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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正確的錯誤投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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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正確的錯誤投遞(1)

為了宣傳明天上映的新片,連趕了兩周通告,沈肆累得坐在電視臺化妝間的沙發上,眼皮直打架。

門外隱隱傳來周雯與主持人的交談。她的聲音溫柔清軟,像小雨沙沙落在春天初生的新葉子上,

莫名就令人覺得分外安心妥貼。果然,主持人斷斷續續傳來的話語透露出,她已經不知不覺被周

雯牽著鼻子走,等一下不該問的問題,她絕對問不出口了。

小古推開門,探頭探腦地向裏面瞄了一眼,見只有沈肆一個人,伸長著腿,靠在沙發上閉目養

神,造型師小月正在替他做最後的造型。

小古找了個爛借口,把小月支走,鬼鬼祟祟地走到沈肆跟前,掏出手機:“肆哥,那個私人偵

探,把資料都發過來了。你要看看嗎?”

沈肆睜開眼,接過手機,手指閑散地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劃著。

第一張照片,是徐知宜在學校裏,騎著一輛破破爛爛的自行車,風把她的短發吹得亂蓬蓬向後飛

揚,露出光潔的額頭,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空洞地看著前方,一點表情也沒有。

第二張照片,是徐知宜連人帶車摔倒在地上,原來她的圍巾下擺攪進了自行車輪胎裏。

沈肆忍不住撲哧一聲悶笑:活該!

接下來,是徐知宜在食堂吃飯、在走廊上抱著講義小跑、階梯教室裏給學生上公開課……

零零種種,全是她的一些日常生活,每張照片下都貼心地標上了註解。她幾乎沒有出過學校,簡

直就是個象牙塔動物。沈肆快速滑動屏幕,只有幾張照片,讓他略微停留。

一張是病毒實驗室外的小花園裏,徐知宜的臉隱在暗處,抱臂站在一株掉光了葉子的梧桐樹下,

垂在身側的右手指間,夾著半只煙,煙頭上一點紅光特別顯眼。在龐大的夜色中,她消瘦高挑的

身材,顯得特別孤單,好像隨時要被投在身上的斑斑樹影吞沒。他留意了一下標註的時間,是淩

晨3點15。

還有一張也是晚上,在學校的操場上,她穿著運動服獨自在塑膠跑道上跑著,嘴微微張著在喘

氣,空蕩蕩的跑道上只有她一個人。

最讓他側目的照片,是在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飯館的地方。她手上捏著一支煙,眼睛半瞇著,神情

吊兒郎當,正把一口煙噴到同桌的女伴臉上。

下一張照片,留著齊肩長發的女伴,嫌棄地伸手揮開她,她肆意地笑起來,整個人向後仰,但沈

肆覺得,那笑意一點也沒有進到那雙冷清清的眼睛裏。

***

見他的目光在這張照片上停住,小古連忙狗腿地上前解釋:“這個女的是徐教授的朋友,好像是

發小。私探專門查過,她是你的鐵粉,加入了沈肆後援會的。”

接下來是鄧五正在送徐知宜和女伴離開,小古又體貼地說:“這家店老板和徐教授很熟,她經常

去光顧。”

最後幾張照片,是徐知宜踉踉蹌蹌走在路上的照片。拍照的人跟得遠,只能看見一個模糊慘淡的

背影,和被風吹得向兩邊鼓起來的大衣,像黑色的蝙蝠翼。

“居然醉到,連大衣都沒扣上……”沈肆嘆為觀止,想到晚上接近零度的氣溫,不由打了個寒顫!

“阿肆——”周雯推門進來。

小古下意識搶過手機,揣進口袋裏。

“在看什麽?”可是來不及已經被周雯發現了。

“給肆哥看點好東西。”小古訕笑,手揣在羽絨服口袋裏,連按了兩下,關掉手機界面。

“什麽好東西,給我也看看。”周雯隨意地攤開手,她覺得沈肆臉上的表情怪怪的。

“呀,你們女人看了要長針眼的。”小古連連後退,差點被自己絆倒。

周雯楞了一下,唾了他一口。

沈肆假意咳嗽一聲,岔開話題:“還要等多久?再不開始,我就要撤了!”

“就是進來叫你的!”周雯忙上前,端詳沈肆的狀態,見他臉上雖有倦意,卻英俊不減分毫,便

滿意地點點頭,陪著他往演播室走去。

***

小古遠遠看著聚光燈下,暖笑淡淡的沈肆,心裏卻始終無法平靜。

他跟了沈肆四年了。可從來沒有見過沈肆對哪個女人如此上心過。

最近一段時間,他覺得沈肆很不對勁,先是收到發自什麽預言師的騷擾郵件,盡管他不知道郵件

內容是什麽,但他能明顯感覺到沈肆的焦躁不安。然後,他就開始對這個徐教授頻繁關註,甚至

不惜請私家偵探調查她。

難道肆哥墜入了情網?

小古亂七八糟地揣測著,臉上卻不敢帶出分毫。

要是他把肆哥的事情透露給任何人,他就得卷鋪蓋走人了,而且整個圈子,沒有任何人敢再用他。

雖然要瞞住周雯,讓他膽戰心驚。

但想到,沈肆信任他勝過信任陪了他十幾年的周雯,他又覺得熱血沸騰,只覺為了這份信任兩肋插刀都可以。

***

徐知宜從王院士的辦公室出來,猛吸了好幾口煙,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罵臟話。

這是最近兩周,第三個拒絕她的投資人。

一開始,他們聽到王院士的介紹,知道她正著力研究通用流感疫苗,這個巨大的商機,讓他們椅

子都沒有坐熱,便撲上來要搶著想要認識她。

可是,當聽了她大膽的構思“把有史以來所有的流感病毒”集中在同一個實驗室裏,找出這幾百

年來,它們基因異變的規律,然後瓦解它。目前她已經在實驗室裏,搜集了2000多種流感病毒。

但還不夠,還差一些最原始的高致命、高傳染性的烈性病原體。但購買和搞到這些病毒,甚至開

展這樣大規模高危險的實驗,本身耗資巨大。

“風險與機遇同在!也許巨大的商機,就藏在某個小小的抗原決定簇裏。我找到它,人類與流感

病毒幾千年的戰役就結束了。你會是英雄。”徐知宜盡量蠱惑那位生物公司的投資人。

“徐教授,你的想法很大膽……但是,這風險我們承擔不起。”對方聽完臉都白了。

“你要對我們的實驗室安全規格有信心。”徐知宜耐心地在PPT上展示實驗室的內部圖片:

“看,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病毒洩露只是其中一項風險。關鍵是,這想法太瘋狂了!萬一你在結合病毒的過程中,產生了

超級病毒,那不是變成了生物武器?”

“他們不是我!我也不是要制造超級病毒,而是通用疫苗。”徐知宜的下巴驕傲地揚起來:“病

毒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們變化無常。我就是要制造一面照妖鏡,讓它們萬變不離我們的掌握!。”

那投資人回絕的很直接:“等您的實驗,進行到一定階段,稍微有眉目了,我們再來談合作也不

是不可能。”

對方直接,徐知宜也就不迂回了:“有眉目了再和你們合作?我是雷鋒嗎?”。

最後,全靠王院士不斷打圓場,才讓投資人沒有當場翻臉。

***

一直到宿舍樓下,徐知宜還在想,其實人生也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無常。

虧她熬了好幾個通宵做PPT,為了保持思維活躍,還特地吃了幾天好不容易搞到的興奮中樞神經的貝美格。

可惜了。

“徐教授,這是你的快遞吧?”胖阿姨頂著她新燙的方便面發卷,笑瞇瞇從管理處的窗口探出頭。

胖阿姨遞過來的信封上,收件人寫著江純一的名字,可是地址和電話卻留的是徐知宜的。

她狐疑的簽字取件。

她先舉起來透光看看,薄薄的信封裏,輕若無物。隨即一邊上樓,一邊胡亂撕開,兩張二指寬的

紙片輕飄飄跌了出來,被她伸手一操,接住了。

是電影票。

她掏出手機給江純一撥過去:“你好像有東西寄到我這裏了。”

“什麽東西?”江純一也一頭霧水。

“兩張電影票。”徐知宜微瞇著眼,借著樓道裏昏暗的光線讀著上面的字:“片名叫做《無情

盜》。天啦,好惡俗的名字!”她裝作打了個寒顫,繼續翻看信封上的寄件人信息:“是從什

麽——沈肆全球後援會寄出來的……”

她話還沒有說完,江純一已經在電話那頭爆發出一陣尖叫:“哇哦,是我申領的首映式電影票。

怎麽寄到你那兒了?難道我填錯地址了?這也錯得太離譜了吧?”

“那你趕緊滾過來,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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