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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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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終章

紅燭燃盡,太陽東升。

春桃在門外喊了三次,殿內終於有了回應。

“打水來……”

安樂的嗓子啞得不成樣子,只能勉強發聲。

她睜眼瞬間便慌忙看向身側,還好那人好好地睡著,昨晚的一切不是夢……

春桃推門而入,第一眼便看到地上交疊的寢衣,楞了一瞬,頓時明白了什麽,臉上燒得厲害,低垂著腦袋繞過屏風,將水放下後,行了禮便匆匆離開。

“你醒了?”

安樂看著她,臉上揚著甜蜜的笑。

沈俱懷松散著頭發,身上未著寸縷,和從前板板正正的模樣大相徑庭,更顯得鮮活自在,還透著一股慵懶。

“嗯……”

她整個人放下了戒備和偽裝,有著前所未有的松快。

安樂忍不住輕啄了一下她的薄唇,坐起身來,被子順著滑下,姣好的身段如出水芙蓉,格外嬌艷。

沈俱懷忍著羞澀偷偷看著,卻被對方嬉笑一番。

“你在府中等我回來。”

安樂穿戴整齊,滿眼愛意叮囑。

沈俱懷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個腦袋,俏皮地點了兩下頭。

安樂再次來到金鑾殿外,昨日的血腥已經消失不見,一個臉生的小黃門前來引路。

偏殿內,太醫們候在外側,面露頹喪。

一入內殿,皇後、大皇子和幾位大臣都在。

看樣子,是在商議大事了。

角落裏還有一位官吏正在奮筆疾書。

安樂瞥了一眼,便上前給皇後和蕭宗時行禮,而後乖覺的站在一旁,看了看床上的人。

這場鬧劇,在顧丞相拿到傳位詔書後終於結束,蕭宗時繼承大統。

而詔書宣讀完畢,太醫便入內宣告皇帝駕崩。

朝政的更疊,就在這瞬間完成。

安樂冷眼看著,而後隨著眾大臣一起,向新皇叩拜。直到午時,她終於趁著皇兄有空,提出國喪後,前往封地益陽,蕭宗時應允。

新皇登基儀式定於國喪後一月進行。

蕭宗熙以謀逆罪論處,但新皇念在兄弟情誼,改腰斬為永禁宗人府,德妃殉葬。

邊疆,葉鴻威於大戰中不幸身負重傷,新皇體恤他年邁,準他帶一眾受傷將領回京養傷。葉景屢建戰功,又揪出北遼安插的奸細,將北遼幾大部落全部擊潰,趕進荒漠,成功為邊疆戰死的將士和慘死的百姓報了仇,被破格提升為副將,主管邊疆三城一應事宜。

三個月後

一眾隊伍浩浩蕩蕩進了益陽地界。

安樂剛下馬車,轉身牽了一位女子下車。

那女子身量高挑,面覆輕紗。

而下人們顯然見怪不怪,不過倒是引得一眾圍觀百姓紛紛好奇,這得多尊貴的身份,居然需要公主親自扶下馬車?

一時間,眾說紛紜。

過了兩月,益陽開了一家女子書院,轟動整個益陽城,據說是位女夫子教學,還免了農戶幼女的束脩。

起初,學院門庭冷落,並未有人將女娃娃送去。

後來,幾個莊稼戶壯著膽子來問,聽女管事說還給小娃娃管飯,一下子便吸引了不少農戶家的孩子。

與此同時,安樂公主發布號令,取締青樓等地,開辦秀坊、樂坊,讓女子也能自謀生路,並明確各州府官員設立女官職務,為女子學院的一眾學生開辟新的謀生之路。

不至於讓老百姓覺得女子讀書終是無用而不願意把孩子送進書院。

另外,安樂還重新整治不良婚俗,主張妻子若五年內無所出,且妻子應允,男子方可納妾,若納妾仍無所出,則該男子不得以無後為由再次納妾。

這一番政改,起初遭到了一眾鄉紳的反對,反對聲大到眾人以為公主會避其鋒芒,選擇退讓,沒想到安樂卻將政令散布開去,並堅持了足足兩年,遠近城邦觀望一陣後,見政令果真有用,紛紛搶著要將家中適齡女子嫁過來,才終於讓眾人心服口服。

益陽女子學院聲名大噪,遠近城鄉女子求學者不絕。

這日傍晚,安樂公主的駕乘來到了女子學院,聽學生們誦讀詩詞,還帶了不少府內糕點,孩子們圍著她嬉鬧了一陣後,終於散學。

隨後,有百姓稱,親眼看見公主扶著女夫子上了車。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公主首日來到益陽時,扶下馬車的人,正是這位女夫子。

於是,公主愛才的賢名更甚,不少才女也大著膽子想要來當一回女夫子。

公主府內

安樂和沈俱懷相對而坐,各執一子。

“公主實在不必……”

“我可不是為你撐腰,我這是為了整個益陽。”安樂及時打斷,然後素手將白子落下,露出嗔怪的表情。

看到對方吃癟心下暗喜,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便坐到了她腿上,抱住她脖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

“你是我的人,我若是不去,這麽貌美的夫子,不知該有多少人要上門了。”

沈俱懷右手仍執了一枚黑子,胳膊卻下意識攬住懷裏的人,脖頸微微後仰看向她,寵溺一笑,“看來,夫子得先教你,下棋如何靜心!”

說完輕輕拍了拍她,示意起身。

可安樂卻緊了緊胳膊,眼波流轉地盯著她,而後緩緩低頭,在即將觸碰到對方唇瓣時,又突然起身回到自己位置。

看著對方將吻未吻的架勢,戲謔道:“我看夫子得先自己靜心才行!”

沈俱懷被這麽戲耍了一回,眉頭一挑,將黑子往棋簍裏輕輕一擲,幾步上前將人打橫抱起,一個飛身越過亭外的池塘,足尖幾下輕點,瞬間便到了內院。

安樂恐高,哪怕已經被她抱著飛過好幾次,依舊懼怕得緊,只能緊緊摟著。終於落了地,覺得氣憤不過,在她肩頭咬了一口。

沈俱懷眸色一暗,“夫子記下了,一會兒必定也會好好疼疼公主的。”

安樂聽完臉一紅,埋頭躲在她頸肩。

這人看著斯斯文文的,可上了床榻就完全變了樣子,也不知哪裏看來的招數,安樂除了第一次還能扳回一城,後頭一直就是求饒的那個。

好在府內下人很有眼力,內院輕易不靠近,不至於讓她連求饒都要顧著臉面。

兩人在桌案上交疊,院外有聲音高喊,

“啟稟公主,有客求見!”

春桃在院外高喊著,喊完就靜等著院內是否有人出來,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清了清嗓子又提高了音量。

終於,殿門打開,沈俱懷先出了門,她儀態端莊,儼然還是一副女夫子模樣,不過嘴角的口脂有些暈開,倒是為她填上了一絲嫵媚。

隨後安樂也跟著走了出來,她的發釵有些搖搖欲墜,領口也松散了些。

春桃忙欠身賠罪,而後上前幫忙整理。

安樂這才意識到自己儀態不端,瞪了已然走遠的那人幾眼。

大殿內一名女子裝扮得很是幹練,領著一個娃娃在前廳,那娃娃似乎在哭,女子蹲在娃娃面前,用帕子擦拭她臉上的淚珠,正溫聲哄著。

女子耳力極佳,聽到腳步聲匆匆起身回頭行禮,卻在看到來人的瞬間驚楞住。

沈俱懷亦楞在原地,就連慢了幾步的安樂也像是被施了術一般,定在了原地,只剩下了呆楞的表情。

還是那女子先回過神,行禮道,“微臣參見公主、駙馬!”

女子輕聲提醒一旁的小娃娃,“阿芷,還不快行禮!”

小娃娃一抽一抽地擡起手臂,奶聲奶氣地作揖,“阿芷見過公主娘娘,見過駙馬爺。”

小家夥並不怕人,行完禮還擡頭看了看兩人,眨巴著眼睛,很是純真可愛。

“葉將軍認錯人了,草民不是什麽駙馬。”沈俱懷揚著一抹溫和的笑,否認道。

葉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依舊落後她半步的安樂,這是公主府,能讓公主心甘情願被壓一頭的,也只有那人了。

幾人坐下,葉景表明了來意。

她想將葉芷送進女子書院,聽聞學院是公主創辦的,特來求個方便。

安樂卻淺啜了一口茶,道,“夫子在此,哪有我越俎代庖的道理。”

眼含笑意,看向端坐在一旁的沈俱懷。

葉景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個大名鼎鼎的女夫子,竟是前朝狀元郎,駙馬爺沈俱懷!

葉芷進女子書院的事很快定了下來,因邊疆離益陽尚且有些路程,葉景便將奶媽留下,照顧阿芷,答應她,得空必定會看她。

臨別時,葉芷奶聲奶氣地問葉景,“阿景,為何駙馬是女子?”

葉景楞了一下,而後笑著揉了揉她頭上的發髻,“是阿姐認錯了,那人不是駙馬。”

葉芷若有所思道,“那她們在一起嗎?”

葉景沒想到小娃娃分離之際想說的話居然一句都和自己無關,心下還有些悵然,“她們是好友,自然是在一起的。”

“阿芷也要跟阿景在一起!”

說完樂顛顛地牽著奶娘的手走了。

葉景笑著搖搖頭,策馬離去。

崇德十年,北域主帥葉景被人舉報欺君,欲押解回京,北域三城數十萬百姓聯名上書為其鳴冤,並細數葉景功績。

皇帝念其過不至死,且戰功赫赫,下詔封其為鎮國將軍,命其繼續鎮守邊關。民間將這位女將軍的故事編成民謠,流傳後世。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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