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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浪子回頭金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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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浪子回頭金不換

楊籇照舊從縣城裏買上一堆吃的回去,付款的時候,他有點憂愁。

錢,他現在是暫時夠了,可飯票要不夠了。

羊城那邊經濟開放,有不少餐館都不用糧票了,可這裏還不行。

早知現在,當初他就不賣糧票了……

算了,賣就賣了。不過既然有買,那肯定就有賣的。

可去哪買呢?楊籇拍了下大腿,他可以去找買他糧票的餐館老板啊。老板應該知道,如果餐館老板不知道,他再問別人,譬如買他鴨蛋的楊姨。

下午三點多,真是清閑的時候,餐館老板一個人翹著二郎腿坐在餐館大堂裏,拿個半導體收音機聽京劇,閉著眼睛晃著腦袋。

聽到門嘎吱的聲音,老板閉著眼睛,懶散道:“不好意思,現在小店還沒開門,同志你晚點再來吧。”

通常他這麽一說,人就自覺的走了。可這人非但沒往外走,還往裏走。

他睜開眼睛,看了幾眼,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可又一時半會記不起來在哪見過。

“你是?”

楊籇笑道:“老板真是貴人多忘事,前幾天我才跟老板做過一次交易。”

老板皺眉道:“每天來我這吃飯的人多了去了。”

楊籇提醒道:“全國糧票。”

老板仔細觀察楊籇五官後,驚道:“哦哦哦,我想起來了。可,這才幾天,你這變化也太大了!”

之前這小同志來的時候,瘦得都脫相了,現在臉上有了肉,跟變了個人似的。

老板站起來,將門關上,轉過頭滿懷期待道:“小同志,你那,又有全國糧票了?”

楊籇道:“沒有。”

“那你是來吃飯?”一聽楊籇說沒有,老板立刻沒了精神,懨懨的坐回去,“對不起,我們餐館五點才開始營業。”

楊籇道:“我來不是為了吃飯,我過來是問,你這有多餘的糧票賣麽?”

“啊?你來買糧票啊?”老板吃了一驚,“不是,你都有本事能弄來那麽多全國糧票,怎麽還會缺糧票呢?”

楊籇拉過一個椅子,坐在老板旁邊,“此事說來話長,我就不說了。老板你這如果不賣,還請給我指條路,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費心。”

調整坐姿,等著聽的老板:“……”

說來話長,你就長話短說唄,咋還不說了呢。

雖然老板很想知道楊籇是怎麽弄來的,但他也不能強迫他講不是。

楊籇怎麽看不出老板的郁悶,從挎包裏掏出一包大前門,撕開,從裏面彈出一根煙,遞給老板,又掏出火柴給老板點上。

老板吸了口煙,心情舒暢不少,煙霧繚繞間道:“我這的確有用不了的糧票,不過有一點,我這全都是上雲市的糧票,沒全國糧票,如果你買全國糧票,那我也沒轍。”

楊籇擺擺手道:“沒事,我要的就是咱們這的糧票。”

老板道:“那咱們就說說價格。這些糧票都是我費勁巴拉收來的,不可能我買價多少賣給你多少。當然了,地方糧票還是要比全國糧票便宜點,我也不占你便宜,一斤給我一毛八。你要是同意,就這麽換,你要是不同意,那你就找別家吧。”

楊籇道:“沒問題。”只要價格不太誇張,楊籇就能接受。

“你要多少?”

楊籇想了想,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會這裏待多長時間,但有備無患,還是買兩個月的。

“先給來八十斤。”

“你怎麽要這麽多?”老板正要給楊籇去後面取,聽到數字後,楞了一下。

楊籇剛要解釋,老板阻止道:“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楊籇站在後廚門口等著了一會兒,老板開門出來,遞給楊籇一打糧票。

“你數數。”

楊籇也沒說什麽,我相信你不用數的屁話,老老實實的數了一遍。接著他從兜裏數出十四塊四毛給了老板。

不用楊籇說,老板手指蘸著口水,數的那叫一個認真啊。

錢貨兩訖後,楊籇將糧票用紙包好,塞進挎包。

他皺皺鼻子,聞到一股香味。

“老板,你燉的什麽啊?這麽香。”

老板道:“你這鼻子真靈啊。”他進了後廚,打開一個大砂鍋,“冰糖肘子,我都頓燉了三個小時了,再過一會兒就能吃了。”

噴香撲鼻而來,誘的楊籇口水差點流下來。

楊籇非讓老板賣給他一個,不賣給他就不走。

老板看他的眼神那叫一個怨啊。這可是非賣品,還麻煩的很。要不是老板特別想這一口,他才不想那麽折騰。

可現在好了,招狼來了,一起叼走倆,怎麽不讓他怨氣十足。

楊籇不是沒有眼力見的人,但這東西涼了就不好吃了,他只能頂著老板怨念十足的目光 ,將整個肘子啃個幹幹凈凈。之後又打包帶走一個。

幸好楊籇給錢的時候大方的很,讓老板賺了不少,怨氣不但消了,還眉開眼笑道:“楊兄弟,你下次如果還想吃冰糖肘子,提前跟我說,我保證做的比今天的還好。”

吃的太撐了,回去的路上,開始他根本跑不起來。還好,路途夠長,走到一半,就消化掉不少。

等他滿頭大汗回到家,掏鑰匙開門的時候,動作頓了下。

走之前,他在門上夾了根頭發,現在頭發沒了。

門被人開過!

立時,心跳加速,他動作也加速,拿掉鎖頭,開門沖了進去。

楊籇到了屋裏,果然看到有人來過的痕跡,但疑惑的是屋裏的東西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跡。他轉身去了藏電子表的地方,沒有短缺,松了口氣。

重新將藏東西的地方恢覆好,楊籇回屋,將挎包放到炕上。

那人是開門進來的,這說明什麽,這說明這人不是有一手開門撬鎖的好手藝,就是有他家大門鑰匙。

如果是小偷,不可能什麽都不動,什麽都不翻。那麽只能是有他家鑰匙了。

楊籇一邊思考一邊察看其他地方,到了廚房的時候,楞住了。

原本空空如也的米缸,多了一層米。

楊籇伸胳膊探進去,有一掌厚。

除了米,竈臺旁邊還有一小盆鹹菜疙瘩。

難道這人進來就是為了給他送米?送鹹菜?

楊籇緊繃的神經松了,可另一個問題來了,給他送米送鹹菜的人是誰。

其實不用多想,楊籇就猜到人,還惦記著“楊籇”,給他送米的只有“楊籇”的三爺爺。

可問題來了,楊籇沒想接觸“楊籇”的親戚。他原想著反正“楊籇”已經混到在村裏沒人在意的地步,只要他小心一點,他在這村就是透明人。可誰成想,被“楊籇”傷透心的三爺爺還這麽惦記他。

這讓楊籇有點撓頭了。

不等楊籇想清楚要拿這三爺爺怎麽辦,外面傳來敲門聲。

楊籇怔了一下,難道是……

“楊籇你個兔崽子,我是你三爺爺,快點給我開門。”

說曹操曹操就到。

楊籇呲呲牙,愁眉苦臉的去開門。

門被開後,一個小老頭跨步邁進來。

“這幾天你幹什麽去了……”他邊說話邊擡頭,然後嚇了一跳,“你是誰?楊籇那兔崽子呢?”

楊籇撓撓腦袋,訕笑道:“三爺爺,我是楊籇啊。”

楊三爺臉上寫滿不相信和懷疑,“小同志,你就不要跟我開玩笑了,我自己的孫子我能不認識?”

楊籇無奈道:“我真的是楊籇。”

楊三爺不信,可仔細一看,楊籇的五官輪廓跟他大哥還挺像。

“我侄孫後腰上有一塊胎記,你把衣服撩起來我看看。”

這件事楊籇都不知道。

楊籇撩起衣服,露出勁瘦的腰,後腰腰窩的位置,有一塊手指大的淺紅胎記。

楊三爺彎著腰,瞇著眼睛仔細看。

楊籇道:“您看清楚了麽?”

楊三爺道:“看不清,咱們去屋裏看。”

楊籇:“……”

行吧。

進了屋,開了燈。

小老頭趴在楊籇後腰看了半晌,終於不得不相信,這就是他的侄孫。

“你真是楊籇?你,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楊三爺拉著楊籇胳膊,上下打量。

如果不是那塊胎記,楊三爺怎麽也想不到,眼前這個衣著幹凈整潔、雖然有些消瘦但十分俊郎的年輕人,是他那個整天邋裏邋遢、流裏流氣、不學好還瘦的跟麻桿似的侄孫。

楊籇心說,還能是為啥?因為換了個芯子唄。

可他不能這麽跟楊三爺說,只能找了借口。

楊籇將老爺子扶到炕上坐下後,他聲容並茂的講述了一個“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故事。

雖然楊籇自己聽起來十分的扯,可楊三爺卻聽得津津有味,絲毫沒有懷疑,還是不是發出感嘆聲驚呼聲,堪稱捧場王。楊籇被弄得差一點編不下去了。

好容易編完,楊籇口幹舌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喝完他才想起,他都沒給老人家倒杯水。

慚愧啊。

楊籇給楊三爺倒了杯水後,看看外面,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三爺爺,你吃了麽?”

楊三爺站起身,“沒吃呢,我現在就回家吃飯。”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沒吃的話,就在我這湊合湊合。”如果不是包裏還有一個冰糖肘子,楊籇哪好意思張口。

看楊籇去生火,楊三爺這才相信侄孫是真的請他在這裏吃飯。想到他剛才還懷疑楊籇是不是本性難移,故技重施硬要去他家蹭飯,老臉有點紅。

當楊籇將一大個冰糖肘子放到盆裏,放到鍋裏蒸上後,楊三爺把楊籇燒火的位置給搶了,就蹲在竈臺前,說啥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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