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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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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梁淮伸了兩根手指,道:“兩個可能,襲擊了少年後,他把棍子扔原地了,或,帶走了。”

“帶走的話,他為什麽不用棍子攻擊那個路人?”端木茵反問。

“帶走,不說明隨身帶著。阿茵,你想想你剛剛怎麽說的?”

端木茵一楞,即刻又恍然道:“對哦,受害者不省人事了,他無法自己離開,勢必是於森把他拖到法善寺旁的公共廁所裏的。拖一個人本來就麻煩,還要空出手拿棍子,顯然不符合常理。棍子大概率被他扔在了襲擊少年的現場。又或者,他也可能把棍子帶上了車,畢竟萬一少年在他開車的時候清醒來,他還有順手的防身工具可以用於二次襲擊。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車上可能會留下某個痕跡。”

梁淮點頭讚同:“少年的後腦勺流血了,意味著棍子上也有少年的血。於森確實很當心,但那時是深夜,光線昏暗,加之他高度緊張,就算他註意到少年後腦勺的血,他未必能註意到棍子上的血。如果棍子上的血蹭到了車內某個地方……”

話沒說完,端木茵就搶在他前頭先說了出來:“那我們是不是有了決定性的證據?”

“不一定。我們能分析出來,老吳他們也能。一晚上過去了,還沒消息,說明他們沒從於森的車上檢驗到決定性證明。”

“沒決定性證明。”端木茵思忖著,真有人能在那種情況下還不慌不亂的嗎?

代入一下於森,端木茵覺得起碼她做不到。就算心裏素質再強大,她也顧及不到所有細節。

“梁淮,如果於森沒把棍子帶上車呢?”端木茵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這樣棍子上的血液也不會沾到車上,老吳他們查不到也就很正常。想象一下現場,光線昏暗,少年被他從身後襲擊暈倒在地,他急於把少年帶去法善寺旁的公共廁所,棍子很礙事,他要把它處理掉。怎麽處理?隨手扔了?或是找個垃圾桶扔了?市裏不是每個路口都設有垃圾桶,於森不能離開太久,暈過去的少年還躺在地上呢,雖說是深夜,難保沒有夜貓子經過,所以最可能的是隨手扔了或就近找垃圾桶扔了。要是找到了那根棍子……”她拖長了尾音,可憐巴巴地看著梁淮。

梁淮搓了搓臉。端木茵這是吃死他了。

“知道受害者是在哪裏被襲擊的嗎?”他問。

“知道知道。”

***

老城區的某KTV旁的巷子裏。

端木茵說的“知道”也只是知道個大概位置。

警局的筆錄上記錄著在KTV附近,可能是受害者自己也說不清楚被襲擊時確切在哪。

除了KTV側門直通的小巷,附近幾條街都挺熱鬧。於森不會在相對熱鬧的街頭下手,最符合下手條件的只有這條小巷。

“梁淮,你看這裏。”端木茵在一堆嘔吐穢物前蹲下,天太熱,嘔吐物中所含的水分已蒸發,但從殘餘的部分看,還是能看出是新鮮的嘔吐物。

梁淮也蹲下:“應該是喝多了,又不想被同伴看到嘲笑酒量不行,所以跑到這來嘔吐。”

“這邊濺出來不少,他嘔吐的時候是他站著的,手抵著墻面,身體向前傾斜,褲兜裏的手機露了出來,然後被於森註意到了。”

“應該是這樣。”梁淮擡頭看了眼四周,沒看到監控,KTV側門上面有盞小燈,現在沒亮著,但即使亮著,燈光照射範圍應該也有限,這裏確實適合動手,“大晚上,這裏光線肯定很暗,於森應該註意不到棍子上的血跡。”

端木茵站起身。

按之前的推論,於森若是沒有把棍子帶上車,那只能扔了。但扔在哪呢?

巷子不深,統共五十來米的樣子,夾在KTV和一家泰國菜餐廳中。巷子的兩側各開了個側門,目測是員工通道。

出了巷子馬路上明顯熱鬧許多。街口倒是有一個垃圾箱,但兩米外,有兩個顯眼的監控。

端木茵搖了搖頭。於森可不會蠢到跑到監控下扔那根關鍵的棍子。

再遠點,視線所及範圍內便再沒垃圾箱了。

折回巷子,正好看見有個穿著工作服的員工從泰國菜餐廳的側門出來。那人見梁淮蹲在那,腳步下意識地放慢了些。

梁淮站起身,拉了拉袖口,問道:“不好意思,問一下,你們幾點營業?”

那人抿了抿嘴,拘謹地捏了捏手中的煙,回道:“ 11:00到22:00。”

梁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人見梁淮不再問,便從巷子離開。

端木茵走過來:“你問他營業時間是想知道於森有沒有時間回來回收那根棍子?”

梁淮:“目擊證人與疑犯擦身而過時是午夜,也就是說,從午夜後到今天上午他都有時間來處理。不過KTV一般都會營業到淩晨2:00,那段時間應該會有不少員工從側門離開,他應該不敢在那種情況下明目張膽地回收棍子。”

端木茵提醒道:“今天上午他錄了第二次口供,也沒時間趕過來。錄完口供,這邊KTV和餐廳都開始營業了。”

“那只有淩晨3:00後到天亮這段時間了。”

“我剛去看過了,路口有個垃圾箱,不過那裏有監控。棍子要麽還在巷子裏,要麽被他取走了。”她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裏多了點嚴肅,“我們來看看是他運氣好,還是我們運氣好。”

巷子裏一望到頭,除了兩邊各開了的側門,其餘的皆是墻,有沒有藏匿東西其實一目了然。

“梁淮,”端木茵突然叫道,“托我上去,我想看看這邊的雨水槽。”

默契真是種很奇妙的東西,無須過多解釋,一句話,一個眼神便夠了。梁淮半蹲下,讓端木茵騎上他的肩。

“再左邊點,那邊好像有什麽。”

梁淮小心地朝左挪了兩步:“怎麽樣?”

“再過去點。”端木茵扒著雨水槽的邊緣,幸虧泰國菜餐廳的屋頂是斜坡式的,雨水槽比實際屋頂高度要低,努力努力還勉強能看清雨水槽裏的情況。

這幾天雖也下過幾場陣雨,但氣溫一直沒降下來,雨水積得快,散發得也快,除了少許幾片枯葉,端木茵在雨水槽裏看到了她在找的東西——一根搟面棍長短的木棍。

她突然想明白,能找到兇器並不是因為運氣在她這邊,而是於森沒法在淩晨3:00到天亮這段時間裏取走木棍。

路口的垃圾箱在監控範圍內,小巷裏一眼望去,除了兩道側門,基本上只有光禿禿的墻面了,隨手一扔肯定不行,被襲擊的少年還暈倒在地,接近午夜時分,泰國菜餐廳雖不在營業中,但KTV這邊還時不時有人從側門進出,他得快速處理掉手中那根沾了血的木棍。

他擡頭,看到了對面的泰國菜餐廳。

一層樓的古色古香建築,矮矮的,最重要的是它是斜坡式屋頂,還有屋檐下的雨水槽,只要一扔,就能輕松把木棍扔進凹槽裏。人站在屋檐下,一點也看不出雨水槽裏還躺著根沾了血的木棍。

若是下個雨什麽的那就更好了,連木棍上的痕跡都一並被清除掉。

當然,扔上去簡單,要取出就沒那麽方便了,不借助梯子或是其他工具,根本沒法做到。

可大半夜的,要於森從哪找把梯子出來。天亮了,梯子倒是搞得到了,但來來往往的行人又讓他為難。

又或許,對於森來說,那根燙手的木棍還是躺在雨水槽的好,即使哪天有人想到清洗雨水槽,那也是很久之後了,誰又會把雨水槽裏的一根木棍跟半夜被掛在法善寺旁公共廁所橫梁上的少年聯系在一起。

端木茵輕嘆一口氣。她沒敢觸碰木棍,垂手輕拍了下梁淮的肩,道:“梁淮,放我下來。

“還有,打電話報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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