈力波動,眼眸微瞇,掌心緩緩凝煉出一支冰劍。

不管是哪裏來的妖,亦或是神,既然主動冒犯,霍予晚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由冰雪加靈力幻化而成的劍在同男人打鬥,霍予晚站在原地操縱著法術,腦海中第一次在同別人對戰時走神。

她修習的法術分明和冰雪是相沖的,可為何,如今她能這般熟練的操縱冰雪?

來不及深思,霍予晚之後便把自己全部的註意力都落在這場對戰上,只是隨著對戰的持續,霍予晚眉心皺的越來越緊。

她不是男人的對手。

再繼續下去,也只是失敗。

至少,要把人引走。

不動聲色朝木屋的方向看了眼,霍予晚收回冰劍,化為原形想向密林的深處奔襲,卻被男人提前預料。

“想走?”

雙掌指尖的靈力迸發,男人施展法術,將霍予晚困在原地。

“聽慈之說,她的傷是你打的,孤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如今看來,不過爾爾。”

目光沈沈的同他對視,短短一句話,霍予晚卻從中得到了巨大的信息量。

上次來的那個女人,和眼前的男人認識。

可那人上次來分明是找黎煦之的,霍予晚當時也以為她只是個普通人,如今看來……

“是我打的又如何,怎麽,你要給她報仇?”

抿唇站在原地,霍予晚迎面直視著眼前一身銀袍的男人。

“不錯,不僅是你,還有……她。”

死死地盯著終於從木屋中走出來的黎煦之,灝炘冷冷的扯唇笑了聲。

“孤的仇,今日便一並報了。”

斷角之痛,只是讓這只九尾狐受幾百年的輪回之苦,也太輕了。

“姐姐!”

眼尾泛紅的看著從結界中走出來的黎煦之,霍予晚用盡全力掙脫了灝炘困住她的法術,飛身護在了黎煦之面前。

“不知道哪裏來的瘋蟲,姐姐你快回去,我能護住你的。”

她一邊推著黎煦之往屋內躲,一邊施展著靈力再次加固木屋周邊的結界。

“他是來找我報仇的。”

站在原地未動,黎煦之按住了她的手臂,溫聲開口。

“記得嗎?和上次來的那個女人一樣,因為被我打傷過,所以不甘心來尋仇。”

比起灝炘的威脅,黎煦之更多的註意力還是在眼前的霍予晚身上,她想讓她想起來。

“可他不是尋常人,他有靈力……”

眼看著灝炘已經施展著法術向兩人攻擊過來,霍予晚沒辦法,只能用尾巴纏住黎煦之的腰,帶著她趴伏在自己的背上,朝遠處飛奔。

“對,他有靈力。”

趴伏在白狐的背上,黎煦之淺淺笑了下,在她的耳畔應聲。

在刺骨的寒風中,白狐用自己的毛發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所以,你還猜不到嗎?”

奔跑的路上,霍予晚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黎煦之的話,同時還要註意身後灝炘的襲擊。

“那姐姐你,也不是普通人……”

“孤看你們還能逃到哪兒!”

身後的銀龍很快就追上來,一道靈力擊來,霍予晚咬牙側身躲避,整個狐身的毛發都應激豎起。

“抱緊我,姐姐……”

隨著她話音的落下,白狐的身體再次變大,在同側身的銀龍交手時,霍予晚在自己的掌心附上靈力,瞬間變得鋒利的爪尖毫不留情的撕扯下銀龍的一塊磷皮。

“吼!”

銀龍在大聲咆哮,幾乎整個密林中的積雪都在顫抖。

“知道了我不是普通人,還要保護我嗎?”

眼看著霍予晚又帶自己繞回到木屋前,黎煦之輕聲開口問道。

“自然。”

抿唇看她一眼,霍予晚把她抱進了車子的副駕駛座,然後快速駕駛車子駛離原地。

這裏是人間,肆意使用靈力,一旦造成禍亂,是會釀成悲劇的。

車子的周身都被霍予晚設立結界,隨著車子的前行,密林中仿佛還回蕩著那只銀龍嘶吼咆哮的聲音。

在後視鏡警惕的看了眼,遠遠的,一個脖頸鮮血淋漓的男人在飛速朝她們靠近。

腳下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幾乎是在以可以從地面上起飛的速度在向前行駛。

“你不好奇姐姐是什麽人嗎?”

安穩的靠坐在副駕駛座位上,黎煦之順著她的視線朝後瞟了一眼,垂在身側的指尖輕動,一道無聲無息的法術準確擊打在後面的銀龍身上。

她不知道天界修煉的是何種法術,只覺得黎慈之法術低微是有原因的,整日跟在這樣一個無能的天界太子身邊修煉,怎麽可能會有進步?

聞言下意識舔了下唇,霍予晚緊張的同她對視一眼,又飛快收回視線。

“好奇,但是我猜不到。”

兩人一起生活了這麽久,霍予晚從未有所察覺。

緩緩勾唇,黎煦之一直在看她。

“還記得那幅屏風上的刻畫嗎?”

“姐姐是九尾狐,很早就告訴過你了。”

腳尖下意識踩住剎車,霍予晚睜大了眼睛看她。

“夢裏的赤狐,是我。”

眉眼溫柔的同她對望,黎煦之伸手輕撫她的臉頰。

“還是記不得嗎?”

喉間酸澀而鼓漲,霍予晚緩緩搖頭。

“那,這樣呢?”

隨著一身銀袍的男人再次追到車前,黎煦之在霍予晚泛紅的眼眶中推門下車。

同她對峙時,灝炘的怒意達到頂峰,整個人也化作原形,巨大的銀龍在空中朝著她們嘶吼。

唇角不含一絲情緒的輕勾,在霍予晚的註視下,她的掌心緩緩幻化出一柄雪色冰劍。

身後招搖的赤色九尾伴隨著漫天的雪花緩緩顯出。

銀龍再次被砍下一角。

滾燙的鮮血把車前的雪地染紅。

帶著滿身的血跡,半空中的黎煦之持劍轉身,隔著飛舞的雪花,同她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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