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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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回去的路上,梁淮接到了梁柔的電話。

梁淮斂眉,手指握緊方向盤:“餵?”

“哥,你沒在家嗎?我敲了半天門了。”

“在外面。”

“你還要多久回來?樓道裏又悶又熱,我等不了很久的。”梁柔撒嬌道。

梁淮一身雞皮疙瘩:“十分鐘。”

“不是吧?”

端木茵坐在副駕座上都清晰地聽到梁柔的哀嚎聲,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柔說話自帶撒嬌味,她一撒嬌,他們這群當朋友的,無論男女都拿她沒轍,沒想到自己的大哥卻完全不吃她這一套。

“梁柔,不能等你就回去。”

“你還是我哥嗎?”

“你說不是那就不是吧。”梁淮不為所動。

那頭嗚嗚聲更大了。

端木茵歪頭看著一臉淡漠的梁淮:“要不,叫小柔去隔壁奶茶店裏坐坐,順便點杯奶茶?”

梁淮睨她一眼:“她愛等不等。”

“哥?你身邊有人?”梁柔的哭聲說止住就止住。

“差不多。”

“什麽叫差不多?”

“差不多就是差不多。”

端木茵翻了白眼。

確實差不多,就“人”和“阿飄”之間的那麽一丁點距離。

“哥!”

“好了,我進小區了,掛了。”

剛停好車,梁柔就蹦蹦跳跳地過來了,還使勁地朝車裏頭探腦袋。

“梁柔,你在幹什麽?”梁淮開門下車。

梁柔依舊探頭探腦:“看是誰在你車裏。咦,怎麽沒人,我明明聽到你跟人說話的。”

“別看了,你看不到的。”

梁柔站直了身子,一臉問號:“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我看不到。”梁柔突然想到什麽,看梁淮的眼神變了又變,“哥,你不會那方面有問題,開始幻想別人看不到的?”她用手指在太陽穴處劃了個圈。

梁淮一點也不想跟她多廢話:“你來幹什麽?”

終於記起自己來的目的,梁柔提了提手上拎著的保溫袋,說:“那個,老媽怕你心情不好,吃不好飯,給你做了點你愛吃的。”

梁柔做了個無奈的表情,“她說要給你送去,幸好我攔住了。她要是去了你們家,發現你不住那,回來又要刨根問到底了,誰吃得消啊。”

端木茵心下了然,看來梁淮也瞞著婆婆他們要離婚的事。她瞄了梁淮一眼,見他面不改色地拿過保溫袋:“好了,東西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哥,沒你這麽招待客人的!”

梁淮沒理她,轉身要進樓裏,突然又改了主意,不情願道:“你也上來吧。”

掃了門禁,推開底樓大門,樓道裏的聲控燈亮了起來,梁淮踩著臺階而上,像是隨口一說:“你今天的口紅顏色不錯。”

梁柔撇了撇嘴:“哥,你不對勁,以前你可不誇我。”

“MAC 316?”梁淮頭也不回。

“呵……等等,哥,你什麽時候開始研究口紅了?”

“我若說是阿茵誇你,你信不?”

“不是,哥……”

“香水是寄情?”

梁柔驚得下巴都要掉了:“絕了!”

她快步跟上來,小聲驚呼。

“哥,你別騙我,我真的會信!”

梁淮輕笑不語,拿鑰匙開了門。

端木茵給了他一下:“差不多得了,一會兒我還要借小柔手機用,你別把她嚇跑了。”

“你要她手機幹什麽用?”打開門,梁淮讓端木茵先進屋。

“看我朋友圈啊。我的手機不是被吳警官拿走了麽,照片我還沒細看呢,總不能那麽被動等警/方消息吧?”

“你沒屏蔽小柔?”梁淮發現了華點。

端木茵在心裏“嘖”了一聲。這男人氣量真小,還記著屏蔽他的事。

“屏蔽我什麽?哥,你在跟誰說話?不會真的是跟小茵吧?”梁柔插嘴。

端木茵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梁淮,你能不能別再糾結屏蔽的事了?”

梁淮沒說話,回過頭去看梁柔:“你手機借我一下。”

“幹嗎?”梁柔捂住自己的包包。

“看阿茵的朋友圈。”

“你不能用你自己的手機看嗎?”

“她把我屏蔽了。”

“哈!”梁柔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她就沒能停下,直到發現梁淮面色沈了下去,才識趣地收斂了笑容,管理好表情,一本正經問,“哥,我知道小茵的死對你打擊很大。但真的,我覺得你現在的精神狀態,怎麽說呢,就不太美妙。要不……你回家去住吧。”

梁淮把保溫袋放在桌上,淡淡瞥了梁柔一眼,突然問:“阿茵葬禮那天,你問我是不是在懷疑她並非意外死亡?”

“嗯,怎麽了?”梁柔楞了一瞬,想不明白他問這幹嗎。

“阿茵她確實不是意外死亡。”

梁淮停頓了一下,又接著把這兩天發生的事講給梁柔聽,從在葬禮上看見端木茵到得知她是被人推下樓,再到懷疑她可能是因為望槐橋案被滅口,聽得梁柔一楞一楞。

聽完,梁柔點了點頭,難得正經:“很好,我聽明白了。現在,我只想知道,為什麽只有你能看到她?我難道不配看到她嗎?”

端木茵一怔。

她這位閨蜜的腦回路怎麽和別人的不一樣。

重點難道不是她變成了阿飄了?

重點難道不是她不是意外死亡?

梁淮明顯也受不了這個只會盯著小細節不放的妹妹。他揉捏眉心,另一手攤開掌心:“手機。”

梁柔嘀咕了兩聲,不情願地從包裏翻出手機:“喏,拿去。”

梁淮接過手機,點開朋友圈,滑動屏幕,往底下翻了幾頁,端木茵湊過去,用手指了指:“停!就是這張。”

點開照片,放大。

取景、構圖、光影沒有刻意的痕跡,就是一張隨手一拍的照片。

烏瓦白墻,雕花門窗,狹窄而蜿蜒的窄巷,陽光灑落不進來,生滿苔蘚的青石板路散發著帶了點黴味的濕潤氣息。

有個人倚靠在斑駁的泥墻上,垂著頭,光線太暗,梁淮看不清那人的長相,甚至無法肯定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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