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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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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瑤瑤強忍著後背的疼痛,遲緩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便看見一位青衫儒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向自己這邊緩緩走來。

在習華的攙扶下,瑤瑤緩緩起身。

“竟然是禦獸宗宗主姚惇。”習華壓低嗓音,在瑤瑤耳畔低語。

【這位是就是禦獸宗的宗主?】

【說來我之前從未見過禦獸宗宗主】

【還好有宗主出手,不然那鸞鳥定要令他倆亡命於此了】

【不過,宗主怎麽會正好出來?】

“禦珍院竟出了如此大的紕漏,惹得二位小友受此重傷,姚某實在慚愧。不如,二位跟隨我尋一屋舍,好生歇息?”

習華頷首,微微行禮正想答謝,可身邊的瑤瑤卻忽然先一步出聲:

“多謝宗主好意。只是我們正在錄制戀綜,九州修士同觀此直播,瑤瑤怎好因為這點小傷,就令這天下眾人一同幹等?

何況習華是醫修,我這點小傷就不勞宗主掛念了。”

那青衫儒士面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瑤瑤只覺得自己頭頂傳來的目光如芒在刺。可他硬是忍著傷痛,頂著壓力,不肯改口。

習華雖不明緣由,可見瑤瑤這般矢口否認,卻也沒有拂了他的意,忙在一旁表示:

“處理傷口,確實是我醫宗最為在行。我們如今還在戀綜的積分競爭中,時間緊迫,不容移步,還望宗主諒解。”

姚惇微微揚起的嘴角落了下去,儒雅的面目也緩緩收斂了和善。

氣氛長久的凝滯中,就在習華與瑤瑤以為姚惇要發難的時候,忽然又聽見一陣爽朗的笑聲:

“兩位小友既有要事在身,姚某便不再叨擾。還望二位在禦獸宗內,多加註意,萬不要再生出方才那種危機。不是每次,姚某都能及時出手,救下二位的。”

瑤瑤沒有擡頭,只是在習華的攙扶之下,虛弱地向宗主行禮,垂首聽著他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越走越遠。

“瑤瑤?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習華等人走後,便立刻繞到瑤瑤身後。見那衣衫破爛間深可見骨的傷口,不由聲音都輕緩了下來,似乎是擔心說話的氣息再次擾疼了傷口。

“沒事的,姐姐。”瑤瑤的嘴唇失了血色,卻還在出聲安慰。

習華扶著瑤瑤,在附近尋了一處凸起的石塊,自己坐在上面。又拉過瑤瑤,將人背部朝上,橫在自己腿上,查看傷口。

瑤瑤趴在習華的腿上,感受著在自己背後傷口處刻意放輕的上藥動作,低埋的小臉一邊齜牙咧嘴,一邊又羞澀忸怩。

“你說說你,怎麽那般逞英雄?就這般跑也不跑,令它啄食?”習華的語氣間滿是心疼之意。

“那也不能丟下姐姐。”瑤瑤驕傲地揚起小臉,朝著習華說道。

“啪——”

臀上一痛,瑤瑤不可置信地看著習華,臉頰倒是瞬間爆紅。

“還敢頂嘴?”習華故意板著臉,一副訓.誡的口吻。

“唔……”瑤瑤口中意味不明地嗚咽了一聲,緊接著便狠狠地埋下頭去。

姐姐,姐姐居然當著直播那麽多人的面,大庭廣眾之下做,做這種事情!

瑤瑤整張臉都臊得通紅,幾乎熱燙得要燒起來一般,恨不得整個人像顆大蘿蔔一般埋進地裏,再也不要被人看見了。

可身後又是一下輕擊,習華還在冷著聲質問:“還敢不敢了?”

“嗚……”瑤瑤輕輕地顫著雙肩,硬是咬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

習華見瑤瑤吃痛也不肯服軟,又見他背上還掛著那般猙獰的傷口,不由心生憐惜。

她輕輕伏下身來,貼近了瑤瑤的耳朵低聲道:“下次你只管逃命,醫修雖然不善戰鬥,我卻有的是保命的法子。你若再傷成這般——”

習華頓了片刻,隨後氣息如春風般又吹紅了瑤瑤的耳廓:

“我會心疼。”

瑤瑤只覺得一股熱流直沖大腦,好像所有感官、記憶在此刻統統清空,整個軀殼之中,只剩習華方才那句話在四處震蕩,攪起洶湧的潮.浪。

即使臉頰紅燙得不成體統,可瑤瑤還是在一瞬間擡起頭來,看向習華的眼睛裏就像落了星星般,盈滿了亮閃閃的光芒。

“姐姐!”

“姐姐!”

他一聲聲無措又呆傻地叫喚著,似乎是想要不停地確認著什麽。

可習華卻再也不吭一聲,只垂著眸小心翼翼替他背上的傷口上藥。

*

禮樂堂中,一室寂靜。

方才雲桐氣急了,將那丁字木錘直往謝明溪頭頂招呼,而謝明溪猝不及防不僅被擊中,還下意識後仰,敲響了身後的編鐘。

“錚——”

伴隨著幽遠的鐘鳴,兩人情慌意亂的眼眸竟齊刷刷地失了神。

不僅二人是猝不及防地進了幻境,就連圍觀直播的滿屏彈幕也是議論紛紛:

【咦?不是說用那木錘敲響才會進入幻境?】

【這兩人是個什麽情況?】

【奇怪!我樂宗弟子從未以頭擊鐘,進入幻境過】

【可雲桐並沒有直接敲鐘,怎生也入了幻境?】

【奇怪奇怪,再看看】

雲桐只覺一陣眩暈,再睜眼後便身處一處草木茂盛的密林之中。

不遠處,泉水流澗,叮咚作響。

雲桐扶著昏沈沈的腦袋,趔趄著便要往那泉聲中走去,卻忽然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眼前duang來duang去,四處亂蹦的,不是那眼熟的小青團又是誰?

“小青團?你怎麽在這兒?”雲桐雖不明周身情況,卻還是壓低了聲音,在一旁輕輕地呼喚著。

“咦?”小青團聽見了聲響,四處蹦跶的身形一頓,隨後連蹦帶跳地來到雲桐身邊,“你還問我?怎麽在這兒冒出來了?”

“我怎麽不能從這出現?”

“我剛才見,你還在那泉水邊呢!”

“我怎麽會在泉水邊呢?”雲桐莫名其妙地擡頭看向小青團,不知道它口中咿呀亂語,說的是什麽鬼話。

可正兩人言語聲漸大,將起爭執的時候,忽聽一聲刀劍破空之聲響起。

雲桐來不及細想,直將小青團一把護進了懷中,伏下身子,借草木掩蓋身形。

那道劍光飛馳而來,卻在一人一團的附近忽然啞聲熄火。

雲桐正奇怪之時,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這是什麽?”

來人正是謝明溪。

雲桐借著草木茂盛,偷偷豎起耳朵,想要仔細打聽動靜。

可還不等繼續聽見謝明溪的聲響,卻忽然聽聞另一道聲音自泉流的方向不住響起:

“下去!下去!”

“坐下去!聽不懂我說話嗎!你快坐下呀!”

……竟然是她自己的聲音。

眼前的小青團子、泉流聲,還有自己那幾句意味不明的話語忽然勾起了雲桐最不願想起的回憶。

這正是自己那夜發生意外時,醴泉之中的見聞與言語。

想到這兒,雲桐的雙頰忽然染上了顏色,止不住地發起燙來。

自己怎生在幻境之中又回到了同謝明溪醬醬釀釀的那日?

以旁觀者的視角再來經歷一遍那日之事,簡直是公開處刑!更何況,自己還要想盡辦法破除這幻境,勘破迷障。

雲桐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明明是非禮勿視的場面,如今卻是逼得自己還要仔細觀察。可能唯一值得慶賀的事,就是幻境只是一個人的見聞,不會輕易被外人探查了去。

她心下方才歇下一口氣,便聽那醴泉之畔響起謝明溪的聲音:

“嘶——你在做什麽?”

可與此同時,另一處傳來一聲重重的金屬落地之聲。

雲桐擡眼望去,便見方才持劍而來的謝明溪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立身在自己不遠處,手中的澈風劍竟也在震驚之餘,重重落在了地面上。

咦?自己當夜的見聞之中,有這澈風劍落地這幕嗎?她怎麽隱約記得,自己那夜拖著謝明溪出行的時候,他早已意識不清,更未將那澈風劍帶於身邊……

等等,那聲謝明溪的詢問之聲不是從醴泉之畔傳來的嗎?

那這落劍之人……

怎麽又來一個謝明溪?

雲桐的雙眸陡然怔住。

怎會如此,這幻境還會纂改記憶不成?

她雖看不見那醴泉之畔的動靜,卻對當時之事記憶猶新,僅憑聽覺便知那泉畔兩人進行至何處。

聽著重重的水花聲,她知道,此刻的劇情進展到自己與那被剝.光的謝明溪同時落入了水中。

忽然,雲桐的眼眸在一瞬間睜大。

記憶中的自己在那醴泉之中,身入幻境的自己又藏身在草地之中。如此幻境之中,便有了兩個自己。

所以……

多出來的那個持劍的謝明溪……

不會也是自禮樂堂中進入幻境的,真正的謝明溪吧!

他,他,他竟然親眼撞見了這般幻境?

雲桐將腦袋深深地、深深地埋進了草叢之中,簡直不知該以何種面目面對。

這禮樂堂的編鐘當真是不靠譜,自己怎麽和那謝明溪同進了這場幻境之中?

那夜的荒唐如今明晃晃地在謝明溪面前上演,自己潛藏許久的秘密就這般被幻境大剌剌地呈現給當事人。

雲桐只覺呼吸不暢,自己大概是命不久矣了。

不對,雲桐心如死灰的面龐上,忽然又閃過一絲生機。

如今自己雖與這謝明溪同入當日的幻境,可謝明溪還沒有發現自己,敵明我暗。

若是自己能一直妥善藏身,不被他發現。等這幻境被他一人破去,自己亦能從此逃脫。

就算回到禮樂堂中,謝明溪同自己質問,自己就當從未入過這幻境之中,矢口否認硬說他的見聞不過自己臆想。

哪怕他有疑慮,可沒有證據,又能耐自己如何?

大不了先茍過這一時,在外再尋時機,就此逃跑便是。

就算到時候謝明溪反應過來,自己也早已逃之夭夭,他還能尋自己到天涯海角不成?

雲桐這般想著,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略微安放下來。

那醴泉之中的聲響已經進展到兩人激戰。雲桐雖然看不見畫面,卻也聽得面紅耳赤,不知所措。

就在她拼命壓低身子的時候,忽然聽見那謝明溪朝自己這邊轉身,沙啞幹涸的嗓音忽然響起:

“這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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