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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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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來了

在家裏歇了會兒, 霍予晚抱著自己換的衣服去了河邊清洗。

村子裏的人一般都是早上去洗衣服,所以這會兒河邊沒人,霍予晚大咧咧的蹲坐在石頭上, 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搓洗著衣服,腦袋卻時不時的朝不遠處的山上看一眼。

她剛剛在自己家的廚房轉了圈, 米面倒是不少, 竈臺上的油壺也還是滿的,房梁上還掛著過年時熏的幾塊臘肉,搪瓷盆裏裝著二十幾個雞蛋,都是家裏養的老母雞下的, 每天下三四個蛋, 霍予晚一個人也吃不了, 久而久之就攢了下來。

存糧倒是挺充足, 但霍予晚還是覺得不夠。

她剛剛翻了家裏的存款, 爸媽去世的時候留下了近三千塊錢的存款,在這個年代的農村家庭已經不算少了,但這幾年下來, 霍予晚只出不進,生活質量毫不下降,啥東西好就給自己買啥, 所以三千塊錢到現在也就剩了不到一千。

這樣下去, 還不遲早變窮光蛋啊?

所以在慎重的考慮後,霍予晚決定當下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搞錢。

打定主意,霍予晚當天晚上就趁著夜色再次上了山。

小白狗狐靈跟在她身後,一人一狗在山裏轉悠了大半個晚上, 極品靈芝是沒遇到,好歹采了些普通品種, 下山的路上,霍予晚又把順便挖的陷阱裏掉落的麅子給塞進了背的竹簍裏,然後一路撿了些幹柴把竹簍填滿才慢悠悠的下山。

此時已接近拂曉,霍予晚來不及吃飯,在自家院子的菜地裏摘了些新鮮的蔬菜,然後找了個不大不小的竹筐把麅子和靈芝都放進去,最上層和最下層都用蔬菜填滿,確定看不出破綻後,她才重新鎖上門準備進城。

一連走了兩個小時,霍予晚又累又餓,好在進城時衛兵檢查的也不仔細,又見霍予晚一副隨時都要暈倒的模樣就把她放了進去。

清早的集市熱鬧非凡,霍予晚邊走邊逛,沒急著去買東西,而是先到了一處早餐攤上要了兩個包子一碗粥心滿意足地吃著。

她臉長得白凈,白裏透紅,一頭長辮子也是黑亮有光澤,衣服雖然沾了些土卻不帶補丁,布料上的花紋也是時興的款式,倒真是一點也不像來集市賣菜的。

這個年代,少有農村人會到集市上買早飯吃,大多都是吃 點自家蒸的紅薯土豆就夠了。

很快,霍予晚就吸引到了有心人的主意。

一個穿著小皮鞋的年輕女人坐到了霍予晚的對面,“小妹妹,只賣青菜嗎?”

霍予晚聞言擡頭看了她一眼,隨即搖頭。

想了想,她倒了杯桌上的茶水,然後用食指沾了些,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因為女人是坐在她對面的位置,所以霍予晚順便把字倒了過來寫,方便女人看。

原本正準備起身挪位置的年輕女人頓住,再看向霍予晚的目光就帶著些驚詫。

“我、我們換個地方談價錢怎麽樣?我家就在旁邊的胡同。”

女人不住的打量她,像是沒想到一個農村的小姑娘還有這種才藝。

已經吃飽喝足的霍予晚聞言點了點頭,把飯錢結了便跟在她身後走。

等霍予晚再出來時,她背著的竹簍已經變空,那女人和她丈夫不僅把靈芝和麅子買了,連霍予晚帶的青菜也一並留下。

走時女人還笑瞇瞇的送她,囑咐要是霍予晚下回還有好東西,可以直接到她家,他們夫妻一並包圓。

霍予晚應了下來,這種一錘子的買賣確實方便快捷,她帶著這一趟賺的五百塊錢,腳步不停的去了這邊的百貨大樓。

想起吳曉說過幾天知青就要來了,霍予晚就一次性多買了幾盒雪花膏,又買了些瓜子、山楂罐頭、各種口味的奶糖等零食,林林總總買了不少東西,霍予晚哼著小曲又背著竹簍原路返回。

臨近中午時她回到了村裏,剛好在路上遇到剛從地裏回來準備回家吃午飯的吳曉,她一見到霍予晚就小跑過來,“你的傷還沒好,咋又跑出來了?”

晃了晃腦袋,霍予晚笑著道,“沒什麽大礙了,我在家閑著沒事,就去了趟城裏賣點青菜補貼家用。”

吳曉聞言有些欣慰,“雖說霍叔他們倆給你留的有錢,但只花不賺長此以往也不行,你能想通真不錯。”

之前霍予晚才不會為了一點青菜跑到城裏叫賣,吃不完的青菜她都大方的分給村子裏的鄰居,有時候連雞蛋都送,後來還是吳曉勸了好幾次才止住她這大手大腳的行為。

只不過還沒等她繼續欣慰,就見霍予晚把背上的竹簍挪到身前,然後從裏面掏出了一盒雪花膏放到她手裏。

“整天在地裏太陽曬著,你看你這臉黑的,拿回去記得天天抹。”

霍予晚叮囑道。

對比了一下兩人的膚色,吳曉沈默了下,隨後把雪花膏收起來,“我待會兒把錢給你送去,你還沒做飯吧,要不中午直接去我家吃飯?”

打了個哈欠,霍予晚搖搖頭,“我在城裏吃過了,錢也不用給我,送你的,對了,還有這個。”

說著,霍予晚又抓了一把奶糖塞進吳曉的衣服口袋裏。

“帶回去給你閨女吃吧。”

吳曉還沒從她說把雪花膏送給自己的驚訝中出神,就又註意到竹簍裏那一大袋的零食。

她頓時兩眼一黑,“你怎麽買這麽多啊?”

她還以為霍予晚是去賺錢的,沒想到她反而花的更多。

賣菜的錢甚至都不夠買這一袋奶糖的。

霍予晚也不好明說她賣靈芝賺的更多,只能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你不是說過幾天下鄉的知青就要來了嗎。我就想著......”

她故意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害羞模樣,兩個手還矯揉造作的扭扭捏捏摳在一起。

聽了這話的吳曉只覺得好氣又好笑,“那也不能買這麽多啊......”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暗下主意,到時候一定讓自己的丈夫幫忙把最俊俏最有才華的那個知青安排到自己的好姐妹家裏去。

這錢可不能白花了。

此時的路邊上有很多收工回家吃午飯的村民,都多多少少看到了霍予晚買的那一大袋零食,不禁互相對視一眼,心有唏噓。

這丫頭長得倒是挺漂亮,就是花錢也太大手筆了,到時候要是娶回家裏還不得把家底敗光啊。

養不起,真是養不起。

不過也有心思活躍的,見狀起的是另一門心思。

既然霍予晚敢這麽大手大腳的花錢,那就說明她家裏的存款只多不少,到時候若是把霍予晚娶進門,那錢還不就落到自己手裏了?

……

沒過兩天,石河村的村民們就被村長集結到了一起。

下鄉的知青到了,要開始處理他們的安置分配問題。

霍予晚聽到大喇叭讓集合的時候正在燒水洗頭,她來不及把頭發擦幹,找了條幹毛巾裹在頭上就到村口集合。

村民們集合的很快,霍予晚原本站在人群最外圍,但是她的好姐妹是村支書的媳婦,一看到她就把人薅到了自己身邊。

就這樣,霍予晚憑借著這層關系一下子占據了人群的最有利視野。

“你怎麽這副模樣?”

吳曉有些嫌棄的看著她頭上裹的毛巾,甚至伸手想幫霍予晚把毛巾扯掉。

雖然村裏人農忙時都會有這副打扮,可那並不代表這個樣子好看啊。

正朝人群裏張望的霍予晚隨口應了聲,“我怎麽了?”

一群知青大概二十來個人,各個大包小包的,頭頂的太陽又刺眼,霍予晚還真看不清幾張人臉。

吳曉也摸到了她的濕頭發,想拽毛巾的手想了想又收回。

只是嘴上依舊實話實說的吐槽,“太土了,第一次見面呢,你就不能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聞言霍予晚轉頭看她,“我這樣不好看?”

她明眸皓齒,臉蛋白皙,皮膚細膩,即使頭上裹著個毛巾站在這群村民裏也依舊光彩奪目。

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的吳曉沈默了下,“好看。”

是她多操心了。

村支書正在宣讀知識青年下鄉再教育的相關文件,底下的村民雖然早就得了消息,但此刻聽到仍舊是在低聲討論。

大多數人都是不樂意的,下鄉的知青都是城裏來的公子小姐,沒吃過苦,幹不了重活就不說了,還得多分他們一些口糧,在大多數村民眼裏就是個麻煩。

霍予晚聽到很多村民都在商量著一會兒一定要爭取到個男知情,最起碼比嬌滴滴的女知青要好些。

第一個要分配的就是名男知青,他聽到村支書念名字的時候往前面走了步。

吳曉沒動,這長相還沒她家玉書好看呢。

一連分配到第五個,吳曉終於扯著霍予晚的袖口示意。

一個白白凈凈的男知青,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吳曉甚至還看到村裏的其他幾名單身女青年害羞的偷瞄。

只是沒想到霍予晚不為所動,只蹲在地上擦拭著自己的頭發。

行吧,看她這樣應該是沒看上。吳曉只好偷摸的給自己丈夫擺手示意。

接下來這樣的情況上演了五六次,但奈何霍予晚連起身都沒起身,就是沒一個看得上的。

吳曉急了,她蹲在霍予晚跟前低聲提醒,“餵,男知青都快被挑完了!”

“挑完就挑完吧。”霍予晚終於在人群最後看到了自己想見的人。

“你到底咋想的啊?”吳曉比她還著急,“就算沒那個心思,但好歹挑一個幫你分擔些地裏的活啊。”

霍予晚從地上起身,把頭發上的毛巾取了下來,半幹的發絲隨著午間燥熱的風輕輕飄揚。

“不用,我自己一個人也忙的過來。”

此時村支書已經念到了最後一個名字,“黎煦之同志。”

他抿著唇神色有些許不自然。

“黎同志的情況有些特殊,她父親是□□,嗯...她是可以教育好的同志,哪戶願意把黎同志領回去?”

從第一句話的話音落地,底下原本正在七嘴八舌討論的村民就集體沈默了下來。

擠在人群裏原本還想著幫兒子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孫寡婦忙把頭低下,她咋也沒想到自己提前打量了一圈看中的未來兒媳婦是個成分有問題的。

霍予晚望著緊緊捏著行李袋子,目光清冷不發一言的黎煦之,舉手笑著應聲。

“我!黎同志跟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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