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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詐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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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詐屍(3)

這次她為了研究病毒疫苗,也付出了無數心血,甚至為此男友劈腿拋棄了她。她失戀悲痛之時,還要忍受徐知宜的冷嘲熱諷,嘲笑她的悲傷是試管裏找不到的。連給她放幾天假,在家舔舐傷口徐知宜都不肯,急催著她準時上實驗,否則就要讓她滾出實驗室。

那一天,她只覺光環褪去,只剩下無窮的辛酸。

她不得不忍辱負重,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務。可她整個人都憔悴得沒法看了,敷再多面膜,也挽救不了她幹燥起皺的臉了。

她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最後所有的讚譽、榮耀、光環全都屬於徐知宜一個人。雜志的封面是她、搜索引擎裏是她、人們交口稱讚的也是她、連那些送到實驗室門口表達謝意的花也是給她的。

而自己呢?只是新聞報道中,“徐知宜及其團隊”中默默無聞的一員。有一天早晨,她甚至看見徐知宜從大明星沈肆的跑車裏春風無限地走下來。

憑什麽,這個老巫婆把所有好處都占盡了?

徐知宜連普通人類的感情都理解不了,有什麽資格接受眾人的膜拜?

眼看著徐知宜過得風光無比,自己卻一天天黯淡無光。

她決定教訓她一下,給她添點兒堵。

說到這裏,任飛飛又哭了起來,她反覆強調,她並沒有真的想要謀殺徐知宜,她只是順手拿了點秋水仙堿,想要讓她腹瀉嘔吐呼吸困難,吃點苦頭而已。

她是跟著徐知宜出的辦公室,知道她的習慣是在出門前喝一杯咖啡提神。特意趕在她前頭進去打開咖啡機裝豆子的盒子,將秋水仙堿的結晶塊混在咖啡豆裏。因為無法確認到底會有多少結晶塊能跟豆子一起被磨成粉,她就多放了一點。

而且害怕誤傷到別人,她還乘徐知宜一離開茶水間,就進去清洗咖啡機了。

她說她要找律師——她不是故意要謀殺徐知宜,她只是惡作劇。

陳晟聽她說完,忍不住扶額感嘆——原來嫉妒,才是最可怕的□□。

從朱淩到任飛飛,她們都被嫉妒迷了心竅。

朱淩還能迷途知返,關鍵時候挺身而出,救了自己的競爭對手,為了自己做下的錯事扳回一局。

而任飛飛則向著無底深淵滑落,但現在還不知自己真正錯在哪裏。

她不是投毒?

她居然天真地認為,這只是一場惡作劇而已?

如果沒有朱淩,她所謂的惡作劇,就已經奪取了一個女人的性命。

在前期走訪徐知宜的朋友、同事、領導、學生之中,他發現徐知宜並不是朱淩和任飛飛口中那樣。

她是個嚴於律己、對自己比對比人狠多了的工作狂。

而任飛飛當著眾人的面,挑釁詆毀她、和她爭執時,她也根本沒和她計較,甚至一再包容,始終讓她參與到如此重要的研究項目中。

是嫉妒,蒙蔽了任飛飛的心智,蒙上了她明辨是非的眼。

陳晟長嘆一聲,命人將任飛飛暫時看管起來。

直到任飛飛被帶走,她還在強辯:我只是想捉弄她一下!

天真愚蠢,大概就是說這種人吧。

他再一次發現,一個人大腦再聰明,不能明辨是非,也只是一坨漿糊。

陳晟在醫院同徐知宜交代了最後的案情,便由小古送他出門。

他剛走,蘇傾便來了。

蘇傾剛從警方處得知在女兒中毒時,嚇得警方的問話都沒聽完,便即刻趕到了醫院。

彼時徐知宜的病情已經控制住,加之有小古和兩個女護工輪流照顧她,沈肆甚至還專門為她到最好的月子中心訂了個清淡有營養的月子套餐,三餐都有人送到她病床上。弄得蘇傾哭笑不得,竟一時無用武之地,只得隔天來看看她就算數。

私下裏,她倒是不停向小古打探倆人的關系。

小古卻像蚌殼一樣,撬不開嘴。

但自幾天前接到疾控中心的緊急通知後,蘇傾一連好幾天都沒來看徐知宜。

今天一進病房,一打照面徐知宜便察覺出蘇傾臉色不好。

果然,說了沒幾句話,蘇傾便有好幾次欲言又止。

一向奉行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為處事哲學的徐知宜,見狀憋悶不已,主動替她解開困局:“媽,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對我說?別遮遮掩掩了,都不像你了。”

蘇傾聞言一楞,知道女兒已經把自己看穿:“本來你還在生病,身體弱,作為媽媽我不該拿這種事情來煩你。但是最近確實出了很嚴重的問題。”

“是不是關於病毒的?”徐知宜問。

“你怎麽知道?”

“直覺。”徐知宜說:“科學家的直覺。”

“這話聽起來怎麽像神棍?”蘇傾摸了一下她的頭,難得表現出一點母親的溫柔。

“說吧——”徐知宜偏了一下頭,有點不習慣這突如其來的親昵。

蘇傾便嘆口氣,告訴徐知宜最近好幾個城市出現了高熱病人,他們一旦進入昏迷或暈厥狀態,醒來後就會出現凝血功能障礙,內臟出血,病人變得狂躁、四肢僵直、口中分泌的大量唾液混合血液從鼻腔、口腔湧出,會神志癲狂地攻擊撕咬所有運動的物體,包括人類和動物。但這種攻擊持續不了多久,病人就會脫力倒下,並引發大出血死亡。而接觸過病人飛沫的人也會在七天內出現相同的癥狀,死亡率目前看來,是100%。

這在不知情的旁觀者看來,患者就是會死而覆生,然後口吐鮮血,攻擊撕咬同類。被咬或者抓傷的人也會死於同樣的病癥,儼然就是傳說中的吸血鬼。

一時間各地竟然悄悄流傳出吸血僵屍咬人的傳言,一些小縣城的人,到了晚上甚至不敢出門。剛剛繁榮起來的城市,又突然蕭條起來。

連醫院也發生了好幾起,昏迷中病人暴起傷人的事件。

漸漸又有醫護人員出現了同樣的癥狀,有了之前的教訓,這一次立刻就引起了高度重視。前幾天疾控中心接到了醫院正式的通知,開始調查,發現這是一種具有傳染性的致命流感病毒導致的,但目前還沒有人能明確這到底是什麽病毒。

蘇傾自己也對病毒進行了電子顯微鏡下的觀察,並進入病毒基因測序階段。盡管還沒有拿到最終結果,但是她隱約覺得這就是S-H5N1的變異,最可怕的是這種新病毒也是可以通過空氣傳播的。

“你之前一直擔心的事情,恐怕還是發生了。”蘇傾語氣非常沈重。

“為什麽越來越多超級病毒誕生?就是因為人類不斷去制造更強大的免疫制劑。然而,病毒存在的歷史遠遠早於人類,它的應變能力之強大,早就超過世間任何生命體。我們創造出超出自然界正常結合規律的新疫苗,註定會給病毒造成更大的免疫壓力,造成病毒核突變,形成更可怕的病毒。病毒越來越厲害,我們的免疫機制也會越來越強大,這促使病毒也變本加厲的突變……這是個逃不開的惡循環。如果不能找到通用疫苗,以不變應萬變,人類遲早會自己把自己逼上滅絕的死路。”徐知宜嘆著氣:“你需要我回到實驗室去幫你嗎?”

“可是你的身體?”蘇傾心中一動,看著病床上雙頰凹陷,皮膚蒼白的大女兒。

徐知宜心中微涼——

若換了躺在床上的是宋熙,母親一定不會猶豫,會命令她天塌下來也得先把病養好。面對妹妹,母親有一顆純粹母親的心。

而面對自己,那是一個科學家對另一個科學家的信任。

“我再養兩天,估計也差不多了。”她聽見自己說。

原來一個人常年扮演強悍的角色久了,連自己都會誤會自己刀槍不入,更何況旁人。

“如果身體不行,不要硬撐。”蘇傾輕聲說,帶著點對女兒的歉意。

若不是新的疫情開始冒頭,流言蜚語已經壓不住了,她也不願意驚動病床上的女兒。她是那麽虛弱,一張臉瘦得幾乎只剩下一雙黑沈沈的眼睛。

但是那雙眼睛,真沈靜,連她看了都覺得,那是汪洋中的一根浮木,關鍵時候是極靠得住的。

“沒有人比你更了解S-H5N1,最終可能還是需要你來確認新病毒和它的到底有沒有關系。”蘇傾幹脆將任務交給女兒。

徐知宜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多年來,她已經習慣和蘇傾這種像同行勝過像母女的相處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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