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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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楊老大都不知道是怎麽走回病房的, 路上如果不是楊籇一直在留意他, 指不定磕了多少次墻, 摔了多少次跤。楊籇見他這樣就指不上他，幹脆將所有的事情都包辦了。
楊籇幹脆讓楊老大去病房等著，他一個人去跑手續。
等楊籇跟醫院定好救護車, 談好價格, 馬上就要將老爺子運上救護車, 楊老大才清醒過來。他一把將楊籇拉到一邊, 壓低聲音道：“楊籇，你哪來的這麽多錢？”
楊籇皺眉道：“你放心, 我的錢都是幹凈的。”說完掙開楊老大往裏走。
楊老大卻是不放他, 急切的道：“楊籇, 如果你使用不好的手段弄到的錢, 就算你三爺治好了病, 也得被你給氣死。”
雖然這一年楊籇變得他都要不認識，但也不可能一年能賺兩萬塊錢！兩萬塊錢對楊老大來說簡直就是不敢相信的巨款！
楊籇轉頭，將他的手扯開，嘴角翹起道：“你放心，我楊籇賺的每分錢, 都是幹凈的。”說完, 不再搭理楊老大, 快步向病房走去。
楊籇本不想搭理楊老大，之所以跟楊老大解釋一句，不過是為了防止他胡思亂想, 惹出麻煩。
楊老大站在原地，理智告訴他楊籇的錢非常可疑，可直覺卻告訴他要相信楊籇。
算了，楊老大一咬牙跟上去。他想大不了以後，苦主找上門了，他跟著楊籇一起還好了。
搞定了楊老大，還有個更不好搞定的。
楊三爺躺在床上，看著醫生護士來來回回，又是輸液打針又是吃藥，然後又把他放到推車上，有點慌。
這回看楊籇回來，就跟抓到主心骨一樣。
楊三爺一把抓住楊籇的手腕，“楊籇啊，我真的沒事了，咱們回去吧。”i
楊籇給屋子裏的人使了個眼色，輕聲安慰道：“三爺你再忍一會兒，讓大夫給你檢查檢查，如果真的沒事了，咱們就回家。”
“真的？”楊三爺有點不信。
楊籇一臉你不信我我很桑心的模樣，“三爺，我騙你幹嘛？吃飽撐的？”
楊三爺想了想，楊籇的確沒有騙他的意思理由。畢竟他現在已經在醫院裏了。
就在這時，護士將床推過來，楊籇幾個小夥子將老人搬到床上。然後幾人一起將床推到大門口，又合力將楊三爺搬到救護車裏。
楊三爺看到白色的救護車就慌了，“楊籇，咱們去哪？”
楊籇怕老爺子剛上車就被嚇壞了，立即解釋道：“咱們來時坐的那輛三馬子，人家回家了，咱們只能讓120把咱們送回去。”
“哦。”楊三爺相信了楊籇的話。他卻不知道，那輛三馬子就在不遠處停著呢。
楊籇讓楊老三上去陪楊老爺子，讓楊鐵柱和張大夫則跟著三馬子一起回村子。
楊鐵柱自告奮勇道：“籇哥，要不我跟著你們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萬一有事我也能幫忙。”
楊籇拍拍楊鐵柱的肩膀道：“車上盛不了這麽多人。而且你還有別的艱巨任務，回去後將我們去京城的事跟三爺他們家說一聲，要不然三爺他們總不會去，楊德康他們會擔心。”
楊鐵柱雖然遺憾，但也只能點頭。
車跟張大夫的錢，楊籇早就已經給過了。
又囑咐了楊鐵柱幾句，他轉身快走幾步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上除了楊籇和楊三爺楊老大，還有收治楊三爺的大夫陸威和一個小護士貝貝。
開始楊籇怕路途中出現意外，想要帶個大夫去，但他怕陸威不願意。沒想到陸威比楊籇想的還要積極的多。
陸威當然願意去，他早就想見識見識進程的大醫院，但根本沒機會，這次聽說楊籇真的要把楊三爺送去京城，他毛催自薦跟著去。就算學不到東西，能到京城一趟，也算開了眼了。
等陸威大夫跟貝貝上了車，老爺子又變了臉色。
不等他問，楊籇就道：“陸大夫和護士去鎮衛生院有事，順路。”
楊三爺不懂這些，因此沒有多想。
上了車後，楊三爺開始閉著眼睛假寐，過了段時間，他睜開眼，看向楊籇，疑惑道：“楊籇啊，快，到了麽？”
楊籇低頭伸手將蓋在三爺肚子上的被子，往上抻了抻道：“才走了沒多長時間，還早呢，要不你睡一會兒。”
“是麽？”楊三爺臉上寫滿疑惑，“我還以為都過去一兩個小時了。”
楊籇面不改色道：“您老產生錯覺了。”
難道自己真的感覺錯了？見楊籇說的這麽篤定，楊三爺只能帶著滿腦袋的問號躺回去。
楊籇湊到陸威耳邊，小聲問道：“陸大夫，能不能讓老爺子睡一覺？最好是沒有副作用的。”
陸威想了想道：“要不給我老人家吃點助眠的藥？”
陸威特意將計量放到最小，可架不住老爺子生病之前睡眠一向不錯，沒吃過助眠藥。他對助眠藥沒什麽抗性。而且這兩天白天折騰晚上也折騰，就沒睡好過。
楊三爺吃下藥，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他睡著了，楊籇也就松了口氣。剛才他生怕楊三爺發現端倪，萬一情緒激動，引發心梗，一切就完蛋了。
直到到了京城的第一醫院時，天色已經黑了，老爺子還沒醒過來。
楊籇同陸大夫一起去辦手續，然後楊籇就發現，在這方面，陸大夫還不如他呢。流程就從陸大夫帶著楊籇辦手續，變楊籇帶著大夫辦手續。
因為他們晚上來，只能走急診。開始的時候，一院的急診大夫看老人家睡得香甜，還沒有太過重視。直到楊籇說明情況，才發覺到危險。他立刻帶人去拍片，等拍了片子後，他嚇了一跳，趕緊通知醫院值班的主任醫師過來。
主任醫師過來，看到楊三爺的情況，聽說給老人吃了助眠藥後，對著楊籇三人就是一頓訓斥。
“你們怎麽隨便給老人吃助眠藥！你們知不知道，弄不好，老人很可能在睡夢中就不知不覺的過去了。”
楊籇三人被罵了個狗血淋頭，也沒還嘴。
還是剛才接受的急診大夫替他們解釋了兩句：“他們是從上雲的一個小縣城來的，老人不願意來，他們怕老人路上激動，造成不可挽回的遺憾。這才給老人吃了點助眠藥。”
聽了急診大夫的解釋，主任醫師又看到楊老大一身打著補丁的衣服，還有陸大夫有些不合身的白大褂，表情柔和了一些。
“這次沒有釀成大禍，但是，但是下次可不能隨便吃藥。”
楊籇三人連連點頭。
各種檢查都檢查完後，已經到了淩晨。但楊三爺的狀況刻不容緩，被直接被推入手術室。
楊籇同楊老大還有陸大夫一起在外面等著。
楊老大不停在手術室外面踱步，看看手術室大門，接著踱步。
陸大夫坐在椅子上，見他這樣，無奈道：“楊老大，你能不能坐一會兒，我眼睛都有點暈了。”
楊老大只好坐下，可坐不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站起來。開始的時候只是站著，隨後又忍不住開始轉圈。
陸大夫說了兩次，見楊老大根本忍不住，也就不說什麽了。
楊籇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他起身，拍拍褲子，道：“楊老大，你就這裏等著，我現在送陸大夫還有車上兩位去酒店。”
楊老大點頭時，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手術室，也不知道他聽明白了沒有。
楊籇拍拍陸大夫，“陸大夫，跟我走吧。”
陸大夫站起來，擺手道：“我們在車上睡一會兒就行了。”
楊籇笑道：“那怎麽行，我已經定好地方，你們不去住，錢也回不來了。”
聽楊籇這麽說，陸大夫只能跟著楊籇走。
到了外面的半新不舊的救護車旁，從外往裏看，司機跟小護士歪在車裏睡著了。
楊籇敲了敲玻璃，小護士激靈一下，醒過來。
“怎麽了，怎麽了？換液麽？”
然後她才反應過來，她不是在值班，而是在京城，在救護車裏。
楊籇叫起司機，道：“司機師傅，酒店就在不遠處，咱們還是不要開車了，直接走著去。”
開著救護車，還得嚇到酒店的人。
小護士貝貝和陸威大夫也脫下白大褂放在救護車裏。
四人還沒走出醫院，一輛車停在楊籇他們身邊。
車窗搖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楊籇上車。”
楊籇不想上，可看身邊三人一副向往的模樣，只能道：“陸大夫，這是我朋友的車，上去吧。”
楊雲楷聽了楊籇的話後，笑容變大，“對，我是楊籇的朋友，你們不要拘謹。”
剛才還張哇哈流淚的三人，立刻敏捷起來，鉆進車裏。
原本楊籇想坐在後面，可剛打開門，發現後面已經坐滿了。
楊籇：“……”
楊籇道：“貝貝，你是女孩子，你去前面坐吧。”
貝貝有些意動，不過再看到回頭的楊雲楷後，腦袋要的跟撥浪鼓一樣，“我就坐在後面挺好的。”
楊籇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楊雲楷的搞的鬼，眼神化作一把把利刃射向楊雲楷。楊雲楷就跟沒感覺一樣，探身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楊籇，咱們不能堵住通道，你趕緊上來吧。”
楊籇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只能上車。
楊籇報了個位置，“麻煩把我們聽這。”
楊雲楷詫異道：“你記錯了吧，你讓我幫你定的不是這家。”
楊籇：老子什麽時候讓你定了！
楊籇皮笑肉不笑道：“是麽？不會是你記錯了吧。”
楊雲楷包容的一笑，就如寵著弟弟的大哥哥一樣，語氣溫柔道：“沒事，咱們開著車呢，速度快，都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麽。”
楊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想說話了。其實他今天也很累了，他現在不想因為一個住的地方，跟楊雲楷吵架，浪費精力。
車行駛在路上，楊籇的身體跟著輕微搖晃。晃著晃著，楊籇就睡著了。
等他醒過來，車上已經只剩下他和楊雲楷兩人。
楊籇揉揉眼睛，“陸大夫他們呢？”
“你放心，我已經把他們安頓到這家酒店了。”楊雲楷將遮住楊籇眼睛的頭發往旁邊撇了撇，聲音放輕就像怕嚇到楊籇一樣。
楊籇揉揉太陽穴，皺眉道：“幾點了？”
楊雲楷回答道：“已經兩點了。”
“兩點了？”楊籇猛地坐起來，催促道：“麻煩你快點把我送醫院去。”
楊雲楷手雖然放在方向盤上，去沒有啟動車的跡象，“楊三爺的孫子不是等著呢麽，他一個大人能應付得了。”
如果能應付的了就好了！楊籇想到在村裏威風八面的楊老大，到了京城就跟個鵪鶉一樣，慌得不得了。
楊籇搖搖頭，嘆道：“他不把自己弄丟，我就謝天謝地了。”
楊雲楷沒再說什麽，啟動汽車，將楊籇送回醫院。
楊籇下車後，彎著腰撐著車門，往裏看去，“我現在就進去了，你也早點回去睡覺吧。”
楊雲楷笑道：“你是在擔心我麽？”
楊籇面無表情道：“你的臺詞過時了？”
楊雲楷一臉問號。
楊籇將門關上，轉身進了醫院大樓。他站在電梯門口的等電梯。現在是晚上，用電梯的人不多，電梯很快到了一樓，電梯門打開。
楊籇站進去，就他一個人，他直接按了關門鍵。
門馬上要關上時，一只手出現在門縫中。電梯門不得不向外打開。
楊籇擡頭看去，嘴角抽了下。
楊雲楷鉆進電梯，詫異道：“又碰到你了，咱們真是有緣啊。”
楊籇轉過身，把後腦勺讓給楊雲楷。他眼睛的餘光看到電梯的金屬壁反射的畫面，某個人目光在他腰部及下面一點的位置上下流連。
楊籇：“……”
楊籇只好轉過身，他不信當著他的面，還敢耍流*氓。
果然，楊雲楷變得正經不少。
說時遲那時快，很快電梯來到五樓，電梯門打開後，楊籇快步出電梯門，向著手術室的方向走去。
楊雲楷手插著兜，跟在楊籇身後兩米處，既不靠近也不後退。
楊籇被他這個說遠不遠說近又不近距離，搞得有些惱火。但想到這是在醫院，不能打擾到別人，而且楊三爺還在做手術，楊籇只能就當沒看到。
到了手術室外面，楊老大在門口蹲著。楊籇蹙了下眉，如果裏面出來人或者出來車，第一個就得撞到他。
楊籇過去將楊老大扯到一邊，“你如果想蹲，就在這裏蹲，別擋路。”
楊老大沒回嘴，蹲在那半天後，輕聲道：“楊籇，我爺爺一定會沒事的，對麽？”
他不等楊籇的回答，自問自答：“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楊老大在那念叨，楊籇原本還想回答他來著，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不想要自己答案。
楊籇在一旁坐下，腦袋靠在墻上嘆了口氣。
楊雲楷默默坐在楊籇身邊。楊籇看了他眼，卻沒有精力轟他。
突然楊籇鼻子有點癢，“啊切！”他張嘴打了個噴嚏。
他揉揉鼻子，又打了個一個。
忽然，楊籇眼前一黑，一樣充滿熟悉味道的衣服罩在他腦袋上。
楊籇將衣服扯下來，扔給楊雲楷，“不用，我不冷。”
楊雲楷這時候卻不聽他的，將人和椅背分開，將衣服披在楊籇的身上。
楊籇不想要，想將衣服弄下來，他卻連衣服帶人被楊雲楷限制在他的懷中，一動不能動。
楊籇咬牙道：“你幹嘛？！”
楊雲楷在他耳畔輕聲道：“你答應我穿上衣服，我就放開你。”
溫柔的呼吸噴在楊籇的耳廓上，讓他忍不住躲了下。
楊雲楷看著眼下染上一抹緋紅的耳垂，眼神暗了暗。但為了光明的未來，他忍了！
楊籇停下掙紮，點點頭。
楊雲楷又抱了幾秒，在楊籇忍耐力瀕臨破損之前，將人松開。
楊籇將衣服穿好，說實在的他的確是有點冷。當時他也沒想到，竟然會從縣城醫院直接跑到京城醫院來。沒想到，淩晨竟然沒在溫暖的被窩，而在冰冷的手術室外等待。
楊籇的衣服白天還行，到了晚上，就薄了。
可現在根本沒地方賣衣服，他只能忍著。現在裹在充滿楊雲楷味道的外套裏，瞬間暖和不少。
楊籇看了楊雲楷一眼，驚了，這小子裏面竟然穿著短袖！
“你還有臉說我！你自己穿的是什麽？！”
楊雲楷看了看自己道：“我沒事，我……啊切！”
楊籇：“……”
楊籇咬咬後槽牙，脫下衣服，撐開，別過臉看著手術室道：“進來。”
楊雲楷眼睛一亮，不給楊籇反悔的機會，將左邊的衣服搭在自己身上，他的右手穿過楊籇的後背，摟住楊籇的腰，往他那擠了擠。
在那一瞬間，楊籇很想將這人給踹出去，可想到是他自己邀請楊雲楷過來的……
他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
鵝，不過真的很暖和……
楊籇慢慢的眼皮子有點耷拉，身體也慢慢的往楊雲楷那邊傾斜，幅度越來愈大。楊雲楷伸手將人摟在懷裏，翻過來一看，楊籇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楊雲楷笑了笑，將人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楊老大蹲的腿都麻了，習慣性的問道：“楊籇，你說爺爺什麽時候能出來？”他邊說便起身，邊回頭，然後維持著半蹲的姿勢頓住。
楊雲楷擡眼，面無表情與楊老大四目相對。
楊老大自己也不知為何，對楊雲楷某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後退兩步，又蹲了下去。他連偷瞄的勇氣都沒有。
直到聽到手術室打開門的聲音，楊老大忘記其他，蹭的一下蹦起來，沖過去。
先出來的護士訓斥道：“離這麽近幹什麽，遠點遠點。”
楊老大不知所措的往後退。
護士的聲音驚醒了楊籇，他揉揉眼睛，從楊雲楷懷裏坐起來。他來不及吐槽自己的姿勢，就看到床被推出來。
他趕緊起身，跟著推床往病房走。
“大夫，老人怎麽樣？”
大夫帶著口罩，聲音悶悶的，“如果你們再晚來一個小時，老人肯定就過去了。”
“您的意思是，現在沒什麽大事了？”楊籇驚喜道。
大夫道：“目前看是沒有什麽大問題，但因為老人年紀大了，什麽意外都可能發生，所以你們這些家屬在陪護的時候一定要註意，有事一定要通知護士站，一定要及時通知。”
楊籇連連感謝道：“謝謝大夫，我們一定會謹遵醫囑的。”
大夫看他年紀並不大，長得好，有禮貌通情達理，很有好感。
“不用謝，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而且也是因為你們這些子女孝順，老人才能得到及時治療。行了，到了，你們小心點搬。”
楊籇幾個小夥子將楊三爺搬到病床上，經過一陣忙碌後，大夫跟護士走了，屋子裏就剩下楊籇楊雲楷還有楊老大三人。
楊老大坐在楊三爺床邊，握著爺爺的手，淚流滿面。
楊籇有點受到觸動，雖然他不喜歡楊老大這人，但他對楊三爺是真的孝順。
“明天還有你受的呢，你趕緊去隔壁床躺躺。”
他們運氣不錯，轉進的是四人間，但除了楊三爺之外，沒有其他病人。床可以拿來他們用。
楊老大搖搖頭，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道：“我不困，你，你們先去躺會吧。”
楊籇一想也行，他去護士站跟小護士要了一床被子，剛蓋上，就扔到另一張床上。被子上有一股怪味，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不太幹凈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因為洗衣粉不好用，還是清洗的時候偷工減料了。
楊籇揉揉鼻子，他打消了再去跟護士要一床的想法，將枕頭也扔到另一個床上，他幹脆就脫掉鞋窩在床上，閉上眼睛。
楊雲楷有樣學樣，但他去的卻不是另一床，而是直接躺在楊籇選擇的那張床。
楊籇當然不願意，可他力氣不如楊雲楷大，而且又在楊老大的眼皮子底下，他不敢動手。只能任由楊雲楷將他圈在自己懷裏，然後將外套如同杯子一樣蓋在兩人的身上。
楊雲楷身上暖烘烘的，身上冰涼的楊籇忍不住蹭了蹭。
楊雲楷身體一震，他籲了口氣，聲音微微沙啞，“不要蹭了，否則後果自負。”
楊籇的身體立刻僵住，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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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大都不知道是怎麽走回病房的, 路上如果不是楊籇一直在留意他, 指不定磕了多少次墻, 摔了多少次跤。楊籇見他這樣就指不上他，幹脆將所有的事情都包辦了。
楊籇幹脆讓楊老大去病房等著，他一個人去跑手續。
等楊籇跟醫院定好救護車, 談好價格, 馬上就要將老爺子運上救護車, 楊老大才清醒過來。他一把將楊籇拉到一邊, 壓低聲音道：“楊籇，你哪來的這麽多錢？”
楊籇皺眉道：“你放心, 我的錢都是幹凈的。”說完掙開楊老大往裏走。
楊老大卻是不放他, 急切的道：“楊籇, 如果你使用不好的手段弄到的錢, 就算你三爺治好了病, 也得被你給氣死。”
雖然這一年楊籇變得他都要不認識，但也不可能一年能賺兩萬塊錢！兩萬塊錢對楊老大來說簡直就是不敢相信的巨款！
楊籇轉頭，將他的手扯開，嘴角翹起道：“你放心，我楊籇賺的每分錢, 都是幹凈的。”說完, 不再搭理楊老大, 快步向病房走去。
楊籇本不想搭理楊老大，之所以跟楊老大解釋一句，不過是為了防止他胡思亂想, 惹出麻煩。
楊老大站在原地，理智告訴他楊籇的錢非常可疑，可直覺卻告訴他要相信楊籇。
算了，楊老大一咬牙跟上去。他想大不了以後，苦主找上門了，他跟著楊籇一起還好了。
搞定了楊老大，還有個更不好搞定的。
楊三爺躺在床上，看著醫生護士來來回回，又是輸液打針又是吃藥，然後又把他放到推車上，有點慌。
這回看楊籇回來，就跟抓到主心骨一樣。
楊三爺一把抓住楊籇的手腕，“楊籇啊，我真的沒事了，咱們回去吧。”i
楊籇給屋子裏的人使了個眼色，輕聲安慰道：“三爺你再忍一會兒，讓大夫給你檢查檢查，如果真的沒事了，咱們就回家。”
“真的？”楊三爺有點不信。
楊籇一臉你不信我我很桑心的模樣，“三爺，我騙你幹嘛？吃飽撐的？”
楊三爺想了想，楊籇的確沒有騙他的意思理由。畢竟他現在已經在醫院裏了。
就在這時，護士將床推過來，楊籇幾個小夥子將老人搬到床上。然後幾人一起將床推到大門口，又合力將楊三爺搬到救護車裏。
楊三爺看到白色的救護車就慌了，“楊籇，咱們去哪？”
楊籇怕老爺子剛上車就被嚇壞了，立即解釋道：“咱們來時坐的那輛三馬子，人家回家了，咱們只能讓120把咱們送回去。”
“哦。”楊三爺相信了楊籇的話。他卻不知道，那輛三馬子就在不遠處停著呢。
楊籇讓楊老三上去陪楊老爺子，讓楊鐵柱和張大夫則跟著三馬子一起回村子。
楊鐵柱自告奮勇道：“籇哥，要不我跟著你們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萬一有事我也能幫忙。”
楊籇拍拍楊鐵柱的肩膀道：“車上盛不了這麽多人。而且你還有別的艱巨任務，回去後將我們去京城的事跟三爺他們家說一聲，要不然三爺他們總不會去，楊德康他們會擔心。”
楊鐵柱雖然遺憾，但也只能點頭。
車跟張大夫的錢，楊籇早就已經給過了。
又囑咐了楊鐵柱幾句，他轉身快走幾步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上除了楊籇和楊三爺楊老大，還有收治楊三爺的大夫陸威和一個小護士貝貝。
開始楊籇怕路途中出現意外，想要帶個大夫去，但他怕陸威不願意。沒想到陸威比楊籇想的還要積極的多。
陸威當然願意去，他早就想見識見識進程的大醫院，但根本沒機會，這次聽說楊籇真的要把楊三爺送去京城，他毛催自薦跟著去。就算學不到東西，能到京城一趟，也算開了眼了。
等陸威大夫跟貝貝上了車，老爺子又變了臉色。
不等他問，楊籇就道：“陸大夫和護士去鎮衛生院有事，順路。”
楊三爺不懂這些，因此沒有多想。
上了車後，楊三爺開始閉著眼睛假寐，過了段時間，他睜開眼，看向楊籇，疑惑道：“楊籇啊，快，到了麽？”
楊籇低頭伸手將蓋在三爺肚子上的被子，往上抻了抻道：“才走了沒多長時間，還早呢，要不你睡一會兒。”
“是麽？”楊三爺臉上寫滿疑惑，“我還以為都過去一兩個小時了。”
楊籇面不改色道：“您老產生錯覺了。”
難道自己真的感覺錯了？見楊籇說的這麽篤定，楊三爺只能帶著滿腦袋的問號躺回去。
楊籇湊到陸威耳邊，小聲問道：“陸大夫，能不能讓老爺子睡一覺？最好是沒有副作用的。”
陸威想了想道：“要不給我老人家吃點助眠的藥？”
陸威特意將計量放到最小，可架不住老爺子生病之前睡眠一向不錯，沒吃過助眠藥。他對助眠藥沒什麽抗性。而且這兩天白天折騰晚上也折騰，就沒睡好過。
楊三爺吃下藥，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他睡著了，楊籇也就松了口氣。剛才他生怕楊三爺發現端倪，萬一情緒激動，引發心梗，一切就完蛋了。
直到到了京城的第一醫院時，天色已經黑了，老爺子還沒醒過來。
楊籇同陸大夫一起去辦手續，然後楊籇就發現，在這方面，陸大夫還不如他呢。流程就從陸大夫帶著楊籇辦手續，變楊籇帶著大夫辦手續。
因為他們晚上來，只能走急診。開始的時候，一院的急診大夫看老人家睡得香甜，還沒有太過重視。直到楊籇說明情況，才發覺到危險。他立刻帶人去拍片，等拍了片子後，他嚇了一跳，趕緊通知醫院值班的主任醫師過來。
主任醫師過來，看到楊三爺的情況，聽說給老人吃了助眠藥後，對著楊籇三人就是一頓訓斥。
“你們怎麽隨便給老人吃助眠藥！你們知不知道，弄不好，老人很可能在睡夢中就不知不覺的過去了。”
楊籇三人被罵了個狗血淋頭，也沒還嘴。
還是剛才接受的急診大夫替他們解釋了兩句：“他們是從上雲的一個小縣城來的，老人不願意來，他們怕老人路上激動，造成不可挽回的遺憾。這才給老人吃了點助眠藥。”
聽了急診大夫的解釋，主任醫師又看到楊老大一身打著補丁的衣服，還有陸大夫有些不合身的白大褂，表情柔和了一些。
“這次沒有釀成大禍，但是，但是下次可不能隨便吃藥。”
楊籇三人連連點頭。
各種檢查都檢查完後，已經到了淩晨。但楊三爺的狀況刻不容緩，被直接被推入手術室。
楊籇同楊老大還有陸大夫一起在外面等著。
楊老大不停在手術室外面踱步，看看手術室大門，接著踱步。
陸大夫坐在椅子上，見他這樣，無奈道：“楊老大，你能不能坐一會兒，我眼睛都有點暈了。”
楊老大只好坐下，可坐不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站起來。開始的時候只是站著，隨後又忍不住開始轉圈。
陸大夫說了兩次，見楊老大根本忍不住，也就不說什麽了。
楊籇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他起身，拍拍褲子，道：“楊老大，你就這裏等著，我現在送陸大夫還有車上兩位去酒店。”
楊老大點頭時，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手術室，也不知道他聽明白了沒有。
楊籇拍拍陸大夫，“陸大夫，跟我走吧。”
陸大夫站起來，擺手道：“我們在車上睡一會兒就行了。”
楊籇笑道：“那怎麽行，我已經定好地方，你們不去住，錢也回不來了。”
聽楊籇這麽說，陸大夫只能跟著楊籇走。
到了外面的半新不舊的救護車旁，從外往裏看，司機跟小護士歪在車裏睡著了。
楊籇敲了敲玻璃，小護士激靈一下，醒過來。
“怎麽了，怎麽了？換液麽？”
然後她才反應過來，她不是在值班，而是在京城，在救護車裏。
楊籇叫起司機，道：“司機師傅，酒店就在不遠處，咱們還是不要開車了，直接走著去。”
開著救護車，還得嚇到酒店的人。
小護士貝貝和陸威大夫也脫下白大褂放在救護車裏。
四人還沒走出醫院，一輛車停在楊籇他們身邊。
車窗搖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楊籇上車。”
楊籇不想上，可看身邊三人一副向往的模樣，只能道：“陸大夫，這是我朋友的車，上去吧。”
楊雲楷聽了楊籇的話後，笑容變大，“對，我是楊籇的朋友，你們不要拘謹。”
剛才還張哇哈流淚的三人，立刻敏捷起來，鉆進車裏。
原本楊籇想坐在後面，可剛打開門，發現後面已經坐滿了。
楊籇：“……”
楊籇道：“貝貝，你是女孩子，你去前面坐吧。”
貝貝有些意動，不過再看到回頭的楊雲楷後，腦袋要的跟撥浪鼓一樣，“我就坐在後面挺好的。”
楊籇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楊雲楷的搞的鬼，眼神化作一把把利刃射向楊雲楷。楊雲楷就跟沒感覺一樣，探身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楊籇，咱們不能堵住通道，你趕緊上來吧。”
楊籇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只能上車。
楊籇報了個位置，“麻煩把我們聽這。”
楊雲楷詫異道：“你記錯了吧，你讓我幫你定的不是這家。”
楊籇：老子什麽時候讓你定了！
楊籇皮笑肉不笑道：“是麽？不會是你記錯了吧。”
楊雲楷包容的一笑，就如寵著弟弟的大哥哥一樣，語氣溫柔道：“沒事，咱們開著車呢，速度快，都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麽。”
楊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想說話了。其實他今天也很累了，他現在不想因為一個住的地方，跟楊雲楷吵架，浪費精力。
車行駛在路上，楊籇的身體跟著輕微搖晃。晃著晃著，楊籇就睡著了。
等他醒過來，車上已經只剩下他和楊雲楷兩人。
楊籇揉揉眼睛，“陸大夫他們呢？”
“你放心，我已經把他們安頓到這家酒店了。”楊雲楷將遮住楊籇眼睛的頭發往旁邊撇了撇，聲音放輕就像怕嚇到楊籇一樣。
楊籇揉揉太陽穴，皺眉道：“幾點了？”
楊雲楷回答道：“已經兩點了。”
“兩點了？”楊籇猛地坐起來，催促道：“麻煩你快點把我送醫院去。”
楊雲楷手雖然放在方向盤上，去沒有啟動車的跡象，“楊三爺的孫子不是等著呢麽，他一個大人能應付得了。”
如果能應付的了就好了！楊籇想到在村裏威風八面的楊老大，到了京城就跟個鵪鶉一樣，慌得不得了。
楊籇搖搖頭，嘆道：“他不把自己弄丟，我就謝天謝地了。”
楊雲楷沒再說什麽，啟動汽車，將楊籇送回醫院。
楊籇下車後，彎著腰撐著車門，往裏看去，“我現在就進去了，你也早點回去睡覺吧。”
楊雲楷笑道：“你是在擔心我麽？”
楊籇面無表情道：“你的臺詞過時了？”
楊雲楷一臉問號。
楊籇將門關上，轉身進了醫院大樓。他站在電梯門口的等電梯。現在是晚上，用電梯的人不多，電梯很快到了一樓，電梯門打開。
楊籇站進去，就他一個人，他直接按了關門鍵。
門馬上要關上時，一只手出現在門縫中。電梯門不得不向外打開。
楊籇擡頭看去，嘴角抽了下。
楊雲楷鉆進電梯，詫異道：“又碰到你了，咱們真是有緣啊。”
楊籇轉過身，把後腦勺讓給楊雲楷。他眼睛的餘光看到電梯的金屬壁反射的畫面，某個人目光在他腰部及下面一點的位置上下流連。
楊籇：“……”
楊籇只好轉過身，他不信當著他的面，還敢耍流*氓。
果然，楊雲楷變得正經不少。
說時遲那時快，很快電梯來到五樓，電梯門打開後，楊籇快步出電梯門，向著手術室的方向走去。
楊雲楷手插著兜，跟在楊籇身後兩米處，既不靠近也不後退。
楊籇被他這個說遠不遠說近又不近距離，搞得有些惱火。但想到這是在醫院，不能打擾到別人，而且楊三爺還在做手術，楊籇只能就當沒看到。
到了手術室外面，楊老大在門口蹲著。楊籇蹙了下眉，如果裏面出來人或者出來車，第一個就得撞到他。
楊籇過去將楊老大扯到一邊，“你如果想蹲，就在這裏蹲，別擋路。”
楊老大沒回嘴，蹲在那半天後，輕聲道：“楊籇，我爺爺一定會沒事的，對麽？”
他不等楊籇的回答，自問自答：“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楊老大在那念叨，楊籇原本還想回答他來著，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不想要自己答案。
楊籇在一旁坐下，腦袋靠在墻上嘆了口氣。
楊雲楷默默坐在楊籇身邊。楊籇看了他眼，卻沒有精力轟他。
突然楊籇鼻子有點癢，“啊切！”他張嘴打了個噴嚏。
他揉揉鼻子，又打了個一個。
忽然，楊籇眼前一黑，一樣充滿熟悉味道的衣服罩在他腦袋上。
楊籇將衣服扯下來，扔給楊雲楷，“不用，我不冷。”
楊雲楷這時候卻不聽他的，將人和椅背分開，將衣服披在楊籇的身上。
楊籇不想要，想將衣服弄下來，他卻連衣服帶人被楊雲楷限制在他的懷中，一動不能動。
楊籇咬牙道：“你幹嘛？！”
楊雲楷在他耳畔輕聲道：“你答應我穿上衣服，我就放開你。”
溫柔的呼吸噴在楊籇的耳廓上，讓他忍不住躲了下。
楊雲楷看著眼下染上一抹緋紅的耳垂，眼神暗了暗。但為了光明的未來，他忍了！
楊籇停下掙紮，點點頭。
楊雲楷又抱了幾秒，在楊籇忍耐力瀕臨破損之前，將人松開。
楊籇將衣服穿好，說實在的他的確是有點冷。當時他也沒想到，竟然會從縣城醫院直接跑到京城醫院來。沒想到，淩晨竟然沒在溫暖的被窩，而在冰冷的手術室外等待。
楊籇的衣服白天還行，到了晚上，就薄了。
可現在根本沒地方賣衣服，他只能忍著。現在裹在充滿楊雲楷味道的外套裏，瞬間暖和不少。
楊籇看了楊雲楷一眼，驚了，這小子裏面竟然穿著短袖！
“你還有臉說我！你自己穿的是什麽？！”
楊雲楷看了看自己道：“我沒事，我……啊切！”
楊籇：“……”
楊籇咬咬後槽牙，脫下衣服，撐開，別過臉看著手術室道：“進來。”
楊雲楷眼睛一亮，不給楊籇反悔的機會，將左邊的衣服搭在自己身上，他的右手穿過楊籇的後背，摟住楊籇的腰，往他那擠了擠。
在那一瞬間，楊籇很想將這人給踹出去，可想到是他自己邀請楊雲楷過來的……
他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
鵝，不過真的很暖和……
楊籇慢慢的眼皮子有點耷拉，身體也慢慢的往楊雲楷那邊傾斜，幅度越來愈大。楊雲楷伸手將人摟在懷裏，翻過來一看，楊籇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楊雲楷笑了笑，將人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楊老大蹲的腿都麻了，習慣性的問道：“楊籇，你說爺爺什麽時候能出來？”他邊說便起身，邊回頭，然後維持著半蹲的姿勢頓住。
楊雲楷擡眼，面無表情與楊老大四目相對。
楊老大自己也不知為何，對楊雲楷某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後退兩步，又蹲了下去。他連偷瞄的勇氣都沒有。
直到聽到手術室打開門的聲音，楊老大忘記其他，蹭的一下蹦起來，沖過去。
先出來的護士訓斥道：“離這麽近幹什麽，遠點遠點。”
楊老大不知所措的往後退。
護士的聲音驚醒了楊籇，他揉揉眼睛，從楊雲楷懷裏坐起來。他來不及吐槽自己的姿勢，就看到床被推出來。
他趕緊起身，跟著推床往病房走。
“大夫，老人怎麽樣？”
大夫帶著口罩，聲音悶悶的，“如果你們再晚來一個小時，老人肯定就過去了。”
“您的意思是，現在沒什麽大事了？”楊籇驚喜道。
大夫道：“目前看是沒有什麽大問題，但因為老人年紀大了，什麽意外都可能發生，所以你們這些家屬在陪護的時候一定要註意，有事一定要通知護士站，一定要及時通知。”
楊籇連連感謝道：“謝謝大夫，我們一定會謹遵醫囑的。”
大夫看他年紀並不大，長得好，有禮貌通情達理，很有好感。
“不用謝，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而且也是因為你們這些子女孝順，老人才能得到及時治療。行了，到了，你們小心點搬。”
楊籇幾個小夥子將楊三爺搬到病床上，經過一陣忙碌後，大夫跟護士走了，屋子裏就剩下楊籇楊雲楷還有楊老大三人。
楊老大坐在楊三爺床邊，握著爺爺的手，淚流滿面。
楊籇有點受到觸動，雖然他不喜歡楊老大這人，但他對楊三爺是真的孝順。
“明天還有你受的呢，你趕緊去隔壁床躺躺。”
他們運氣不錯，轉進的是四人間，但除了楊三爺之外，沒有其他病人。床可以拿來他們用。
楊老大搖搖頭，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道：“我不困，你，你們先去躺會吧。”
楊籇一想也行，他去護士站跟小護士要了一床被子，剛蓋上，就扔到另一張床上。被子上有一股怪味，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不太幹凈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因為洗衣粉不好用，還是清洗的時候偷工減料了。
楊籇揉揉鼻子，他打消了再去跟護士要一床的想法，將枕頭也扔到另一個床上，他幹脆就脫掉鞋窩在床上，閉上眼睛。
楊雲楷有樣學樣，但他去的卻不是另一床，而是直接躺在楊籇選擇的那張床。
楊籇當然不願意，可他力氣不如楊雲楷大，而且又在楊老大的眼皮子底下，他不敢動手。只能任由楊雲楷將他圈在自己懷裏，然後將外套如同杯子一樣蓋在兩人的身上。
楊雲楷身上暖烘烘的，身上冰涼的楊籇忍不住蹭了蹭。
楊雲楷身體一震，他籲了口氣，聲音微微沙啞，“不要蹭了，否則後果自負。”
楊籇的身體立刻僵住，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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