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生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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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生日2
要去的景點太多，徐木寧起了個大早出門。
七夕節恰逢加周六，每個景點都是人，他背著包，有種重新回到在外面跑的錯覺。幾個月沒動，他很懷念這樣記錄每個時刻的充實感。似乎只要將看到的風景記錄下來，內心就能獲得片刻的寧靜。
程瞰的手機從早上就響個不停，除了朋友們的生日祝福，還有小白鳥的“飛鴿傳書”。
16：到翡翠谷了，今天有第十八屆黃山七夕節，現在國內的節日文化越做越豐富了
16：情侶買票半價，我好虧
16：看了脫口秀，還有敦煌的舞蹈，挺好看的
16：徽州古城也有好多活動，很多人穿漢服
16：旁邊這幾個外國人一直在“amazing”，文化自信了
16：看到有樂隊在唱歌，不知道主辦方後面接不接徽劇，等我找聯系方式問問
……
洗臉刷牙吃早餐，陪程翩翩在院子裏玩，程瞰都會時不時看一下手機，然後回覆小白鳥，免得對方得不到回應沒了分享欲。
“小寧什麽時候來呀？”好久沒下廚的孫曉柔已經穿上了圍裙，還特意畫了精致的妝，有種見新媳婦的迫不及待。
程瞰看著她如此隆重，忍不住提醒：“媽，你收斂點，徐木寧什麽都還不知道。”
孫曉柔踢他屁股：“我做什麽了我，我什麽都沒做！想當初生你的時候痛死我，現在三十一了還想氣死我。”
程瞰把獨角獸造型的玩具往前拋，棉花糖跳起來接住，掉頭去找江蘇杭。孫曉柔趁機挨著他，耳語：“你確定你跟小寧有戲？”
“不確定，但是，”程瞰幫他媽把扭成一股的圍裙背帶翻好，“事在人為，所以，你就正常對他，別把人嚇跑了，八字沒一撇，我都不急你急什麽。”
“好吧，”孫曉柔又瞪了他一眼，“小寧是個好孩子，你別亂來啊！”說完一撩頭發，去廚房忙活去了。
怎麽辦，人還沒進門呢，徐木寧已經不知不覺收了他全家人的心。他爺爺昨天聽說徐木寧要來，也是笑得看不見眼睛，還讓他爸把那塊特級黃山毛峰拿出來，說和大家一起喝茶聊天。
程瞰想著在外面拍東西的小白鳥先生，止不住地笑，沒笑多久又惆悵，到底在哪裏見過徐木寧？他都想給自己點一首《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徐木寧說自己是金魚不無道理。
想了一天，和徐木寧聊了一天，天擦黑的時候，程瞰收到微信說他馬上到，於是起身去門外接。
大切終於出現在程家庭院的門口。程瞰看到徐木寧手裏提溜著兩盞做好的魚燈下來，反應了兩秒：“給我的生日禮物？”
徐木寧沒賣關子，大方地把其中一盞稍大的遞給他：“是的，程金魚老師，祝你生日快樂，我自己做的。”
程瞰看著手裏的魚燈，木條支起魚骨，紅黑兩色顏料畫出魚鱗和魚眼，綠色和藍色描出魚嘴和魚鰭，魚腦袋上寫了個大大的“瞰”字，有種笨拙的可愛。
“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個形象。”程瞰去看他手裏另外那盞小的，差不多相同的結構和顏色，但魚腦袋上沒寫字，單獨畫了一只小蝴蝶。
“翩翩起舞，程翩翩看到要高興壞了。”也更喜歡你了。程瞰在心裏補充一句。
“你們兩兄妹的名字好難寫，寫到她偷了個懶，”徐木寧咕噥著，“來不及買好的禮物，你不要嫌棄。”
程瞰實在忍不了了，勾住他的脖子往家裏帶：“禮輕情意重，這個魚燈我很喜歡，快點進去，大家都在等你。”
徐木寧感受到身上的重量以及熱量，連帶著自己手心和心口都在發熱，好像和程瞰在一起，聊天也好，勾肩搭背也好，都沒有讓他感覺難堪和焦慮，一切就像自然而然產生的。
似乎只要是程瞰，這樣的順其自然讓他覺得很舒服。
程家人都來齊了，就連一直沒出現的小姑父也露了面，意外地看上去比較年輕，聽程瞰說跟他小姑是姐弟戀，之前一直在國外出差，近幾天剛回來。
生日宴還在準備，一大家子坐在客廳喝茶聊天。特級的黃山毛峰茶香很純，滿是飄香。拿到自己禮物的程翩翩簡直興奮到了極點，直接化身徐木寧的小尾巴，走到哪裏跟到哪裏，見到人就炫耀手裏的魚燈，說是小寧哥哥給她的禮物。
徐木寧把她抱在自己的膝蓋上，聽程頌問他：“你的片子拍的怎麽樣？”
“拍了不少素材，再多拍一些，戲院重建，徽州的風土人情，以及程瞰在做的新劇本，等正式公演片子差不多也可以完成。”
程頌欣慰地點頭：“好孩子，你和小瞰都好好做，我等著看你們的作品，別的我們也幫不了你們，錢管夠的，盡管開口。”
程瞰一笑：“爺爺你別提這個，等下徐木寧又要跟我吵。”
徐木寧噎了一下：“……我也沒有這麽不講道理。”
“那是誰當初跟我吵架？”
“還不是因為不熟。”徐木寧為自己辯解。
“所以現在熟了是吧？”程瞰繼續說。
徐木寧忍不住瞪他。
坐旁邊跟長輩探討茶藝的江蘇杭實在受不了這倆人，扭頭對程頌說：“爺爺，他們不喜歡，我喜歡，給我吧，我當您幹孫子好不好？”
“都是，都是，不用爭。”程頌被他逗笑，依舊病態的臉上笑得褶皺都多了不少。
說著話，差不多快八點，豐盛的生日宴端上桌，程頌作為程家的長輩，先發言：“本來想讓你們年輕人自己出去玩，因為我身體不知道還能撐多久，辛苦一家人在家裏過，”他看向程瞰：“小瞰一眨眼已經三十一，我老是記得你當年被我追著屁股揍的場景，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以後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都是你們年輕人的世界了。”
程瞰說：“爺爺，以後打我別打屁股，畢竟我都三十來歲的人了，丟臉。”
“小混球，跟你爸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被殃及無辜的程所賢說：“你罵他就算了，連著罵我做什麽？好了，只是家宴，小寧和小瞰的朋友別拘束，想吃什麽自己夾。”
碗筷叮叮當當響起，徐木寧要照顧懷裏抱著的程翩翩，程瞰就照顧他，不斷往他碗裏夾菜，盛湯，看得對面的孫曉柔心裏跟被火燎了一樣熱心。
徐木寧的碗像裝上了永動機，不同的菜怎麽吃都吃不完，最後他撐得不行，靠近程瞰小聲說：“別給我了，到嗓子眼了。”
他的一撮頭發擦著自己的臉頰，程瞰心口又泛起癢：“我生日你多吃點。”
“你生日我為什麽多吃？你吃。”
吃飽了發飯暈，徐木寧腦供血不足，反應遲鈍，沒發現自己說這話時語氣帶著些親昵，程瞰開口：“給我吧。”
徐木寧如蒙大赦，心想反正是他夾的，他自己解決，悄悄把碗往他那邊推。程瞰笑著，慢慢喝著酒解決徐木寧碗裏的東西。
他看著專心照顧程翩翩的徐木寧，又擡頭去看他的爺爺、爸爸、媽媽、小姑、小姑父，還有江蘇杭……在紐約的那幾年，生日的這天總是一個人，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那種生活，但現在，他感覺家人、朋友以及喜歡的人在身邊的感覺，讓他如此的眷念。
程瞰端起酒杯站起來：“爺爺，爸媽，小姑小姑父，還有徐木寧和蘇杭，謝謝你們。”
徐木寧一楞，回頭看他。
“哎喲，你整得我都快哭了，”孫曉柔先出聲，“你呀，從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讀書也好工作也好，以前吵過架罵過你，我也不多說什麽了，以後健康快樂就行。”
“是啊，小時候皮得很，”程所賢示意他坐下，“過生日別搞煽情，把你爺爺和媽媽惹哭了又要我哄。”
“誰要你哄了！你兒子性格就隨你，以前跟個刺頭一樣，怪我？”
“怪我，怪我，你吃點菜。”
程瞰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目光回到徐木寧身上，突然想和他喝杯酒，想到他不喝酒，就扭頭和江蘇杭碰了一下。
吃完飯，程翩翩說要去外面點魚燈，程瞰帶著自己的那盞跟上。江蘇杭搶著給她點了燈，帶著她在院子裏歡呼跳躍。
徐木寧貼著程瞰站在庭院那棵柿子樹下，忽然戳了一下不說話的他：“你剛剛……在想什麽？”
程瞰看著這個人，室內透出的暖光落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的五官，像深夜裏的一團淡淡的霧氣，縹緲，卻又讓人心生向往。
“以前去美國，是想逃離這個家，認為他們不理解我，感情，生活，以及所謂的夢想，但是今天發現，年輕時候的很多想法都太鋒利，以至於無法求得一個平衡，但是今天，不，是從回國後直到現在，忽然有所釋懷，家人，朋友，永遠是托舉自己往前走的動力。”
“所以你在木梨硔才會對著山谷瞎喊？看不出來我們程老師也會憂郁。”徐木寧笑著說，然後點了一下頭：“我以前也是這樣的，不過我比你早一點感悟。”
“嗯？”程瞰有點意外，“說來聽聽。”
“你的打火機給我。”徐木寧拿走他手裏的魚燈，朝他攤開左手手心。程瞰一楞，隨後從褲兜裏摸出打火機放在上面。
徐木寧低頭掀開魚燈腹部的一小塊可活動的木條，一邊點燃裏面的白蠟燭一邊說：“小時候覺得我爸的控制欲很嚇人，事無大小，都要經過他的同意，考試拿不到滿分會被罰站面壁，出去玩超過一分鐘晚回家就會被打，挑食的結果是一個星期都只能吃生姜炒菜，現在聽起來是不是有點極端？”
蠟燭的燭芯被點燃，徐木寧托著那截小小的蠟燭推進魚腹，跳動的火苗在裹著夜色的庭院中像是給那盞魚燈賦予了生命。
“程瞰，遇到你的時候，你給我很多勇氣，現在，我突然想告訴你，”徐木寧拉起程瞰的手，把木制的握把輕輕放在他的手心：“每個人走的每一步都像在拼圖，這些拼圖拼出一個人完整的一生，而我們會在拼圖的過程中，找到自己。”
恍惚間程瞰覺得自己的心臟變成了那截蠟燭，被徐木寧推到了它應該在的位置，強有力地跳動著。
牽手也做了。
徐木寧撚著手指尖殘留的溫度，心口生出一陣滾燙，帶出一陣從來沒有體驗過的酥麻。程瞰的手幹燥，掌心的紋路很清晰，手心裏還有彈吉他留下的的薄繭，帶著砂紙般的粗糲。
他臉有點熱，躲在夜色中，指著程翩翩：“我去看看翩翩。”然後逃走了。
程瞰看著他的身影，又看了看手裏還在亮著的魚燈，晃了晃握把，紅色的魚燈燭火的映襯下，輕輕搖晃。
徐木寧。
這三個字，這個人，都像是擁有神奇的魔力吸引著他。
程瞰拿出手機，把魚燈和不遠處玩鬧的三個人都拍了進去，隨後發了一條朋友圈。
【Clair de lune：謝謝大家的祝福，就不一一回覆，以及我今天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禮物】
【作者有話說】
好久不見，瞰哥的生日過了一個星期了哈哈哈
小徐撩人於無形，給瞰哥釣成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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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瞰的手機從早上就響個不停，除了朋友們的生日祝福，還有小白鳥的“飛鴿傳書”。
16：到翡翠谷了，今天有第十八屆黃山七夕節，現在國內的節日文化越做越豐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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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旁邊這幾個外國人一直在“amazing”，文化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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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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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寧什麽時候來呀？”好久沒下廚的孫曉柔已經穿上了圍裙，還特意畫了精致的妝，有種見新媳婦的迫不及待。
程瞰看著她如此隆重，忍不住提醒：“媽，你收斂點，徐木寧什麽都還不知道。”
孫曉柔踢他屁股：“我做什麽了我，我什麽都沒做！想當初生你的時候痛死我，現在三十一了還想氣死我。”
程瞰把獨角獸造型的玩具往前拋，棉花糖跳起來接住，掉頭去找江蘇杭。孫曉柔趁機挨著他，耳語：“你確定你跟小寧有戲？”
“不確定，但是，”程瞰幫他媽把扭成一股的圍裙背帶翻好，“事在人為，所以，你就正常對他，別把人嚇跑了，八字沒一撇，我都不急你急什麽。”
“好吧，”孫曉柔又瞪了他一眼，“小寧是個好孩子，你別亂來啊！”說完一撩頭發，去廚房忙活去了。
怎麽辦，人還沒進門呢，徐木寧已經不知不覺收了他全家人的心。他爺爺昨天聽說徐木寧要來，也是笑得看不見眼睛，還讓他爸把那塊特級黃山毛峰拿出來，說和大家一起喝茶聊天。
程瞰想著在外面拍東西的小白鳥先生，止不住地笑，沒笑多久又惆悵，到底在哪裏見過徐木寧？他都想給自己點一首《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徐木寧說自己是金魚不無道理。
想了一天，和徐木寧聊了一天，天擦黑的時候，程瞰收到微信說他馬上到，於是起身去門外接。
大切終於出現在程家庭院的門口。程瞰看到徐木寧手裏提溜著兩盞做好的魚燈下來，反應了兩秒：“給我的生日禮物？”
徐木寧沒賣關子，大方地把其中一盞稍大的遞給他：“是的，程金魚老師，祝你生日快樂，我自己做的。”
程瞰看著手裏的魚燈，木條支起魚骨，紅黑兩色顏料畫出魚鱗和魚眼，綠色和藍色描出魚嘴和魚鰭，魚腦袋上寫了個大大的“瞰”字，有種笨拙的可愛。
“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個形象。”程瞰去看他手裏另外那盞小的，差不多相同的結構和顏色，但魚腦袋上沒寫字，單獨畫了一只小蝴蝶。
“翩翩起舞，程翩翩看到要高興壞了。”也更喜歡你了。程瞰在心裏補充一句。
“你們兩兄妹的名字好難寫，寫到她偷了個懶，”徐木寧咕噥著，“來不及買好的禮物，你不要嫌棄。”
程瞰實在忍不了了，勾住他的脖子往家裏帶：“禮輕情意重，這個魚燈我很喜歡，快點進去，大家都在等你。”
徐木寧感受到身上的重量以及熱量，連帶著自己手心和心口都在發熱，好像和程瞰在一起，聊天也好，勾肩搭背也好，都沒有讓他感覺難堪和焦慮，一切就像自然而然產生的。
似乎只要是程瞰，這樣的順其自然讓他覺得很舒服。
程家人都來齊了，就連一直沒出現的小姑父也露了面，意外地看上去比較年輕，聽程瞰說跟他小姑是姐弟戀，之前一直在國外出差，近幾天剛回來。
生日宴還在準備，一大家子坐在客廳喝茶聊天。特級的黃山毛峰茶香很純，滿是飄香。拿到自己禮物的程翩翩簡直興奮到了極點，直接化身徐木寧的小尾巴，走到哪裏跟到哪裏，見到人就炫耀手裏的魚燈，說是小寧哥哥給她的禮物。
徐木寧把她抱在自己的膝蓋上，聽程頌問他：“你的片子拍的怎麽樣？”
“拍了不少素材，再多拍一些，戲院重建，徽州的風土人情，以及程瞰在做的新劇本，等正式公演片子差不多也可以完成。”
程頌欣慰地點頭：“好孩子，你和小瞰都好好做，我等著看你們的作品，別的我們也幫不了你們，錢管夠的，盡管開口。”
程瞰一笑：“爺爺你別提這個，等下徐木寧又要跟我吵。”
徐木寧噎了一下：“……我也沒有這麽不講道理。”
“那是誰當初跟我吵架？”
“還不是因為不熟。”徐木寧為自己辯解。
“所以現在熟了是吧？”程瞰繼續說。
徐木寧忍不住瞪他。
坐旁邊跟長輩探討茶藝的江蘇杭實在受不了這倆人，扭頭對程頌說：“爺爺，他們不喜歡，我喜歡，給我吧，我當您幹孫子好不好？”
“都是，都是，不用爭。”程頌被他逗笑，依舊病態的臉上笑得褶皺都多了不少。
說著話，差不多快八點，豐盛的生日宴端上桌，程頌作為程家的長輩，先發言：“本來想讓你們年輕人自己出去玩，因為我身體不知道還能撐多久，辛苦一家人在家裏過，”他看向程瞰：“小瞰一眨眼已經三十一，我老是記得你當年被我追著屁股揍的場景，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以後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都是你們年輕人的世界了。”
程瞰說：“爺爺，以後打我別打屁股，畢竟我都三十來歲的人了，丟臉。”
“小混球，跟你爸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被殃及無辜的程所賢說：“你罵他就算了，連著罵我做什麽？好了，只是家宴，小寧和小瞰的朋友別拘束，想吃什麽自己夾。”
碗筷叮叮當當響起，徐木寧要照顧懷裏抱著的程翩翩，程瞰就照顧他，不斷往他碗裏夾菜，盛湯，看得對面的孫曉柔心裏跟被火燎了一樣熱心。
徐木寧的碗像裝上了永動機，不同的菜怎麽吃都吃不完，最後他撐得不行，靠近程瞰小聲說：“別給我了，到嗓子眼了。”
他的一撮頭發擦著自己的臉頰，程瞰心口又泛起癢：“我生日你多吃點。”
“你生日我為什麽多吃？你吃。”
吃飽了發飯暈，徐木寧腦供血不足，反應遲鈍，沒發現自己說這話時語氣帶著些親昵，程瞰開口：“給我吧。”
徐木寧如蒙大赦，心想反正是他夾的，他自己解決，悄悄把碗往他那邊推。程瞰笑著，慢慢喝著酒解決徐木寧碗裏的東西。
他看著專心照顧程翩翩的徐木寧，又擡頭去看他的爺爺、爸爸、媽媽、小姑、小姑父，還有江蘇杭……在紐約的那幾年，生日的這天總是一個人，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那種生活，但現在，他感覺家人、朋友以及喜歡的人在身邊的感覺，讓他如此的眷念。
程瞰端起酒杯站起來：“爺爺，爸媽，小姑小姑父，還有徐木寧和蘇杭，謝謝你們。”
徐木寧一楞，回頭看他。
“哎喲，你整得我都快哭了，”孫曉柔先出聲，“你呀，從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讀書也好工作也好，以前吵過架罵過你，我也不多說什麽了，以後健康快樂就行。”
“是啊，小時候皮得很，”程所賢示意他坐下，“過生日別搞煽情，把你爺爺和媽媽惹哭了又要我哄。”
“誰要你哄了！你兒子性格就隨你，以前跟個刺頭一樣，怪我？”
“怪我，怪我，你吃點菜。”
程瞰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目光回到徐木寧身上，突然想和他喝杯酒，想到他不喝酒，就扭頭和江蘇杭碰了一下。
吃完飯，程翩翩說要去外面點魚燈，程瞰帶著自己的那盞跟上。江蘇杭搶著給她點了燈，帶著她在院子裏歡呼跳躍。
徐木寧貼著程瞰站在庭院那棵柿子樹下，忽然戳了一下不說話的他：“你剛剛……在想什麽？”
程瞰看著這個人，室內透出的暖光落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的五官，像深夜裏的一團淡淡的霧氣，縹緲，卻又讓人心生向往。
“以前去美國，是想逃離這個家，認為他們不理解我，感情，生活，以及所謂的夢想，但是今天發現，年輕時候的很多想法都太鋒利，以至於無法求得一個平衡，但是今天，不，是從回國後直到現在，忽然有所釋懷，家人，朋友，永遠是托舉自己往前走的動力。”
“所以你在木梨硔才會對著山谷瞎喊？看不出來我們程老師也會憂郁。”徐木寧笑著說，然後點了一下頭：“我以前也是這樣的，不過我比你早一點感悟。”
“嗯？”程瞰有點意外，“說來聽聽。”
“你的打火機給我。”徐木寧拿走他手裏的魚燈，朝他攤開左手手心。程瞰一楞，隨後從褲兜裏摸出打火機放在上面。
徐木寧低頭掀開魚燈腹部的一小塊可活動的木條，一邊點燃裏面的白蠟燭一邊說：“小時候覺得我爸的控制欲很嚇人，事無大小，都要經過他的同意，考試拿不到滿分會被罰站面壁，出去玩超過一分鐘晚回家就會被打，挑食的結果是一個星期都只能吃生姜炒菜，現在聽起來是不是有點極端？”
蠟燭的燭芯被點燃，徐木寧托著那截小小的蠟燭推進魚腹，跳動的火苗在裹著夜色的庭院中像是給那盞魚燈賦予了生命。
“程瞰，遇到你的時候，你給我很多勇氣，現在，我突然想告訴你，”徐木寧拉起程瞰的手，把木制的握把輕輕放在他的手心：“每個人走的每一步都像在拼圖，這些拼圖拼出一個人完整的一生，而我們會在拼圖的過程中，找到自己。”
恍惚間程瞰覺得自己的心臟變成了那截蠟燭，被徐木寧推到了它應該在的位置，強有力地跳動著。
牽手也做了。
徐木寧撚著手指尖殘留的溫度，心口生出一陣滾燙，帶出一陣從來沒有體驗過的酥麻。程瞰的手幹燥，掌心的紋路很清晰，手心裏還有彈吉他留下的的薄繭，帶著砂紙般的粗糲。
他臉有點熱，躲在夜色中，指著程翩翩：“我去看看翩翩。”然後逃走了。
程瞰看著他的身影，又看了看手裏還在亮著的魚燈，晃了晃握把，紅色的魚燈燭火的映襯下，輕輕搖晃。
徐木寧。
這三個字，這個人，都像是擁有神奇的魔力吸引著他。
程瞰拿出手機，把魚燈和不遠處玩鬧的三個人都拍了進去，隨後發了一條朋友圈。
【Clair de lune：謝謝大家的祝福，就不一一回覆，以及我今天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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