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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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楊籇穿上件雞心領的T恤, 站到鏡子前一秒, 牙咬得嘎吱響。鎖骨上的痕跡一覽無遺。脫下T恤換了件有領子的短袖襯衫, 他規規矩矩的將扣子扣到最上面一個。將將把痕跡遮掩住。
他滿意點點頭，不經意的一歪頭，眼睛的餘光瞄到鏡子……他“噌”的一聲, 撲到鏡子前, 用力歪著腦袋, 露出整個痕跡--一枚紅紫色的吻痕正印在他的左後方的脖頸上。
靠！
楊籇一邊生氣, 一邊扯領子。可他就算把領子給扯下來，也遮不住那裏。
楊籇用力拍桌子, “吳楷, 你等著！！！”
可如何咒罵那混蛋, 也於事無補。
楊籇坐在桌旁, 修長的手指一下下的扣著桌子。
有了！楊籇站起來, 沖到木櫃那，打開櫃門，拉出裏面的一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貼膏藥。
這膏藥也是當初大爺大媽丟下的，楊籇原本想扔了來著, 後來給忘了。現在看來, 幸好沒扔 。
楊籇歪著腦袋, 仔細的將膏藥貼在自己的後頸，用手用力按了按，確保不會掉下來。接著他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確定什麽都看不到了，放了心。缺點就是貼上後，太捂得慌。
短時間還行，時間長了，估計皮膚受不了。還是買點創可貼去。
楊籇走到門口，又轉回來。他在鏡子了面前，找了好久，確定再沒有別的破綻，才放心出門。
他前幾天新買了一輛自行車--不進貨的時候，騎三輪車不像自行車不方便。
楊籇去藥店買了創可貼，也沒在外面逗留，直接回家。將自行車停在院子裏，楊籇兩步竄進屋裏，沒忘記鎖門。他快步走到鏡子前，小心翼翼的撕去膏藥。
這膏藥的質量是真的好，粘的那叫一個結實。楊籇實實在在體會了一次拔毛的痛楚。齜牙咧嘴地撕下來後，楊籇拿到眼前一看，除了膏體，白色粘區全是細細的絨毛……
楊籇湊到鏡子前，歪著脖子觀察。那塊地方已經紅紅的了，甚至有的地方都出小疙瘩了。
過敏了！
楊籇抽抽眼角，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行了，這次連創可貼都不用貼了。
楊籇打水，將紅腫的地方清洗幹凈，然後再次擦上藥膏。
打開電風扇，他就斜著坐在電風扇前。電風扇的風打在紅腫的地方，加上藥力生效，涼颼颼的，還有點舒服。
可脖子舒服了，肚子就不舒服了。
昨天光跟楊雲楷拼酒了，楊籇一點東西都沒吃。早上氣都氣飽了，哪還想起來吃飯。現在氣消了大半，肚子開始叫了。
可他不會做飯，這麽熱的天再讓他去外面跑一趟……他還不如餓肚子呢！
十分鐘後。
算了，還是先去廚房看看，說不定昨天還能留下點。
廚房在正房外面，正對著服裝店的後門。怕兩個小姑娘過來看到，楊籇用完好的手捂住頸部。
開門，關門，捂脖子，開門，關門，捂脖子。
右手表示：很忙。
進了廚房，楊籇腦門已經出了一層薄汗。在廚房繞了一圈，連根黃瓜都沒有。楊籇撇撇嘴，隨手打開冰箱，然後眼睛一點點睜大，最後瞪圓。
冰箱裏裝滿了食物。冷藏櫃最上面是一堆零嘴，中間是各種水果和可以生吃的黃瓜西紅柿。下面則是滿滿的飯盒。楊籇隨手拿出一盒，打開，碼得整整齊齊的紅燒獅子頭。
楊籇拿過筷子，夾了一塊，裏面是熟的，只需要再熱一下就能吃。楊籇放下盒子後，托著下巴思索，昨天那混蛋做獅子頭了？好像沒有吧？！
楊籇又拿過一盒，打開一看，幹煸菜花。他記得昨天桌子上也炒了菜花，不過……他用筷子扒拉兩下，昨天似乎是菜花炒肉，今天這盒子沒有肉。還特意加了辣椒幹煸的。他似乎前兩天跟楊雲楷說過，想吃幹煸菜花。昨天那小子沒給他做，還以為給忘了呢……
楊籇繃不住冷臉，忍不住夾起一塊掛著辣椒籽的菜花，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香辣的味道沖入鼻腔，仿佛瞬間打通他的全身經脈。
接下來，又是一道道美食，讓楊籇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看完冷藏後，楊籇蹲下身，打開冷凍。
剛打開，一股寒氣就溢出，楊籇舒爽的打了個哆嗦。
他家的冷凍分兩個拉匣，打開上面的，楊籇就驚了。整個抽屜全都是餃子！
也不知道楊雲楷從哪找來的特別薄，大小又合適的木板。他先將餃子擺在木板上，然後放進拉匣。然後再擺一盤，摞在之前的上面。估計楊雲楷是等下面的凍結實了，再往上摞。沒有一個餃子被壓破，也沒有一個餃子黏上面，摘不下來。
下面則是一碗一碗的燉好的肉……
楊籇坐在廚房的凳子上，望著這麽多餃子和肉。楊籇根本不知道這是好友什麽時候給他做的。雖然白天的時候，他們也分開過去做別的事情，但那段時間哪夠。
只要楊籇一想到，夜裏，等自己睡著後，好友偷偷起床，去廚房給自己捏餃子，蒸肉，就怕他走後，餓到自己……楊籇的鼻尖就有點酸酸的。
真是有點感動了！
可當他微微動了下身體，感受到身體的酸疼後，那點感動化為哭笑不得。
這家夥是打算先給“一棒子”再給個甜棗麽？！
不過不管怎麽說，楊籇能感覺到好友對他的用心。
但是功過不能相抵，等再見面他一定要……
“咕咕……”
楊籇：“……”
楊籇皺著臉揉揉幹癟的肚子，懲罰什麽的等以後再想，先把肚子填飽了才是正經事啊。
楊籇用電飯鍋做了一鍋飯--此時，電飯鍋雖然貴，但還是供不用求。楊籇上次去買電風扇的時候，正好看到電飯鍋，二話不說買了一臺。
電飯鍋的到來，徹底了解決了他自己吃飯時，除了去飯店買，吃不到米飯的窘境。
楊籇在觸犯等著，估摸的差不多的時候，就可以熱菜了。
可他才待了沒五分鐘，就熱得跑回正房吹電風扇。不行，他得再買一臺放在廚房。不過轉念一想，他就算去廚房也待不了幾分鐘，放臺電風扇有點浪費。
楊籇倒是覺得應該給服裝店添兩臺。
雖然他問過那兩個小姑娘，她們都說不熱不熱。可推己及人 ，哪能不熱。此時距離炎夏結束還很長時間，等空閑了，還是去買兩臺。
現在麽……楊籇摸摸自己的脖子。他往椅子裏一坐，還是過兩天吧再說吧。
後面那兩天，楊籇按時按頓的擦藥，身上嚴重的咬痕只是淺了點，不那麽嚴重的則從紫紅變成青紫。雖然從顏色上看好像更嚴重了，其實已經慢慢好轉了。
楊籇脖子上的那塊也變成青紫。他原本想著在房間裏一直躲到顏色完全消失，可眼看著就需要去進貨了。在屋裏一直待著也很悶，他都有點受不了了。
楊籇摸摸脖子，牙印已經沒了。就算這麽出去，如果有人問這是怎麽弄的，他大可以說是磕的。難道對方還能追著問是在哪裏磕的，怎麽磕到這的？
就算真有這麽閑的人，他打可以選擇不搭理。
做好心理建設，楊籇穿上這兩天最長穿的款式--短袖襯衫。
楊籇在鏡子前，將扣子扣到最上面。接著，他拿過鴨舌帽，扣在腦袋上，調整方向。
他擡手摸摸臉，挑挑眉，還是那麽帥。
楊籇從後門進了服裝店。服裝店裏，雖然天氣炎熱，但服裝店人還真不少。
原本嘴硬說自己一點都不熱的兩個小姑娘，額頭都是汗。
楊籇跟她們打了個招呼就離開。
他沒看到他走後，兩個小姑娘趁著人少的時候竊竊私語。
範晶晶悄聲道：“楊哥這是心情變好了？”
蘇蘭芝也悄聲回答：“應該是好了。”
範晶晶拍拍胸脯，松了口氣道：“那可太好了。”
那天被楊籇喝止後，小姑娘雖然有點委屈，可更怕楊籇一生氣的將她給辭退了。她去哪找這麽好的工作。蘇蘭芝一直安慰她，說可能是楊哥因為朋友剛走，心裏不高興，不是針對她。範晶晶雖然覺得有道理，可還是有點擔心。
直到第二天上班，楊籇也沒有過來訓斥她什麽，範晶晶漸漸放了心。
接著，兩人就發現楊籇三天不出門。開始兩個小姑娘都有點擔心他，去看楊籇怎麽樣了。可每次被發現，都被嚴詞轟走。後來她們就不敢接近正房了。
這三天她們都有點惴惴不安，一是怕楊籇出事，畢竟楊籇對她們很不錯非常不錯，她們很喜歡這個老板。其二，怕楊籇出事後，服裝店就要關門，她們會失業。
之前不知道，現在她們兩個可是太知道楊籇對服裝店不可或缺的作用。
或許是眼熱楊籇的，服裝店賺錢，這些天，附近接二連三開了三四家服裝店。
開始的時候，她們還特別擔心，怕客人被分走。當然了，剛開始那幾天，服裝店的營業額，的確降了不少。
兩個小姑娘驚慌的去找楊籇。
楊籇讓她們不要慌張，自己反倒去那幾個店鋪轉了幾圈，然後回來後讓她們不用太擔心，該幹嘛幹嘛。
當時兩個姑娘不理解楊籇的意思，還是挺擔心。可隨後發現，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們服裝店的營業額一點點回升，最後甚至超過賣的最好的那天。
範晶晶跟蘇蘭芝高興之餘更是震驚。等她們偷偷去那些家店鋪看過後，了還是沒看出來原因。
最後還是來店裏的客人吐露出天機。
“這附近的幾個服裝店我都轉過來了，嘿，就屬你們這的衣服最時尚最好看質量也最好。你們是沒看到前面那家，我看上一件跟這件差不多的，質量跟你們家的差太多了。哎呀，你給我搭配的這套，太好看了，我就要這套了。”
這些客人回頭不是為的別的，就是因為他們這的衣服最時尚最好看質量最有保證。除了衣服過硬外，他們還會設計搭配的方案，都是楊籇把衣服進來後，給她們講解：客人什麽樣的身材給她們推薦什麽樣的衣服。甚至會親自搭配不少套，讓她們一一記住。
等到客人詢問的時候，兩個姑娘只要往上套就行。
除了特殊挑剔的，大部分客人都是滿意而歸。
經過此事，蘇蘭芝和範晶晶對楊籇更加崇拜了。
回到楊籇三天沒出來這件事。此時兩人見楊籇終於出來見人，而且又恢覆平時的樣子。她們提著的那顆心徹底放下。
等到下午，楊籇買的那兩臺電風扇送到店裏，兩個姑娘興奮又激動。
楊籇看她們這麽興奮，也挺開心。
“楊籇，你的電報。”一個聲音打斷了店裏的歡樂。
楊籇還沒去取，就知道是誰給他發的。
範晶晶甜甜的道：“楊哥，我去取。”
“不用，我自己取就行了。”楊籇懶洋洋的站起身。
收了電報，楊籇也沒心情了，回了正房。
範晶晶等楊籇走後，用手指戳戳正好奇調試電風扇的蘇蘭芝。
“你說到底是是誰給楊哥寫的電報。我可是看清楚了，看到電報的名字的時候，楊哥臉上面無表情。”
蘇蘭芝搖搖頭。
範晶晶恨鐵不成鋼的拍了蘇蘭芝一下，“你這人真是的，你就一點不關心是誰給楊哥發的？萬一是女人發的怎麽辦？”
蘇蘭芝道：“就算是女人發給楊哥，跟我們也沒有關系啊。”
“可是……”
蘇蘭芝回頭認真道：“我們只是楊哥雇的人，楊哥是我們的老板。我們沒有資格去管楊哥的私事。”
範晶晶撅撅嘴，一跺腳，轉過頭，不再搭理蘇蘭芝。
這回反倒蘇蘭芝拉著她說話：“晶晶，我知道你的心思。楊哥長得好，人品好，家境好，很難不讓人產生好感。但你要知道，他越是好，咱們的機會越少。”
範晶晶不忿道：“我長得不差啊，很多人都誇我長得好呢。”
蘇蘭芝道：“公園裏的月季花還有不少人誇它好看呢，可它能和天上的月亮相提並論麽。”
蘇蘭芝的話如同當頭喝棒，一下子將有點飄起來的範晶晶錘到地面上。
楊籇回到房間後，將電報扔在桌子上。他雙手環胸，瞇著眼盯著電報。
那混蛋走之前搞那麽一處，很敗他的好感。
但同時，楊籇其實還有點理解他，嗐……
咳咳，換了他，身邊睡著他喜歡的、確定了關系的人，他似乎也很難忍得住……
雖然最後他的身上被弄得狠了點，但最關鍵的那個地方畢竟沒有被攻破。
他可以大聲的說，他的貞操還在……
咦？楊籇突然坐好，因為他突然想起某件事。
他似乎從網上看到過，那個圈子裏，接受方可比攻擊方要多得多。還有句什麽飄零什麽的，他沒記太清楚。因為他當時對這種事一點興趣都沒有，沒有去進一步了解。
難道說，楊籇摸摸下巴，笑容邪惡，難道那混蛋不是不想做到最後，而是不行？！
楊籇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哈哈！”楊籇笑得直拍大腿，拍完後，肩膀疼，才發現一激動的用了左手。一邊“哎呦”一邊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場面一時有些失控。
“嗝！”楊籇用右手給自己順順氣，擦點眼角笑出來的淚，拿過桌子上的電報。
他打開電報，“謔，真是有錢沒地花。”
比上次字數還要多不少，楊籇粗粗數了下，怕不得有四五百字。
電報上，先是介紹了下他目前的情況：他成功接收他叔叔的小工廠，他叔叔撐著病體教導他。所以他才沒能及時給楊籇發電報。
然後大篇幅的描述他對楊籇的思念之情。
楊籇托著下巴，看的津津有味。看完後還饒有興致地拿過筆在電報紙上點評一二“詞藻過於華麗，不接地氣。”
最後在結尾寫了兩串數字，是他工廠的辦公電話和家庭電話。
不過特意指出，他現在平時都在工廠，打家裏電話很可能打不通。如果有事打工廠的辦公電話，即使當時他不在，辦公室的員工也會記錄下來。他回來後，一定會打回去。
楊籇將電報紙放到桌子上，沈思起來。
楊雲楷倒是給他提了個醒，方便起見，他也應該裝部電話，不過這個年代裝電話可不是容易的事，還是從長計議。
第二天早上，楊籇早早起床，做了些簡單的運動。自從肩膀受傷後，運動都運動不痛快。
他擡擡胳膊，其實輕輕的活動已經不疼了，但還是不能用力。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還是得好好養著啊。
楊籇吃過飯，去了前面服裝店。如果沒啥事的時候，他喜歡在服裝店招待顧客。因為這樣才能切身了解顧客的愛好和傾向。
楊籇面帶微笑的送走一個滿意而歸的女顧客後，端起杯子喝兩口水。
此時店裏也什麽人，範晶晶笑著故作打趣道：“楊哥，剛才那位女同志長得好漂亮啊，你就沒打算多了解了解。”
閑不住正在收拾東西的蘇蘭芝聞言皺眉。
楊籇從範晶晶臉上掃了一眼，笑著搖搖頭道：“我對比我年級大的沒興趣。”
範晶晶心中雀躍了三分，試著問道：“那，楊哥你覺得那位女同志多大了？”
楊籇想了想道：“二十一二？”
範晶晶有點笑不下去了，“楊哥，你就不要跟我開玩笑了。二十一二也不大啊。”
楊籇納悶道：“不大麽？比我大三四歲還不大？”
三，三四歲？範晶晶的笑臉徹底僵在臉上。
蘇蘭芝放下手裏的東西，好奇的上下打量楊籇，“楊哥你才十八？那不是比我們還要小？”
楊籇點點頭，笑道：“可能我這個人長得比較成熟。”
蘇蘭芝好奇過後，就想繼續收拾東西去。可看範晶晶的表情，決定多問幾個問題。
“楊哥，剛才那位女同志就算比你大個三四歲，可也不算太大啊。而且她長得多漂亮啊。大一些也沒什麽吧？而且大一些，才懂得疼人啊。”
楊籇“誠實”道：“可女人最漂亮的也就在那幾年啊。等她都三十五了，我才三十一二，正是一個男人正風華正茂的時候。到時候一起出去，人們都以為我們是姐弟甚至母子呢。所以，我呢，認為娶老婆，年紀越小越好。跟我的年齡差個三歲四歲不嫌小，六歲七歲剛剛好，十一十二也還行，二十以上……還是算了吧。”
比他小十九的都還在她媽媽肚子裏呢。
蘇蘭芝：“……”
範晶晶：“……”
楊籇決定給範晶晶點反應時間，“我看衣服庫存不多了，我去批發市場一趟。”
等楊籇走後，蘇蘭芝趕緊跑到一直低著頭的範晶晶身邊，問道：“晶晶你沒事吧？”她真怕晶晶受不了刺激，哭出來。
範晶晶擡頭，臉上沒有一點淚痕，她一咬牙，惡狠狠的道：“我沒事。他不是喜歡年紀小的女孩麽，過幾天我就結婚，生個閨女嫁給他！我要當他丈母娘！”
蘇蘭芝瞠目結舌。等她緩過來後，她伸手摸摸範晶晶的腦門，“沒發燒啊，怎麽竟說胡話。”
偷偷在外面偷聽的楊籇：“……”
好狠的女人！
惹不起！惹不起！
楊籇魔都郊區服裝批發市場繞了一大圈，買回來不少衣服。
回來後，蘇蘭芝和恢覆正常的範晶晶收拾，楊籇坐在服裝店裏卻皺著眉。
魔都批發市場的衣服的款式越來越接近羊城批發市場的--當然不是現在的，而是一個多月前的羊城。
或許，別人會感到高興，魔都批發市場的衣服樣式越來越多，他就不需要去羊城了……才怪。
楊籇更迫切了！
因為這樣一來，楊籇的優勢會降低。
可，楊籇握了握左手，還是用不上力。雖然這樣也去的了，可萬一遇到什麽意外，他怕應付不來啊。
楊籇掃了身旁的蘇蘭芝和範晶晶一眼，搖搖頭。真帶女孩去，他還得分心照顧女孩，還不如他自己去呢。
楊籇嘬牙花子，人到用時方恨少啊。
他必須要招人了！
就在他沈思的時候，服裝店闖進來一個人，進來就要拉楊籇。
經過上次的事情後，楊籇時刻提高警惕，閃身躲過，正要反擊，可看到人後，卻是楞住了。
“嫂，趙嫂子？！”
來人竟然是趙嫂子。
此時的趙嫂子也沒有平時幹凈整潔的模樣，頭發散亂，滿頭大汗，呼哧帶喘。
“嫂子，你怎麽了，你坐下來，慢慢說。”楊籇喊道：“蘭芝，倒杯水來。”
趙嫂子連連擺手，氣喘籲籲道：“小，小楊，你，你……”聲音嘶啞憋悶，楊籇皺著眉毛，聽了半天，沒聽明白。
蘇蘭芝端過水來。
楊籇從她手上拿過，溫乎的，來不及誇讚蘇蘭芝貼心，趕緊將它塞給趙嫂子。
“嫂子，你喝點水慢慢說。”
趙嫂子嗓子都要冒煙了，一杯溫水下去，喉嚨被滋潤，聲音也亮起來。
“小楊，你快點跟我去我家，好好勸勸你趙哥。”
“趙哥怎麽了？”楊籇驚了一下。
趙嫂子苦笑著搖搖頭道：“我現在心裏著急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
楊籇道：“嫂子你別著急，我去取點東西，咱們現在就走。”
楊籇回屋取了點東西，然後騎上三路車，從南邊騎到東邊。
他在服裝店前門停下車，長腿一伸，踩在地上。
楊籇喊道：“嫂子，上車吧。”
趙嫂子出來後，看到三輪車楞了一下，明白楊籇的意思後，將垂在臉上的頭發，抿到耳後，露出微紅的耳朵，“這，這還是算了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嫂子，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用得著顧忌這個？！”楊籇吩咐道：“蘭芝，晶晶你們幫著把嫂子扶上去。”
“不用，不用。”趙嫂子見兩個姑娘就要上前，趕緊道：“我自己能上去。”
等趙嫂子坐好後，楊籇轉頭吩咐蘇蘭芝兩人：“如果到了關門的時間，我沒有回來，你們把門鎖好直接走就行。”
從楊籇的服裝店到趙哥和趙嫂子的家，騎三輪車至少得二十分鐘。
這麽長的距離，足夠趙嫂子講述。
最後趙嫂子嘆了口氣，就說了一句話：“既趙哥因為犯錯誤，被廠子給放回來了。”
“什麽？！”楊籇急剎車，“趙哥工作一向勤勤懇懇。”
趙嫂子鼻子一酸，眼珠子轉淚，“所以，你趙哥才想不開。從昨天上午回家到現在，就在躺在那不吃不喝不動彈。我勸不管用，罵他當沒聽到。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這才來找你。”
趙嫂子倒是也想找趙哥的那些工友，可去了後，不是找借口不去，就是反過來勸他們接受現實。到了這個時候，趙嫂子才發現，她原本以為處的不錯的朋友，到了關鍵時刻，一個個都靠不住。
除了這些工友，趙嫂子竟然發現想找個商量的人都沒有。最後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楊籇--開始想不到楊籇是因為他年紀小。到了現在，也甭管楊籇年紀小不小，趙嫂子抓住他就跟抓到救命稻草一樣。
楊籇重新騎起來，安慰道：“嫂子，你別太擔心。趙哥是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他絕對不會拋下你們去做傻事的。”
趙嫂子捂著嘴，不停點頭。
楊籇不再說話，反而提高速速，二十分鐘的路程，十五分鐘就到了。
進了趙家後，趙曉紅迎了出來。
楊籇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今天沒上學？”
趙曉紅懂事的道：“我今天幫媽媽看著爸爸和弟弟。”
趙嫂子用手指擦擦眼底，拉過趙曉紅小聲問道：“你爸爸怎麽樣？”
趙曉紅神情低落，搖搖頭。
楊籇又摸摸小姑娘的頭，從兜裏掏出一包糖和幾塊巧克力，塞給她。
趙曉紅看到巧克力時，沒有光彩的眼神亮了亮，小聲叫道：“巧克力。”
她雖然沒吃過巧克力，可看班上的同學吃過，聽說是他父母從國外給他帶回來的，非常貴。
“跟你弟弟分著吃去吧。”
趙曉紅點點頭，捧著糖和巧克力去找弟弟。
趙嫂子勉強笑道：“每次來，都讓你破費。”
“這些東西都是吳楷臨走的時候給我買的，我又不愛吃，放著也是放壞了。先去看看趙哥吧。”
趙嫂子打開門，楊籇跟著進去。
他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直勾勾盯著房頂的趙哥。
前幾天還在一起喝過酒，那時的趙哥還挺精神，可現在躺在那，一點精氣神都沒了。說句不好聽的話，跟死人比起來就多一口熱乎氣。
趙嫂子過去湊到趙哥耳朵邊，輕聲道：“孩子他爸，你看看誰來了？”
趙哥一動不動。
趙嫂子道：“小楊來看你了，你趕緊起來陪小楊說說話啊。”
趙哥還是一動不動。趙嫂子還要說什麽，楊籇道：“嫂子，要不你先去陪陪孩子。”
“啊？”趙嫂子反應都慢了半拍，“對對對。你們哥倆聊，我去看看孩子。”
趙嫂子出去後，楊籇沖她點點頭，隨手將門鎖上。
楊籇在屋子繞了一圈，見桌子上有杯子和水壺，先給自己倒了杯水。他喝口水潤潤喉嚨後，他騎車太快，嗓子都幹了。
嗓子舒服後，楊籇拉過凳子坐在床邊。
開始的時候沒說話，楊籇想看看趙哥會不會主動跟他說什麽。“！山！與！氵！タ！”
十分鐘過去了，趙哥就跟沒看到他這個人似的，不發一言。
楊籇咳嗽一聲，算是通知趙哥一聲，他要開始了。
“趙哥，我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麽。嫂子跟我說的時候，我很著急。但現在我不想知道了。我現在只知道你將一大家子全扔給嫂子，然後自己像個烏龜一樣躲在自己的殼子裏。我只能說鄙視你！很鄙視你！”
楊籇說著這些話到時候，一直盯著趙哥。雖然他依舊沒有開口，眼睛依舊盯著房頂，但從他不自主攥起來的拳頭，就知道他內心不如表面這麽平靜或者說是死寂。
楊籇決定再加一把火，道：“還不起來？怎麽，還想讓嫂子以後餵你吃餵你喝，再給你打撒屎尿。我還真為嫂子冤屈的慌。給你生兒育女，操持一大家子的生活不過，還得照顧一個原本四肢健全的你。
哦，對了，等過段時間，家裏斷糧了，為了不餓死你，嫂子還得出去工作。曉紅也沒法去上學了，因為家裏都沒米下鍋了，哪還能供她上學。再說了她去上學了，家裏怎麽辦？小寶怎麽辦？總不可能跟小狗一樣，用條鏈子鎖在家裏吧。”
“夠了，別說了！”趙哥終於聽不下去了，從床上坐起來。因為躺的時間太長了，好懸跌回去。
楊籇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他雙手抱肩，冷笑道：“怎麽不裝死了？！”
趙哥腦袋埋在膝蓋裏，雙手狠狠抓著自己頭發，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低吼聲。
楊籇沒去安慰他，任由他發洩自己的情緒。
慢慢的低吼變成壓抑的哭聲。
楊籇嘆了口氣，過去拍拍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趙哥猶如找到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抱住他，死死的抱住他。
楊籇只來得將左胳膊擡起來，趙哥一臉的鼻涕類都全都抹到他身上了。
楊籇平舉著左胳膊，生無可戀的擡起頭望著外面的天空。
幸好他今天沒穿白襯衫，穿了件深色的。如果他今天穿一件白襯衫，胸口的衣服被淚水沾濕後，變成半透明，露出大半個胸脯的青紫，那就好看了。
慢慢的，哭聲漸漸小了，最後消失不見。可趙哥久久不擡頭。
現在知道羞恥了？！
楊籇沖著天空翻了個白眼，可還得給他個臺階下，嘴一咧，道：“哎呦，我的胳膊啊。”
趙哥耳朵一動，趕緊將自己摘出來，慌忙問道：“我碰到你胳膊了？現在怎麽樣了？要不要去醫院啊？”
楊籇皺著眉，轉動了下胳膊，“沒事，可能是舉得時間太長了。”
趙哥踏下心來，摸摸頭上的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楊籇放下胳膊，瞥了他一眼，“我沒事，趙哥你可能有事。”
“啊？”趙哥怔了一下。
楊籇努努嘴，讓他看看窗外。
趙哥看向窗外，就見他媳婦插著腰瞪著他。
趙哥：“……”
沒過幾秒鐘，趙嫂子推門進來，對著趙哥就是一頓哭嚎抓撓。
趙哥理虧也不敢反抗，只敢護住臉，抱著腦袋一動不動。
楊籇原本站在床邊，然後退到一米外，最後跑去院子，跟趙曉紅小寶縮在一起。
太彪悍了吧！
等趙哥換了身衣服出來時，楊籇眼睛不自主的在他臉上胳膊上流連。
趙哥哭笑不得道：“你嫂子手上有準。”
楊籇：“……”
還挺自豪……
楊籇騎著三輪車把趙嫂子送回來，走的時候車鬥裏坐著的變成趙哥。
兩個先去服裝店，分別洗了個澡，換上衣服，然後跑去外面吃飯。
隨便找個小餐館，坐下第一件事，楊籇就提出：“咱們今天光吃飯，不喝酒哈。”
趙哥聽他提起喝酒，自然想起上次楊籇耍賴拼酒的事。
想起那件事，雖然心情依舊不好，但還是忍不住露出八卦的笑容。
“當天吳楷到底喝多了沒有？”
喝多了沒有？呵呵，看自己那身花花綠綠的戰績，就知道那混蛋肯定沒喝醉。
楊籇隱晦的翻了個白眼，“我也不知道，我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他趕火車已經走了。不過看他還能趕火車，我估摸著他算醉了也沒醉多少。行了，咱們別說他了，說說你吧。”
趙哥苦笑一聲剛要說，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
楊籇笑道：“那咱們先點菜吧。我來。”
點了菜，又要了一瓶果汁後，服務員走了，很快送上果汁。
楊籇先給趙哥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趙哥心裏憋悶，仰頭喝了一杯果汁。
楊籇咧嘴，幸虧是飲料，要不然以他的酒量，用不了幾分鐘就得鉆桌子底下去。
趙哥一抹嘴，道：“上次我不是跟你說過，劉放那混蛋，閑著沒事找我別扭的事。”
雖然劉放這個名字，楊籇沒聽過，但聯系趙哥之前說過的話，不難猜出：劉放就是那個占了個趙哥位子的空降兵，同時也是他們工廠副廠長的孫子。
“我原本想著，現在多少回鄉的小年輕都找不到工作，我年紀也不小了，就在廠子裏待著吧。等我幹不動了，正好小寶也大了，正好接我的班。我以為我退步了，劉放那小子會放過我。後來我也的確過了幾天安生日子，以為就這麽過去了。誰成想，這小子根本沒有放過我意思。”
趙哥說起這事來，牙咬的嘎吱響。
“昨天上午，劉放那小子帶著人說我們昨天生產的產品有一半殘次品。呵，我不信。我眼盯著一件件篩選的，然後送到倉庫的，倉庫簽收的單子還在我手裏呢。誰成想，劉放那小子把倉庫接收的工人找來，那人一口咬定，我帶人威脅他，如果不接收，就把他給揍一頓！”
趙哥手握成拳頭，眼睛都要冒火了，“更沒想到的是，這小子說完，我班裏跟我挺不錯的兩人竟然站出來說，要檢舉我！呵呵，我們一起工作十幾年啊！我自認為從來沒有對不起過他們！他們竟然這麽對我！”
趙哥手點點自己胸口，滿臉痛苦對楊籇道：“小楊，你趙哥也沒想到，混了大半輩子，竟然混到眾叛親離的地步。”
楊籇算是看出來了，劉放對他的打擊，遠遠比不上那兩個工友背叛給他打擊大。
楊籇給他滿上，勸道：“這只能說趙哥你運氣不太好，沒碰上好人。但如果從另一方面想，如果是劉放威脅他們，不做偽證就把他們給辭退呢？畢竟誰都有一大家子要養。”
趙哥冷笑道：“這麽說，他們背叛我還做對了？”
楊籇道：“我可沒這麽說，背叛無論是什麽原因都是可恥的。我只是想說，你不要把怒火全放到你工友身上，你得知道誰是罪魁禍首。然後，咱們就可以指定報覆計劃了。”
說著，楊籇倒了一些水在桌子上，然後用手指沾著水在桌子上寫了個“1”。
“第一種，最快，效果最好，後遺癥最多。”
“你說。”
楊籇手掌往下一劈，目光兇狠，“趙哥你一不做二不休，今天晚上就拿把菜刀，趁黑摸到他家，一刀把劉放砍死。幹凈利落，一了百了！怎麽樣？這個主意不錯吧！”
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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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籇穿上件雞心領的T恤, 站到鏡子前一秒, 牙咬得嘎吱響。鎖骨上的痕跡一覽無遺。脫下T恤換了件有領子的短袖襯衫, 他規規矩矩的將扣子扣到最上面一個。將將把痕跡遮掩住。
他滿意點點頭，不經意的一歪頭，眼睛的餘光瞄到鏡子……他“噌”的一聲, 撲到鏡子前, 用力歪著腦袋, 露出整個痕跡--一枚紅紫色的吻痕正印在他的左後方的脖頸上。
靠！
楊籇一邊生氣, 一邊扯領子。可他就算把領子給扯下來，也遮不住那裏。
楊籇用力拍桌子, “吳楷, 你等著！！！”
可如何咒罵那混蛋, 也於事無補。
楊籇坐在桌旁, 修長的手指一下下的扣著桌子。
有了！楊籇站起來, 沖到木櫃那，打開櫃門，拉出裏面的一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貼膏藥。
這膏藥也是當初大爺大媽丟下的，楊籇原本想扔了來著, 後來給忘了。現在看來, 幸好沒扔 。
楊籇歪著腦袋, 仔細的將膏藥貼在自己的後頸，用手用力按了按，確保不會掉下來。接著他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確定什麽都看不到了，放了心。缺點就是貼上後，太捂得慌。
短時間還行，時間長了，估計皮膚受不了。還是買點創可貼去。
楊籇走到門口，又轉回來。他在鏡子了面前，找了好久，確定再沒有別的破綻，才放心出門。
他前幾天新買了一輛自行車--不進貨的時候，騎三輪車不像自行車不方便。
楊籇去藥店買了創可貼，也沒在外面逗留，直接回家。將自行車停在院子裏，楊籇兩步竄進屋裏，沒忘記鎖門。他快步走到鏡子前，小心翼翼的撕去膏藥。
這膏藥的質量是真的好，粘的那叫一個結實。楊籇實實在在體會了一次拔毛的痛楚。齜牙咧嘴地撕下來後，楊籇拿到眼前一看，除了膏體，白色粘區全是細細的絨毛……
楊籇湊到鏡子前，歪著脖子觀察。那塊地方已經紅紅的了，甚至有的地方都出小疙瘩了。
過敏了！
楊籇抽抽眼角，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行了，這次連創可貼都不用貼了。
楊籇打水，將紅腫的地方清洗幹凈，然後再次擦上藥膏。
打開電風扇，他就斜著坐在電風扇前。電風扇的風打在紅腫的地方，加上藥力生效，涼颼颼的，還有點舒服。
可脖子舒服了，肚子就不舒服了。
昨天光跟楊雲楷拼酒了，楊籇一點東西都沒吃。早上氣都氣飽了，哪還想起來吃飯。現在氣消了大半，肚子開始叫了。
可他不會做飯，這麽熱的天再讓他去外面跑一趟……他還不如餓肚子呢！
十分鐘後。
算了，還是先去廚房看看，說不定昨天還能留下點。
廚房在正房外面，正對著服裝店的後門。怕兩個小姑娘過來看到，楊籇用完好的手捂住頸部。
開門，關門，捂脖子，開門，關門，捂脖子。
右手表示：很忙。
進了廚房，楊籇腦門已經出了一層薄汗。在廚房繞了一圈，連根黃瓜都沒有。楊籇撇撇嘴，隨手打開冰箱，然後眼睛一點點睜大，最後瞪圓。
冰箱裏裝滿了食物。冷藏櫃最上面是一堆零嘴，中間是各種水果和可以生吃的黃瓜西紅柿。下面則是滿滿的飯盒。楊籇隨手拿出一盒，打開，碼得整整齊齊的紅燒獅子頭。
楊籇拿過筷子，夾了一塊，裏面是熟的，只需要再熱一下就能吃。楊籇放下盒子後，托著下巴思索，昨天那混蛋做獅子頭了？好像沒有吧？！
楊籇又拿過一盒，打開一看，幹煸菜花。他記得昨天桌子上也炒了菜花，不過……他用筷子扒拉兩下，昨天似乎是菜花炒肉，今天這盒子沒有肉。還特意加了辣椒幹煸的。他似乎前兩天跟楊雲楷說過，想吃幹煸菜花。昨天那小子沒給他做，還以為給忘了呢……
楊籇繃不住冷臉，忍不住夾起一塊掛著辣椒籽的菜花，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香辣的味道沖入鼻腔，仿佛瞬間打通他的全身經脈。
接下來，又是一道道美食，讓楊籇不自覺的露出笑容。
看完冷藏後，楊籇蹲下身，打開冷凍。
剛打開，一股寒氣就溢出，楊籇舒爽的打了個哆嗦。
他家的冷凍分兩個拉匣，打開上面的，楊籇就驚了。整個抽屜全都是餃子！
也不知道楊雲楷從哪找來的特別薄，大小又合適的木板。他先將餃子擺在木板上，然後放進拉匣。然後再擺一盤，摞在之前的上面。估計楊雲楷是等下面的凍結實了，再往上摞。沒有一個餃子被壓破，也沒有一個餃子黏上面，摘不下來。
下面則是一碗一碗的燉好的肉……
楊籇坐在廚房的凳子上，望著這麽多餃子和肉。楊籇根本不知道這是好友什麽時候給他做的。雖然白天的時候，他們也分開過去做別的事情，但那段時間哪夠。
只要楊籇一想到，夜裏，等自己睡著後，好友偷偷起床，去廚房給自己捏餃子，蒸肉，就怕他走後，餓到自己……楊籇的鼻尖就有點酸酸的。
真是有點感動了！
可當他微微動了下身體，感受到身體的酸疼後，那點感動化為哭笑不得。
這家夥是打算先給“一棒子”再給個甜棗麽？！
不過不管怎麽說，楊籇能感覺到好友對他的用心。
但是功過不能相抵，等再見面他一定要……
“咕咕……”
楊籇：“……”
楊籇皺著臉揉揉幹癟的肚子，懲罰什麽的等以後再想，先把肚子填飽了才是正經事啊。
楊籇用電飯鍋做了一鍋飯--此時，電飯鍋雖然貴，但還是供不用求。楊籇上次去買電風扇的時候，正好看到電飯鍋，二話不說買了一臺。
電飯鍋的到來，徹底了解決了他自己吃飯時，除了去飯店買，吃不到米飯的窘境。
楊籇在觸犯等著，估摸的差不多的時候，就可以熱菜了。
可他才待了沒五分鐘，就熱得跑回正房吹電風扇。不行，他得再買一臺放在廚房。不過轉念一想，他就算去廚房也待不了幾分鐘，放臺電風扇有點浪費。
楊籇倒是覺得應該給服裝店添兩臺。
雖然他問過那兩個小姑娘，她們都說不熱不熱。可推己及人 ，哪能不熱。此時距離炎夏結束還很長時間，等空閑了，還是去買兩臺。
現在麽……楊籇摸摸自己的脖子。他往椅子裏一坐，還是過兩天吧再說吧。
後面那兩天，楊籇按時按頓的擦藥，身上嚴重的咬痕只是淺了點，不那麽嚴重的則從紫紅變成青紫。雖然從顏色上看好像更嚴重了，其實已經慢慢好轉了。
楊籇脖子上的那塊也變成青紫。他原本想著在房間裏一直躲到顏色完全消失，可眼看著就需要去進貨了。在屋裏一直待著也很悶，他都有點受不了了。
楊籇摸摸脖子，牙印已經沒了。就算這麽出去，如果有人問這是怎麽弄的，他大可以說是磕的。難道對方還能追著問是在哪裏磕的，怎麽磕到這的？
就算真有這麽閑的人，他打可以選擇不搭理。
做好心理建設，楊籇穿上這兩天最長穿的款式--短袖襯衫。
楊籇在鏡子前，將扣子扣到最上面。接著，他拿過鴨舌帽，扣在腦袋上，調整方向。
他擡手摸摸臉，挑挑眉，還是那麽帥。
楊籇從後門進了服裝店。服裝店裏，雖然天氣炎熱，但服裝店人還真不少。
原本嘴硬說自己一點都不熱的兩個小姑娘，額頭都是汗。
楊籇跟她們打了個招呼就離開。
他沒看到他走後，兩個小姑娘趁著人少的時候竊竊私語。
範晶晶悄聲道：“楊哥這是心情變好了？”
蘇蘭芝也悄聲回答：“應該是好了。”
範晶晶拍拍胸脯，松了口氣道：“那可太好了。”
那天被楊籇喝止後，小姑娘雖然有點委屈，可更怕楊籇一生氣的將她給辭退了。她去哪找這麽好的工作。蘇蘭芝一直安慰她，說可能是楊哥因為朋友剛走，心裏不高興，不是針對她。範晶晶雖然覺得有道理，可還是有點擔心。
直到第二天上班，楊籇也沒有過來訓斥她什麽，範晶晶漸漸放了心。
接著，兩人就發現楊籇三天不出門。開始兩個小姑娘都有點擔心他，去看楊籇怎麽樣了。可每次被發現，都被嚴詞轟走。後來她們就不敢接近正房了。
這三天她們都有點惴惴不安，一是怕楊籇出事，畢竟楊籇對她們很不錯非常不錯，她們很喜歡這個老板。其二，怕楊籇出事後，服裝店就要關門，她們會失業。
之前不知道，現在她們兩個可是太知道楊籇對服裝店不可或缺的作用。
或許是眼熱楊籇的，服裝店賺錢，這些天，附近接二連三開了三四家服裝店。
開始的時候，她們還特別擔心，怕客人被分走。當然了，剛開始那幾天，服裝店的營業額，的確降了不少。
兩個小姑娘驚慌的去找楊籇。
楊籇讓她們不要慌張，自己反倒去那幾個店鋪轉了幾圈，然後回來後讓她們不用太擔心，該幹嘛幹嘛。
當時兩個姑娘不理解楊籇的意思，還是挺擔心。可隨後發現，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們服裝店的營業額一點點回升，最後甚至超過賣的最好的那天。
範晶晶跟蘇蘭芝高興之餘更是震驚。等她們偷偷去那些家店鋪看過後，了還是沒看出來原因。
最後還是來店裏的客人吐露出天機。
“這附近的幾個服裝店我都轉過來了，嘿，就屬你們這的衣服最時尚最好看質量也最好。你們是沒看到前面那家，我看上一件跟這件差不多的，質量跟你們家的差太多了。哎呀，你給我搭配的這套，太好看了，我就要這套了。”
這些客人回頭不是為的別的，就是因為他們這的衣服最時尚最好看質量最有保證。除了衣服過硬外，他們還會設計搭配的方案，都是楊籇把衣服進來後，給她們講解：客人什麽樣的身材給她們推薦什麽樣的衣服。甚至會親自搭配不少套，讓她們一一記住。
等到客人詢問的時候，兩個姑娘只要往上套就行。
除了特殊挑剔的，大部分客人都是滿意而歸。
經過此事，蘇蘭芝和範晶晶對楊籇更加崇拜了。
回到楊籇三天沒出來這件事。此時兩人見楊籇終於出來見人，而且又恢覆平時的樣子。她們提著的那顆心徹底放下。
等到下午，楊籇買的那兩臺電風扇送到店裏，兩個姑娘興奮又激動。
楊籇看她們這麽興奮，也挺開心。
“楊籇，你的電報。”一個聲音打斷了店裏的歡樂。
楊籇還沒去取，就知道是誰給他發的。
範晶晶甜甜的道：“楊哥，我去取。”
“不用，我自己取就行了。”楊籇懶洋洋的站起身。
收了電報，楊籇也沒心情了，回了正房。
範晶晶等楊籇走後，用手指戳戳正好奇調試電風扇的蘇蘭芝。
“你說到底是是誰給楊哥寫的電報。我可是看清楚了，看到電報的名字的時候，楊哥臉上面無表情。”
蘇蘭芝搖搖頭。
範晶晶恨鐵不成鋼的拍了蘇蘭芝一下，“你這人真是的，你就一點不關心是誰給楊哥發的？萬一是女人發的怎麽辦？”
蘇蘭芝道：“就算是女人發給楊哥，跟我們也沒有關系啊。”
“可是……”
蘇蘭芝回頭認真道：“我們只是楊哥雇的人，楊哥是我們的老板。我們沒有資格去管楊哥的私事。”
範晶晶撅撅嘴，一跺腳，轉過頭，不再搭理蘇蘭芝。
這回反倒蘇蘭芝拉著她說話：“晶晶，我知道你的心思。楊哥長得好，人品好，家境好，很難不讓人產生好感。但你要知道，他越是好，咱們的機會越少。”
範晶晶不忿道：“我長得不差啊，很多人都誇我長得好呢。”
蘇蘭芝道：“公園裏的月季花還有不少人誇它好看呢，可它能和天上的月亮相提並論麽。”
蘇蘭芝的話如同當頭喝棒，一下子將有點飄起來的範晶晶錘到地面上。
楊籇回到房間後，將電報扔在桌子上。他雙手環胸，瞇著眼盯著電報。
那混蛋走之前搞那麽一處，很敗他的好感。
但同時，楊籇其實還有點理解他，嗐……
咳咳，換了他，身邊睡著他喜歡的、確定了關系的人，他似乎也很難忍得住……
雖然最後他的身上被弄得狠了點，但最關鍵的那個地方畢竟沒有被攻破。
他可以大聲的說，他的貞操還在……
咦？楊籇突然坐好，因為他突然想起某件事。
他似乎從網上看到過，那個圈子裏，接受方可比攻擊方要多得多。還有句什麽飄零什麽的，他沒記太清楚。因為他當時對這種事一點興趣都沒有，沒有去進一步了解。
難道說，楊籇摸摸下巴，笑容邪惡，難道那混蛋不是不想做到最後，而是不行？！
楊籇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哈哈！”楊籇笑得直拍大腿，拍完後，肩膀疼，才發現一激動的用了左手。一邊“哎呦”一邊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場面一時有些失控。
“嗝！”楊籇用右手給自己順順氣，擦點眼角笑出來的淚，拿過桌子上的電報。
他打開電報，“謔，真是有錢沒地花。”
比上次字數還要多不少，楊籇粗粗數了下，怕不得有四五百字。
電報上，先是介紹了下他目前的情況：他成功接收他叔叔的小工廠，他叔叔撐著病體教導他。所以他才沒能及時給楊籇發電報。
然後大篇幅的描述他對楊籇的思念之情。
楊籇托著下巴，看的津津有味。看完後還饒有興致地拿過筆在電報紙上點評一二“詞藻過於華麗，不接地氣。”
最後在結尾寫了兩串數字，是他工廠的辦公電話和家庭電話。
不過特意指出，他現在平時都在工廠，打家裏電話很可能打不通。如果有事打工廠的辦公電話，即使當時他不在，辦公室的員工也會記錄下來。他回來後，一定會打回去。
楊籇將電報紙放到桌子上，沈思起來。
楊雲楷倒是給他提了個醒，方便起見，他也應該裝部電話，不過這個年代裝電話可不是容易的事，還是從長計議。
第二天早上，楊籇早早起床，做了些簡單的運動。自從肩膀受傷後，運動都運動不痛快。
他擡擡胳膊，其實輕輕的活動已經不疼了，但還是不能用力。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還是得好好養著啊。
楊籇吃過飯，去了前面服裝店。如果沒啥事的時候，他喜歡在服裝店招待顧客。因為這樣才能切身了解顧客的愛好和傾向。
楊籇面帶微笑的送走一個滿意而歸的女顧客後，端起杯子喝兩口水。
此時店裏也什麽人，範晶晶笑著故作打趣道：“楊哥，剛才那位女同志長得好漂亮啊，你就沒打算多了解了解。”
閑不住正在收拾東西的蘇蘭芝聞言皺眉。
楊籇從範晶晶臉上掃了一眼，笑著搖搖頭道：“我對比我年級大的沒興趣。”
範晶晶心中雀躍了三分，試著問道：“那，楊哥你覺得那位女同志多大了？”
楊籇想了想道：“二十一二？”
範晶晶有點笑不下去了，“楊哥，你就不要跟我開玩笑了。二十一二也不大啊。”
楊籇納悶道：“不大麽？比我大三四歲還不大？”
三，三四歲？範晶晶的笑臉徹底僵在臉上。
蘇蘭芝放下手裏的東西，好奇的上下打量楊籇，“楊哥你才十八？那不是比我們還要小？”
楊籇點點頭，笑道：“可能我這個人長得比較成熟。”
蘇蘭芝好奇過後，就想繼續收拾東西去。可看範晶晶的表情，決定多問幾個問題。
“楊哥，剛才那位女同志就算比你大個三四歲，可也不算太大啊。而且她長得多漂亮啊。大一些也沒什麽吧？而且大一些，才懂得疼人啊。”
楊籇“誠實”道：“可女人最漂亮的也就在那幾年啊。等她都三十五了，我才三十一二，正是一個男人正風華正茂的時候。到時候一起出去，人們都以為我們是姐弟甚至母子呢。所以，我呢，認為娶老婆，年紀越小越好。跟我的年齡差個三歲四歲不嫌小，六歲七歲剛剛好，十一十二也還行，二十以上……還是算了吧。”
比他小十九的都還在她媽媽肚子裏呢。
蘇蘭芝：“……”
範晶晶：“……”
楊籇決定給範晶晶點反應時間，“我看衣服庫存不多了，我去批發市場一趟。”
等楊籇走後，蘇蘭芝趕緊跑到一直低著頭的範晶晶身邊，問道：“晶晶你沒事吧？”她真怕晶晶受不了刺激，哭出來。
範晶晶擡頭，臉上沒有一點淚痕，她一咬牙，惡狠狠的道：“我沒事。他不是喜歡年紀小的女孩麽，過幾天我就結婚，生個閨女嫁給他！我要當他丈母娘！”
蘇蘭芝瞠目結舌。等她緩過來後，她伸手摸摸範晶晶的腦門，“沒發燒啊，怎麽竟說胡話。”
偷偷在外面偷聽的楊籇：“……”
好狠的女人！
惹不起！惹不起！
楊籇魔都郊區服裝批發市場繞了一大圈，買回來不少衣服。
回來後，蘇蘭芝和恢覆正常的範晶晶收拾，楊籇坐在服裝店裏卻皺著眉。
魔都批發市場的衣服的款式越來越接近羊城批發市場的--當然不是現在的，而是一個多月前的羊城。
或許，別人會感到高興，魔都批發市場的衣服樣式越來越多，他就不需要去羊城了……才怪。
楊籇更迫切了！
因為這樣一來，楊籇的優勢會降低。
可，楊籇握了握左手，還是用不上力。雖然這樣也去的了，可萬一遇到什麽意外，他怕應付不來啊。
楊籇掃了身旁的蘇蘭芝和範晶晶一眼，搖搖頭。真帶女孩去，他還得分心照顧女孩，還不如他自己去呢。
楊籇嘬牙花子，人到用時方恨少啊。
他必須要招人了！
就在他沈思的時候，服裝店闖進來一個人，進來就要拉楊籇。
經過上次的事情後，楊籇時刻提高警惕，閃身躲過，正要反擊，可看到人後，卻是楞住了。
“嫂，趙嫂子？！”
來人竟然是趙嫂子。
此時的趙嫂子也沒有平時幹凈整潔的模樣，頭發散亂，滿頭大汗，呼哧帶喘。
“嫂子，你怎麽了，你坐下來，慢慢說。”楊籇喊道：“蘭芝，倒杯水來。”
趙嫂子連連擺手，氣喘籲籲道：“小，小楊，你，你……”聲音嘶啞憋悶，楊籇皺著眉毛，聽了半天，沒聽明白。
蘇蘭芝端過水來。
楊籇從她手上拿過，溫乎的，來不及誇讚蘇蘭芝貼心，趕緊將它塞給趙嫂子。
“嫂子，你喝點水慢慢說。”
趙嫂子嗓子都要冒煙了，一杯溫水下去，喉嚨被滋潤，聲音也亮起來。
“小楊，你快點跟我去我家，好好勸勸你趙哥。”
“趙哥怎麽了？”楊籇驚了一下。
趙嫂子苦笑著搖搖頭道：“我現在心裏著急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
楊籇道：“嫂子你別著急，我去取點東西，咱們現在就走。”
楊籇回屋取了點東西，然後騎上三路車，從南邊騎到東邊。
他在服裝店前門停下車，長腿一伸，踩在地上。
楊籇喊道：“嫂子，上車吧。”
趙嫂子出來後，看到三輪車楞了一下，明白楊籇的意思後，將垂在臉上的頭發，抿到耳後，露出微紅的耳朵，“這，這還是算了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嫂子，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用得著顧忌這個？！”楊籇吩咐道：“蘭芝，晶晶你們幫著把嫂子扶上去。”
“不用，不用。”趙嫂子見兩個姑娘就要上前，趕緊道：“我自己能上去。”
等趙嫂子坐好後，楊籇轉頭吩咐蘇蘭芝兩人：“如果到了關門的時間，我沒有回來，你們把門鎖好直接走就行。”
從楊籇的服裝店到趙哥和趙嫂子的家，騎三輪車至少得二十分鐘。
這麽長的距離，足夠趙嫂子講述。
最後趙嫂子嘆了口氣，就說了一句話：“既趙哥因為犯錯誤，被廠子給放回來了。”
“什麽？！”楊籇急剎車，“趙哥工作一向勤勤懇懇。”
趙嫂子鼻子一酸，眼珠子轉淚，“所以，你趙哥才想不開。從昨天上午回家到現在，就在躺在那不吃不喝不動彈。我勸不管用，罵他當沒聽到。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這才來找你。”
趙嫂子倒是也想找趙哥的那些工友，可去了後，不是找借口不去，就是反過來勸他們接受現實。到了這個時候，趙嫂子才發現，她原本以為處的不錯的朋友，到了關鍵時刻，一個個都靠不住。
除了這些工友，趙嫂子竟然發現想找個商量的人都沒有。最後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楊籇--開始想不到楊籇是因為他年紀小。到了現在，也甭管楊籇年紀小不小，趙嫂子抓住他就跟抓到救命稻草一樣。
楊籇重新騎起來，安慰道：“嫂子，你別太擔心。趙哥是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他絕對不會拋下你們去做傻事的。”
趙嫂子捂著嘴，不停點頭。
楊籇不再說話，反而提高速速，二十分鐘的路程，十五分鐘就到了。
進了趙家後，趙曉紅迎了出來。
楊籇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今天沒上學？”
趙曉紅懂事的道：“我今天幫媽媽看著爸爸和弟弟。”
趙嫂子用手指擦擦眼底，拉過趙曉紅小聲問道：“你爸爸怎麽樣？”
趙曉紅神情低落，搖搖頭。
楊籇又摸摸小姑娘的頭，從兜裏掏出一包糖和幾塊巧克力，塞給她。
趙曉紅看到巧克力時，沒有光彩的眼神亮了亮，小聲叫道：“巧克力。”
她雖然沒吃過巧克力，可看班上的同學吃過，聽說是他父母從國外給他帶回來的，非常貴。
“跟你弟弟分著吃去吧。”
趙曉紅點點頭，捧著糖和巧克力去找弟弟。
趙嫂子勉強笑道：“每次來，都讓你破費。”
“這些東西都是吳楷臨走的時候給我買的，我又不愛吃，放著也是放壞了。先去看看趙哥吧。”
趙嫂子打開門，楊籇跟著進去。
他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直勾勾盯著房頂的趙哥。
前幾天還在一起喝過酒，那時的趙哥還挺精神，可現在躺在那，一點精氣神都沒了。說句不好聽的話，跟死人比起來就多一口熱乎氣。
趙嫂子過去湊到趙哥耳朵邊，輕聲道：“孩子他爸，你看看誰來了？”
趙哥一動不動。
趙嫂子道：“小楊來看你了，你趕緊起來陪小楊說說話啊。”
趙哥還是一動不動。趙嫂子還要說什麽，楊籇道：“嫂子，要不你先去陪陪孩子。”
“啊？”趙嫂子反應都慢了半拍，“對對對。你們哥倆聊，我去看看孩子。”
趙嫂子出去後，楊籇沖她點點頭，隨手將門鎖上。
楊籇在屋子繞了一圈，見桌子上有杯子和水壺，先給自己倒了杯水。他喝口水潤潤喉嚨後，他騎車太快，嗓子都幹了。
嗓子舒服後，楊籇拉過凳子坐在床邊。
開始的時候沒說話，楊籇想看看趙哥會不會主動跟他說什麽。“！山！與！氵！タ！”
十分鐘過去了，趙哥就跟沒看到他這個人似的，不發一言。
楊籇咳嗽一聲，算是通知趙哥一聲，他要開始了。
“趙哥，我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麽。嫂子跟我說的時候，我很著急。但現在我不想知道了。我現在只知道你將一大家子全扔給嫂子，然後自己像個烏龜一樣躲在自己的殼子裏。我只能說鄙視你！很鄙視你！”
楊籇說著這些話到時候，一直盯著趙哥。雖然他依舊沒有開口，眼睛依舊盯著房頂，但從他不自主攥起來的拳頭，就知道他內心不如表面這麽平靜或者說是死寂。
楊籇決定再加一把火，道：“還不起來？怎麽，還想讓嫂子以後餵你吃餵你喝，再給你打撒屎尿。我還真為嫂子冤屈的慌。給你生兒育女，操持一大家子的生活不過，還得照顧一個原本四肢健全的你。
哦，對了，等過段時間，家裏斷糧了，為了不餓死你，嫂子還得出去工作。曉紅也沒法去上學了，因為家裏都沒米下鍋了，哪還能供她上學。再說了她去上學了，家裏怎麽辦？小寶怎麽辦？總不可能跟小狗一樣，用條鏈子鎖在家裏吧。”
“夠了，別說了！”趙哥終於聽不下去了，從床上坐起來。因為躺的時間太長了，好懸跌回去。
楊籇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他雙手抱肩，冷笑道：“怎麽不裝死了？！”
趙哥腦袋埋在膝蓋裏，雙手狠狠抓著自己頭發，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低吼聲。
楊籇沒去安慰他，任由他發洩自己的情緒。
慢慢的低吼變成壓抑的哭聲。
楊籇嘆了口氣，過去拍拍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趙哥猶如找到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抱住他，死死的抱住他。
楊籇只來得將左胳膊擡起來，趙哥一臉的鼻涕類都全都抹到他身上了。
楊籇平舉著左胳膊，生無可戀的擡起頭望著外面的天空。
幸好他今天沒穿白襯衫，穿了件深色的。如果他今天穿一件白襯衫，胸口的衣服被淚水沾濕後，變成半透明，露出大半個胸脯的青紫，那就好看了。
慢慢的，哭聲漸漸小了，最後消失不見。可趙哥久久不擡頭。
現在知道羞恥了？！
楊籇沖著天空翻了個白眼，可還得給他個臺階下，嘴一咧，道：“哎呦，我的胳膊啊。”
趙哥耳朵一動，趕緊將自己摘出來，慌忙問道：“我碰到你胳膊了？現在怎麽樣了？要不要去醫院啊？”
楊籇皺著眉，轉動了下胳膊，“沒事，可能是舉得時間太長了。”
趙哥踏下心來，摸摸頭上的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楊籇放下胳膊，瞥了他一眼，“我沒事，趙哥你可能有事。”
“啊？”趙哥怔了一下。
楊籇努努嘴，讓他看看窗外。
趙哥看向窗外，就見他媳婦插著腰瞪著他。
趙哥：“……”
沒過幾秒鐘，趙嫂子推門進來，對著趙哥就是一頓哭嚎抓撓。
趙哥理虧也不敢反抗，只敢護住臉，抱著腦袋一動不動。
楊籇原本站在床邊，然後退到一米外，最後跑去院子，跟趙曉紅小寶縮在一起。
太彪悍了吧！
等趙哥換了身衣服出來時，楊籇眼睛不自主的在他臉上胳膊上流連。
趙哥哭笑不得道：“你嫂子手上有準。”
楊籇：“……”
還挺自豪……
楊籇騎著三輪車把趙嫂子送回來，走的時候車鬥裏坐著的變成趙哥。
兩個先去服裝店，分別洗了個澡，換上衣服，然後跑去外面吃飯。
隨便找個小餐館，坐下第一件事，楊籇就提出：“咱們今天光吃飯，不喝酒哈。”
趙哥聽他提起喝酒，自然想起上次楊籇耍賴拼酒的事。
想起那件事，雖然心情依舊不好，但還是忍不住露出八卦的笑容。
“當天吳楷到底喝多了沒有？”
喝多了沒有？呵呵，看自己那身花花綠綠的戰績，就知道那混蛋肯定沒喝醉。
楊籇隱晦的翻了個白眼，“我也不知道，我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他趕火車已經走了。不過看他還能趕火車，我估摸著他算醉了也沒醉多少。行了，咱們別說他了，說說你吧。”
趙哥苦笑一聲剛要說，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
楊籇笑道：“那咱們先點菜吧。我來。”
點了菜，又要了一瓶果汁後，服務員走了，很快送上果汁。
楊籇先給趙哥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趙哥心裏憋悶，仰頭喝了一杯果汁。
楊籇咧嘴，幸虧是飲料，要不然以他的酒量，用不了幾分鐘就得鉆桌子底下去。
趙哥一抹嘴，道：“上次我不是跟你說過，劉放那混蛋，閑著沒事找我別扭的事。”
雖然劉放這個名字，楊籇沒聽過，但聯系趙哥之前說過的話，不難猜出：劉放就是那個占了個趙哥位子的空降兵，同時也是他們工廠副廠長的孫子。
“我原本想著，現在多少回鄉的小年輕都找不到工作，我年紀也不小了，就在廠子裏待著吧。等我幹不動了，正好小寶也大了，正好接我的班。我以為我退步了，劉放那小子會放過我。後來我也的確過了幾天安生日子，以為就這麽過去了。誰成想，這小子根本沒有放過我意思。”
趙哥說起這事來，牙咬的嘎吱響。
“昨天上午，劉放那小子帶著人說我們昨天生產的產品有一半殘次品。呵，我不信。我眼盯著一件件篩選的，然後送到倉庫的，倉庫簽收的單子還在我手裏呢。誰成想，劉放那小子把倉庫接收的工人找來，那人一口咬定，我帶人威脅他，如果不接收，就把他給揍一頓！”
趙哥手握成拳頭，眼睛都要冒火了，“更沒想到的是，這小子說完，我班裏跟我挺不錯的兩人竟然站出來說，要檢舉我！呵呵，我們一起工作十幾年啊！我自認為從來沒有對不起過他們！他們竟然這麽對我！”
趙哥手點點自己胸口，滿臉痛苦對楊籇道：“小楊，你趙哥也沒想到，混了大半輩子，竟然混到眾叛親離的地步。”
楊籇算是看出來了，劉放對他的打擊，遠遠比不上那兩個工友背叛給他打擊大。
楊籇給他滿上，勸道：“這只能說趙哥你運氣不太好，沒碰上好人。但如果從另一方面想，如果是劉放威脅他們，不做偽證就把他們給辭退呢？畢竟誰都有一大家子要養。”
趙哥冷笑道：“這麽說，他們背叛我還做對了？”
楊籇道：“我可沒這麽說，背叛無論是什麽原因都是可恥的。我只是想說，你不要把怒火全放到你工友身上，你得知道誰是罪魁禍首。然後，咱們就可以指定報覆計劃了。”
說著，楊籇倒了一些水在桌子上，然後用手指沾著水在桌子上寫了個“1”。
“第一種，最快，效果最好，後遺癥最多。”
“你說。”
楊籇手掌往下一劈，目光兇狠，“趙哥你一不做二不休，今天晚上就拿把菜刀，趁黑摸到他家，一刀把劉放砍死。幹凈利落，一了百了！怎麽樣？這個主意不錯吧！”
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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