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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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小廣場的賓客們並沒有等多久，就聽見一陣喧嘩聲音傳來。
原本無聊的人們頓時打起精神，向著喧嘩聲音的源頭前進。
林妤和時郗對視一眼，看了看一旁低頭不語的林汐，同時選擇不動。
“你們不過去嗎？”林汐見眾人基本都走完了，好奇地看向不動如山的兩人。
“不去不去，人太多了擠得慌。再說了，我們也不愛湊熱鬧。”時郗笑嘻嘻地給她解釋。
林汐也沒有起疑，淡淡地“哦”一聲，垂下頭不說話。
看起來情緒低落，和幾人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完全不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再次確定心中所想。
果然出事了。
就是不知道等會兒能不能有些頭緒。
不多時，喧嘩聲越來越近，胡雲身著紅衣，騎在馬背上同眾人寒暄打招呼。
在眾人的一聲聲起哄中，他翻身下馬，轉身將轎中的薛家小姐接出來。
“請兩位新人入場！”
喜娘一邊笑著，一邊撥開攔住新人起哄的人群。
胡雲和蓋頭下的薛小姐對視一眼，準確來說，他看了一眼蓋頭下的薛小姐，和她共同牽著手中的紅綢，一步一步踏上小廣場中央的圓臺。
有請來的神婆咿咿呀呀地念著祝詞為兩人驅邪避晦，林妤默默聽著，見兩位新人安安靜靜站著。
不知道為什麽，她內心莫名恐慌。
看到薛小姐，她和林汐對視一眼，見對方慵懶地點點頭，這才敲了敲林汐身前的桌子：“話說這麽幾天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薛小姐。林汐，你見過這位薛小姐嗎？”
雖然她盯著自己桌上的茶杯，但時時刻刻關註著林汐的一舉一動。她明顯感覺到林汐整個人都僵住了。
與此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魔氣從她身邊蔓延開來。
林妤猛然擡頭，顧不得對面同樣擡頭震驚的時郗，正要拔劍，那股若有若無的魔氣又消失了，林汐也變回那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沒見過啊。我倒是想見一見，不過這位薛小姐以事務繁忙為由拒絕了。”她懶洋洋道，說罷又看向兩人，“你們這幾天有什麽頭緒嗎？”
兩人均看到了林汐眼底隱藏不了的一絲絲黑色氣體。
那是魔氣尚未褪幹凈的象征……
“沒有。”林妤回答得幹脆，她才一說完，就聽那邊圓臺上傳來慶祝的聲音。
幾人回頭，只見剛才唱祝詞的神婆不知何時已經完成任務離開，只剩下喜娘和兩位新人。
以及站在兩人前方的薛城主夫婦。
夜色愈來愈濃，皎潔的月光灑滿整個小廣場，新人在賓客的祝福之下開始拜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好好好，快起來快起來！”見兩人在喜娘的指引下拜高堂，薛城主夫婦還不待兩人彎腰就將兩人扶起來。
落在旁人眼裏，少不得要誇讚一句薛城主對女兒的寵愛，就連林妤最開始也是這麽認為的。
知道她準備轉身時，多看了一眼。
她看見了薛城主衣袍下隱隱約約藏起來的尾巴……
難怪不見她們，一見不就露餡了嗎？
林妤在腦子裏快速過了一遍整件事情，將自己立馬挑破的沖動按下來。
薛家不是妖，至少薛小姐不是。
那就只能是……
林妤垂下眼瞼，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薛城主夫婦如今只怕兇多吉少了。
念頭一閃而過，新人已經面對面站好，準備進行最後一項。
“夫妻……”
“不行！”
幾乎所有人都沈浸在熱鬧的氛圍中、已經準備好起哄的時候，所有一切被突然打斷，熱鬧的七分也隨著一陣清風被吹得一幹二凈。
“仙師有什麽疑問嗎？”胡雲面目猙獰，那副狐貍臉瞬間露出來。
“啊！妖……妖怪！”
“妖怪啊！”
賓客一見胡雲搖身一變成了狐貍，頓時嚇得四處逃命，其他混在人群中的妖怪此刻也不再隱藏，紛紛將束縛它們的衣裳一撕，露出妖怪本身，隨手抓過逃竄的人就咬。
場面一度混亂。
林妤和時郗忙著救人，誰也沒空管被胡雲纏上的林汐。
薛小姐早在眾人大喊妖怪的時候就自己揭開了蓋頭，一轉頭看見已經變成狐貍的胡雲，差點兩眼一翻嚇暈過去。
她見沒人顧得上她，想都沒想提著裙子就準備跑。
“跑？想跑？”
胡雲正惡狠狠地和林汐對峙，一人一魔誰也不敢率先動手。
餘光中看見準備逃跑的薛小姐，也沒了什麽顧忌一把抓過來，薛小姐甚至沒有反應的機會便被她咬斷了脖子。
“正好夜深了，就先拿你祭天！”
溫熱且鮮紅的血瞬間飛濺，不僅林汐的裙擺沾了不少，就連她的臉上也有……
“嗯？不對！”
強烈的血腥味一下又以下沖擊著林汐的神經，本就入魔的她的雙眼變得通紅，大喝一聲就朝著胡雲飛過去。
“狐貍，我要你給她償命！”
胡雲冷哼一聲，剛剛抽出手來的林妤就見漫天的月光傾洩而下，全部灌註胡雲一身，將他全身包裹在潔白的月光裏。
這一招……似乎有些眼熟……
胡雲不動，林汐雖然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還是提著手中沾滿了魔氣的劍朝他砍過去。
“砰——”
林汐手中的劍應聲斷成兩截，被月光包裹的胡雲紋絲不動。
林汐退開五米之外，卻見胡雲周身的月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把大刀向林汐砍過去。
林妤就在左側，避讓不及，危急時刻被時郗一把拉開。
她一轉頭，就見時郗像劍一樣朝胡雲飛過去。
“時郗，你……”瘋了！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胡雲慘叫一聲，周身的月光迅速散開，只留下滿臉是血的胡雲陰狠地盯著她。
時郗不合時宜的驕傲的聲音傳進林妤的耳朵：“就憑你這個半吊子，也敢在我面前玩這個！”
她乘著月光從空中緩緩落地，背對著林妤，發絲隨風而舞。
胡雲捂著不斷冒出鮮血的那只眼睛，冷笑一聲，身形一閃躥至時郗身後。
“小心！”
林妤手中的劍瞬間飛出去，卻被胡雲輕松躲開，只是這錯位的一瞬間，他鋒利的爪子已經抓住時郗的後脖頸。
林妤看出來時郗體內靈力有些混亂，來不及想怎麽回事，一個閃身到她旁邊將人拉開，斷水劍與林妤心意相通，朝著胡雲狠狠刺過去。
“啊——”
胡雲向天大吼一聲，斷水劍穿過他的身體，卻沒將他完全殺死，他看了幾人一眼，轉頭就跑。
林妤正要追上去，就見林汐比她快一步，緊緊追著胡雲。
兩人同時決定先將此處的妖收拾幹凈。
另一邊，林汐一路追著胡雲到了城主府。
此刻的城主府已經被早就混在城中的妖怪占領，下人四處逃散，卻還是難逃被小妖一口斷命的命運。
“老大你回來啦？”見胡雲回來，小妖立馬迎上來，猛不丁地被他滿臉的鮮血嚇了一跳。
再一看那只一直冒血的眼睛，只能看見黢黑的深邃的眼眶，哪裏還有眼珠子。
“老大！老大，你你你怎麽了！”
“把這兒的人全部給我殺了，一個不留！”
“還有。”胡雲揪住一個領命轉身就走的小妖，“把薛小姐給我找出來！”
“薛小姐？老大，薛小姐不是和你一起去……”
“找出來！”
胡雲大吼一聲，小妖再也不敢多問，連滾帶爬地下去找人了。
胡雲這才有空看向追上來的林汐。
他恢覆自己狐貍真身，撿起地上剛剛掉的一條尾巴。尾巴瞬間化作一道金光，被他最後一條尾巴緊緊握住。
都說狐貍九尾九條命，還有最後一命……
已經被魔氣完全操控的林汐在他身前緩緩落下，他低吼一聲，那道金光瞬間和林汐纏繞在一起。趁著這個間隙，他猛地朝林汐撲過去。
林汐不管那道金光，任憑它在自己身上留下無數個傷口，任憑一絲絲的金光滲透進她的體內，阻斷她的靈力運行。
她只是緊緊盯著胡雲，在他過來的那一瞬將斷劍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她盯著胡雲那只驚恐的眼睛，緩緩將斷劍抽出來：“你殺了她，就要給她償命！”
殺了胡雲，她又將目光投向整個城主府。
來來往往的小妖怪見胡雲被殺了，也顧不得其他還活著的人類，紛紛向各個方向逃命。
林汐冷哼一聲，布下一個簡易結界將所有妖怪困在府中。
她想了想，搓出一個小火苗扔在府中的幹草堆上。
火勢借著風瞬間蔓延，沒多久，整個城主府都籠罩在烈火之下。
耳邊除了柴火劈裏啪啦的燃燒聲，還有一層蓋過一層的小妖怪的慘叫。
林妤沒有急著離開，烈火在她眼中燃燒，她有些享受地閉上眼睛。
她知道這是不對的，她也知道自己墮魔，但是……
她猛地睜開眼睛。
“咳咳咳—”
林汐看著一名紅衣女子艱難地從烈火中逃出來，衣擺已經染上火苗，正不斷侵蝕她的皮膚。濃煙無處不在，她想說話，卻沒有那個能力，只是不斷狂咳。
許是有所感應，她忽然擡頭看了一眼，正巧對上林汐震驚且慌亂的眼神。
“靈……”
一句話還沒說完，一根燃燒的柱子便狠狠將她壓下。
那一刻，林汐只覺得自己聽見了皮膚被灼燒的聲音。
女子逃出來就已經撐到了極限，被火柱砸下只是悶哼一聲，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嘭—嘭—嘭——”
林汐只覺得心臟停止跳動。
她瞬間瘋了向下俯沖，然而厚重的火墻將她完全阻隔。
她眼中滿是烈火，她自己也沒有察覺，她的五官開始滲出絲絲血跡。
“薛佩……”
“你好，我叫薛佩薇，‘表獨立，飛霞佩’的佩，‘薇露紫煙浥盡，任風欺雪壓’的薇，你叫我佩薇也行，薇薇亦可。只要是你，不管叫什麽我都應。”【註】
“靈浠，我不想和你玩了。還有，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進我房間！”
……
林妤和時郗剛剛處理完小廣場這邊的妖，正打算往城主府趕，就覺得腳下一陣地動山搖，眼前的景色也千變萬化。
“林郗！抓住我！”
兩人緊緊牽著，任憑地動山搖快速下墜……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一個清麗的聲音：“後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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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無聊的人們頓時打起精神，向著喧嘩聲音的源頭前進。
林妤和時郗對視一眼，看了看一旁低頭不語的林汐，同時選擇不動。
“你們不過去嗎？”林汐見眾人基本都走完了，好奇地看向不動如山的兩人。
“不去不去，人太多了擠得慌。再說了，我們也不愛湊熱鬧。”時郗笑嘻嘻地給她解釋。
林汐也沒有起疑，淡淡地“哦”一聲，垂下頭不說話。
看起來情緒低落，和幾人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完全不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再次確定心中所想。
果然出事了。
就是不知道等會兒能不能有些頭緒。
不多時，喧嘩聲越來越近，胡雲身著紅衣，騎在馬背上同眾人寒暄打招呼。
在眾人的一聲聲起哄中，他翻身下馬，轉身將轎中的薛家小姐接出來。
“請兩位新人入場！”
喜娘一邊笑著，一邊撥開攔住新人起哄的人群。
胡雲和蓋頭下的薛小姐對視一眼，準確來說，他看了一眼蓋頭下的薛小姐，和她共同牽著手中的紅綢，一步一步踏上小廣場中央的圓臺。
有請來的神婆咿咿呀呀地念著祝詞為兩人驅邪避晦，林妤默默聽著，見兩位新人安安靜靜站著。
不知道為什麽，她內心莫名恐慌。
看到薛小姐，她和林汐對視一眼，見對方慵懶地點點頭，這才敲了敲林汐身前的桌子：“話說這麽幾天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薛小姐。林汐，你見過這位薛小姐嗎？”
雖然她盯著自己桌上的茶杯，但時時刻刻關註著林汐的一舉一動。她明顯感覺到林汐整個人都僵住了。
與此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魔氣從她身邊蔓延開來。
林妤猛然擡頭，顧不得對面同樣擡頭震驚的時郗，正要拔劍，那股若有若無的魔氣又消失了，林汐也變回那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沒見過啊。我倒是想見一見，不過這位薛小姐以事務繁忙為由拒絕了。”她懶洋洋道，說罷又看向兩人，“你們這幾天有什麽頭緒嗎？”
兩人均看到了林汐眼底隱藏不了的一絲絲黑色氣體。
那是魔氣尚未褪幹凈的象征……
“沒有。”林妤回答得幹脆，她才一說完，就聽那邊圓臺上傳來慶祝的聲音。
幾人回頭，只見剛才唱祝詞的神婆不知何時已經完成任務離開，只剩下喜娘和兩位新人。
以及站在兩人前方的薛城主夫婦。
夜色愈來愈濃，皎潔的月光灑滿整個小廣場，新人在賓客的祝福之下開始拜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好好好，快起來快起來！”見兩人在喜娘的指引下拜高堂，薛城主夫婦還不待兩人彎腰就將兩人扶起來。
落在旁人眼裏，少不得要誇讚一句薛城主對女兒的寵愛，就連林妤最開始也是這麽認為的。
知道她準備轉身時，多看了一眼。
她看見了薛城主衣袍下隱隱約約藏起來的尾巴……
難怪不見她們，一見不就露餡了嗎？
林妤在腦子裏快速過了一遍整件事情，將自己立馬挑破的沖動按下來。
薛家不是妖，至少薛小姐不是。
那就只能是……
林妤垂下眼瞼，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薛城主夫婦如今只怕兇多吉少了。
念頭一閃而過，新人已經面對面站好，準備進行最後一項。
“夫妻……”
“不行！”
幾乎所有人都沈浸在熱鬧的氛圍中、已經準備好起哄的時候，所有一切被突然打斷，熱鬧的七分也隨著一陣清風被吹得一幹二凈。
“仙師有什麽疑問嗎？”胡雲面目猙獰，那副狐貍臉瞬間露出來。
“啊！妖……妖怪！”
“妖怪啊！”
賓客一見胡雲搖身一變成了狐貍，頓時嚇得四處逃命，其他混在人群中的妖怪此刻也不再隱藏，紛紛將束縛它們的衣裳一撕，露出妖怪本身，隨手抓過逃竄的人就咬。
場面一度混亂。
林妤和時郗忙著救人，誰也沒空管被胡雲纏上的林汐。
薛小姐早在眾人大喊妖怪的時候就自己揭開了蓋頭，一轉頭看見已經變成狐貍的胡雲，差點兩眼一翻嚇暈過去。
她見沒人顧得上她，想都沒想提著裙子就準備跑。
“跑？想跑？”
胡雲正惡狠狠地和林汐對峙，一人一魔誰也不敢率先動手。
餘光中看見準備逃跑的薛小姐，也沒了什麽顧忌一把抓過來，薛小姐甚至沒有反應的機會便被她咬斷了脖子。
“正好夜深了，就先拿你祭天！”
溫熱且鮮紅的血瞬間飛濺，不僅林汐的裙擺沾了不少，就連她的臉上也有……
“嗯？不對！”
強烈的血腥味一下又以下沖擊著林汐的神經，本就入魔的她的雙眼變得通紅，大喝一聲就朝著胡雲飛過去。
“狐貍，我要你給她償命！”
胡雲冷哼一聲，剛剛抽出手來的林妤就見漫天的月光傾洩而下，全部灌註胡雲一身，將他全身包裹在潔白的月光裏。
這一招……似乎有些眼熟……
胡雲不動，林汐雖然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還是提著手中沾滿了魔氣的劍朝他砍過去。
“砰——”
林汐手中的劍應聲斷成兩截，被月光包裹的胡雲紋絲不動。
林汐退開五米之外，卻見胡雲周身的月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把大刀向林汐砍過去。
林妤就在左側，避讓不及，危急時刻被時郗一把拉開。
她一轉頭，就見時郗像劍一樣朝胡雲飛過去。
“時郗，你……”瘋了！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胡雲慘叫一聲，周身的月光迅速散開，只留下滿臉是血的胡雲陰狠地盯著她。
時郗不合時宜的驕傲的聲音傳進林妤的耳朵：“就憑你這個半吊子，也敢在我面前玩這個！”
她乘著月光從空中緩緩落地，背對著林妤，發絲隨風而舞。
胡雲捂著不斷冒出鮮血的那只眼睛，冷笑一聲，身形一閃躥至時郗身後。
“小心！”
林妤手中的劍瞬間飛出去，卻被胡雲輕松躲開，只是這錯位的一瞬間，他鋒利的爪子已經抓住時郗的後脖頸。
林妤看出來時郗體內靈力有些混亂，來不及想怎麽回事，一個閃身到她旁邊將人拉開，斷水劍與林妤心意相通，朝著胡雲狠狠刺過去。
“啊——”
胡雲向天大吼一聲，斷水劍穿過他的身體，卻沒將他完全殺死，他看了幾人一眼，轉頭就跑。
林妤正要追上去，就見林汐比她快一步，緊緊追著胡雲。
兩人同時決定先將此處的妖收拾幹凈。
另一邊，林汐一路追著胡雲到了城主府。
此刻的城主府已經被早就混在城中的妖怪占領，下人四處逃散，卻還是難逃被小妖一口斷命的命運。
“老大你回來啦？”見胡雲回來，小妖立馬迎上來，猛不丁地被他滿臉的鮮血嚇了一跳。
再一看那只一直冒血的眼睛，只能看見黢黑的深邃的眼眶，哪裏還有眼珠子。
“老大！老大，你你你怎麽了！”
“把這兒的人全部給我殺了，一個不留！”
“還有。”胡雲揪住一個領命轉身就走的小妖，“把薛小姐給我找出來！”
“薛小姐？老大，薛小姐不是和你一起去……”
“找出來！”
胡雲大吼一聲，小妖再也不敢多問，連滾帶爬地下去找人了。
胡雲這才有空看向追上來的林汐。
他恢覆自己狐貍真身，撿起地上剛剛掉的一條尾巴。尾巴瞬間化作一道金光，被他最後一條尾巴緊緊握住。
都說狐貍九尾九條命，還有最後一命……
已經被魔氣完全操控的林汐在他身前緩緩落下，他低吼一聲，那道金光瞬間和林汐纏繞在一起。趁著這個間隙，他猛地朝林汐撲過去。
林汐不管那道金光，任憑它在自己身上留下無數個傷口，任憑一絲絲的金光滲透進她的體內，阻斷她的靈力運行。
她只是緊緊盯著胡雲，在他過來的那一瞬將斷劍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她盯著胡雲那只驚恐的眼睛，緩緩將斷劍抽出來：“你殺了她，就要給她償命！”
殺了胡雲，她又將目光投向整個城主府。
來來往往的小妖怪見胡雲被殺了，也顧不得其他還活著的人類，紛紛向各個方向逃命。
林汐冷哼一聲，布下一個簡易結界將所有妖怪困在府中。
她想了想，搓出一個小火苗扔在府中的幹草堆上。
火勢借著風瞬間蔓延，沒多久，整個城主府都籠罩在烈火之下。
耳邊除了柴火劈裏啪啦的燃燒聲，還有一層蓋過一層的小妖怪的慘叫。
林妤沒有急著離開，烈火在她眼中燃燒，她有些享受地閉上眼睛。
她知道這是不對的，她也知道自己墮魔，但是……
她猛地睜開眼睛。
“咳咳咳—”
林汐看著一名紅衣女子艱難地從烈火中逃出來，衣擺已經染上火苗，正不斷侵蝕她的皮膚。濃煙無處不在，她想說話，卻沒有那個能力，只是不斷狂咳。
許是有所感應，她忽然擡頭看了一眼，正巧對上林汐震驚且慌亂的眼神。
“靈……”
一句話還沒說完，一根燃燒的柱子便狠狠將她壓下。
那一刻，林汐只覺得自己聽見了皮膚被灼燒的聲音。
女子逃出來就已經撐到了極限，被火柱砸下只是悶哼一聲，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嘭—嘭—嘭——”
林汐只覺得心臟停止跳動。
她瞬間瘋了向下俯沖，然而厚重的火墻將她完全阻隔。
她眼中滿是烈火，她自己也沒有察覺，她的五官開始滲出絲絲血跡。
“薛佩……”
“你好，我叫薛佩薇，‘表獨立，飛霞佩’的佩，‘薇露紫煙浥盡，任風欺雪壓’的薇，你叫我佩薇也行，薇薇亦可。只要是你，不管叫什麽我都應。”【註】
“靈浠，我不想和你玩了。還有，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進我房間！”
……
林妤和時郗剛剛處理完小廣場這邊的妖，正打算往城主府趕，就覺得腳下一陣地動山搖，眼前的景色也千變萬化。
“林郗！抓住我！”
兩人緊緊牽著，任憑地動山搖快速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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