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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哼,真是不識好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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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哼,真是不識好歹,那……

許志文似乎也註意到了這袋酸梅湯, 下意識地就將視線掃過來。

他盯了一眼遞給許清歡酸梅湯的錢萊,又把視線轉向了許清歡,似乎是在看她到底會不會接。

然後許清歡看了眼錢萊,還是把酸梅湯接過來了。

結果酸梅湯剛到她手上, 一屋子的人就都聽到了許志文的聲音, 不算訓斥但也帶了幾分的不滿。

“清清, 把酸梅湯放下, 過來吃飯。”

“大早上的不好好吃飯喝什麽酸梅湯。”

錢萊明顯感受到許清歡的動作頓住,視線變得有些晦澀,說不清是什麽情緒, 總之是不高興的。

他連忙開口打圓場:“叔叔, 許清歡她最近一直胃口不好,這酸梅湯是我特意給她買的, 喝點也沒什麽的。”

許志文看了他一眼, 又沒搭理他,而是又看著許清歡不容置疑地開口:“清清,把酸梅湯放下。”

許清歡的手抖了下, 而後居然十分詭異又不正常地……把酸梅湯放下了。

她說:“算了,我不喝了。”

錢萊完全不明白,也完全不理解。

他這時候完全不顧討好許志文了,直接把許清歡剛才放下的酸梅湯又拿起來,像是完全沒註意到許志文黑沈的臉色一樣,直接把酸梅湯打開遞給了許清歡。

“不就是酸梅湯嘛。”他不顧許志文的目光, 跟昨晚一樣強勢而又旁若無人地開口:“又不是什麽垃圾食品,想喝就隨便喝,難得你喜歡,我買了好多呢。”

然後接著說:“還有左手用筷子, 我剛才正想誇你呢,好多天才都是左撇子,我真是娶到寶了。”

許清歡似乎有些詫異地擡頭看了眼他,目光中有些深意,她平靜地看了眼許志文,在他的註視下伸出手接過了酸梅湯,仰頭喝了起來。

錢萊高興了,當然也看到許志文難看的臉色了,他裝作沒看到,但也不想就這麽走了。

他看著許清歡想了想,而後握起她的手對任舒妍笑了笑,撒謊道:“阿姨,昨天忘了跟您說,我和許清歡今天在B市那邊有點事需要臨時回去一趟,今天就不能陪您了,明天再回來看您。”

任舒妍視線頓了頓,而後看著許清歡問:“明天還回來?”

許清歡還一直沈浸在剛才的情緒裏,但也知道錢萊是想帶她一起走,她沒拆穿,表情有點僵地對她媽媽點了點頭說:“明天就回來。”

然後就跟著錢萊出了醫院。

“你爸也真是的,連酸梅湯都不讓你喝。”錢萊對這件事頗為不滿,說著又從兜裏拿出幾包酸梅湯:“喝夠沒,不夠還有。”

“夠了,已經飽了。”許清歡回答說。

“飽了就行。”錢萊十分滿意,還有點洋洋自得:“我剛才帥不帥,有沒有被我迷倒?”

許清歡看著他,沒什麽表情地開口:“帥呆了。”

“……一聽就不是什麽真心話。”錢萊挺有自知之明,但依舊不忘記說許志文壞話。

“但我就奇了怪了,你爸管你這麽嚴幹什麽?左手用筷子犯法了還是喝酸梅湯犯法了,需要他當著一家人的面給你臉色,我看著就不舒服。”

還有昨晚的證書和照片,錢萊越想越覺得憋屈。

照這麽想,許清歡沒離開家之前豈不是活的很壓抑,那她九年不回家也是對的,也怪不得她和她爸爸之間的氛圍這麽詭異。

許清歡垂著眸眨了下眼睛,有點沈默地說:“可能真的犯法吧,不過無所謂。”

她習慣了。

“去他的狗屁犯法!”錢萊怒罵一句,然後又開始推銷自己:“我反正這輩子都不會這樣的,我以後一定會聽你話的,你想幹啥就幹啥,讓我往東絕對不往西。”

“還有你以後在他面前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有什麽事就往我身上推,他要給臉色就給我臉色吧,我就當沒看到。”

他儼然已經忘記自己前兩天苦苦討好希望對方接受他的事情了。

許清歡莫名擡頭看了他一會兒,盯著他漆黑明亮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她點了下頭說:“好。”

聲音有些沙,也有點低低的。

然後她看了看窗外側過頭問錢萊:“你要讓我跟你一起回去嗎?”

錢萊一邊給兩個人系安全帶,一邊否定:“你不是嫌折騰嘛,我沒打算讓你跟我一起走。”

“但是我看阿姨今天也沒什麽檢查了,你爸和你妹又都在,你最近天天待在醫院都沒好好休息,今天就放一天假。”

他說完嘿嘿笑了兩聲,說:“我看你待在家裏也不自在,所以在雲錦給你定了個套房,你去待一天,等晚上我回來我們過二人世界嘿嘿嘿。”

許清歡擡頭看著他的傻樣,又點了下頭說好。

A市的雲錦就在去機場的路上,錢萊開車先把許清歡送了過去,幫她辦理好了入住,然後他就得去趕飛機了。

本來都要走了,他又忽然轉過身來,摟著許清歡在沙發上不知饜足地親了一通,笑得很邪惡。

“小美人兒,乖乖在這裏等著老公回來聽見沒?老公晚上回來就狠狠寵愛你!”

“……還是別回來了。”許清歡白了他一眼開口。

錢萊立馬變了個角色:“哼,真是不識好歹,那你就等著老子回來狠狠收拾你吧!”

“……”許清歡一腳把他踹出了門。

一直到錢萊把門關上,許清歡的臉色才緩緩沈下來,沒有剛才那副好心情的模樣了。

剛才在醫院發生的一切著實令她心煩,但錢萊在身邊似乎已經緩解了很多,只是他現在走了,她就克制不住地開始胡思亂想。

她剛躺在床上,往事就如潮水般湧來。

許清歡大概是在三歲的時候開始學著寫字和用筷子的,那段時間許志文和任舒妍工作很忙總是出差,那段時間是爺爺奶奶在帶她。

爺爺奶奶對小孩子用左手還是右手從來不在意,所以一開始也沒有註意許清歡習慣用左手。

許清歡學東西很快,不到一個月就能夠熟練地使用筷子了,也可以拿著筆在紙上胡亂地寫寫畫畫,只不過是用左手。

她是個左撇子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小插曲。

直到有一天,許志文知道了這件事。

他當時還在外地出差,知道這回事像是瘋了一樣,隔著手機屏幕大喊:“誰讓你們讓她用左手吃飯的!咱們家就沒有用左手吃飯的人!立馬讓她糾正回來!”

爺爺奶奶當時看他發了那麽大的火,還以為左撇子對孩子會有什麽影響,所以從那天起就開始有意無意地幫她改了。

但正如所有人都習慣性用右手一樣,許清歡的第一順位是左手,怎麽可能說改就改。

爺爺奶奶不忍強求,慢慢也就隨她去了。

這就直接導致後來三歲半的她剛剛被送回家準備上幼兒園的時候,許志文看到她依舊用的是左手,而後大發雷霆。

小小的孩子坐在家裏的兒童座椅裏,因為用左手,被狠狠奪去了手裏的筷子,一碗還有些燙的湯被打翻撒在她身上,順著小腿往下流。

她手裏甚至還有一根沒吃完的菠菜。

別的孩子都不愛吃的菜,因為爸爸媽媽跟她說有營養、是為了她好,她就乖乖地吃。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就那麽迎來了一個成年男人的滔天怒火,她無助而又不知所措,只能哭,呆呆地看著母親因為維護她被爸爸同樣狗血淋頭地吵。

“你護著她幹什麽?我問你護著她幹什麽!她要是想做許家人,這輩子都不許用左手!”

左右手是最難改的,尤其是對於一個主觀意識不夠強的小孩子來說,許清歡就那麽在一次次地怒視和吼罵下,一次次地將手裏的筷子換到右手。

一直到她長大了,六七歲了,每次吃飯前還都會在心裏默念三次“用右手”之後,才敢伸手去拿筷子,但是偶爾還是會出錯。

錯一次,就挨一次罵。

後來許清歡在國外生活了四五年,左右手得以均衡使用,這才慢慢把這點回憶慢慢淡化了。

但是就像今天早上那樣,她看到許志文的那個眼神,還是不自覺會反思、會自我審視。

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除了左撇子,還有什麽呢?許清歡躺在床上極盡漠然地回想。

還有寫作,還有那張短頭發的照片,還有酸梅湯……

她數不清的,以至於她一看到父親,甚至一回到家裏那個環境,心情就不自覺開始壓抑、煩躁。

就像是經歷過戰爭的人,回歸現實生活後再接觸和戰爭相關的東西,就會產生各種各樣的應激行為。

許清歡同樣如此,只不過她的情況還要更覆雜一些,所以更加不受控,也更加難以解釋。

這是自出生就籠罩在她頭頂的一片陰影,她曾拼盡全力掙脫,卻依舊避免不了回到牢籠之處。

只是現在回來的不止她一個人。

有人陪她一起。

-

另一邊,錢萊將近中午才落地B市,因為想著下午趕緊回去,他連飯都沒有吃,直奔晨悅國際。

許清歡的藥就放在她那邊床頭櫃的抽屜裏,被她整整齊齊地分在藥盒裏,一共有□□種。

沒有包裝盒,錢萊想查也查不到這些是什麽藥。

他拿著藥盒去了客廳,找到了一個保鮮袋,把藥盒裏的藥每一樣都拿了一個出來,放在保鮮袋裏。

然後他把剩下的藥都裝進了自己的口袋,撥了個電話出去。

“餵,西晨哥。”

“嗯,前段時間領證了,明年辦婚禮,你一定要來啊。”

“是有點事想找你幫忙,我這裏有幾種藥,想讓你幫我檢測一下是治什麽的。”

“不不不,我比較著急,郵寄太慢了,我現在給你送到醫院裏去方便嗎?”

“好,謝謝西晨哥,改天一起吃飯。”

掛了電話,錢萊飛快地把保鮮袋裝好,開著車就去了醫院。

沒有外面的包裝,就算是專業的醫師也很難判斷究竟是什麽藥,只能送去檢測,結果今天還出不了。

錢萊把那包藥送到了醫院,然後又馬不停蹄地買了回程的機票,去酒店找許清歡。

他落地的時候已經將近五點,再開車到酒店都快六點了,他在一樓交代了前臺送飯上去,然後自己趕快坐電梯去找許清歡。

套房裏的燈是關著的,窗簾還是他們來的時候的狀態,錢萊脫了外套去臥室裏,發現燈也是關著的,但空氣中卻能隱約聽到許清歡的呼吸聲。

她躺在酒店的大床中間,正沈沈的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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