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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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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嫂子

“你不會自己想?”徐木寧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我記住你很多年了程老師,但是你忘了。”

程瞰大言不慚:“那你先告訴我,我們有沒有上過/床?”

“咳咳咳咳咳咳!”徐木寧驚得連連咳嗽,往後退好幾步,背抵著浴室的藍白馬賽克瓷磚,紅著臉迅速放下衣服:“你想什麽啊,我對男的都硬不起來。”好像不太對,聽起來像自己羊尾,徐木寧又說:“沒有!你別亂猜。”

還好不算壞,徐木寧的反應不是性冷淡,以後不用搞什麽狗屁的柏拉圖式愛情。程瞰松了一口氣,笑著看他:“你再給我點信息?”

“都說了自己想!想不出來你這輩子就這樣吧!”徐木寧不是他的對手,不想糾纏,小聲吐槽著“金魚都比你強”,大步離開。

程瞰看著如此活躍的徐木寧,突然想起木梨硔的那個夜晚,想他一個人站在千裏之外的一場暴風雪,甚至想到那些信。他外婆信裏的內容“佐證”了徐父對他的那些管教。

一個四歲的孩子,從小被控制欲強的家長嚴格約束,要求所有事做到完美,做不好會擔心被罵,寒暑假逃離到遠山之上,只為獲得短暫的自由。

潔癖、強迫癥、一根筋……潔癖或許是被要求必須幹凈整潔,不能外出跟小朋友打鬧;強迫癥或許是被要求讀書學習生活都要一板一眼;這樣看一根筋、執拗,天性被壓抑著,所以他才會向往自由地、隨心所欲地記錄這個世界。

物極必反。還好徐木寧只是有些小癖好,沒有發展到極端的那一步。

不敢想,再想下去程瞰都快把徐木寧他爸想成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了。就像徐木寧自己說的,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他現在過得自在就很好。

程瞰洗了毛巾,又收起噴霧,沖幹凈手後走出浴室去找人。

徐木寧正和程翩翩在客廳裏的茶幾旁拆裝攝影器材,程翩翩是他的小尾巴,趴在旁邊,好奇地問他:“哥哥,這是什麽?”

“麥克風,采集聲音的。”

“這個呢?”

“快裝板,可以讓相機和三腳架連接在一起。”

“那這個圓圓的呢?”

“相機的鏡頭,可以換很多種。”

好奇是孩子的天性,徐木寧沒有因為程翩翩是小朋友而不耐煩,指到的每個零部件都認真地作出解釋,即使對程翩翩來說,那些專業名詞一個都聽不懂。

徐木寧忽然聞到身後飄來一陣水汽,還有強烈的壓迫感,他知道是程瞰。

程翩翩晃著腿,擡頭甜甜地叫了一聲“哥哥”,心情很好的樣子。

“終於知道我是你哥了,”程瞰扭頭叫來張姐:“給徐木寧找個軟點的墊子。”

徐木寧把收好的架子放回登山包,頭也不回道:“是撞到腰又不是撞到屁股,沒那麽嬌氣。”

程瞰不答,繼續對張姐說:“晚上做飯別加生姜,徐木寧不吃。”他說完才想起征求當事人的意見:“留下來吃飯?吃完我送你回去。”

他語氣聽著是好商好量,但徐木寧已經摸到了一點這個人的脾氣,要是拒絕還是會被他強硬留下。於是點了一下頭,繼續給程翩翩上攝影器材課。

他意外的順從讓程瞰心口跟被蒸汽鬥熨過一樣服帖,程瞰笑道:“今天拍的那段素材記得發我一份,我回合肥給韓笑和朝雲看看。”

“韓笑和朝雲姐?”徐木寧問。

“韓笑是我工作室的編劇,朝雲在徽京戲院工作,專業知識方面她比我們更了解,”程瞰彎腰,把掉在地板上的UV鏡撿起來,手從背後穿過徐木寧臉頰,放在桌面上:“掉了,徐木寧,要講徽州的故事,我們就要講最好的。”

那股淺淡的水汽裏夾雜著雲南白藥的藥香,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還是程瞰沾上的。徐木寧張著嘴巴,說了個“好。”

晚飯時間還是程家的一大家子人,飯桌上的餐食堆滿了圓桌,筍幹燉肉,臭鱖魚,酒香稻草肉,徽州刀板肉,李鴻章雜燴……所有徽州的叫得上名號的特色菜全都端了上來。

程頌對徐木寧說:“我們兩家難得的緣分,今天就當正式的家宴,小瞰說你常年在外面跑,都是本地的菜,家鄉味道,你多吃點。”

“謝謝您的心意。”徐木寧回頭看坐在身邊的程瞰,猜測這人應該沒亂說吧。

對面的程翩翩因為程瞰不準她挨著徐木寧,從上桌就一臉不開心,憋著氣跟程念秀說:“媽媽,我要坐哥哥旁邊!”

孫曉柔已經從程念秀那裏得知白天發生的事,姻緣這不就來了!此時看徐木寧是越看越喜歡,她和程念秀對視兩秒,往程翩翩碗裏塞了一片毛豆腐:“兩個哥哥呢,說的是哪個呀?”

“我不要吃這個,”程翩翩拒絕吃自己不喜歡的東西,捏著勺子趕進她媽媽的碗裏,“要跟好,媽媽說是小寧哥哥。”

程念秀捏她的臉:“人小鬼大,不準挑食。”雖是這樣說,還是重新給她夾了別的菜。

徐木寧笑著看他們互動,覺得這一刻很溫馨。他有點羨慕這樣的溫馨。

“看什麽呢?”程瞰順手往他碗裏添了一塊臭鱖魚,“快點吃飯。”

徐木寧盯著碗皺起眉,但還是忍著把魚肉送進嘴裏,慢慢咀嚼,咽下去。

程瞰遲疑了下:“不喜歡就不吃。”

“你都放我碗裏了,不吃不太好。”徐木寧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看程翩翩還在賭氣,於是朝她揮揮手:“翩翩,過來吧。”

“嗚呼!”程翩翩歡天喜地繞過圓桌奔到徐木寧懷裏,說要吃這個要吃那個,徐木寧一一滿足。

“你就寵她吧。”程瞰很是無奈,徐木寧這麽縱容她,小姑娘以後只會越來越喜歡他。但他能理解徐木寧,大概是小時候缺失的東西都會投射在成年的行為舉止之中,這樣想著,他又有點想抱抱徐木寧了。

他們的互動被孫曉柔看在眼裏,心裏的喜悅表現在嘴角上壓都壓不住,她問:“小寧,有女朋友了嗎?”

徐木寧不懂她的心思,只當又到長輩關心人生大事的環節,搖頭表示:“沒有。”

“那有……”她話還沒說完,程瞰怕他媽平地起驚雷說點什麽胡話嚇到徐木寧,開口打岔:“媽,棉花糖和芝麻糊今年的體檢還沒做,你抽空去合肥幫我帶它們去體檢。”

孫曉柔哪能聽不懂自己兒子在點自己,收斂了笑:“知道了,知道了,我找時間去,小寧你多吃點啊。”說著瞪了程瞰一眼。

程瞰沒再說什麽,算是認下他媽心裏的那些小九九。

臨別前,程家人把徐木寧送到門口,再三作別。程頌說:“以後你跟小瞰一樣,可以叫我一聲爺爺,小寧……也請你多過來陪陪我。”

他用了“請”字,帶著點卑微的祈求,徐木寧懂:“嗯,會的。”

“多來,多來,”孫曉柔笑得合不攏嘴,杵了一下程瞰,“你送小寧回去啊,慢點開車,多聊多溝通,聊戲院,聊未來,啥都聊,你們……”

“媽,你夠了。”程瞰不敢再多待,幫徐木寧拿上登山包,拉著還在不明所以的徐木寧匆匆上車,徐木寧連忙跟大家說再見。

回去的路上兩人沒機會聊別的,因為程瞰一上車就接了個電話。

他要開車看路,直接把手機連上了車載藍牙。徐木寧聽到電話裏一道男聲吊兒郎當地問:“俺們程老師芳心東流多年,終於想起對你癡情已久的江某人了?”

程瞰瞟了眼正在低頭玩手機的徐木寧,嘶他:“正經點,別在家摳腳了,給你訂機票,明天來合肥。”

“哎呀呀,這麽著急要跟我魚水之歡?我害羞啊~~~”

徐木寧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音響,視線很快回到手機上。他在跟章境溝通明天一起去戲院看進度,說會拍些素材,問他願不願意出鏡。

耳邊聽見程瞰警告說話的人:“江蘇杭,別逼我扇你。”

江蘇杭哈哈大笑:“行了,你這人真沒意思,明天來,包吃住嗎?還有啊,這跟之前玩樂隊為愛發電不一樣啊,給你寫詞要付我錢的。”

程瞰笑他:“你連兄弟的錢都薅?”

“就是因為是兄弟更要薅!你程大公子家財萬貫,我草芥一根,買煙錢都要看我媽臉色,那不得巴巴貼著你啊,好哥哥,給點吧,再給我一點吧,錢和愛都給我吧~~~”

徐木寧沒繃住,撲哧笑出聲,這個叫江蘇杭的人還挺有意思的。

江蘇杭聽到有陌生人的笑,楞了兩秒後立刻正經道:“你車上有人?嫂子啊?不早說!對不起啊嫂子,我跟程瞰鬧著玩的,我倆經常這樣說話,你別當真啊。”

“別亂喊,”程瞰提醒:“我朋友徐木寧,你明天來了會見到的。”他說完對徐木寧介紹:“我大學同學江蘇杭,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蘇杭,以前我們搞過樂隊,我寫曲他填詞。”

徐木寧想到了什麽,隔空說了句你好。

江蘇杭已經很久沒有聽程瞰用這麽正式又溫柔的語氣跟別人解釋,剛剛那個“朋友”就顯得欲蓋彌彰了。他知道有瓜,八卦之心頓起,立刻笑呵呵地表示:“徐木寧啊,好好好,期待跟你見面,我明天來!我現在就去收拾行李!”

“神經病。”程瞰低聲吐槽了一句,“他性格就這樣,不過填詞很厲害,和很多歌手都合作過,去年趙寂寥那首大熱的《嘆息詞》就是他寫的。”

徐木寧點點頭:“找他是為了新劇本?”

“嗯,”程瞰給他講自己的想法:“今天聽完你外婆給我爺爺寫的信,打算試試徽腔和音樂劇的組合模式,我寫曲沒問題,但是專業的填詞得靠江蘇杭,至於劇本還在跟韓笑構思。”

聽著他娓娓道來自己正在做的事,忽然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舒適,就像他跟程瞰說自己想拍片子參賽,程瞰也是一點點引導他,給他建議。

徐木寧來了分享欲,把自己正在做的事告訴程瞰,“我明天約了章境去戲院,讓他講講徽劇重建計劃,拍拍素材,等戲院建好了可以讓大家看到它從前的美麗。”

程瞰一直等到一個紅燈,沒忍住伸手越過座位,揉了一把徐木寧的腦袋。

“我發現你很喜歡做這個動作,”徐木寧說,“哦,你還喜歡彈我腦門。”

程瞰一口老血堵在喉嚨裏,笑著收了手。

“明天我也去戲院,拍點照片,我想把石中戲院搬到舞臺上做布景,正好問章境能不能做,這是個大工程。”

“那我等你一起?”徐木寧問。

“我來接你,你回去洗完澡再噴一次雲南白藥,晚上側著睡。”

“知道了,我是健全的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還需要你提醒,”徐木寧笑著說:“程瞰,我發現熟了以後你有點像我媽。”

“……”程瞰心梗,苦笑著想,健全的成年人,缺胳膊少腿的感情觀,很好,這命中註定的姻緣註定是沒那麽順利。

【作者有話說】

小徐:我覺得我其實不是

小程:記我八年,他愛我愛得要死

大年初一給大家拜年啦!(過年走親戚,也是到了被叫阿姨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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