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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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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軌

一般而言宋珥舒不會主動來酒吧,只是溫恬恬的表情可愛,她一時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

當然,當初同學挽著她說過的話還聲聲在耳。

不過宋珥舒評估了一下,來酒吧這招實在有點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轟鳴的DJ聲震得她頭疼。

身旁溫恬恬緊緊拽著她的衣服,滿眼“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嘴巴一張一合咕噥著什麽。

宋珥舒偏頭:“什麽?”

溫恬恬放大聲音:“我說!我和安清清!積怨也沒這麽深!你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吧!”

宋珥舒面前聽明白,輕咳聲,攬住溫恬恬,一手拿起手機發信息。

沒多久一個招待走來領她們進二樓包廂,外面的狼哭鬼嚎頓時被隔絕,兩人雙雙松了口氣。

相比溫恬恬流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宋珥舒面上穩如泰山,只用手摸了下耳垂,在溫恬恬看來的時候手已經放好。

溫恬恬神情糾結,她露出幻滅的神情:“沈……你……你們平常經常來這裏玩?”

宋珥舒只說:“江綺喜歡熱鬧。”

其餘全交由溫恬恬腦補。

溫恬恬表情活似老式大鐘,眼珠左右擺動,她艱難地說:“這、呃,你們愛好、還挺平易近人,這裏沒有什麽隱形服務吧?”

宋珥舒還沒說什麽,包廂大門被打開,當初那個假睫毛濃密的女孩熱情走進來:“剛剛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沒想到真是你?太陽今天是從西邊出來的嗎?沒有江綺帶你也來了?”

顯然她聽到剛剛溫恬恬的問話,絲毫不見外湊到溫恬恬身旁,笑得暧昧:“這要看你對隱形服務有什麽要求。”

她自來熟地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實在太難得見一面,小宋總,而且還是你帶新朋友來,要不要一起來玩玩今天的活動?體驗一下那些隱形服務?”

溫恬恬嚇得頭直搖,抓緊宋珥舒的衣袖。

宋珥舒並不感興趣,她帶溫恬恬過來一方面是惡趣味使然,另一方面也有自己的考量,對燈紅酒綠的酒池肉林敬謝不敏,何況人是她帶來的,還是需要保護對方的安全。

這裏人太多,指不定保鏢會不會看走眼,能不能及時趕到。

女孩趕忙舉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放心,只是這家店面向VIP客戶做了一次假面舞會的活動,請了一群條兩盤順的招待來助助興,不會有什麽很過分的內容。”

她眨眨眼:“一般在這裏面撈一個帥哥可難了,這家店店長實在是精,假面活動看不到臉,只看身材,勉強算飽眼福,小宋總,賞個臉,保證你們玩得開心。”

衣角的牽扯感更強烈,宋珥舒還是搖頭,露出怏怏神情,卻見女孩神秘一笑,貼到她耳邊說:“小宋總,可能會見到意想不到的人呢。”

女孩像伊甸園言語充滿蠱惑的蛇,宋珥舒思索片刻,叫上保鏢,護住溫恬恬跟了過去。

活動在二樓另一個大廳裏,進去之前要戴上門口保安分發的面具,才開門就看見一群男男女女穿著清涼在鋼管舞臺中心搖擺。

女孩清清嗓,在宋珥舒和溫恬恬安靜的註視下辯解:“這就已經是最大尺度的了,真的。”

宋珥舒拍拍溫恬恬挽住她的手,一路跟著女孩到一條休息的長軟沙發上,保鏢安靜地站在二人兩側。

這間大廳裏的客人大概身份都不一般,類似她們這樣的組合並不少見,因此也不會引起什麽格外註目禮,加上廳內燈光昏暗,又人人戴著假面,再親密無間的人面對面都得花點時間思索那是不是自己認識的人。

兩人才坐定,就有招待過來單膝跪地給她們送上飲品。

這實在是溫恬恬沒見過的場面,她下意識貼緊宋珥舒,身體力行表示“我信任你,交給你了”。

宋珥舒:“不要酒精。”

招待帶笑說:“剛剛的小姐吩咐過,這些都是無酒精的,請慢用。”

溫恬恬無所適從端起一杯拿在手中,等招待走了,她瞪著手中的酒杯,抖著嗓音問:“這個是不是很貴?”

“沒事,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既然有人帶過來,那就有人請。”宋珥舒說。

溫恬恬松了口氣,小口抿了一嘴:“……沒那麽甜的冰紅茶?告訴我它的價格,讓我驚嘆一下你們奢靡的生活。”

“……”宋珥舒思索,“我還真沒考慮過這個。”

溫恬恬摩挲杯壁,笑起來。

宋珥舒見過這種神情,在另一張漂亮的臉上,她不由問:“你在想什麽?”

溫恬恬楞了下,她不好意思地捏緊玻璃杯:“在想,我以前臉真大,好像有點理解安清清說過的話了……”

宋珥舒:“你把她的話當屁放,她有時候說話不太過腦子,你保持你自己,別被她影響了,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

她以手撐臉,另一只手晃動酒杯:“好好學習,努力考進喜歡的學校,學一個喜歡的專業,別再做什麽為了狗屁愛情修改志願的事情。”

“我可沒做過這種事情,難道是你有認識的人這麽做了?”溫恬恬揶揄,“你現在好像老師家長啊,酥酥。”

宋珥舒扭頭看她,溫恬恬立刻緊張起來:“我、我看她們都這麽叫你。”

“嗯,”宋珥舒挑眉,“你想怎麽稱呼就怎麽稱呼,我這麽可怕嗎?”

“也沒有,”溫恬恬頓了頓,“好吧,是有點兒,也不是可怕,就是覺得你很成熟,給人感覺很,高不可攀?哎呀,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怕……剛剛那個把你拉來的女孩都被你嚇跑了。”

宋珥舒語調懶散:“她可不會被嚇怕,她臉皮可厚,最近她家出了點問題,可能是家裏人說過什麽,她想討好我,讓我出面幫個忙,所以可能是去準備驚喜去了。”

溫恬恬眼睛明亮,滿臉不明覺厲的驚嘆:“不愧是你,好厲害啊。”

宋珥舒掐著她的臉:“你誇人也厲害。”

說話間,被二人扯了兩句的女孩樂呵呵回來,她身後還跟著四個穿著更為精致的假面招待。

“久等了。”女孩指揮著幾人一左一右坐在宋珥舒和溫恬恬兩側,還有兩個坐在她二人腳邊,手裏捧著一些吃食。

“這是什麽意思?”宋珥舒玩味地笑起來。

“哎呀,出來玩肯定要玩開心些,”女孩笑嘻嘻,“放心啦,就是吃吃東西,看看表演,大家一起玩一下桌游什麽的,他們受過訓練,不會讓客人不舒服,一會兒有個舞臺表演是這兒的壓軸表演,很驚艷,可以一起看看。”

她略有些意味深長說:“這幾個已經是這家店裏形象最好的,不過有一兩個新人,如果讓你不舒服了,可以直說,斥責兩句,犯錯總要有些教訓讓人長記性。”

宋珥舒皺眉,有些不適地挪動腳避開和坐地上的招待貼太近,對方臉上的面具都遮擋不住眼中的諂媚。

身旁這位看起來似乎就是那位新上崗的員工,不僅坐得距離她中間可以再擠一個,身姿還格外挺直,沒什麽反應,宋珥舒忍不住多看對方兩眼。

昏暗暧昧的夜店燈光時明時滅,即便抓著背頭,對方隱沒在面具下的面容依舊瞧不分明,只看見一張飽滿紅潤的唇,輕輕地抿住,沈默而緊張。

似乎註意到她的視線,這人整個身子僵住,十指交叉放在敞開的膝蓋上,垂頭並不看她。

宋珥舒歪了下頭,不待細看,感到手一陣生疼,是溫恬恬太緊張,拽著她的手愈發緊,她只好偏頭安撫地拍拍對方。

她知道陳阿公的孫女孫子都有些渾不吝,宋女士曾對此表示不屑,宋珥舒因而和對方接觸少,以為這次不過是簡單玩個游戲,棋牌桌上讓讓位之類,沒想到如此“硬核”。

她不免略頭疼擺手:“看表演玩游戲都可以,讓這些人都走吧,不習慣。”

陳九妹嘖了聲:“只是陪著喝喝飲料,偶爾吃點東西,不礙事,再感受感受呢?”

但宋珥舒態度十分堅決,她只好遺憾作罷,尤其將遺憾的視線放在那個長發背頭的高大身影上,最終眼不見為凈地讓人都下去。

貼在宋珥舒腿邊的男人卻不甘心,陳九妹與他說了要陪的客人身份後,他便起了心思。

就算是宋家繼承人又如何。

男人粘膩的目光舔舐在宋珥舒漫不經心的姿態上,嘴角一撇。

這還是個剛成年不久的小姑娘,不經事,看著就比旁邊久經風月場的陳九妹純。

如果能抓住她,給對方編織一段所有女孩都會艷羨的愛情童話與幻想,他還用愁未來的富貴生活嗎?

女孩子嘛,這個年紀,不管身份,都是想要那種完全把自己捧在手心上、耐心呵護的男友,稍稍一哄,在氛圍烘托下,一點甜言蜜語就能換來一張不勝羞的水蓮花美景。

男人自詡身材樣貌尚佳,何況有一張面具,又是這種昏暗燈光,因此目光多情似水,蛇纏繞般貼上宋珥舒的腳邊,手往沙發靠背上一撐,自認深情地低沈道:“小姐,方才是我不小心,水滴在您鞋上了,等我為您拭擦一二。”

說著便要捧起宋珥舒的腳,掏出胸前口袋的手帕。

只是手帕才掏出一角,男人突然被踢倒,連帶身旁的果盤瓜子一同翻倒,結結實實惹了一身狼藉,身旁保鏢立刻上前將人摁倒,男人哎呦哎呦叫起來。

背頭長發男子見狀身形一頓,視線放在明顯有怒意的宋珥舒身上。

宋珥舒喜怒難辨,居高臨下看著狼狽不堪的男人,好半天吐了一個字:“臟。”

霎那,即便音響聲震天,這一方小天地也不免靜了瞬間。

宋珥舒看著自己的鞋尖,正好燈光明亮片刻,清晰看見皮質上沾有地上男人的指紋。

她嗤笑一聲,面無表情地說:“叫人來,扣完他所有工資績效,在把人丟出去。”

“不幹不凈,看了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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