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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她成功了,他卻走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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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她成功了,他卻走了(1)

天蒙蒙亮時,沈肆送徐知宜回學校。

校園裏安靜極了,一切都還在沈睡。最勤奮的學生,也還沒起床。

徐知宜回頭沖車裏的沈肆揮手,看著跑車緩緩駛離出視線。

“徐教授——”清越柔和的女聲在她身後響起。

徐知宜回頭,打扮得優雅如常的朱淩,正端著餐盒站在她身後,唇邊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展眉沖朱淩點點頭。

“咿?剛回來?”朱淩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徐知宜。

她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淺駝色的薄尼外套皺巴巴,像被人狠狠□□過。她一向蒼白的臉上帶著一點還未消退的春意。

是的,是春意。

此刻,太陽正要冒頭。朝霞格外充滿活力,灑在人身上帶著耀目的紅。

徐知宜的眉梢眼角上、便鍍著這樣一層緋紅的□□。

朱淩望著視線盡頭的跑車,轉念一笑:“看來,你不只拉到了讚助。”

徐知宜難得睡了一夜好覺,正神清氣爽,也沒有忌諱她言語裏的揶揄,更不想分辨,她與沈肆那種微妙的朋友關系很難對常人解釋,故此只淡笑道:“你想多了。”

“你照照鏡子。就知道什麽叫證據確鑿。”朱淩意味深長地一笑,揚長而去。

回到宿舍,徐知宜一頭紮進浴室,準備沐浴更衣,繼續埋頭苦睡。

然而——一擡頭,她竟然被鏡子裏自己的臉晃花了眼。

鏡子裏的女人,長眉飛揚、唇角不自覺地上翹,那雙暗沈沈的黑眸像被人從內部點燃,亮得像春日的艷陽。連近來灰敗憔悴的面頰上,也似被人揉了一把瑩瑩的珠粉……

她下意識伸手撫上自己面頰——

有這麽明顯嗎?簡直是春情蕩漾、大地回春啊?莫非沈肆的吻有十全大補丸的功效?

她怔怔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難道自己戀愛了?

她心裏一慌,捂住胸口,像突然被人從內部攻陷,城池失守。

她惶惶了片刻,驚訝自己的後知後覺。

什麽時候,她與他已經如此親密了呢?她伸出手指點在自己的唇瓣上——那個軟乎乎濕潤潤的吻,揮之不去。

但轉念想到沈肆那句:“Just a kiss!”,單數熒幕上,他就不知道吻過多少女人的唇,她又憑什麽產生綺念呢?

他們一個是舉世矚目的大明星,一個是實驗室裏孤獨的女學究。有什麽交集呢?如果不是他需要她去替他“拯救世界”。

其實她從不覺得自己有救世的能力,她只是單純地喜歡做研究。她沒有悲天憫人的情懷,也沒有神聖的使命感。她只是一個普通的科研工作者,想要實現自己的夢想。

然而現在——她在夢想之外,產生了新的盼望。

她知道,這小小的盼望,如果不早一點掐滅,他們之間身份的鴻溝,會讓她在跨出第一步的時候就跌進深淵。

徐知宜吸口氣,緩緩吐出,告訴自己:Just a kiss!

沈肆剛洗過澡,正坐在床上,發郵件給預言師。

“我吻了她。”

“是用我教的方法?”郵件回得超快,仿佛老頭一直等著這封信。

“對!乘她不註意!”

“對心儀的女人,絕對不能君子。你若征求她的同意,答案永遠是NO。”老頭子明顯經驗十足。

“可她咬了我!”沈肆回憶著徐知宜惡狠狠的牙齒,嘴唇似乎還殘留著那甜蜜的疼痛。

“Thant’s my girl!”老人幾乎是帶著驕傲地回應。

“又主動吻了我!”沈肆見不得老頭子那種幸災樂禍的語氣,果斷炫耀起來。

“你今晚賺翻了!”不知為何,沈肆覺得老人的語氣酸溜溜的。

“可惜——那是一個無意義的吻。”他忍不住說了實話。

“那你需要練好你的吻技。”老人恨鐵不成鋼。

“怎麽練?”

“找兩瓣桔子。”老人逗他。

“你就是這樣自娛自樂的?”沈肆噗地笑出聲,一口水噴在手機屏幕上。

“你以為一個孤老頭還能有別的娛樂方式?”老頭笑了:“你還不引以為鑒,勤學苦練。”

“我還是在夢裏練習吧。”沈肆向後一仰,倒在枕頭上,睡死過去。

老人心頭一松,那股支持自己的力量一下就流瀉了,身體順著椅子滑落,啪地一聲,重重倒在地——

同樣躺在床上的徐知宜,卻無法入睡。

她剛剛接到了蘇傾的電話——醫院暴動、方鳴重傷,好在並沒有感染。部裏面已經決定,讓徐知宜立即將現有的實驗結果上報,抓緊一切時間投入到疫苗的生產研制。

方鳴被從傳染病醫院轉移回他的本院。

這是從疫情爆發後,他第一次離開那個與外界隔絕的世界,能夠自由地呼吸。

可是,他卻沒力氣睜開眼睛多看幾眼。

徐知宜當晚便去醫院看了方鳴,陪著方鳴的父母靜默了幾刻鐘,她受不了那種壓抑的氣氛,便離開。

就算出了病房的門,她眼前仍然是昏迷中方鳴死寂一般的臉,像沒有月亮的夜晚,連星光都熄滅了。她連午飯也沒吃,匆匆趕回了實驗室,將所有的實驗數據整理出來,寫了一份詳細的報告。

待把手上工作做完,已經是晚上了。

第二天,她親自跑了趟王院士辦公室,將報告交給他。王院士沈吟很久,才說:“其實我也知道一切都太倉促,這個實驗結果需要多方驗證,我們缺乏大數據的支持。貿然投入疫苗的研制,會很冒險。可是上面壓下來,我們也不得不聽從。外面的疫情確實拖不起、等不得了。萬一出了什麽問題,就由我來承擔吧。總歸我年紀大了,這個院長當不當都沒關系了。”

徐知宜沒說話,心中念著方鳴,想著那一夜醫院裏慘烈的對峙。病人要情緒被逼到何種絕望的地步,才會喪心病狂到要與救治他們的醫生同歸於盡?

他們是把對病毒的憎惡、恐懼、怨恨都發洩在了醫生身上吧。

這種仇恨的情緒一旦蔓延開,整個社會秩序都會分崩離析。

確實——等不得了。

她鄭重對王院士說:“是我提出用K病毒從內部攻陷S-H5N1,而且我們的實驗確實成功了,就算有萬一,也是形勢所迫,不怪我們團隊的任何人。我已經在提交的報告裏,寫得很清楚,我們還欠缺大量的實驗數據支持,此方法還需要多方驗證,且病毒與病毒的結合,一旦大規模使用,會引起什麽不良反應,短時間是看不到結果的,需要幾年的時間來觀察。但如果部裏堅持要投入疫苗的生產,我們也全力配合,出了問題我承擔。”

王院士不忍見她一臉沈重,安慰道:“其實,這麽短的時間,我們能得出眼下的結論,已經是一個奇跡了。我們要向好的方面看。反正還有臨床試驗,萬一有問題,那一關也通不過。”

徐知宜嘆口氣,也只有等著臨床試驗了。

能通過空氣傳播的病毒,傳染性極強,老鼠、豬、禽鳥、人……都是傳染源,防不勝防,很快歐美國家也出現了感染者。

但幸運的是,疫苗的研制進展也很快。短短兩個月後,便進入到了臨床用藥階段。

這天早上,徐知宜又在實驗室裏,盯著任飛飛與馮令達做病毒結合實驗,查看結合後病毒的活躍情況。朱淩從外面進來,臉上帶著久違的大大的笑容,那笑容裏有著說不出的輕松與驕傲。

“成功了,第一批臨床試驗的20名病人,有16人痊愈,有3人平穩好轉,只有1個人因為用藥太晚,病毒損毀了臟器失救身亡。”一向矜持優雅的朱淩也忍不住用力揮著手,向所有的研究院公布這個喜訊。

實驗室裏頓時一靜,好像空間裏一切流動的聲音、顫動的心跳,都被朱淩的這句話給按下了暫停鍵,大家都震住了。

隨即,像靜默的夜空裏,炸開了絢爛的煙火。實驗室裏爆發出一陣歡呼,有幾個研究員當即便跳了起來,激動地手舞足蹈,熱淚盈眶。

連徐知宜都被這氣氛感染,鼻頭有點微酸。

她一直擔心著,沒想到成績如此斐然。她的各種擔心,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任飛飛急切地追問:“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還有兩個梯隊的病人要註射疫苗,如果也成功了,就馬上大規模投產,推廣到各大醫院使用。”朱淩的聲音又爽又脆,只覺終於能夠狠狠反擊了。

接下來兩期的臨床試驗結果,毫無疑問非常理想。

對抗S-H5N1的治療性疫苗,迅速投入大規模生產,即將面世。

整個世界為之振奮。

人們緊張而期待地等待著救世疫苗投入使用。

很快,疫苗就被加班加點生產出來,並出現在各防疫站和醫院。各地防疫站24小時面向民眾,排隊的人太多,不得不調動武警來維護秩序。

疫苗的效果還沒有被證實,城市卻好像一夜之間就覆蘇了。

死氣沈沈的陰霾、人與人之間的疏離防備全都消失了。

排隊的人臉上全都洋溢著笑容,盡管還戴著口罩,可是他們敢於大膽的交談、分享音樂,八卦和新的資訊,長長的、蜿蜒的隊伍裏不時爆發出笑聲。就好像他們不是在等待打針,而是在參加一場盛大的開幕式。

是的,他們在等待——等待新生活重新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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