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冷戰 在漫天煙花和落雪中吻了上去

關燈
第92章 冷戰 在漫天煙花和落雪中吻了上去

銀色的腳鏈纏繞在林挽纖細的腳踝上, 細軟的兔毛貼著他泛紅的骨節,毫無違和感,像是一種奇異契合的裝飾。

林挽慢吞吞地洗完手, 爬上床, 陷進柔軟的羽絨被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縮著。

房間裏很靜, 只有浴室傳來的水聲提醒著他裴寂的存在。

水聲漸漸停了, 沒過多久, 身後傳來床墊微微下陷的動靜。

一雙手臂從背後環過來, 帶著未散的潮氣和熱度,將他整個撈進懷裏。林挽下意識往前蹭了蹭, 怕壓到肚子,可裴寂的手掌卻穩穩扣住他的小腹,不容拒絕地將他拖回原位。

裴寂的力道有些重, 勒得他呼吸一滯,原本昏沈的睡意瞬間消散。林挽猛地掙開裴寂的束縛, 撐起身子,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腹部, 像是確認什麽。

裴寂沈了沈眼, 眼底幾乎微不可察閃過一絲錯愕, 很快又沈靜下去,像是深潭被投進一顆石子,漣漪轉瞬即逝。

“睡覺吧。”林挽輕聲說,重新躺平, 指尖輕輕摩挲著隆起的弧度。

裴寂沈默地躺在他身側,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界限,誰都沒有再靠近

盡管孕吐折磨得他整日昏沈, 可林挽仍然時常恍惚,他好像從來都沒有感受過他的存在。

他的肚子裏真的有一個生命嗎?

一個屬於他和裴寂的孩子。

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想到這,林挽不禁笑了笑,他感到幸福。

林挽微微側過頭,發現裴寂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幽深。

他的心漏了一拍,喉結上下滾了滾,“你不睡覺看我做什麽?”

裴寂沒回答,睫毛低垂,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陰影。

他的手指緩緩探過來,帶著試探的意味,見林挽沒有反抗,小心翼翼地將手掌輕輕覆在林挽的指尖上,一同貼在他的小腹上。

他掌心的溫度像是某種無聲的安撫,林挽閉了閉眼,終於放任自己沈進混沌的睡意裏。

林挽醒得很早,懷孕後他總是睡不安穩,而裴寂卻難得還沈在夢裏,眉頭緊鎖,唇線繃直,連睡夢中都是一副冷峻模樣。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裴寂的眉心。

林挽知道裴寂並不安心。

可他依舊生氣,不是氣那些隱瞞的身份,不是氣被篡改的信息素,不是氣這棟盛滿畸形愛欲的房子,甚至不是氣那些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他氣的是裴寂不信他。

不信他愛他,不信他即使知道一切,也會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

裴寂總想著用鎖鏈、用監視、用囚禁來留住他,卻從沒想過,他根本不需要這些。

他也同樣地愛著裴寂。

他愛他,早就是無條件的了。

不需要這些多餘的手段,不需要這些枷鎖,他也會純粹地去愛他。

林挽輕輕動了動,晨起的身體比平時更敏感,孕期激素的波動讓他時而煩躁的感到壓抑,時而脆弱的想哭泣,時而像現在這樣升起一些難以啟齒的欲.望。

身體深處泛起細密的癢意,難以忍耐,自珍拉丁灣回來後,他們之間的親密少得可憐。

林挽咽了咽口水,瞥了一眼身旁的裴寂,男人的眉眼舒展了些,五官也沒有剛剛那麽淩厲,呼吸平穩,似乎睡得很沈。

林挽悄悄將手探進被子裏,太久沒被觸碰的身體格外敏感,他輕輕哼了一聲,又警覺地屏住呼吸,確認裴寂沒醒,才敢繼續。

他並不敢動作太大,他怕吵醒裴寂。

可這樣隔靴搔癢的撫慰反而讓那股燥熱愈演愈烈,林挽咬住下唇,指尖的動作急躁了幾分,心裏升起一股欲求不滿的煩躁。

突然,一只灼熱的手掌覆了上來,一把扣住林挽。

林挽渾身一僵,擡眼正對上裴寂清醒的眸子。

沒有半點睡意,深不見底。

“我幫你。”他的嗓音低啞,帶著晨起特有的慵懶和克制。

林挽沒反抗,閉著眼任由裴寂的手掌覆上來,指腹的薄繭磨得他渾身發顫。

他咬著唇,卻還是洩出幾聲細碎的嗚咽,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幼獸,只能蜷縮在獵人的掌心裏喘息。

裴寂已經起身去了浴室,冷水聲嘩啦啦地響起。

林挽還四肢發軟地癱在床上,眼尾泛紅,失神地望著天花板上的壁燈,心跳仍然未平。

他慢吞吞地爬起來,去客廳坐著發呆,身上還殘留著薄汗,被晨風一吹,涼絲絲的。

裴寂從浴室出來時,發梢還在滴水,深藍色的絲綢睡衣貼在身上,勾勒出緊實的腰線。

他看了林挽一眼,喉結微動,最終只是克制地移開視線。

“想吃什麽?”

林挽回過神,隨口應了聲,“都行。”

裴寂系了條圍裙,轉身進了廚房,袖口隨意挽在手臂,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不得不說很性感也很禁欲。

林挽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我的手機在哪?”

悲家切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擡眼看他“要聯系誰?”

林挽的眉頭瞬間擰緊,一股無名火躥上來,開口嗆聲道,“聯系誰還要跟你報備?”

裴寂沒接話,低頭繼續切菜,刀鋒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幹脆利落。

林挽胸口發悶,像是一拳砸進棉花裏,連回響都沒有。

裴寂做了一桌子的菜,如往常一般,餵他吃東西。

他在討好自己,討自己歡心,林挽知道。

可林挽的心情更差了,他偏開頭,不耐煩地推開裴寂的手,隨便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林挽窩進沙發,打開電視,音量調得很低,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抗議,

臨近元旦,縱然裴寂很忙,依舊把工作全搬回了家裏,除了必要的會議,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可兩人之間的冷戰仍在繼續,不說話,不觸碰,像兩個被強行拼湊在一起的孤島。

林挽無視裴寂的存在,裴寂一如既往地事無巨細地照料林挽。

唯一的例外,是每個清晨。

裴寂會沈默地幫他紓解欲望,然後去沖冷水澡。

這成了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唯一打破冰冷界限的時刻。

洗完冷水澡後,兩個人又回到了結界的狀態。

明天就是元旦,裴寂再洗冷水澡,林挽躺在床上感受高潮的餘韻。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林挽微微側目,起身去拿床頭櫃上裴寂的手機。

是餘荊島的電話。

他瞇了瞇眼,接了起來。

裴寂一身冷氣站在浴室門口,冷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鎖骨處積成一片水漬。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林挽身上,林挽正握著他的手機,唇角微揚,眼尾還帶著未散的情欲紅暈,對著電話那端笑得輕軟。

指節在身側攥得發白,浴室裏的冷氣裹挾著未消的欲念,在裴寂眼底凝成一片陰鷙的暗湧。

林挽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丟在床上,屏幕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他起身,赤腳踩過地毯,與裴寂擦肩時,對方身上的寒氣激得他一顫。

“是誰。”

這是這四天以來,裴寂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林挽腳步微頓,偏頭看他,看到裴寂眼底的冷意,他的心情莫名地愉悅了幾分,連帶著嘴角也微微上揚。

“爸爸明天叫我們回去吃飯。”他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談論天氣,“我答應了。”

說完,林挽徑直走進浴室,門在裴寂身後“哢嗒”一聲合上,鎖舌彈動的聲響清晰可聞。

裴寂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喉結滾動,下頜繃緊成鋒利的線。

這幾天林挽去洗澡總是鎖門。

裴寂低笑一聲,眼底的暗色翻湧得更甚。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薄繭,那裏還殘留著剛剛林挽肌膚的溫度。浴室裏水聲漸起,蒸騰的熱氣漫過磨砂玻璃,氤氳成一片朦朧的霧。

裴寂擡手,掌心貼上冰冷的門板,仿佛這樣就能穿透那層屏障,將裏面的林挽重新拽回懷裏。

隔著這層磨砂的玻璃,他看不清林挽,看不清他是如何想的,也看不清他想做什麽。

林挽洗完澡出來,看到裴寂手裏拿著一杯熱牛奶。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襯得膚色冷白,眉眼愈發鋒利,裴寂走過來,遞給他。

林挽沒接,他側過臉,看到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飄起了雪,淅淅瀝瀝地灑下來,看樣子是剛下不久。

裴寂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最終將杯子放在茶幾上。

林挽拿起那杯溫熱的牛奶靠在落地窗前,小口小口地喝著,暖氣開得很足,全身暖烘烘的。

裴寂沈默地站在他身後,目光沈沈地落在他身上。

外面的雪似乎越來越大,這是京都的第一場雪,整整下了一天。

裴寂在廚房準備晚餐,林挽坐在沙發上,電視裏播放著跨年晚會的預熱節目,主持人歡聲笑語,襯得這個家更加沈寂。

林挽低頭,指尖輕輕撫過小腹,他側目看了看窗外,雪似乎已經停了。

他伸手解開腳上的腳銬,突然站起身,走向玄關。

裴寂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刀“哐當”一聲砸在料理臺上,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扣住林挽的手腕,擋在林挽的身前。

“去哪?”裴寂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指節收緊,微微用力。

林挽擡眼看他,眼神平靜,“出去看雪。”

裴寂的瞳孔微微收縮,似乎在思考,指腹下意識地在林挽的腕骨上摩挲了一下,最終緩緩松開。

“我陪你。”

林挽不置可否,看著裴寂給他裏三層外三層的包裹上衣服,又穿了雙厚重的雪地靴,才去拿自己的大衣。

許久沒有出來的林挽,深深地吸了口氣,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讓他覺得愉悅。

外面還下著小雪,只不過在屋內看得並不明顯。

林挽站在雪地裏,仰頭望著夜空,剛下過雪的夜空格外的透亮,一絲不染,清亮得像一塊黑色的玻璃。

他慢慢地向前走,裴寂跟在林挽身後半步不遠不近的距離,目光始終鎖在他身上,仿佛一錯眼,他就會消失。

遠處傳來跨年倒計時的鐘聲,人群的歡呼隱約可聞。

煙花驟然在夜空中炸開,絢爛的光芒映亮了林挽的側臉。

裴寂盯著他,喉結滾動,終於啞聲開口:

“林挽。”

林挽回過頭,雪落在他的睫毛上,隨著他的睫毛輕輕顫動。

裴寂擡手,指尖輕輕拂去林挽發間的雪,雪觸碰到指尖的瞬間便化成了水珠。

裴寂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別走。”

林挽怔了怔,忽然笑了。

他伸手,拽住裴寂大衣的衣領,在漫天煙花和落雪中吻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