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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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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來了

從海域一帶幾經輾轉好些天, 霍予晚終於坐上了回到南育市的火車,靠窗而坐,午間耀眼的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顯得格外意氣風發。

進過沙漠,入過深海, 五年的沈心科研, 霍予晚的氣質更內斂了些,眸光依舊清亮,只淡淡抿唇不說話時,眉眼間的氣韻顯得格外鋒利。

精致的五官愈發出眾, 下頜線條明顯, 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落肩長發被利落的紮了高馬尾, 發絲輕輕飄揚, 一身低調的白衫黑褲幹凈整潔, 只不過看起來年頭似乎有些久了,領口被洗得有些發皺。

在她的對面是兩名綠色軍裝的士兵,他們坐的腰背挺直, 目不斜視,是同科研團隊一起駐紮在海邊的部隊軍人,這次負責護送霍予晚回程。

一路坐車到了南育市的國科院, 霍予晚今後將在這裏任職, 所以回程的第一站先要來報道。

“霍同志,我們就護送你到這裏。”

等霍予晚從國科院的物理研究所出來,兩名士兵向她道別。

知道他們還要回去繼續堅守,霍予晚恭敬頷首, “謝謝你們。”

兩道整齊的敬禮,藍天下的兩抹軍綠色身影逐漸遠去。

迫不及待的坐車回到家, 霍予晚提著自己的大包小包大步流星的跨步上了樓,可在敲了許久門後沒得到回應,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今天不是休息日,黎煦之大概還在學校。

摸了摸腦袋,她想起自己走之前壓根沒帶家門鑰匙,這下真是連家門都進不了......

提著包先到了外公外婆家,兩位老人迎著她噓寒問暖,不停的關懷著,楊老太太一邊拉著霍予晚的手一邊高興的抹淚。

家裏的三個女兒走的走嫁的嫁,楊南俊也忙著做生意,就去年關口開放時回來過一次,平日裏只有黎煦之每周末來陪兩位老人說說話,本以為日後就能守著外孫女安穩過日子,誰知道剛團聚沒兩年人就消失了。

霍予晚走之前只跟他們說自己是去研究院工作,以為只是正常的科研日常,所以兩位老人根本沒多想。

但誰知道一走就是五年。

楊老爺子期間還去研究院打聽過,得到的回應只說是霍予晚被外派,至於去哪兒、幹什麽,沒人能回答他。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兩人老人隱隱有了猜測。

他們和黎煦之心照不宣的沒再提起過霍予晚的去向。

直到霍予晚離開後的第三年,報紙上刊登了國內首顆通信衛星發射成功的文章。

上面還配了幾張圖片。

其中有一張是相關科研人員的背影照。

十幾人之中,老太太一眼就註意到了站在中間的那個女生。

照片拍的很模糊,那抹背影也很普通,清一色的綠色軍裝,甚至連發型都不是她們熟悉的霍予晚時常留的長發。

再普通不過的齊肩短發,高挑修長的背影,可老太太還是激動的拿著報紙去給楊老爺子看,說那肯定就是他們外孫女。

老爺子這幾年眼睛也老花了,戴著眼鏡看了半天都沒認出來,氣的激動又著急的老太太拿著報紙就準備出門去找黎煦之。

她相信黎煦之肯定能認出來。

找到家裏時,還未等老太太把報紙給黎煦之看,卻先留意到了桌子上的東西。

和自己手裏這份一模一樣的全國日報。

只不過也有些不同,桌上的這份報紙被裁剪過,缺失的那塊版面恰好是報道通信衛星的那部分。

一霎那,老太太知道,黎煦之肯定和她一樣,都認出了那是霍予晚。

那時她還曾問過黎煦之,是不是再過不久霍予晚就要回來了,可得到的卻是黎煦之的搖頭否認。

也不知是在說她不知道,還是在說霍予晚並不會回來。

如今一轉眼五年過去,人終於是回來了。

“長高了,也瘦了......回來就好......”

老太太握著她的手細心打量,眼眶還有些濕潤。

一旁的楊老爺子雖然沒說話,但臉上也是同樣的關懷。

霍予晚看著兩位老人愈發蒼老的面容和滿頭的白發,心間也有些感傷。

“是我不好,讓外公外婆為我擔心了。”

她輕輕抿唇,眼眶有些紅。

“傻孩子,你是在為國家效力,我和你外公感到驕傲還來不及......”

在外研究的條件艱苦,霍予晚一聲不吭的就走了五年,他們只會為她感到心疼。

三人坐在屋子裏細細說了會兒話,眼看著馬上就到午飯時間,楊老爺子最先反應過來,打算出門去多買點食材,中午做些霍予晚愛吃的飯菜。

“你去學校把煦之也叫來吧,咱們一家人好久沒坐在一起吃飯了。”

看向霍予晚放在桌子上的行李,老太太知道她大概是還沒回家。或者說是,還沒見過黎煦之。

“離開那麽長時間,她見到你一定很高興。”

霍予晚聞言迫不及待地點頭,隨即一路小跑著出了門。

望著她連背影都投著股興奮勁兒的勢頭,老太太默默嘆了口氣。

這五年間不是沒有人追求過黎煦之,各種青年才俊,可無一不被婉拒。

南大早幾年私下裏的傳聞老太太是知道的,黎煦之出版的書她也都會看,如果再看不透這兩人之間的關系,那她這麽多年都白活了。

騎著自行車行駛在校園裏,霍予晚沿著熟悉的路線環湖往中文系的辦公樓趕去。

“我是不是看錯了,那人怎麽那麽眼熟?”

有學生看著從身邊經過的霍予晚陷入沈思。

“那不是霍予晚嗎?”

“天吶,她回學校啦!”

“是不是來找黎教授的?”

越來越多註意到她身影的學生興奮的討論著。

霍予晚一直是學校裏的神話人物,不僅因為她的物理才能,還有和黎煦之之間的八卦傳聞。

其實她消失的這幾年話題的熱度已經降下去了,但上個月報紙上刊登了核潛艇的研發新聞,這一次的報道中她實實在在的露了面,然後沒過幾天,南大物理系的大樓裏就掛起了霍予晚的人物照和榮譽成就,和其他十多位榮譽校友的相框掛在一起。

她是南大創校以來最年輕的榮譽校友。

霍予晚這個名字再次被南大的師生們頻繁提起。

騎行到辦公樓下時,霍予晚終於察覺到了路上學生們時不時對她的打量視線。

“霍學姐,你是我們物理系的驕傲!是我們的偶像!”

有一個捧著書的女生邊朝食堂的方向跑邊扭頭對她吼了一嗓子。

“嘶......”

剛下車就被驚到的霍予晚有些茫然地擡頭,待聽清她喊的內容時,霍予晚神情覆雜。

她想起了幾年前被調侃為天才少女的時期。

這麽多年過去了,學校裏的學生不都換了好幾批了嗎?怎麽還有認識她的?

霍予晚平覆著被嚇到的小心臟快步上樓。

大樓的會議室裏,氣氛卻並不輕松。

黎煦之神色淡淡的坐在椅子上,在她的對面,是文學院的幾位主任和院長。

“黎教授,我們接到舉報,說你有引導學生樹立不正確情感觀念的嫌疑。”

副主任試探著開口,黎煦之在文學界的地位很高,還是作協的副會長,為南大也帶來了許多榮譽,不是能輕易得罪的。

再者這事情說大可大,說小可小,真要是鬧起來,對黎煦之、對南大,都不是什麽好事。

“舉報者是不是還自稱是我的母親?”

黎煦之始終淡定自若,開口回應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

“我從未在課堂上傳播過與授課內容無關的事情,至於其他的,我想我擁有創作的自由權。”

“可你當知道,為人師表,一言一行都是要給學生起表率的。你身為知名作家,有很多學生會把你在書中所寫尊為箴言。”

另一名副院長拿起她的書隨意翻了翻,開口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漠與咄咄逼人。

“學生是成年人,他們擁有分析事物的能力。”

望了眼對面的中年男人,黎煦之冷冷開口。

鄭婉幾次三番能進入學校搗亂都是有他在背後幫扶。

就連黎期之變成植物人癱瘓後住院請護工,也是這位孫副院長出的錢。

“學生們是成年了,那霍予晚呢?”

“據我所知,在她十五六歲時你們二人就每日朝夕共處,除非你敢言明你們二人之間清清白白毫無私情,否則,你就有蓄謀引誘未成年人的嫌疑!”

“黎煦之,你敗壞師德,枉為人師。”

從旁邊的小會議室推門而入,鄭婉站在了孫副院長的身後,勾著唇角一字一句的說著。

清冷的目光下,眼睫輕顫,黎煦之冷冷地望著她,薄唇緊抿。

樓下,霍予晚在辦公室沒找到黎煦之的身影,向其他老師打聽後才知道她被院長叫到了頂樓的會議室。

“聽說是黎教授的課被人舉報了......”

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劉教授悄悄向她透露。

聞言霍予晚想也沒想的就朝樓上跑去。

留在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們見她這副著急的樣子,不由得有些面面相覷。

“所以...那些傳聞其實是真的吧?”

“這麽在乎,確實不像是普通朋友情誼......”

“......我感覺她們還挺配的。”

“......其實我幾年前就這麽覺得了。”

“......我也......”

一行人默默對視著,隨即露出了彼此都懂的笑容。

黎煦之知道今天的事情是這兩個人提前設計好了,只等著她往坑裏跳。

可即便黎煦之在外面能雲淡風輕的混淆視聽,一旦現在親口否認,那她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費了。

她想光明正大的同霍予晚在一起,她不想讓兩人的感情成為霍予晚人生中那抹不可提及的汙點。

黎煦之的心底現在出奇的冷靜,她敢在書上寫,就早已做好了面對質疑的準備。

“在霍予晚成年前,我們的的確確是普通朋友。”

“哦?那你的意思就是,她成年後你們之間的關系就變得不清不楚了?”

鄭婉趁機抓住了她話中的把柄。

孫副院長也拍著桌子冷哼了一聲。

“黎教授,你承認自己是同性戀了?”

“一樣是德行有失,擱在以前,你這種變態是要被拉出去游街示眾、人人喊打的。”

鄭婉緩緩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不僅是你,還有霍予晚,一樣是個惡心的變態。”

看著黎煦之越來越冷凝的神色,鄭婉勾了勾唇低頭直視著她。

“你說你們做這麽惡心的事不說藏著掖著,居然還敢堂而皇之的四處宣揚,怎麽?以為能讓大眾接受?太蠢太天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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