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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最討厭的人長著漂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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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最討厭的人長著漂亮的臉

“你又騙我?”

兩人獨處的時間郁九寒再次發問時, 語氣聽起來已經平靜很多。

“到底為什麽,對你有什麽好處?”

“為了轉移視線。”易書南如實告訴她, “如果站在明面上的只有李明祥一個,她可能會有危險。”

“你不怕我有危險?”

易書南頓一下才說:“你不會出事的,郁家會保你。”

“保我?她們才要害我呢!”

“抱歉。”易書南的態度很誠懇。

“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

“你會變得很刻意,引起別人懷疑。而且我想你也不會願意配合我,真是抱歉。”

易書南沒有吝嗇說抱歉,態度也還算真摯,可郁九寒只覺得煩躁。她甚至不像之前那樣暴怒,沒有火一樣灼燒心頭的憤怒, 只有一團毛線纏在那裏。

煩, 特別煩。煩完之後又很累, 累到擡不起一根手指。

這時候連呼吸都是件特別消耗體力的事, 郁九寒什麽都不想做,連和易書南糾纏誰對誰錯都沒有心情。

“算了。”她說。

她真的很累。學習了那麽多從沒了解的知識, 因為會議和出差緊張到睡不著覺, 試圖挽回大廈將傾的局面。郁九寒做了太多超出能力範圍的事,結果只能是身心俱疲。

她甚至想,在乎那些虛名和榮耀做什麽, 有錢不就夠了, 有錢的話怎樣都會受到吹噓和追捧的。

“就這樣吧, 我懶得奉陪了。”郁九寒說完要去收拾行李, 卻被易書南反問。

“你是想要離開嗎?”

聽到這句話, 郁九寒像被針紮了一樣激動起來:“怎麽, 什麽意思, 你也要關我嗎!”

易書南皺起眉頭:“我沒有什麽意思,不想約束你的自由。我只是給你建議, 在這裏要比隨便去哪安全得多。”

“管你什麽事!我死哪都和你無關,你多大臉啊非要讓我聽你的話,我告訴你易書南你就是個混蛋,我是真的腦殘才會相信你兩次!我現在就要走,我就算被那老不死的管家拆碎零賣也和你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易書南一開始還任由郁九寒發火,她已經習慣了,郁九寒就是脾氣很差生氣後就會口不擇言的人。但易書南本人也不是多麽有耐心,想要交流卻被一次次尖叫著打斷,很快她也覺得不耐煩了。

“閉嘴。”

“哈?閉嘴,你誰啊要求我閉嘴?易書南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把別人當傻子耍得團團轉,最後自己動動手指就能把麻煩全解決了。你厲害你去管你的員工,把她們全都叫起來加班,你命令我是什麽意思,我和你有什麽關系,你是我媽嗎!”

一句話就能引出那麽多句,吵得易書南腦袋嗡嗡響。

想采取更加幹脆利落一點的行動,比如把那張嘴捂起來,又比如掐住郁九寒的脖頸,讓她知道應該怎麽聽話。

但理智告訴自己這樣是不可以的。

“你很不耐煩嗎易書南,你有什麽立場生氣?我還沒跟你計較呢你生什麽氣……”

郁九寒的唇形很漂亮,但她只會說那些聒噪又粗俗的東西,正如她特別的眼睛也總用瞧不起人的目光打量別人。

易書南覺得很惱火,面對郁九寒她總這樣無能為力地惱火。

憑什麽郁九寒能夠這樣理直氣壯地生氣,卻不允許易書南對她感到憤怒。

“先毀了我人生的人,是你。”

易書南現在依然沒法忘記教堂的那一幕。郁九寒是懷著怎樣的想法靠近她,然後說出那些令人誤解的話呢。她哪來這麽大的惡意針對自己,易書南不覺得自己哪裏得罪過她。

所以郁九寒是自作自受,如果她沒有在教堂裏讓人誤解她們的關系,易書南就不會被迫和郁家合作把她留在別墅,也不會沒有底氣和易秋行直接對抗,需要郁九寒來轉移註意。

“我失去了那麽多,你呢,我甚至安排了最優秀的那批新員工給你。”

“至少你也享受到發號施令的樂趣了不是嗎,如果沒有我,憑你自己的能力一輩子也不能領導這麽一群比你優秀的人。”

易書南把過錯都推到郁九寒身上,實際上她覺得就是郁九寒的錯。

在做出那樣的事後,在把她的人生都毀了以後,再見面時,郁九寒竟然能一點愧疚都不表現出來。

這樣的人再慘也是活該。

易書南打從心底裏有些看不起郁九寒,或許不是有些,而是非常。

她總是容易情緒激動,沒有自己的判斷,聽風就是雨,偏偏還自以為很聰明。道德感低下是非觀不明,欺負弱小就洋洋得意,碰上釘子就閉嘴認慫。易書南無法從她身上看出一個能夠令人稱讚的優點。

而這樣一個人,她不認識上帝,她不用每個周天去教堂做禮拜,不用時時刻刻用戒律提醒自己,她不必相信死後的永生與天國的祝福。她這樣一個人,想要罵人就罵了,扯著嗓子一點教養都沒有的,只是為了發洩情緒就可以罵人。

憑什麽呢,易書南又感受到了那絲絲縷縷的感覺。

“我真是討厭你。”

纏繞在心頭說不出的感情,她想應該是憤怒,所以易書南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你是真的相信我嗎,不,你從來不相信我,我也無所謂辜負你的信任。你只是因為我開出的條件誘人才鋌而走險,賭博失敗罷了。”

“你也只在乎你自己,但凡你會為別人考慮一下,當初就不該對我做那樣的事!”

“現在我時刻要擔心自己的安危,因為沒有足夠的底氣對抗家裏寢食不安,這都是你的錯,你……!”

易書南的話說著說著,突然卡殼了。

並非是郁九寒做了什麽,她卻突然停下了斥責,深深嘆了口氣。仿佛一瞬間從互相指責的幼稚把戲中脫離出來,同郁九寒一樣感到了疲憊。

她說:“你的眼睛很漂亮。”

盡管她恨不得掐死郁九寒,可看到對方那一雙深灰色的瞳眸時,依然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她的氣焰一下子矮下去了,易書南在這一刻認識到一個讓人痛苦的事實,她的一生的確被郁九寒給毀了。

無論是徹底打破的節奏,還是其它的什麽。

“要喝點酒嗎?”易書南問。

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緩和,郁九寒難得沒有乘勝追擊,加倍嘲笑對方選擇了休戰。

她說,不喝。

“你又想喝那麽幾口葡萄酒,再把所做的一切推在酒精身上嗎?”郁九寒搖了搖頭,“我都替它感到委屈。”

就像郁九寒沒有追著和她吵架一樣,易書南也沒有反駁這句話。

當然誰都知道矛盾不會因為不言不語而消散,只是在這個時刻,在無論怎樣爭吵都不可能把話說開的前提下,兩人心照不宣地選擇轉移視線。

“你是個自大狂,你覺得你是高我一等的,所以怎麽耍我都可以嗎。”郁九寒說著,坐在了床邊。

“你也不遑多讓,從來不會愧疚之前做過的損事。”

說罷易書南又嘆了口氣,她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茶:“既然不喝酒,那麽要嘗嘗這個嗎?”

“是新茶,味道很淡,我比較喜歡這樣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郁九寒就走到身前,一條腿壓在易書南的膝蓋上,低下頭扶著她的肩膀親吻。

她能感受到易書南輕微的顫抖,一瞬間的僵硬後努力平靜下來配合。

郁九寒當然是討厭易書南的,她總是一遍遍想起自己窘迫尷尬的時候,易書南是怎樣從容不迫地出現後解決一切的場景。無論是上輩子還是現在都是這樣,她就出現在那裏,短短幾句話控制局面。

那一刻易書南仿佛真的有了高傲的資本,她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向你展示什麽樣的人才是世界的主角。或者說,世界的主角會被偏愛成什麽樣子。

所以郁九寒討厭她,羨慕她以及嫉妒她,但是另外一種欲望與這憎惡的情緒並不沖突。

可能心理上的厭煩沒法蓋過身體上的情欲,郁九寒覺得易書南口是心非又很愛裝,可她也覺得一身高定的西裝穿在身上十分合適。那種開得很艷的花做裝飾,郁九寒一般會覺得土的,但看到那枚金屬的薔薇胸針時,她居然也覺得這樣的裝扮很不錯。

還有親吻的時候,如此距離的接觸依然是柔軟的,找不到任何類似的形容去比喻。

易書南是喝過茶的,郁九寒也仿佛能聞到茶葉的那股獨特香味,但是去品嘗的時候,其實並不能品出什麽味道。

就是因為這樣郁九寒才不怎麽喜歡喝茶,聞起來很香,喝在嘴裏卻只有若有若無的苦味,只能靠回味來品嘗味道。

她不是那麽有品味的人。

這是比焦頭爛額地帶領團隊求人辦事更直白得多,也簡單得多的快樂,不用瞻前顧後,也不用考慮自己的行為是否得體。只要控制住呼吸的頻率就好,哪怕控制不住,在分離的瞬間氣喘籲籲,也沒有人會責怪你。

親吻結束的時候,沒人還會考慮現在的氣氛不合時宜,也沒人還會在意一尷尬就會被提起的那杯茶水。

像這樣迫切的時刻,一邊急促地呼吸一邊註視對方顯然是浪費時間。易書南摟住郁九寒的腰,無論往上或者往下撫摸都十分柔軟。這是從青春期開始產生的變化,更傾向於往肩膀和大腿分布的脂肪讓她的身體有了曲線,而易書南無法控制地只會被有著與她相似的身體的同性吸引。

她一歪頭,吻在郁九寒的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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