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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緋聞疊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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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緋聞疊起(2)

她還不解氣,額角青筋爆綻,胸臆中有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橫沖直撞,直沖到她喉頭,幾乎令她窒息——

她“啊”地大叫一聲,俯身向前,一股腦將桌上的文件、杯子、相框、花瓶、筆筒、電腦……全都揮掃到地上。

看著狼藉的地面,周雯胸中那口悶氣,才吐出來。

她茫然地撐著桌面,佝著背,眼淚撲簌簌順著面頰落下來,精致的粉底被淚水沖得一道深一道淺,睫毛膏糊成一團,幸虧是防水的,才沒有狼狽地暈開。

職場多年,周雯深知一支防水睫毛膏的作用,關鍵時候是可以保住三分顏面的。

可是此刻,她卻什麽顏面也顧不得了,盡管辦公室外面,有不少同事,聞聲偷偷向內張望。

什麽時候,她再也控制不住沈肆了呢?

是啊,她連自己的情緒都管不住了。

她膝蓋一軟,頹然地往下一滑,癱坐在地上,垂頭將臉埋在掌心裏,肩頭一縮,壓抑地哭了起來。

事情是怎麽發展到眼下這個地步呢?

在娛樂圈風風雨雨十幾年,周雯第一次覺得惶然無措。

兩天前,當那個叫趙春畫的記者,找到她問起沈肆的去向時,她還傻傻跟對方說,沈肆因為朱楨自殺心裏難過,在家裏靜養。

轉眼,人家就拿出了雲南拍攝的照片,沈肆與那個女科學家,站在大樹下,頭碰頭仿佛在接吻。

饒是見慣了風雨,她仍有一種被雷劈中的感覺。

女科學家到底是在雲南做研究,還是和沈肆談戀愛?若是談戀愛,霍琦又算什麽?沈肆為什麽在出了假唱和逼死粉絲的醜聞後,還能安之若素的談三角戀?

面對記者咄咄逼人的質問,能言善辯的周雯第一次啞然了。

昨天晚上,新聞就鋪天蓋地報道出來。那張照片下的點評,一個小時內就過了二十萬。

第二天,“沈肆左擁女明星,右吻女教授?三角戀撲朔成迷!” “逼死女粉絲後,沈肆不思過,反劈腿?”類似的新聞報道,迅速成為熱門話題。

原本稍稍被安撫下來,和沈肆解約的各大品牌,又開始發出新一輪律師函。就在她急得焦頭爛額,到處滅火的時候,沈肆卻始終聯系不上。令她非常被動。

盡管即便聯系上沈肆,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保持沈默。可是找不到人,卻令周雯有種走在結了薄冰的湖面上,隨時都有可能一腳踏空的挫敗感。

公司老板找她長談一番,言辭間頗有想要放棄沈肆,與沈肆解約的意思。但被她堅決抵制住了。

她頹然地回到辦公室,開了一支當時買來,準備替沈肆慶功時喝的紅酒,自斟自飲了一整夜,沒想到,好不容易沈肆回來了,面對如此彌天大禍,他卻混不介意,好似睡覺比什麽都重要。

她想,他是鐵了心想要撂挑子不幹了。

面對一個一心赴死的人,她覺得自己再也不能為他做什麽了。

她像在強拉一個站在懸崖邊往下跳的人,松手,對方必死無疑,不松手,兩個人一起死。

要不要放棄他呢?

周雯的眼淚,慢慢滑入她的手心,打濕了每一條掌心的紋路。

王院長的辦公室,窗外知了叫得人心煩意亂。

頭發花白的老頭子,把一本新聞周刊扔到來向他匯報工作的徐知宜面前。

徐知宜狐疑地拿過周刊——

周刊的封面上是一張色彩素凈的照片。黃昏朦朧的光線下,稻田邊,繁茂美麗的花樹下,一男一女相對而立,男人微微低頭,女人則仰著臉,因為光線太暗,兩人臉上表情看不太清,從拍照者的角度望去,恰似正在深情對吻。

盡管畫面上兩人的面目都略微模糊,但仍然能讓熟悉的人,一眼就看出這倆人是誰。連作為當事人的徐知宜也不得不承認,這張照片不管從光線還是構圖,都算得上漂亮極了。

徐知宜半張著嘴,猛地擡起頭,對王院長冤道:“我們根本沒在接吻。這照片純粹是拍攝者借位誤導啊!”

“你沒和這個大明星談戀愛?”王院士不相信。

“當然沒有!”徐知宜理直氣壯地說。

“你呀!白背了這麽大一個罪名,白給學校惹這麽大麻煩。”王院士幾乎有點恨鐵不成鋼。

徐知宜不吭聲,正要反駁,手機就響了。

“我媽!”徐知宜沖王院士略微頷首便走到窗邊接電話。

蘇傾今天到辦公室比較晚。

昨晚,她一直等著徐知宜那頭屍體挖出來,成功運回實驗室,又與馮令達通過電話後,她才睡下。

誰知,上午一走進辦公室,就發現同事們都用異樣的目光在看她。還是她主動問了一個下屬,對方才帶她到電腦前,讓她看那張趙春畫偷拍的照片。

除了照片,網上各種攻擊徐知宜的言辭更是不堪入目。

新聞報道裏,把徐知宜定位為,濫用流感疫苗導致變異‘僵屍病毒’出現的女生物學家。嘲笑她,一邊挖人祖墳,一邊還不忘談情說愛,假公濟私。

有人罵她壞了學術界風氣、有人諷刺她和沈肆非常登對,都視人命如草芥。

更有人挖苦她的專業,不是病毒學,而是挖墻腳。

甚至有人呼籲,把徐知宜趕出學術界、趕出中國,免得她的恐怖研究,禍國殃民,害死更多人。

一夜間墻倒眾人推,徐知宜被炒作成為中國學術界最臭名昭著的女騙子。

蘇傾只覺一陣眩暈,卻又不得不在身邊下屬,暧昧不清的目光中強自鎮定。

待同事一離開她辦公室,便立即給徐知宜打去電話。

“你和他接吻了?”蘇傾的開場白非常直接。

“怎麽可能!”徐知宜斬釘截鐵。

“照片都拍到啦!”蘇傾沒好氣地說。

“當時沈肆正和我討論工作上的事情。記者借位拍攝,惡意誤導。”徐知宜憤憤道。

“哦,我會替你解釋的。不過估計上面還是會給你施壓。”蘇傾蹙眉,“我先找人去聯系拍照的記者,問問他到底為什麽要散播這種流言。爭取盡快把事情按下來。”

“嗯!我這邊還是按照原計劃進行。”徐知宜淡定地對母親說。

“你——真跟他沒什麽?”蘇傾忽然又有點不甘心:“他跑到雲南找你幹嘛?”

“談工作。”徐知宜有點不耐煩了。

“他跟你有什麽工作可聊?”蘇傾忽然覺得心情也沒那麽糟糕了。

徐知宜話音一滯,百口莫辯。

這種百口莫辯的感覺,一直持續了一整日。

路上遇到的每個老師、學生、甚至食堂打飯的大媽、樓下的保安……都用極其暧昧不清的眼神打量她。有時她都走過了,對方還在回頭張望。

好像一夜之間,她頭上就長出了犄角來。

而她的電話,也差點被人給打爆了。不說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的小妹宋熙之流,就連遠在大洋彼岸,一年多沒聯系的父親,也來電詢問。

沒想到這緋聞短短一夜,已經走遍了地球村。

徐知宜躲在宿舍裏扶額長嘆。

後知後覺的江純一也打了電話來,賊兮兮地揶揄她鴛鴦浴的滋味如何。

她苦笑著,把事情從頭到尾給江純一抱怨了一通。

聽著老友憋悶的語氣,江純一拍手大笑,直言道:“當大眾情人的情人,就是要接受全世界女人的惡意。”

笑完她很鄭重地跟徐知宜說:“我覺得他愛上你了。不然不會連夜跑到雲南去陪你。”

“我也覺得!”徐知宜厚著臉皮承認。

“他沒跟你表白?”

“沒!”

“為什麽?”

“我覺得,我和他之間,不需要表白。”徐知宜想了想,也認真地回答。

“那你就這樣和他玩兒暧昧?”

“玩暧昧?那也得有時間啊!我估計接下來好幾個月都只能跟屍體面對面。”徐知宜悵然道:“等我從實驗室出來放風,估計他連我是誰都忘了。”

“怎麽?你挖這屍體,真能派上用場?我看記者一直吐槽你的研究方向是錯誤的啊。”江純一有點困惑。

“也不知道這個記者聽了誰胡說八道,就敢公開大放闕詞,現在的記者膽子真肥。他也不怕我研究成功了,直接起訴他誹謗。”

江純一憂心地問:“你是有多不得人心啊,剛被人投毒,現在又被人背後捅一刀。”

“算了,清者自清。我沒那閑工夫解釋。”徐知宜傲然道。

“那你不是白被人罵了?”

“你不是一直說娛樂至上嗎?現在病毒肆虐、人心惶惶,唯一安全的娛樂活動,就是宅在家裏上上網、罵罵人。就當我給大家貢獻點茶餘飯後的談資吧。現在他們把我罵的有多慘,等我真研究出通用疫苗來,這些話就會全變成扇在他們臉上的耳光。”

“算了吧?你以為那些在網上滿嘴噴糞的人,會有羞恥心?”江純一呲之以鼻。

被親友團的電話狂轟濫炸之後,徐知宜還是召集所有團隊成員,開了大半夜的會。

一到會議室,徐知宜就差點被各種燃燒著八卦火焰的眼神灼傷。

甚至有人以開玩笑的口吻問:“徐教授,去了一趟雲南,氣色不錯嘛。”

徐知宜臉一沈,並未解釋,反而正色道:“想聽八卦的,自己開門出去。想跟著我幹活的,就閉嘴。”

會議室裏氣氛一漠,眾人這才醒悟過來,嚴苛的徐知宜根本不是開玩笑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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