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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今天是誰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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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今天是誰跪啦

下山的路比上來時好走些, 司綰便走地快了些。

司綰的思緒很混亂,口袋裏藏著是東西如同燙手的山芋讓她不安,也就沒有註意到後面的盛蓁, 更沒有聽見盛蓁讓她等等自己的話。

突然, 司綰的身邊拂過了一絲冷冽的風, 她眼中是場景發生細微的變化, 讓她猛然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只是等她看向周圍, 這裏便只剩她一人了, 就連盛蓁也不見了。

本是旅游勝地,此刻卻安靜的令人心慌。

青苔階梯,周遭林木繁茂, 幽靜的只讓人感到一陣寒意, 好似和先前變得不一樣了。

這時, 一絲涼意穿透了她的手心,讓她有些恍惚地擡眸,透過層層遮蔽的枝葉,看到天邊的陰霾。

雨滴落下, 她的眼前逐漸被雨幕變得朦朧,山林好似在這一刻回歸了古時的靜謐幽深。

司綰的手心觸碰不到落下的雨滴, 可每一滴雨都穿透了她的身體, 帶來莫名難受的寒意。

水霧模糊,一道身影浮現,熟悉的面容讓司綰心底下意識一喜,脫口而出對方的名字。

“南安。”

然而,那人好似沒有聽到司綰的話, 遙遙看過來的目光只是短暫的停留在司綰的身上,眸中的神色漠然, 眉眼間從未見過的淩厲都讓司綰覺得格外陌生。

盛蓁手上撐著一把油紙傘,雨水順著油紙傘的邊緣打落她的腳邊,沾濕了她身上繁覆華貴的緋紅鬥篷的邊緣。

她的眼眸微垂,白皙好看的手微動,手上的油紙傘在下一刻脫手掉落在地,她卻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她的衣裙,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直到精致的妝容被雨水沖刷,司綰這才發現,這個盛蓁比以往夢裏看到的憔悴許多,更加冷漠的神情讓她心疼。

司綰的眉頭微微蹙起,不自覺地走到盛蓁的身邊,想要撿起地上的油紙傘,可一切虛幻讓她什麽也觸碰不到,只能擔憂地看著盛蓁,伸手想要觸碰對方時卻在反應過來後降在了半空,最後只能無奈放下了自己的手。

眼前的盛蓁雖近在咫尺,可又似隔了千山萬水般遙遠,觸不可及的感覺令人慌張。

司綰的唇抿了抿,哪怕知道這只是一段虛幻的場景,卻還是無法抑制對對方的心疼,便帶著幾分耐心地開口勸著對方。

“南安聽話,這樣會著涼的,到時候染了風寒怎麽辦?”

可她的話音落下,自己先楞住了。

她的語氣溫柔,仿佛在哄著對方,可話卻不對。

平常人只會說是感冒發燒,可她剛才說的卻是古人常用的風寒。

似有所感般,司綰怔楞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上,破損的衣裙鮮紅,似乎和眼前盛蓁身上艷紅的鬥篷交相輝映著。

她看了許久,才確認自己身上的衣裙並非是染料染紅的工藝,而是被大量血跡覆蓋了衣服原本的顏色,鼻尖好似縈繞著濃重的血腥氣。

這般的樣子站在盛蓁的面前,司綰不知為何有些心虛愧疚,想要將衣裙破損的地方藏起來不讓對方看見。

可當司綰的手抓住自己衣裙的那一刻,她聽到了盛蓁的聲音。

“司綰。”

盛蓁的聲音仍舊熟悉,可這一次聽到的卻好似摻雜著悲涼,伴著周遭冰冷的雨水,一頭澆得人心微微顫動。

那一刻,空氣仿佛凝滯,她們站的極近,司機擡眸,自己的瞳孔深處有對方,然而,對方的瞳孔裏並沒有她。

不同的時代,那時的盛蓁註定了看不見現在的司綰。

盛蓁再次開口,似喃喃自語,一同淹沒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

“太安……”

司綰怔怔地聽著,沒由來的悲傷蔓延至全身,讓她難受的難以呼吸。

這時,雨幕裏又出現了其他人。

他們在盛蓁的身後,戰戰兢兢地看著盛蓁的背影,楞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過了不知多久,他們看見盛蓁動了,卻只是解開了自己身上鮮紅的鬥篷。

鬥篷落地的那一刻,裏面著了一襲白衣的盛蓁也隨之跪下,身影瘦削,微微彎下的脊梁無人再看見她曾經的高傲。

見狀的司綰,胸腔裏跳動的心臟好似有一瞬的停止,撕裂般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其他人看見盛蓁的動作,頓時一驚,一個太監打扮人連忙打著油紙傘上前,焦急開口。

“帝下,萬萬不可啊。”

那人對盛蓁的稱呼讓司綰皺起了眉頭,等窒息感緩過來,她才垂下眸子思索。

從古到今,從未有任何一個公主有這種稱呼。

司綰急切的需要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便看向了那浩浩蕩蕩的隊伍,卻一下子楞住了。

這個規模的隨從,不是作為長公主是盛蓁可以有的。

盛蓁本就蒼白的臉色帶上了一絲冷厲,毫不留情地開口。

“滾。”

無形中散發的威壓讓人膽寒,上前的老太監更是身子猛然一僵,不敢再上前,更不敢再開口。

盛蓁又跪著往上一步,身影在雨幕中好似隨時都會破碎消散。

司綰聽到盛蓁再次開口,低喃著,沒有了先前的戾氣,只餘下茫然無措,更有著不知對著誰卑微的祈求。

“太安,你等等我,你就不能等等我嗎……”

臉頰上劃落下的已經分辨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只是隨著盛蓁每一次彎下的脊背,落在了青石的階梯上,和無數漸起的水花混雜在了一起,如同她藏起了那份最難受的情緒。

聽到盛蓁的這句話,司綰的腦海中閃過了她剛遇到盛蓁那會兒,盛蓁便是在她的身後說著這句話。

那時候她也只是有一次,無意間看到了盛蓁在說完這句話後,眼神中並不是對她的抱怨,而是有著她難以看懂的情緒藏在瞳孔深處。

直到如今,司綰才知道這句話對盛蓁來說,有著何種意義。

生前死後,盛蓁的心上人都沒有等她。

只是一瞬間的楞神,司綰再看向盛蓁時,那道身影不知道何時跪至遠處階梯,留給她的只剩下一個倔強的背影。

流下的雨水染上猩紅,司綰眼眸微瞇,窺見了盛蓁膝下的血色。

司綰想要上前去勸一個看不見她的人,可當她想要擡腳時,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動彈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水中越來越多的血色,以及那抹遠去的背影。

“南安,不跪了好不好?太疼了,你會疼,你最怕疼了……”司綰開口,目光緊緊跟隨著盛蓁的背影。

她的話前面的盛蓁聽不見,每一次叩拜的動作標準虔誠的挑不出一絲毛病,哪怕腳下淌著血,她也似沒有感覺一般。

司綰感覺自己的臉上流下溫熱的液體,而後又被一只帶著涼意的手撫去,眼前雨幕消失,階梯上的人也不見了蹤影,她慌忙間,聽到了那個熟悉又擔憂的聲音。

”司綰,你在看什麽?”

聞言,司綰的思緒漸漸回籠,耳畔邊再次充斥著人群的喧鬧,眼前的盛蓁比幻覺裏的盛蓁更是真實,是她可以觸碰到的。

剛才的無力和無助在此刻恢覆正常,註視了盛蓁許久,似乎生怕對方消失,絲毫不在意旁人異樣的眼神。

盛蓁見司綰久久不說話可憐巴巴看著她的模樣,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而後伸手輕輕把擁入自己的懷中,小心地輕拍著司綰的背,開口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司綰又哭了呢,就知道是離不開本宮。”

司綰沒有在意盛蓁的話,耳垂卻微微泛起了紅,手拉起盛蓁的手便要下去。

她這次的休假並沒有請多久,雖然盛蓁來了這邊也沒有說出到底是來做什麽的,但她們也沒有辦法在這邊耽擱下去了,司綰在下山的那一刻就定好了回去的機票。

等她們下了飛機,司綰便給關玥那邊打去了電話,但沒有人接。

司綰看著手機屏幕皺眉,再次撥了個電話過去。

這一次也等了許久,在最後即將掛斷之際,那邊終於接通了,可傳來的並不是關玥的聲音,而是年念的。

“司教授已經休假結束了嗎?”

聽到年念的聲音,司綰眉頭蹙得更緊,開口。

“嗯。關玥現在和你在一起嗎?她怎麽沒有接電話?”

那邊的年念似乎有些猶豫,過了好半晌才開口回答了司綰的問題。

“關教授原是不讓我跟你提的,怕你還在休假讓你擔心,但既然司教授休假結束了,那我便也便直說了,關教授和其他工作人員在您離開後的一天後,就在墓裏中毒昏迷了。”

聞言,司綰的臉色微變,但還是保持著冷靜,疑惑道。

“中毒了?”

盛蓁在一旁飄著,聽到後思索了片刻,而後對司綰道。

“他們怎麽走錯路了?你也不提醒本宮關了墓室門。”

墓室裏道路錯綜覆雜的她們也是第一次見,怎麽可能知道哪條路是對是錯的。

司綰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對電話那邊的年念問道。

“人都沒事吧?”

年念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回答了司綰的話。

“都已經送到醫院治療了,不過如果司教授現在要找關教授的話可能有點麻煩,因為她還在睡覺,但醫生已經看過了,說是緩兩天應該就差不多了。”

司綰聽到人沒事後才松了一口氣,她也沒想到自己帶著盛蓁離開會出事,也慶幸不是致死的毒和碰到其他機關。

她帶著幾分歉意,開口。

“麻煩年警官了,我明天應該才能回去。”

年念笑了笑,開口道。

“司教授客氣了,你到了就直接來醫院吧,我到時候把病房號發給你。”

司綰應了聲後便掛了電話,看了一眼身邊的盛蓁,帶著盛蓁出了機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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