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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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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貼貼。

他聲音喑啞, 又是只看著蘇執象說的,仿佛眼裏完全沒有別人。

此情此景, 簡單三個字因為別有用心的表述升騰起一絲親昵。

這種感覺很微妙。蘇執象感到他似乎在用一些旁門左道的心思影響自己。

也不奇怪,彌殃一向是這樣的。

她自然不會如他所願,側身將機會讓給魏蟬魏雙:“你們先請。”

雙胞胎也不墨跡,走上前一人一邊架起彌殃要把他拔出來,然而後者下半身依舊和異能形成的寒冰凍在一起,怎麽拽都無濟於事。

一時間,場面變得有點好笑。

蘇執象終於看不下去, 讓溯洄上前把冰劈了。

為了鎖住彌殃,聯邦用心良苦。這異能形成的寒冰反常到了極點, 僅僅通過外力很難破壞。就連用斷腸墨改造過的溯洄也很難劈開它。

幾刀下去,冰塊只受了皮外傷。

三人是非法闖入的, 時間經不起消耗。眼下也不是節省的時候了, 蘇執象抽出筆蘸取盒子中的彩墨,往寒冰上畫去。

禦火的卡牌沒找回來, 要不然也不至於這麽麻煩。

油墨跟著紫毫筆繪制在冰面上,留下五光十色的墨跡。她筆走龍蛇,越畫越快, 密集的符文迅速不滿整個冰面。墨跡一點點擴大、綻開,侵入冰塊內部,將異能結成的冰同化成夢幻色彩的水。

看似很順利, 但蘇執象心在滴血。

這冰太大了, 如此畫下來得費不少墨啊。才化掉最外面一層,小半盒就下去了。再一想這麽寶貴的墨要用來解救被自己送進去的彌殃, 蘇執象就感覺更心痛了。

身旁,彌殃正靜靜看著她。

他正在使用的這幅身體視力已經很不好了, 為了將她看得更清楚一點,他將眼睛睜得很大。

即便只能看清一個輪廓,但感受到她就在身邊,他就已經非常滿足了。

“我來。放我一只手。”他說。

二人離的很近,他本來就沒有體溫,這時候更像個吸飽冷氣的冰塊,吐息冰冷徹骨。

想到能省墨,蘇執象放下成見,湊過去在他胸口之下冰面上 落筆。

她湊進來,烏黑油亮的發頂落在彌殃眼中,整個人帶過來一陣好聞的油墨香。

彌殃親昵地湊上前與心心念念的人頭貼著頭,新鮮的血珠順著他臉頰的傷口滾落,有些沾到蘇執象臉上。

“弄到我了。”蘇執象抹掉血珠,手上卻不耽擱,只顧奮筆疾書。

彌殃不理會,繼續蹭她,整個人濕漉漉的,帶著重量壓過來。

……大概是在撒嬌。

蘇執象不鹹不淡地推開他,完成符文最後一筆。

彩色油墨溶解著冰塊,深陷下去形成一個墨水的窩。

察覺到桎梏松懈,彌殃嘗試著抽離胳膊,卻遇到阻礙:“還有點卡住,手指動不了。”

蘇執象疑惑:“不應該啊。”

作為舞文弄墨的大師,該用多少,能用多少她五歲時她就掐的很準了,從來不會浪費或少用一滴墨。

她湊過去,攀著冰塊的邊緣朝彌殃胸口以下探去。

嘩啦——!

大片彩色的冰水被帶起來,她被猝然抽離的彌殃摟住按在冰塊似的胸膛裏。

也不知他抽了什麽瘋,渾身濕漉漉地抱著她,像抱著稀世珍寶似的蹭了又蹭。

一滴滴冰水滲進衣領裏,蘇執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這樣冷的地方被弄的一身冰水,就是紙人也會有火氣。她炸起來:“冷死了!”

她跟他可不一樣,S級也有可能生病的好不好。

況且一旁還有人。

抵住她反抗的手,彌殃攏住她後背,手指一下一下順著。

“抱歉,我只是……太開心了。”

他的聲音落在耳側,聽起來真有那麽幾分真心實意。

蘇執象不屑於甜言蜜語:“真不好意思就松開。”

彌殃笑意擴大了:“那不行。”

後背升起陣陣暖意。

蘇執象皺著的眉松開來。

冰面下倒映著相擁的二人,她看見彌殃指尖帶出點點星火,溫柔地鋪灑在自己後背上。

此時此刻,他的火是融融的,安逸的,像太陽窩裏的棉被,讓人想要跳進去打個滾。

蘇執象緩緩閉上眼睛,靠在彌殃懷裏。

“別高興的太早,我不是特意來救你的。”

“好、好。”

暖意移到了頭發上,緊接著是腰上和手指上,最後,彌殃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眉眼,化去睫毛上的冰霜。

“這樣就好了。”他扶著蘇執象肩膀。

因為視力問題,他不得不湊得很近,仔仔細細的檢查著她身上還冷不冷,像是在看稀世的傑作。

蘇執象擡眼看他。

少年的烏發濕噠噠的垂在身後,有些發從已經結起小冰淩。異能形成的冰塊讓他手上生了凍瘡,可彌殃渾然不覺,只是認真的在看自己有沒有哪裏凍到。

“還冷嗎?”彌殃迎上她的目光,彎彎眼睛。

他的喜悅溢於言表,短短幾分鐘,燦爛的比先前所有時間加起來都長。

蘇執象隱約能感覺到其中緣由,但她不敢細想,只怕結果會讓自己潰不成軍。

她伸出手,點了點彌殃臉頰上的口子,脫口而出的話有些不自然的磕巴:“你、你先管管你自己吧。”

血滴答了一路了。就算沒有大礙,看著也怪嚇人的。

彌殃便閉起眼睛將臉送過來。

少年的睫毛長的不講道理,纖長細密,像勾人的荊棘,你很難違心的說他不美,也同樣很難說這是有益的東西。

蘇執象拿出紙為他擦血,點點殷紅滲進白紙裏。

“我來找你,是要用你的異能。”她說。

她不喜歡騙人,寧願直接戳穿來意,也不願意利用這份也許對自己有利的誤解。

“我知道啊。”彌殃毫不意外,“這不是說明我對你有用嗎。只要你回來找我,不管什麽理由,我都會開心。”

他得寸進尺,纏的更緊:“我親媽都沒有回頭找過我。”

蘇執象一楞,隨後續上動作,幫他將頭發捋順。

她慢慢剝去他散落長發上的冰棱,又一點點擰幹發梢冰冷的水分。

“嗯。我來找你了。”

*

考慮到周圍還有別人在,蘇執象短暫順從了彌殃一下,以退為進。

“你是不是拿了她們倆的能力,現在還給他們吧?”

雙胞胎大老遠跑過來,自己讓她們看見這番場面,還耽擱時間,怪不好意思的。

彌殃已經把頭發重新綁了起來,揮手劃出一大片烈焰融化冰塊。

這毫無疑問是耗費異能的活。

魏蟬魏雙立刻跳起來朝蘇執象告狀:“這又是拿我們的!”

“到現在了還在抽!”

“最後一次,總得讓我出來嘛。”彌殃擺擺手,烈焰愈發洶湧。

先前被限制能力的時候,他並不常用火,也就偶爾蹦出幾個火星子。現在看來他的異能儲備真的很廣,操控黑暗只是主要技能之一。

蘇執象默許了他這麽幹,看他慢悠悠地融化堅冰,踏著烈焰從冰塊的枷鎖中跳下來。

一張微光形成的契約在他掌中成型,隨著作為控制者的一方主動撕毀,契約化為粉塵消邇於無形。

彌殃無利不起早,放平時,吃進肚裏的東西就沒有吐出來的道理。

誰叫雙胞胎運氣好碰上他今天開心呢。

察覺到契約失效,異能確實不會遭到抽取之後,魏蟬魏雙喜形於色,朝蘇執象連連道謝。

這只是讓被坑的她們取回了原本的權利而已,蘇執象自然不敢當,連連擺手,三人都客氣起來,對著互相鞠躬。

“小主人,有人來了。”

化為幻境覆蓋監控室的贗虛傳來警報。

除此之外,他還帶來了一個壞消息:“有一個很強的S級正在靠近,假如沒有判斷錯誤的話,應該是喬木。”

蘇執象立即警覺。

在從門羅手裏搶回喬木的靈魂契約之前,她得盡量避免和徒弟交手。

她不想讓喬木為難。

一行人迅速離開特質牢房,歸還了雙胞胎力量的彌殃實力又被壓制在非常有限的區間之內。

現在也不是防著他的時候了,蘇執象擡手毀了他的異能限制器,利用影子傳送到了飛船附近。

魏蟬魏雙是買船票來的,考慮到外面天寒地凍的,蘇執象打算順便捎她們一程。

艙門打開,見到眾人回來,被拷在座位上的福洛梅眼睛一亮:“回來了哦?是不是該放我走了?”

蘇執象瞥了眼他身上的總裁西裝:“可以啊,你從這下?”

外面少說零下20度,福洛梅就這樣出去等同於找死。

見她沒有要反悔的意思,福洛梅高興了:“那不用,那不用。你們途中隨便找個地方給我扔下來就行。往後咱們就兩清了,井水不犯河水哈。”

他三聲五令的樣子像黃鼠狼。蘇執象懶得理,往飛船中劈裏啪啦輸入地址。

【中央星區供電站】

門羅的異能和網絡直接掛鉤,非常稀有也非常強大。他能通過網絡傳輸自己的一切,聯邦的每一臺電子設備都能成為他的跳板。

只要網絡不中斷,他就是無敵的。

因此,想要徹底殺死他,首先得斷掉聯邦的網絡。

彌殃迅速了解了蘇執象的目的。

他一點不介意自己被利用或是什麽,甚至自得起來:“看來我還是蠻重要的嘛,下次可別輕易把我讓出去了。”

蘇執象揮手給了他一個S級的權限:“不夠再要。”

話音剛落,角落裏的魏蟬魏雙就感覺寒毛直豎。

生物的直覺讓她們感覺很不安。

——無形之中有什麽不一樣了。

飛船角落的陰影也好、真皮座椅也好、連接無線電的屏幕也好……平平無奇的一切看似沒有變化,卻滲出深淵般的威脅和恐怖,仿佛它們不再是死物,而是潛藏著致命威脅的存在。

蘇執象偏過頭:“收斂點。”

“好~”彌殃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寬肩窄腰的影子投射下來,像伺機而動的惡龍。

只是這惡龍貌美又粘人,心情極佳的樣子更像是一只打呼的貓。

彌殃走上前覆住蘇執象的手,拉著她摁在飛船光屏上。

他的手是冷的,飛船屏幕也是冷的。

異能順著每一個像素點侵入數據流,遠處聯邦的信號塔中,一架飛船的痕跡與行蹤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這樣他們追蹤起來就沒那麽容易了。不過畢竟那邊也有旗鼓相當的對手嘛,找到我們還是遲早的事。不過——有我在,保證那家夥死的透透的。”

說完,彌殃朝龜縮在角落裏的福洛梅笑了笑:“一定不負高人指點。”

他毫不掩飾傾瀉而出的壓迫感,僅僅是一個對視,福洛梅周圍的黑暗就扭曲起來,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朝總裁先生迫近著。

福洛梅哪裏受過這種待遇,跪在地上不住地幹嘔。

片刻後,飛船來到中央星圈外圍。

蘇執象轉向福洛梅和雙胞胎姐妹:“這裏下吧?”

此地相對偏僻,不用擔心被聯邦盯上,也不至於完全回不去。

兩姐妹幹脆利落地離開了,福洛梅身體和心理素質都差些,拽著扶手才支起嚇軟的腿。

“我們——我們定契約了,我們簽過的,你不許,你不許耍賴——!”他後退著靠向車門,始終維持面朝蘇執象,唯恐一轉身就遭到襲擊。

總裁閱人無數,他早看出來蘇執象並無殺意。他害怕的是她從北部監區帶出來的那個存在。

那“人”有著和人類無異的皮囊,無時不刻都笑盈盈的,但福洛梅感覺得到,那家夥絕對……絕對……

蘇執象無奈的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即便如此,福洛梅還是草木皆兵,一路後退著下了舷梯。

雙腳踏足土地的那一刻。他大口喘息著,發出劫後餘生的、比哭還難聽的笑聲。揮動雙手,昔日無比體面的總裁不顧形象,連滾帶爬的保持平衡,一腳深一腳淺的朝遠處的光亮跑去。

極度的興奮使心臟跳動的聲音尤其大,撞擊著胸腔宛若擂鼓。

躺在奮力奔跑,雙臂擺動,宛如溺水之人。

光亮越來越近。可跑著跑著,福洛梅感到一絲異樣。

視線逐漸晃動、模糊。

他看向腳下。

……自己的影子不見了。

被亮光照射的,拖長的影子完全消失不見了,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福洛梅意識到了什麽,他驚惶的回頭找飛船方向,卻只聽見體內傳來內臟破碎的聲音。

噗。

他的影子從身體裏膨脹出來。安裝在身上的各種異能裝置宛若廢鐵——它們沒有一項可以應對來自身體內部的撕裂。

撲。

被自己影子戳穿的福洛梅倒在地上,內臟和鮮血從傷口緩緩流出,像一個棉絮溢出的破布娃娃。

瀕死的身體劇烈起伏著,對生存的極度渴望讓他張大嘴巴下意識的呼吸著——即便肺部已經炸成了碎片。

大片黑色的影子從他身體裏流出來,沼澤一般將他吞噬其中,帶到另一個空間。

影子完全消失了,他倒下的那片平地一如既往,連血跡都沒有留下。

彌殃移開擋住蘇執象眼睛的手,隨手摁下艙門的控制鍵。

“任由他走會給我們找很多麻煩,我就自作主張了。而且我沒有殺他,你給我上的鎖還在呢。”

他親親蘇執象的發頂:“這是我的決定,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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