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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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但時郗還是願意一試。

林妤抱著劍,看著時郗將竹屋鎖好,又聽她開口:“潺邊和煙城是兩個方向,距離薛小姐大婚只有一個月了,不如我們先去煙城,再拐去潺邊。”

林妤擡頭:“你不是說越快越好?先去煙城,你的朋友還能活著嗎?”

時郗不大在意地搖頭:“說急也急,說不急也不急。幾年她都過了,一個月而已。”

林妤直覺不對。她淡聲開口:“說起來,我想起個事。”

時郗看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林妤就著竹林吹過來的微風,不解地盯著時郗:“你如今已是兩儀門弟子,救個人,還是這樣大的事,你為何不請芳林長老出手?”

“芳林長老出手,比我出手的勝算大許多。況且還不要你的報酬。”

微風吹得竹葉沙沙作響。

兩人對視良久,林妤就這麽把時郗看著。

“這不是還不熟嘛……”時郗有些尷尬。

林妤也不知信沒信時郗的話,反正也沒有再問。

*

林妤一邊擡頭望天,一邊沾了沾地上濕潤的泥土。

“要下雨了。”

時郗不在意,甚至有些不解:“我們都是修士,一般的小雨不礙事。”

見林妤看過來,她猛然想起第一次相見的那個夜晚,她連忙解釋:“那天不是剛好有個山洞嘛,我就想著進去避一避雨。”

林妤:“前面有個村子,剛好也能避雨。”

“走吧。離煙城不遠了,不用著急。”

時郗輕輕“哦”一聲,跟在她後面慢慢走。

有個村子?林妤怎麽知道的?

沒有禦劍,兩人在樹蔭底下慢慢走著。時郗覺得太無聊,踢走腳尖前的石子,快步追上林妤。

“師姐,你很想找到你朋友嗎?”

林妤不想理會她,但是又怕她一直問個不停,就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你說說你們的事唄。”時郗又踢開一個小石子。

林妤不管她了。

時郗看出她不想說,就換個問題:“那你們當時是怎麽分開了呢?”

時郗的聲音總是響在耳邊,林妤微不可見地蹙眉,將事情簡單兩句說了。

“那你當時為何不回去救她?”

林妤聽見時郗問。她突然就停下腳步。

為什麽不回去救她?她明明回去了的……

這種被冤枉的滋味還真是不好受,林妤停下腳步認真解釋:“我回去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

時郗“哦”一聲:“那真是太可惜了。”

“那你怎麽還確定她還活著?”

時郗似乎很不相信,林妤聽她的語氣裏充滿了質疑。

“我猜的。”她語氣堅定,“我就是相信她還活著。”

“況且不是你告訴我,她還活著?”

時郗不敢再問了。再問,林妤好不容易對她的一點信任就要崩塌完了。

兩人才走了幾步,原本晴朗的天空就突然落雨。

林妤心中盤算著路程,就聽時郗半是驚訝半是不滿的語氣:“嘿,還真是五月的天說變就變,剛才還說艷陽高照,這會兒就開始下雨了。”

她用靈力撐起一把無形的傘,轉頭卻看見林妤從儲物戒裏拿出一把傘,獨自撐開。

於是林妤剛將傘撐過頭頂,就感覺自己的肩頭沈重好幾分。

不用想就知道是時郗趴過來了。

她忍了又忍,還是覺得肩頭太過沈重,就道:“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不能。我不想淋雨。”

“誒,師姐,你叫林妤,你應該去淋雨的。”時郗突然湊在林妤耳邊。

林妤:……“神經。”

兩人沒走多久,在雨下大之前成功到達林妤所說的村子。

村子不算太大,滿打滿算一百來戶人家。

兩人進了村子,打算去找村長。

“不太對。”林妤突然道。

“怎麽了?”

“太安靜了。”林妤的腳步放慢了些,“現在不是農閑時候,就算是下雨,也不會這麽安靜,一個人影都見不到。”

她這麽一說,時郗頓時也覺得不對了,她想了想:“會不會是還在地裏,所以才這麽安靜。”

林妤搖頭:“不可能。”

她說著,和時郗一起往村子深處走。最終停在一間的三進房子前。

“怎麽了?”

林妤不答,直接上前敲門,幾聲過後,才聽見裏頭有個小心翼翼的的腳步聲。

林妤立馬高聲道:“請問有人在嗎?我們是路過的,下雨了,想在此處避一避雨。”

時郗不是很理解林妤一定要借宿避雨這件事,但她還是沒有說話。

門“吱呀”一聲,一條小小的縫被打開,穿出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你們是誰?”

時郗立馬越過林妤上前,將門推得更開些:“老人家,我們是煙城人,回煙城去,今天路過這裏剛好下雨了,就想來避一避雨。”

對方似乎很不放心,又看了好幾眼,確定了她們沒有惡意,這才側身讓她們進來。

“快進來吧。”

兩人應聲進去,老人又仔仔細細看了門外好幾眼,將門徹底關上。

兩人隨著老任進屋,林妤等人坐下,便笑問:“老人家,您是村長?”

老人家見她倆確實沒有惡意,笑著點點頭,接著就聽林妤又問:“現在農忙季節,我看村子裏好安靜啊,大家下雨都在地裏忙活啊。”

村長一楞,聽到林妤說村子裏很安靜才低聲道:“唉……這真是一言難盡啊……”

林妤和時郗對視一眼,心道果然有問題。

還要再問,就見村長急忙道:“天就要黑了,我看兩位姑娘今晚也不要趕路了,就在我家借宿一晚,明日再走吧。”

時郗正要起身拒絕,就見林妤將她按住。

“有勞。”

百姓都純樸得很,村長家一共只有五間屋子,出去一間雜物間,其餘住著他家大兒子和小女兒,不過聽說兩人要借宿一晚,很快就給兩人收拾出一間屋子。

“天黑了,兩位千萬不要出去啊。”村長語重心長地囑咐兩人。

林妤敏銳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天黑了,為什麽一定不能出門?

她猛然想起上清境內那個晚上不要出門的說法。

可當時是有靈浠的心魔在作祟,這裏莫非也有什麽魔族出沒?

她才一想,時郗已經問出口:“村長,你這話什麽意思?晚上出門怎麽了?”

“兩位姑娘是煙城人?”村長不答反問。

兩人對視一眼,時郗就點頭道:“是。不過我出去游歷已久,很久都沒回去了。這回也是受城主之邀去參加薛小姐婚禮的。”

聽說她是城主請回來的,村長突然松口氣,仿佛看見了救星,激動地拉著時郗的手:“那這麽說,您是修者了?”

時郗頗有些不適地將手抽出來,將林妤往前一推:“我就是個半吊子,這位才是真正的修者,大宗門的弟子,厲害得很!”

林妤:……

林妤默默接過時郗的話:“老人家,您要是有什麽困難就說出來,能幫忙的我們一定幫。”

村長激動地哆嗦著說不出話,半晌,卻重重嘆口氣:“唉,兩位姑娘早些睡吧。記住了,天黑之後千萬不能出門,明日雨停了,就走吧。”

林妤聽到這裏更覺得不對勁。雖然她不知道為何村長前一秒還將她們當成救命稻草,下一秒就閉口不言了。

時郗也察覺到這一點,連忙道:“村長,我這位朋友可是很厲害的修士,這回就是薛城主千請萬求,她才來的。你要是真有什麽困難,我這位朋友一定能幫你解決!”

林妤聽著時郗越說越絕對,連忙點了點她的手心,示意她別把話說的太滿了,萬一是個什麽很厲害的妖或者魔,她可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聽著時郗這麽說,村長仿佛真的相信幾分,又是重重嘆口氣:“那……兩位修者坐下說吧。”

燭火漸漸暗了,夜色也越來越深重。

兩人幾乎是一直蹙眉聽著村長說完的。

十幾年前,這個村子還是一片祥和,人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忙忙碌碌,卻足以活命。

但不知怎麽的,位於村子一角的青磚大瓦房裏突然穿出來鬧鬼的事。

那青磚大瓦房裏住著一位小地主,說是小地主,也不過就是比其他人多了幾畝地,家裏請了幾個人幫襯,又蓋了一座比土房子更加豪華的青磚大瓦房。

因著那家人是外來的,平時和村裏人根本不熟。

最初聽到鬧鬼的傳言,大家只當是小地主做了什麽虧心事,自己嚇自己,要不就是家宅不寧。

畢竟,這世上哪來的什麽鬼。

直到詭異的一件事發生了。

村裏有個人在小地主那兒佃了兩畝地,那年開春不做了,就去退租。敲門許久無人答應,就推門去看。

這一看不得了,整個房子裏靜悄悄的,他又走進屋子裏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小地主一家人和兩個長工,都吊死在了房梁!

不知死了多久,肉都已經腐爛了,傳出陣陣惡臭,露出森森白骨。

那人當即嚇暈了,醒來已是傍晚,兩滾帶爬跑出去,這事兒就這麽傳出來。

村裏人也嚇著了,都以為小地主的仇家上門了,都害怕被尋仇。

但過了幾個月也沒什麽,大家也就稍微放心。

直到後來,沒過一段時間,村裏總會消失一個人。

有時是一個月,有時又是半個月……

大家都說這是小地主一家的鬼魂作祟,攪得村裏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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