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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嫉妒是最烈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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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嫉妒是最烈的□□(3)

“你快點好起來吧——”沈肆像追問又像在喃喃自語:“你都怪我昨天扔下你就走了……”

她虛弱地想要搖頭,但整個脖子卻僵硬地無法轉動。

沈肆只覺她像一只虛弱的困獸,被人抽走了精氣。

也許只差一點,她就獨自在冷冰冰的宿舍裏,無聲無息地死去了。

他心中驚痛不已。只覺自己又蠢又笨又武斷。

他想找預言師問問她怎麽會中毒了呢?

可是他發了無數的郵件,卻已經永遠無法聯系上了。

他暗恨自己怎麽總是關鍵時候掉鏈子!

50年前的今天是這樣,50年後老了也一樣消失得不是時候。

沒道理這麽重要的事情,老家夥不提醒自己。

難道這事,在老沈肆的世界裏從未發生過?

難道這就是他強行要改變命運的代價。

難道命運強悍到,非要回到既定的軌道上去——

她註定早逝。

他註定求而不得。

要到聽到她出事的消息,看著她虛弱地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能動,連呼吸都不能自主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心是那麽痛。

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又愛上了她!

他怕極了!只恨不能把他全部的情感能量都變成輸液瓶裏的液體,全都註入她的身體,好讓她趕緊好起來,將她好好留住。

他顫抖著手,將她粘在臉頰上汗濕的鬢發順到耳後:“明天我替你請個女護工,讓小古也一起來照顧你。你同事畢竟是外人,照顧你難免不盡心。”沈肆繼續對著她的耳朵小聲安排著:“你放心休息吧,其他事情都交給我來辦。我給你請最好的醫生。”

同事是外人,難道他就不是了嗎?

徐知宜想要笑,可是那笑聲卻澀澀地哽在喉頭,發不出來。

她能感覺到生命正急速地從身體裏流失。

她很後悔。

後悔沒花更多時間在通用流感疫苗的實驗上。

沈肆一直坐在她床邊,直到徐知宜精力不濟又陷入昏睡,才替她掖好被角,閃身出了病房,一路低頭靠墻悄然離去。

出了醫院大門,他便給小古打了個電話,讓他立即到醫院陪護。

隔天,朱淩一臉倦意地出現在醫院裏。

她帶來一個確切的實驗結果,徐知宜的血液中查出了濃度頗高的秋水仙堿。這是生物實驗室裏很常用的生物堿。因為秋水仙堿能抑制有絲分裂,破壞紡錘體,使染色體停滯在分裂中期,所以常常用於細胞學的研究。徐知宜自己的病毒實驗裏就有。

但是——

秋水仙堿因為有劇毒,濃度高時,能致人死亡,大家在使用時都會特別小心。更何況,秋水仙堿必須通過口服攝入或者註射才能起效。徐知宜日常都全副武裝,根本沒可能誤服,更何況是如此高濃度的劑量。

結論只能是,有人對徐知宜投毒。

院方很快根據朱淩得出的結論 ,對徐知宜做了一系列的治療。由於秋水仙堿並沒有臨床解□□,只能從減輕癥狀,修護內臟器官和神經傷害的方面去治療。治療過程慢長,卻總算能夠準確對癥。

在病房裏的小古一得到消息,駭然大驚,立即通知了沈肆。

幾分鐘後,陳警官便接到了沈肆打來的電話。

電話裏,沈肆只簡單說有個朋友被人投毒,想請陳隊長幫忙調查一下。

可是當陳晟聽沈肆說出徐知宜名字時,還是大為訝異。

陳晟帶著刑警剛走到病房門口,便與拎著水瓶出來打開水的小古打了個照面。

小古熱絡地上前與他打招呼,顯得特別殷切。他甚至低聲詛咒給徐知宜下毒的人,反覆央求陳警官一定要抓到投毒的兇手。

“咦?你是徐教授的親戚?”這是陳晟第一反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為什麽沈肆會親自出面,求他查案。

可誰知小古卻說,徐教授是沈肆的朋友。

陳晟更詫異了。

他知道小古是沈肆形影不離的貼身助理,連他都派來給徐知宜端茶倒水,想必交情匪淺。

他不由地多上了幾分心。

待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徐知宜時,陳晟更覺世事詭異。

上一次見面,這位年輕的女科學家還是他的疑犯。他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要去她的實驗室找證據指證她有罪。卻沒想到,第二天正要出發去實驗室,就收到了電話,廣州的同事告訴他,疾控中心銷案了,是一場誤會。

一轉眼,瘟疫爆發,超級病毒瘋狂肆虐,半年來人人自危,他審問犯罪嫌疑人都不得不戴著口罩。他眼睜睜看著身邊的戰友倒下了一個又一個。親人朋友也接連離開人世,他卻無法逮捕這最兇殘囂張的連環殺手。在他以為自己也逃不過死神的鐮刀時——這位他曾經的疑犯卻力挽狂瀾。

當他接受疫苗註射時,腦海裏一直浮現的不是徐知宜在審訊室裏,大口大口吃盒飯,滿嘴油光的樣子;就是她痞痞地蜷在椅子上,兇狠吸煙的神情。好幾次,他都忍不住跟他認識的人炫耀,他是認識這位徐教授的,還請她吃過飯。

第一次見面,她因為連續實驗而導致體力透支暈倒。他不得不跟著她去醫院輸液補充能量。

而此刻再見,她又是在病房裏。

“徐教授,你好像和病房特別有緣。”他忍不住調侃她。

她更瘦了,好像隨便從那裏刮過來一陣風,就會把她吹走。她的臉一點也沒有這個年紀女人該有的青春光澤,反而從肌膚的裏面透出一股頹敗的灰。這次中毒,令她的五臟六腑都受到了損傷,可以說她的身體就像一艘到處都在漏水的船,而醫生能做的就是給這艘船不斷打上補丁。但補得再好,也沒可能恢覆如初了。

他有點可憐她,年紀輕輕身體就損耗成這樣,便也遷就她,在病房裏就做完了筆錄,最後一個問題,是他在心裏醞釀了很久的:“徐教授,你能說說上一次,你冒名偷取血樣的事情嗎?憑我多年的辦案經驗,我知道那不是一場誤會。我是沈肆認識很久的朋友,這次也是他出面找到我,替你報警的。不信你問沈肆本人。你可以相信我,我會保密的。”

徐知宜看著他的眼睛,決定說實話:“是沈肆的一個朋友猜到,在廣州有超級病毒出現,沈肆拜托我去弄點血樣回來研究。我就是根據那次的血樣,提前捕捉到病毒,做出病毒基因測序的。——沒有那一次,疫情還會更加惡化。”

陳晟揭開疑惑,立即進行下一步的調查。

經過大量的走訪、排查,他們發現徐知宜的世界極其狹窄,她幾乎們沒有什麽朋友、與家人關系也較為疏離、唯一的閨蜜江純一已經三周沒與她見面了。而她的母親更是在見到陳警官後才知道女兒被人投毒了,匆匆趕去醫院。學校裏的老師與她除了工作之外幾乎沒有任何交集,學生們提起她都當她是偶像,說起她被投毒更是義憤填膺。連方鳴也接受了調查,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利益沖突,也無愛恨糾葛,找不到任何疑點。唯一有懸念的地方,是她與沈肆的關系,顯然不是劇組顧問這麽簡單,但沈肆與她見面時,她已經毒發,也能排除在外。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然而事情在兩天後急轉直下,出現了震驚所有人的大反轉。

原本大家都在議論,全靠朱淩通宵實驗,找出秋水仙堿,救了徐知宜。院長還就此事公開讚譽了朱淩這種愛重同事的做法。

可誰知,警方卻在朱淩上課時,從課堂上帶走了朱淩,請她協助調查。

一時間整個生物系都炸了鍋。

有人從警方內部探聽到消息,說是找到了朱淩陷害徐知宜的證據。

任飛飛、馮令達和一眾徐知宜與朱淩的學生聚在一起各自為陣,嘰嘰喳喳鬧翻了天。

有朱淩的學生說,朱教授一向看徐教授不順眼,又頻繁被徐知宜搶走風頭,懷恨在心也是難免。

可任飛飛卻不相信,她說如果朱淩存心要害徐知宜,就不會救她。

但也有人認為,朱淩可能是投毒後,怕真搞出人命,又後悔了。不然怎麽她一下就能準確地找出秋水仙堿來。

一時間學生們分成兩派,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特別是徐知宜的粉絲們,甚至沖到院辦去,要求立即給朱淩停職。

直到被審訊室雪白刺眼的燈光直射著眼睛,朱淩才反應過來,她是被懷疑了。

她憤怒地盯著坐在她對面的陳警官,負責記筆錄的小夥子有點不耐煩,一連聲催她早點交代。

她不知道她能交代什麽?

她想,如果換了徐知宜,她一定會拍桌子發火。

可是她不能。她只能硬端著一貫示人的斯文有禮,溫聲細語地回答,她什麽都不知道。

陳晟盯著她的眼睛,足足三分鐘。然後啪地一聲,將一張打印的A4紙拍在她面前。

朱淩只瞄了那張紙一眼,臉色頓變。

那是一種,突然在摩登都市裏,看見遠古時代的洪荒怪獸時,才會露出的驚駭詫異的表情。

那張紙上有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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