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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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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更新

第44章

烏錦跟彩玉在申時兩刻就從鋪子那邊回到家, 買了五芳齋的點心,過一會兒,烏安跟烏明也從官學那邊回來。

烏明一見到有點心, 放筆墨紙硯的背包都沒有拿下就朝著點心奔過來,手都沒洗就拿一塊玫瑰酥放進嘴裏, 有贅肉的下巴一上一下,沒一會兒就吃完一塊玫瑰酥,很快又左手拿一塊桃酥,右手拿一塊桂花酥。

烏安走過來,以兄長的神態教導弟弟:“你不可以全都吃了,這又不是你一個人的點心, 不能貪心, 姐姐跟額娘阿瑪她們也要吃的。”

烏明眼睛眨巴一下, 不甘心地把左手那塊桃酥放回去。

彩玉捏了捏烏明的小肉臉,笑道:“讓他吃吧, 我跟小姐買了兩盒,還有很多呢,烏安,你也快吃, 這會肯定餓了。”

烏安先看了看她,眼神詢問, 在她點頭後, 烏安才從點心盒裏面拿一塊桃酥,問她為什麽會想到買點心。

“好久沒吃了, 嘴饞,也別吃太多,還可以放一天, 吃撐了待會怎麽吃飯。”烏錦還是提醒一句。

只有烏安點點頭,烏明只顧著吃,幾人在院子裏坐著吃點心等烏志善回家,阿瑪回來得晚,他被同僚拉去喝酒了,一身酒味,被額娘跟小娘念叨了好一會兒,晚飯沒吃多少就要回床上躺著,很快睡著了。

烏錦吃完飯還跟烏安下一盤棋才去歇息。

對烏家而言是平靜的一天,只是隔著幾條胡同的張家就亂翻天了,這次張宗身為護軍隨聖駕去行宮避暑,然而今日聖駕回鑾,他們本以為張宗也會回來,但張宗遲遲未歸,張文淵去打聽,才發現自家兒子是被押回京城的,說是犯了死罪。

張文淵天黑後還想四處打聽,想去覲見王爺,卻被王爺拒之門外,張家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知張宗下獄了,如今被關在都統衙門的監獄裏,他們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不知如何是好,一晚上都不能安歇。

翌日一早,張家人便去各處打聽,最後打聽到的消息是張宗刺殺世子雅爾江阿,導致世子雅爾江阿身負重傷。

張文淵急了,覺得當中肯定有誤會,自家兒子怎麽會去刺殺世子,刺殺世子的確是死罪,此時的世子聽說還有性命之憂。

王爺一向器重他,將他從普通佐領提拔上來,若真是自家兒子做出刺殺世子之舉,那他真是對不起王爺的信任與器重。

張文淵去王府那邊,跪在王府門口請罪,不過依舊被王爺拒見。

短短兩日,張家籠罩在陰霾中,張宗的額娘秦氏這兩日日夜不能眠,雙眼哭腫,想到自己的兒子如今還在獄中,不知道要受怎樣的折磨,更是哭到停不下來。

烏錦是隔了五天才知道張家出事了,周圍的鄰居都在說這事,說是張宗刺殺世子,她聽完心裏咯噔一下。

張宗跟雅爾江阿無冤無仇的,雅爾江阿又是世子,又是鑲藍旗未來的旗主,算是張宗的頂頭上司,他怎麽會去刺殺世子,犯下殺頭之罪,前程都拋棄,不僅僅他自己會被殺頭,說不定還會株連九族。

張宗不是腦子愚笨之人,也不像是會沖動行事之人,他為何要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去刺殺世子,烏錦想不明白。

夜裏,她躺在床上睡不著,都在想這事,想了許久,她突然從床上坐起來。

張宗會不會因為她才去刺殺世子,上一年她跟雅爾江阿傳出有私情,私底下暗度陳倉,加上雅爾江阿不顧生命危險跳下池塘救她佐證,張宗會不會以為雅爾江阿是那個讓她當外室的世子。

同為世子,她在上一年跟雅爾江阿接觸得多,在外人眼裏,她只見得到雅爾江阿,其它世子,她接觸不到,於是張宗便會懷疑雅爾江阿是那個逼迫她當外室的世子。

張宗先前說過他是從小喜歡她,他對她的情意很深,原本他們都要成親了,結果他受重傷,她又悔婚,這親成不了,婚結不成,張宗肯定認為是世子雅爾江阿破壞了這門親事,讓她嫁不了他。

他對雅爾江阿產生恨意,於是便想著殺死雅爾江阿,這一切似乎說得通了。

烏錦整個人如墜冰窖,真是她害了張宗,若是當初她再思慮周全一些,不把張宗牽扯進來,張宗也不會做出這種不顧後果的事,怪不得她之前見到張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還有他說的那些話,

第二天一早,她就醒了,她簡單吃點便跟彩玉出門,她讓彩玉一個人過去鋪子那邊,她去買些紗線,跟彩玉分開後,她過去布料鋪買幾匹上等的料子,在街頭雇一輛馬車過去簡親王府。

到王府側門後,她給看門的家丁一人一兩銀子,讓他們給她傳個話,她想見李夫人,那兩個看門的家丁認識她,知道她是李夫人的親戚,收下銀子後其中一個很快進去幫她傳話。

她是臨時過來,沒有提前給李夫人遞帖子,雅爾江阿受傷是大事,張家那邊慌神,王府這邊肯定也不平靜,她不知道李夫人會不會見她,尤其是她跟張宗還有一層前未婚夫跟前未婚妻的關系。

好在過了好一會兒,她見到李夫人的丫鬟冬雪姑娘跟著一起出來,她才松一口氣,跟著冬雪進王府,來到李夫人的映月苑。

她見到李夫人正歪坐在鋪炕上,上身穿了一件雪青色繡枝梅紋的旗裝,看起來依舊富貴,她屈膝給李夫人行禮。

李氏本不想見烏錦的,府裏發生這麽大的事,尤其是雅爾江阿受這麽重的傷,還是被屬下張宗所傷,張宗跟烏錦又差點成過親,王爺都不願意見張參領,她見烏錦怕招來閑話,只是她想到烏錦逢年過節給她送的那些禮,幾乎每一次節日都沒有忘記給她送禮,她這才願意見她的,總不能禮收了,卻把人拒之門外,這種事,她還做不來。

在烏錦沒開口時,她先說道:“你若是為張宗的事過來,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這個我實在幫不了你,張宗犯下的可是死罪,聖上都知曉此事,命宗人府那邊徹查嚴懲,我一個庶福晉恐怕也救不了張宗。”

烏錦還是跪下來,開口問道:“福晉,奴婢過來只是想問世子爺傷勢如何?可有生命危險?”

“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現在在養傷。”

“張宗是如何傷世子爺的?”

李氏道:“這個我並沒有去行宮避暑,只是耳聞,聽說是狩獵時,張宗用弓箭射傷世子,那弓箭若是射中世子心口的位置,那世子恐怕就沒有那麽幸運可以躲過一劫,還好他射偏了,當時世子爺跟四阿哥等人一起,是四阿哥的的隨從見到弓箭從樹林裏射出來,立馬追上去才將張宗逮到,抓個現行,要是四阿哥反應沒那麽快,可能就讓張宗逃掉了。”

烏錦心裏暗想,四阿哥跟世子都在,刺殺世子的罪名比刺殺皇子的罪名要輕一些,張宗也的確是奔著世子去的,可能張宗也沒想到四阿哥也在,若是只有世子一人,他也不會被抓個現行。

“烏錦,不是我不幫你,是我幫不了你,況且張宗與你不是已經沒有關系了嘛,你為何還想救張宗?”

烏錦沒有跟李夫人說她跟張宗的事,李夫人能告訴她這麽多已是慷慨,她對著李夫人磕一個響頭:“福晉願意見奴婢,告訴奴婢這麽多細節,奴婢已經感激不盡,不敢求福晉再幫奴婢,奴婢謝謝福晉。”

“快起來吧,我跟你說,張宗的事你最好別管了,省得牽連到烏家,這案子已經交到宗人府那邊,由宗人府審理,你既然沒和張宗成親,這事你就別管了,小心被牽連。”

一般涉及到宗室皇家的案子都是交由宗人府審理,雅爾江阿是世子,姓愛新覺羅,宗人府接管此事也屬正常。

烏錦點點頭說她知道了,她從王府出來,又坐上剛才雇的馬車讓車夫駛去外城。

基本上烏錦不會主動過來宅子這邊,都是被叫去,那人不召她,她不會過來,因此當她突然出現時,謝嬤嬤跟瓜嬤嬤都很詫異。

烏錦跟她們說她想見世子,讓她們傳個話,越快越好,最好是明日。

謝嬤嬤她們也不敢保證,只說一定會幫她傳話,至於主子爺什麽時候過來就不是她們能決定的。

烏錦又坐回車廂內時,人有些疲憊,她也不知道要去求誰,張家那邊都救不了張宗的話,她一個人又怎麽救得了張宗,她把希望寄托到保泰身上,但又知道保泰這人陰晴不定,未必肯幫她。

她十分焦慮,但又沒有其它好辦法,只等著保泰召見她。

只是一日過去,兩日過去,三日過去,保泰沒有召見她,謝嬤嬤沒有過來找她,她等得心焦,真的恨不得沖去裕親王府找他,又怕讓那人對她產生不滿,讓事情更糟糕。

她只能壓制住這種沖動,好在到了第五日時,他終於肯見她了,他似乎不知張宗的事,一上來先跟她做了一次。

事後,他們都躺在床上時,烏錦忍不住開口道:“世子爺,我聽說世子雅爾江阿去行宮避暑時受傷了。”

沒得到回應,烏錦擡眸看他,他神色平靜冷淡,看不出在想什麽,她只好不兜圈子試探,直接道:“世子爺,奴婢求求你救救張宗。”

胤禛就知道這女人是為了張宗的事才找他,躺在他的床上,卻為了另外一個男人開口求他,他壓下怒火,擡起她的下巴,冷聲道:“張宗?是那個要與你成親的張宗嗎?”

烏錦覺得他眼神幽暗,泛著危險的光芒,只是此時的她顧不上這些,依舊求他:“奴婢跟張宗已許久未見,當初退婚後,我們便沒有往來,還請世子爺明鑒。”

“許久未見?我看你對他情深意重得很,這是舍不得你的情郎被砍頭,特意過來求我?我為什麽要幫你,我是巴不得他死。”

烏錦腦子拼命轉,她要是說張宗真正想殺的人是他,張宗只是錯把雅爾江阿當成他,她是當了他的外室,而不是雅爾江阿,算是雅爾江阿替他擔了罪名,只是這麽說會不會火上澆油,張宗對他都起殺心了,那他就更容不下張宗了,日後張宗知道他他的身份也會對他下手,有這樣一個想取他性命的人在身邊,他肯定更想弄死張宗,以絕後患。

要是不說,他會以為她對張宗還有情意,面前這人屬於占有欲強的人,他不喜歡她,但也見不得別的男人沾她覬覦她,更看不得她心裏還有別的男人。

二選一,烏錦還是選擇後者,讓他繼續誤會她對張宗還有情意,她披上外衫下床跪在地上。

“世子爺,還請世子爺救救他,奴婢覺得張宗肯定不是有意要殺世子爺,他只是狩獵時錯把人當獵物,他罪不至死。”

胤禛也從床上起來,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氣得胸膛起伏,好得很,真是好得很,敢為了別的男人惹他,她對張宗可真是情深意重啊,他氣得擡腳狠踹她一腳。

烏錦被踹得整個人後退,這一腳踹中她胸口,可能用了他十成的力,疼死她了,她倒抽了一口氣。

胤禛見到她疼得齜牙咧嘴的樣子,沒覺得解氣,反而更氣了,她就是不怕死才敢為那個張宗求他,他不過是成全她而已。

“世子爺,只要你救張宗,你怎麽踹奴婢都行。”

胤禛不欲看她,他把謝嬤嬤叫進來給他穿衣。

眼看著他要離開,烏錦直接抱住他的腿,繼續求他:“世子爺,只要你救張宗,你想要奴婢做什麽都行。”

“滾開!”胤禛喝道。

“世子爺,你救救張宗,他真是無意的,他沒有要殺世子雅爾江阿,他一定是無心之失,還請世子爺救他。”

胤禛擡腳對著烏錦又是狠狠一踹,這次烏錦沒有後退,依舊緊抱著他的腿。

謝嬤嬤被這一幕嚇到了,想說什麽又不敢說,焦急地看著,眼神示意烏錦趕緊松開主子爺,這是不要命了。

“你松不松開?”

“只要世子爺答應奴婢救張宗一命,奴婢就松開世子爺,世子爺不答應,奴婢就永遠不松開。”

胤禛氣瘋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生氣,反正對著烏錦連踹好幾腳,那個女人就是沒有松開手。

“來人啊,把她給我拉開。”

謝嬤嬤叫瓜嬤嬤進來,兩人一起想把烏錦拉開,只是烏錦鐵了心要保泰救張宗,怎麽都不肯松開,力氣之大,兩個人竟然都拉不開。

“烏姑娘,有什麽話你好好說,你這樣子只會讓主子爺更生氣,快松開吧。”謝嬤嬤小聲在烏錦耳邊說一句,想讓烏錦松手。

烏錦就是死死抱著保泰的腿,不肯讓他離開,是她害了張宗,她不能眼看著張宗喪命,她只認識一個他,其他人,她不認識,所以只能求他。

蘇培盛等人在外頭也聽到動靜,連忙過來,見到屋內的畫面,一時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蘇培盛見到烏姑娘只著一件外衫,衣衫不整,他垂眸不敢多看,直到四阿哥指使他們把烏姑娘拉開,他們才敢上前。

只是烏姑娘太倔,兩只手真是不肯松開一點,剛拉開一點,烏姑娘又扒著四阿哥的腿,好不容易四五個人一起將烏姑娘拉開了,眼看著四阿哥要走,烏姑娘又繞到四阿哥前面,擋住四阿哥的路。

“四……”蘇培盛差點喊四阿哥。

“世子爺,你不答應我救張宗,今日你就踏著我的屍體出這間宅子。”

蘇培盛一聽這話,嚇得臉色發白,這烏姑娘性子未免太烈了,竟然敢以死危險四阿哥,他一看烏姑娘的眼神,又知道烏姑娘不是在說笑,她可能是真的說到做到,他瞥一眼四阿哥,四阿哥的臉色黑成炭了,臉上青筋都暴起了。

這都是什麽事?張宗不是烏姑娘的前未婚夫嗎?兩人不是退婚了嘛,烏姑娘這是還喜歡那個張宗,想想也是,要不是沒有四阿哥,烏姑娘早就跟張宗結婚生子了,是四阿哥把他們拆散的。

蘇培盛想讓人把烏姑娘拉開,沒等他們動作,四阿哥直接上去踹烏姑娘,他這個旁觀者都感覺那一腳是踹到他身上,忍不住閉眼。

烏姑娘被踹得身形歪斜,直接吐出一口血,但她依舊擋著四阿哥,不肯讓路。

蘇培盛看著四阿哥又連連踹了好幾腳,烏姑娘被踹得後退,又上前張開雙臂擋住。

四阿哥都不想跟烏姑娘計較了,想繞過烏姑娘,只是烏姑娘就是不肯讓四阿哥離開,到最後蘇培盛都不知道烏姑娘被四阿哥踹了幾腳,他總覺得烏姑娘都快要沒命了,只是她還撐著一口氣重覆一句話,要四阿哥救張宗。

四阿哥可能是見烏姑娘是真的不會讓他離開,除非她死,還是松口了,說他會救張宗,說完這句話後,烏姑娘整個人就癱軟下來,徹底昏了過去。

眾人看向四阿哥,不知道要怎麽辦。

“去把周太醫請過來。”

蘇培盛連忙應是,雖說周太醫是婦人科太醫,不過應該也能替烏姑娘查看傷勢,等周太醫過來後,四阿哥沒等周太醫給烏姑娘查診完就走了。

蘇培盛連忙跟上,示意謝嬤嬤她們照顧好烏姑娘,在他看來,終究是四阿哥心軟了,退讓了,能讓四阿哥心軟的人肯定一時半會失寵不了。

……

烏錦再次醒來時已經天黑,屋內點著好幾盞燭燈,她驚得一下子坐起來,坐起來時渾身抽疼,仿佛被重物碾壓過,全身的骨頭都斷了。

“烏姑娘,你醒了,來,這是治內傷的湯藥,你先喝了。”

烏錦見到謝嬤嬤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宅子這邊,她掙紮著坐起來,把湯藥喝了,她才問幾時了。

“酉時末。”

烏錦一驚,那她家裏人肯定急壞了,到處找她呢,她掀開被子想要離開。

謝嬤嬤急急道:“烏姑娘,你這是幹什麽,你傷成這樣子要怎麽走,你放心,我讓趙師傅過去你鋪子那邊告訴那個彩玉姑娘,說你今晚不回家,你這樣子回去更讓家裏人擔心,周太醫說你的肋骨斷了一根,你不應該動的,快躺好。”

烏錦低頭看自己,身上抱著厚厚一層紗布,紗布底下好像還有一塊硬板,不知是不是幫著固定她斷了的肋骨,低頭一聞,身上有著濃濃的藥味,不用看她現在肯定是有內傷,她都不知道自己承了那人幾腳,她昏過去之前都覺得自己活不了。

她這樣子回家才真的會讓家裏人擔心,既然謝嬤嬤已經讓人告訴彩玉,她先暫且在這裏歇一晚再說,她又躺了下來。

“烏姑娘,你傷得重,不可再亂動了。”

烏錦只覺得自己胸膛處一直有劇烈的疼意傳來,沒有什麽麻醉藥幫她度過這個艱難時刻,她只能硬撐過去。

過一會兒,瓜嬤嬤也端來一碗湯藥,說是補血的,她才想起來她好像還吐了血,只是她剛剛喝了一碗,這一碗有點喝不下。

“烏姑娘喝一口吃一塊蜜餞。”謝嬤嬤建議道。

烏錦最後還是一口氣喝完才吃蜜餞,她疼得沒有任何食欲,只是靜靜躺著,口中咬著一塊布,想著明日回家要如何解釋自己的傷跟徹夜未歸的原因。

她希望保泰說到做到,真的能救下張宗,不然她就白挨踢了,保泰踢她的時候可沒有節制力道,每一腳都踢得很用力,她能撿回來一條命是萬幸。

她迷迷糊糊又睡過去才好一些,感知不到疼痛。

翌日天明,烏錦再次醒來,還是能感覺到疼,不過比昨晚醒來時好受一些,她又喝了兩碗湯藥,周太醫一大早給她看傷,讓謝嬤嬤換了在胸口的敷藥,叮囑她一個月內都不要幹活,就躺著靜養。

等周太醫走後,她喝了一碗粥就要回家。

謝嬤嬤猶豫:“烏姑娘,你這樣子怎麽回家,路上顛簸,你得躺著靜養。”

烏錦堅持要回家,再不回家,她都不知道她阿瑪額娘他們要急成什麽樣。

謝嬤嬤拗不過,只好在馬車幫她放了不少靠墊,還將一床被子放進去,好在馬車夠大夠長,可以讓她平躺下來。

謝嬤嬤跟瓜嬤嬤跟著坐在馬車上照顧她,趙師傅驅車時走得很慢,速度跟騾車差不多,直接送到家門口,她家裏人除了要去上學的烏安跟烏明,其他人都在等她,一夜沒睡,連她阿瑪今天也沒去步軍營。

見到她被攙著從馬車上下來,他們趕緊上前。

烏錦示意謝嬤嬤他們可以走了,她被攙著回房間,她起初坐在床上,只是太疼,她才躺下來,她額娘直接解開她的外衣,看到裏面纏著的厚重紗布,她一點點揭開紗布,看到身上那些淤青到滲血絲的傷口,眼淚直接流下來。

她額娘哽咽著說她小娘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們了。

“桃子,我們去報官,找你姑母姑父替你做主,實在不行我們去求王爺,我們是旗民,王爺總得為我們做主。”

烏錦緩緩開口道:“阿瑪,額娘,別告訴別人,別去報官,這是丟人的事,若是鬧到人盡皆知,那我們以後還怎麽過日子,烏安跟烏明他們以後還怎麽見人,姑母他們做不了主,王爺也做不了主,那人身份萬分尊貴,是我們都得罪不起的,你們就當做不知道吧,我今日身上的傷……是我自找的,跟其他人無關。”

完顏氏握著自家女兒的手,眼淚蒙住眼睛:“怎麽可能沒人管得了?你讓額娘如何當不知道,實在不行,我們搬去別的地方,遠離京城。”

他們都是鑲藍旗旗民,八旗戶每隔三年都要調查核對,所有旗民是登記在冊的,旗內之人是不能遠離所屬的佐領,無戶之人在哪都生存不易,出什麽事,衙門不會管你的,這條路肯定是行不通的。

“額娘,聽我的,此事不要跟旁人說,誰都不要說,舅舅他們也不行,那人也不是每次都會如此,這次是意外,你們別擔心我,我真的沒事。”

任誰看她都不是沒事的樣子,烏志善問那個人是誰,烏錦搖搖頭,讓她阿瑪別問了,那人不讓她說,她只一遍遍地說讓他們當做不知道,別再問了,也別想著報官,更別去告訴姑母他們。

“我怕我女兒沒命了怎麽辦?桃子,你要是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怎麽辦?”完顏氏看著自家女兒這樣子,心疼不已。

烏錦寬慰道:“不會的,我肯定能好好活著,那人其實對我很好,他每個月給我二十兩銀子,我真的沒事,你們別擔心了,也別說出去,別告訴烏安他們,跟往常一樣,我們該過日子還是好好過日子,這外室其實跟庶福晉差不多,我還有兩個嬤嬤伺候,他也不拘著我,讓我可以住在家裏,這次受傷跟他無關,是我自個傷到自個,民不與官鬥,更何況那人比官還大,不然我們一家人都會沒命,你們都聽我的,當做不知道這事。”

這樣子的寬慰在她這副虛弱受傷的樣子面前顯然起到的作用不大,但他們至少歇了報官的心思。

烏錦說她餓了,想喝點粥,她額娘這才去廚房那邊做粥,她阿瑪坐在床邊,一向樂呵的他此時神情頹喪,跟她說是他沒用。

“阿瑪,跟你無關,你別自責。”

“告訴阿瑪那人是誰?”

烏錦想到張宗,她若是告訴張宗那人是保泰,張宗可能會去殺保泰,那罪名更重了,她怕她阿瑪也會沖動行事,於是她搖搖頭沒告訴她阿瑪,讓她阿瑪別問了。

一天下來,烏家氣氛沈重,直到烏安烏明他們回來,他們才收起情緒,沒告訴兩兄弟,烏錦說她是自己摔到了才受的傷。

烏明年紀小,沒有懷疑,倒是烏安多問一句她昨晚為何沒回來,烏錦說她摔倒後人暈過去了,一覺醒來就天亮了。

之後的幾天,阿瑪跟額娘都想從她口中得知那人是誰,烏錦都沒松口,還不停地囑咐他們別對外人說這事,包括姑母舅舅他們,她也讓彩玉幫她留意一下張家那邊的動靜。

她在床上躺了十幾日才覺得恢覆一些,只是還是得躺著。

又是一日傍晚,夕陽西下,她額娘將她扶起來靠在床頭,這十幾日,她額娘眼看著變瘦了,有些憔悴。

“這是你小娘燉的羊肉,燉得很軟爛了,你先喝一碗羊湯再吃肉。”

她額娘一口一口餵她喝湯,絮叨道:“額娘知道你說得對,額娘不會跟別人提起這些事,你阿瑪跟小娘也守口如瓶,你就放心吧,額娘知道你性子執拗,既然那人得罪不起,你也別跟他硬碰硬,該低頭的時候低頭,省得吃那麽多苦頭,你從小聰明,肯定曉得怎麽做,額娘別的不求,只求你平平安安的。”

“我知道的,額娘放心吧,我既然當了外室,就不會還自恃清高,說不定我能母憑子貴,將來轉正,從外室變成真正的主子,被接進府裏當庶福晉,往後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

看她額娘這十幾日寢食難安,烏錦挑好聽話哄她額娘。

“他……年紀多大?”

“比阿瑪年紀小。”

“那……那就好。”

完顏氏松一口氣,事實上自家女兒說得對,他們鬥不過也惹不起,除了順從別無他法,自家女兒說那是比簡世子還要尊貴的人,官都拿那些王公貴族沒辦法,他們哪裏抵抗得過,命都握在別人手裏,只能委曲求全,自家女兒性子太硬,她只能勸她軟一些,也許能有一番出路。

“張家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嗯。”

完顏氏嘆口氣,誰能想到張宗敢去刺殺世子,聽說張家要敗了,可能張家人的性命全都不保,女兒沒嫁給張宗,也不知是不是好事,目前看來至少能躲過這一劫。

“也不知道張宗怎麽想的,明明好好一個人,卻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牽連全家跟著喪命,不知道他會不會悔。”

烏錦垂眸,臉上閃過一抹凝重,張宗顯然還沒被救出來,不知道那人能不能救出張宗,等到宗人府那邊定罪後,恐怕人更難救出來了。

張文淵本來就是簡王爺親信的部下,張宗傷的又是簡王爺的嫡長子,王爺肯定不想保張家,一個部下而已,再培養一個就是,所以張家這次是危在旦夕。

希望那人言而有信,說到做到,烏錦在心中默念,她欠張宗的,她希望他們一家人的命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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