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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它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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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它在哭。

第二天,鐵水鎮的天災評級迅速下來,C級補助批到了市政廳,向鑫小隊也得到了針對災害定制的彈藥箱。

鐵水鎮靠山那一面的廢墟碎石已經清理幹凈,蘇執象的紙龍巴士效果超群,昨日震中受傷人數不超過一只手。

客觀來看,這場災變被處理的很漂亮,但對於失態真正的解決,這些所作所為都用處不大。

向鑫表示很理解。據她所知,現在天災局登記在冊的小型天災有二十餘種,從A到E級不等,唯一的共同點是沒一個徹底處理幹凈的。

簡直就是現有異能的克星,星際的頑疾。

不過她作為聯邦的老員工、資歷好幾十年的執法員,深知很多事件難求一個結果。

尤其這種疑難雜癥,只能盡可能去解決,求一個一清二白,讓礦山完全恢覆原狀是不大可能的。

向鑫想得開,想不開的是蘇執象。她對安全啊生命啊有著超乎尋常的執念,完全不能容忍邪惡的東西得不到妥善解決,有那麽一點S級特有的自命不凡。

處理完蘇執象收集的龐大晶體群落,向鑫看著籠罩小鎮的灰霾。

“都不記得多少年沒見到太陽了。”

如果蘇執象能成,那鐵水鎮應該會迎來久違的艷陽天。

她希望蘇執象能成。

此時此刻,礦洞中,被寄予厚望的蘇執象正舉著放大鏡,湊在一簇晶叢前面。昂貴的異能觀測儀甚至就直接放在不平整的地上,和軍用雙肩包堆在一起。

因為沒受過聯邦系統教育的蘇執象不會用它。

她看了一會,看著地上一字排開的培養皿鑷子之流,沈默的收起這套實驗室觀測設備,轉而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牛軋糖——向鑫辦公室裏順來的。

她剝開糖塊外面的糯米紙,舉在眼睛前。

透過糯米紙,晶體中的異能流動盡在掌握,肉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先前師傅就誇她和紙的共鳴很好,是天生的卡牌師,哪怕簡單的寫字作畫都能有所成就。

這不,糯米紙可比顯微鏡好用多了!

觀察完幾簇晶叢,蘇執象總覺出其中大概的流動。

往下。

不管什麽位置,什麽角度,其中異能的流向都是朝下,沒有聚攏形成一個核心,沒有彎彎繞繞形成回路。

只是簡單的朝下。

朝下。

直到最低的礦洞,結晶的異能流動也還是朝下,筆直的紮根。

下面,湖的下面嗎?

蘇執象茫然地朝湖水看去。

理論上來說直接潛下去一探究竟即可。問題就在於普通活紙不防水,靠她自身力量難以順利下潛。

如果卡牌還在手的話,她有的是不同的花活。

可眼下,一個冷水湖確實難住她了。

問向鑫借一套下潛設備?

那也太麻煩了,而且儀器哪有異能好用,那些高級的玩意蘇執象完全使不過來。

蘇執象又忍不住懷念起從前。

“不問問我嗎?”彌殃的聲音響起。

許是昨天條件談成了的緣故,他心情挺不錯,主動提出配合。

蘇執象停頓一下答應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爽快的恢覆了一部分彌殃的能力,後者便顯出身形,將手搭在她的肩頭。

為了避嫌,他甚至為自己幻化出來一副手套。

餘燼的領域輕輕展開,像一層薄膜一樣若有若無地包裹住蘇執象。

感覺和擁抱差不多,只是比擁抱更加嚴絲合縫。

這種對外放異能進行精準控制的手段,屬於控制類,只有資深的控制系異能者才能做到如此爐火純青。

眼前薄膜厚度只在毫厘之間,對能力的要求可想而知。蘇執象自認做不到,只有吞噬類的異能者能這麽全才。

好在這層薄膜沒什麽威脅,一戳就破,蘇執象也不擔心彌殃能通過這招耍什麽小動作。

她戴好礦工帽,打開射燈走入水中,用異能控制身形不斷下潛。

即便是白天,在射燈加持下,能見度也不足五米。

蘇執象沒什麽概念地潛著,往大致可能是礦山中心的方向游動。

彌殃的潛水泡泡質量非常能打,不僅隔絕湖水,連那冰冷的溫度都阻斷了。

慢慢下潛了五分鐘,眼前還是一片漆黑,有點抓瞎。

“十點鐘方向有白光。”

彌殃突然提醒道。

可是當蘇執象擡頭看去的時候,那一片就只是漆黑幽深的湖水,沒有任何特別。

就當她準備移開視線時,湖底突兀地亮起了一盞燈。

渾濁的,白色的燈。

蘇執象雙腿一蹬,劈開湖水,朝那圓形的光源游去。

她游得很快。白燈感受到了異能導致的水流的變化,竟然一轉,露出圓形晶體中一根碩大的豎瞳!

——那碩大白光根本就不是燈,是眼珠!巨大的眼珠!

那豎瞳靜靜的懸浮水中,一眨不眨地看著蘇執象。

“該走了。”彌殃勸道。

“你抗揍,我的泡泡不抗揍。”

蘇執象擡手劈出一條水路,心中卻感到古怪。

那巨大的眼睛,為何很熟悉?

其實熟悉的不止是眼睛,很久之前來采礦時,她就感覺礦山也很熟悉。

這座山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給她更多疑惑的時間,湖底的龐然大物追尋著她動了。

河床震動,成噸的湖水以不合常理的方式攪動起來,巨大的旋渦瞬間成型,數以噸記的湖水以可怖的失重拍打而來,氣泡瞬間消邇於無形。

蘇執象猝不及防。

好在氣泡破碎,湖水倒灌的一剎那,一只手從漩渦中抓住她。

瞬息之間,無數火光接連成片,在湖底逼退湧浪,轟出一條星河。

光焰之中,燦若星流。

紙鷹抓住火光成片的一瞬間,帶著蘇執象從這條異能生生轟出的通道中飛出湖底。

“英明的決定,關鍵時刻給我放了點能力。”

空中,彌殃松開抓住蘇執象的手。

兩人各自抓著一只紙鷹,懸停在空中。

不知是否是刻意,他化形的手套還在。

蘇執象為他的好心和配合楞了兩秒,不自然地撇開,低頭看向狂風惡浪的湖面,卻很快被另一處異常吸引了註意力。

——昨天二人呆過的湖中島沒了。

不,不是沒了。

是它在移動!

在湧動的湖水中,以輕巧但是極為高速的路線滑動著。

湖底傳來悠長的咆哮,越來越近。

只見整個“湖心島”緩緩升高,礦山也顫動著從水中拔節而上,湖中水順著崎嶇的山體邊緣,因為落差形成無數高懸的瀑布。

烏黑的山以一種震撼人心的方式佇立起來,海拔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增長著,先是露出水下的1/3,到最後完全脫離湖水,成噸的湖水因為山勢的起伏往外溢出朝鐵水鎮湧去。

馱著礦山的,是一只酷似霸下的神獸,小山包一樣的短粗四肢劃過湖水,重重蹬在岸上,巨大厚重的龜殼綿延百米,一眼望不到頭。

原來那“湖心島”,不過是它露在水面的一節尾巴尖。

此情此景,只有“寶相莊嚴”這個形容才配得上神獸此番威嚴。

馱著礦山的神獸完全出水,它沈重緩慢地爬到岸上,仰天悲鳴。

身邊人的顫抖逐漸不容忽視起來。

彌殃疑惑地看去,卻見蘇執象眼中盛滿愁容,似有淚光。

“鰲玄……你怎麽……”

最終她沒說完,搖搖頭咽下餘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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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走啊!”

向鑫背著槍跑出市政廳,緊挨礦山的那個塔樓狙擊點必然是用不了了,好在鐵水整不流行高樓,矮平房的屋頂也能湊合著用。

“別拍了!進星港再拍!”她打掉一個男孩的全息錄像,把人踹進蘇執象留下的紙龍巴士裏。

隨著異能的輸入,滿員的巴士加滿了油,沿著筆直的城鎮街道飛出去。

向鑫擦一把頭上的汗,繼續張羅下一班車。

鐵水鎮靠這口礦山吃了這麽多年,居然沒人知道這山是活物,是一只巨大烏龜龜殼的一部分!

當然,也許那怪物不叫烏龜。因為除了明顯的龜殼和四肢之外,頭和尾都更像蛇,有著冷血動物的豎瞳和堅硬鱗片。

管它是什麽呢?

反正鐵水鎮沒人能管得住它,這座鎮子毋庸置疑會被踏為廢墟,執法小隊能做的只是多救幾個人而已。

“組長,要像天災局匯報嗎?感覺評級要提——”

“報什麽報,先活過眼前再說!”向鑫吼回去,又註入異能發動了一輛巴士。

危機之間,她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麽事,直到紙龍巴士全部發出去才意識到。

——蘇執象還在礦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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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水聲中,天地都在震動。

蘇執象夢囈一般的低喃當然沒有傳達到鰲玄耳朵裏,它還在往岸上爬,蛇尾掃落礦山周圍的警戒線,踩翻樓房,喉嚨中發出痛苦的悲鳴。

這巨大的悲傷太具有感染力,不少小孩聽了都跟著它哭起來,即使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是在哭什麽。

見蘇執象沈浸在說不清的情緒中,彌殃試探道:“要不我去?給個A級就行。”

“不用了。”蘇執象從情緒中掙脫出來。

鰲玄是她創作了送給師傅的卡,彼時師傅要出遠門,所以她特意設計成了四平八穩的樣子,能馱很多東西,好讓鰲玄為師傅分擔。

但最後師傅沒有收下,而是讓鰲玄留在千裏門以備不時之需。

更多時候,鰲玄只需要躺在護山河裏挨著界碑就行了,如果它想運動,就馱一馱那些巨石。

想當初,它通體漢白玉色,誰見了不說漂亮。

現在卻滿目瘡痍,甲殼被腐蝕的坑坑窪窪,滿是駭人的開采痕跡,身體和巨大礦山盤虬在一起界限不明,白金色的身體更是不覆存在,烏青的鱗甲上遍布扭動的汙染物和深深紮根的水草,只有頭顱勉強完好,額心還勉強能辨認出一些未被汙染的痕跡而已。

痛不在身,但直達心底。

“這…是我和鰲玄自己的事。”

看著那個沖向鐵水鎮肆虐的龐然大物,蘇執象重重地說。

她需要搞清楚這其中發生了什麽,鰲玄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必須,由她親自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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