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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窺疏影 杏知被淩識拎住了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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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窺疏影 杏知被淩識拎住了衣領,……

杏知被淩識拎住了衣領, 黑潤的杏眸中透露出一絲茫然。

“杏知!你怎麽能學壞!怎麽可以!不可以!不能!我不允許!”

淩識嗷的一嗓子,成功讓網吧二層所有沒戴耳機的人看了過來。

他一米八七,長得俊美無儔,還有一頭張揚耀眼的紅發, 總結, 十分好認。

有位通宵上網的好兄弟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臥槽!我沒做夢吧?這人是……難道我已經上網猝死了?”

杏知的動作永遠比聊天時要反應得快。

他一把將自己的領子從淩識的手中解救出來,再一把攬住淩識的腰,結結實實扯到了懷裏。

眾人眼睜睜看著那麽大一根電線桿, 咻的一下消失了。

N臉懵逼。

淩識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太過招搖,這無疑是在給潛在的黑子投放某種危險的信號。

他半邊身子趴在杏知的懷裏,頭腦裏正在展開極速的風暴。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

一旁坐著的趙宏遠蒙圈了好一會兒, 有點沒搞清楚情況, 心裏發出和淩識同樣的疑惑。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

他自然不會忘記淩識這張可以原地出道當大明星的帥臉,私心裏也沒覺得杏知這麽個有錢的大少爺, 會認識一個有名的明星選手有什麽稀奇。

但是……

杏知當時可是花錢讓他買的票, 應該說明這兩人的關系還沒好到送票的地步, 所以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在這《精英》盛行的時代,他家這小小的網吧, 可容不下淩識這麽一尊大佛。

“那什麽……”趙宏遠面對其他人想要過來一探究竟的目光,毅然決然站起來。

雖然不知道什麽情況, 但他必須站出來守衛金主爸爸的安寧!

於是乎,趙宏遠扯下身後的窗簾, 以人為柱,雙手將窗簾努力展開,為杏知開辟了一塊小天地。

他發現自己也被劃到這塊小天地裏,尷尬地看了抱在一塊的杏知和淩識一眼, 轉圈翻了個面,順帶讓外邊的人散了。

趙宏遠:“走走走,看什麽看?你們認錯人了!那不是那什麽精英的職業選手00!”

眾人:“……”

杏知:“……”

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得不說趙宏遠風騷的操作確實給了杏知一點緩沖的機會,但不多。

杏知的大腦飛速加載,垂眼看著半個身子趴在自己懷裏的人,忽然又加載失敗了,中途轉去思考別的問題。

淩識身上到底什麽味道這麽香?

把淩識抓去做一個基因檢測,淩識會同意嗎?

淩識趴在杏知的胸口,感慨這胸肌練得真不錯,還偷偷嗅了一下,也十分疑惑。

杏知今天又用墨水寫毛筆字了?

不對!

這不是重點!

淩識撐著座椅的扶手,艱難爬起來,壓低聲音問:“你為什麽會在網吧打游戲?你還未成年!這是黑網吧!我要把他舉報掉!”

他很憤怒。

但他憤怒的點,完全不是杏知以為的隱瞞身份。

杏知終於慢半拍意識到這點,解釋道:“不算,這塊地被我買了,電腦配置、桌子椅子,都是我花錢買的,我來上網不需要身份證,相當於我買了一塊屬於自己的地,在上面放了套桌椅電腦,不算來網吧上網,至於逃課,我的選修課分早就修滿提前結課了。”

“你自己聽聽這合理嗎?”淩識更加憤怒了,“你真是學壞了!都學會撒謊找借口了!知知!你快高考了!什麽時候叛逆不行?偏要在這個時候叛逆?我不允許!”

“……”

杏知對上他燃著熊熊火焰的眼睛,輕抿了一下唇。

如果杏知的大腦真的是一臺電腦,那麽他的頭頂上,現在應該有一個正在緩沖的標志。

“你怎麽不說話了?心虛是不是!這樣是不行的,學長對你很失望,作為一個學生,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學習,逃課上網是不良愛好,必須杜絕!你不好好學習,難道以後想象我現在一樣,天天在網上挨罵嗎!”

“你學習累了,可以休息,可以勞逸結合,可以玩游戲,但不能在上學的時候逃課玩游戲!”

“你現在都能逃課打游戲了,以後還要幹什麽?逃課打架?躲廁所抽煙?早戀?”

淩識越說越離譜。

他的眼前似乎出現了一片三好學生逐漸走向墮落的動畫。

這動畫是那麽傷感、那麽憂郁、那麽令他膽寒!

杏知的內心有點觸動,但不多。

他擡起手,試探地放在淩識的頭發上,摸了摸。

最近在學心理學,這樣順毛似乎會很有用,但……

杏知問:“這些是你上學的時候幹過的事情吧?”

淩識反駁:“胡說,我沒有早戀過,我母胎單身二十三年了!”

杏知理解了。

就是除了早戀,其他都幹過。

他頓時收回了自己的手,雲淡風輕道:“我之前說的都是真的。”

淩識頭上被摸得順起根呆毛,帥帥的造型變得傻氣起來,執著道:“我不信!”

俗話說三歲一代溝,淩識比杏知大五歲,都快有兩個代溝了。

以前杏知沒有感覺,現在倒是反應過來,自己在淩識心裏就是一個小孩,不過關心是真的、擔心也是真的。

淩識是真的怕他走上一條歧路,否則也不會這麽著急。

“真的,我沒有騙你,”杏知慢吞吞解釋,“家裏管得很嚴,不允許我玩游戲,所以我才會出來找個地方放松,但其實我玩游戲的時候,也在學習,只是換了一種學習方式而已。”

如果別人說這話,完全可以當作是在吹牛,但杏知說這話,很有信服力。

淩識的擔驚受怕被剛才那個順毛撫平了點,問:“沒有不良習慣?”

杏知見他眼底的驚怒褪去,搖了搖頭。

剛把自己撐起來沒多久的淩識又塌下去了,將杏知抱得結結實實,說話的語氣很低,“苦了你了。”

杏知:“……”

變臉有點太快了。

杏知對於友情的理解再次刷新,大腦陷入程序加載。

有點理解不過來了。

“我們先換個位置,你以後想玩游戲,就去我那裏玩好了,這裏的環境不好,那邊還有人抽煙,弄得烏煙瘴氣,”淩識愧疚道:“是我不好,什麽都不知道就來指責你,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杏知大腦加載宕機了。

淩識很順利地拉著他走出了網吧。

*

昨晚剛下了一場春雨,巷子裏的地面坑坑窪窪。

杏知低頭盯著飛濺在淩識褲腿上的泥點子,有些想回家洗澡換衣服。

“知知。”

淩識忽然停下來,一個轉身,熟練地把杏知塞進了副駕駛。

杏知條件反射,系好了安全帶。

“你想玩游戲,我們去俱樂部玩,好不好?”淩識的語氣溫柔得能滴水。

杏知眨了眨眼,無辜道:“可是我的電腦在網吧。”

熟悉的配置會延續游戲的手感,特別是外設,作為職業選手,淩識不會不知道這點。

“我去給你搬下來。”

淩識說著便要起身回去搬杏知的電腦。

杏知的大腦還在繼續加載,並沒有阻止。

他不是不能理解淩識的行為,但是又做不到深層度的理解,因為將心比心,他自己絕對做不到淩識這般。

杏知亂七八糟地想著,手機上收到了來自趙宏遠的消息。

趙宏遠:哥!你怎麽要把電腦搬走?你以後不來了嗎?

趙宏遠:不要啊,不要啊,哥,你不要離開我!

趙宏遠:噠咩,雅蠛蝶,補藥哇!

杏知覺得他很吵,於是給他重新轉了一筆錢,讓他配一臺新的。

趙宏遠立馬收下錢,閉嘴了,還很熱情地陪著淩識一起搬。

淩識的車後備箱在前面,放一臺電腦有些困難,搗鼓了半天才放好。

“謝了,兄弟。”淩識給趙宏遠發了根煙,十分市儈地哥倆好了。

趙宏遠也不推托,當場就抽了起來,淩識趕緊離他遠遠的,鉆進車裏。

淩識,“我們先走了。”

趙宏遠擺了擺手,高興道:“好勒。”

淩識嘴角噙著的笑在觸碰到杏知目光的時候,忽然就老實起來。

他認真且嚴肅道:“我沒抽煙。”

杏知剛才確實沒有在淩識的身上聞到煙味。

他問:“你為什麽那麽怕我學壞?”

“當然是不想看見你誤入歧途了,”淩識挑了挑眉,“逃課上網打游戲,今天之前,我絕對不會將這個舉動聯想到你身上。”

杏知有點疑惑,但一時半會想不通。

要是其他這個年齡的孩子,被朋友逮網吧,還訓一頓,早該發脾氣絕交了。

杏知反倒是心裏還有點暖暖的。

他不是正常人,淩識也不是,不能用正常人的腦回路去衡量。

……

裝修了一遍的KK戰隊變得輝煌氣派,他們有了屬於自己的大招牌,門口還有保安,樓層外的玻璃該修的修,全都擦得能被鳥撞無數次。

淩識是一點點看著KK戰隊從外形上變化得更好,現如今也沒忍住摟住杏知的肩膀,小聲問:“知知啊,裝修花了多少錢?”

“不多。”

裝修花不了多少,請風水大師來看倒是花了不少,不過這個就沒必要給淩識說了。

杏知不迷信,只是家族的產業總有這麽一項規定。

“真的嗎?俱樂部裏面可是什麽都換了一茬,就連宿舍都改頭換面了。”淩識不信。

杏知直接戳穿他的小心思,“上次你帶我來,不就是想讓我改善俱樂部的環境嗎?”

杏知忽然就福至心靈,“所以你這次把我帶到俱樂部,還搬來了我的電腦,不會是想讓我打職業吧?”

所以剛才那些怕他誤入歧途的憤怒都是裝的?

不像啊。

“當然不是,”淩識嘆了口氣,“知知啊,雖然我很想把口口拉入我們戰隊,但是口口是你,我就不想了。”

“你對打職業沒有渴望,也不缺錢,應該也很有對未來的規劃,”淩識拉住杏知的手往裏走,“如果我以朋友的身份要挾強求,你答應了,會打亂自己未來的計劃,不答應,可能我們之間會有隔閡,兩種局面我都不想讓你看到。”

“讓你置身於兩難的局面,還算什麽朋友?”

*

杏知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刷刷寫著數學題。

紙張上的字跡筆走蛇龍、矯若驚龍,淩識湊過來看了一眼。

看不懂。

他費心將電腦搬到了訓練室,想著以後杏知要玩游戲可以和他一塊,還特意將屈盼的桌子挪走了,打算去雜物間搬一套新的給杏知用。

杏知現在暫時就坐在他的位置上寫作業。

太乖了,淩識心想自己以後要是結婚生孩子,真想生個杏知這樣式的,乖乖的。

也不知道杏知的父母怎麽想的,有這麽乖個兒子還不滿意,成天不著家。

一邊想,淩識一邊搖著頭走開了。

杏知:“……”

杏知轉頭看向淩識的背影,“你又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淩識:“……”

淩識腳底生風,溜得飛快。

杏知放下了筆,得出一個結論。

如果他嘗試用一個小時去構架關於淩識的思維邏輯推理公式,最終會發現……

他浪費了一個小時。

情感走向是一條讓人費解的、難以用邏輯推理的無形之路。

淩識的情感走向,更是一條拐八百個彎的盤山公路。

杏知換了張紙,重新解別的題。

這次的字跡娟秀工整,一筆一劃都寫得十分清晰。

“唉,盼盼,你說卓陽現在這樣咋整啊,我都看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最近我們一直勸他,他也不聽,要不我罵他一頓試試?說不定就罵好了。”

“你還罵人,你忘了之前為什麽被女朋友甩的了?”

“滾蛋,別他爹提這事兒,再怎麽樣我也比你好,好歹我談的真的是女的,而不是男扮女裝。”

“你再說我揍你。”

“略略略。”屈盼正朝著蕭景居做鬼臉,一轉頭發現訓練室裏多了個人,差點把舌頭閃了,“你,你,你誰?”

蕭景居轉過頭,看見有一個黑發少年端正地坐在淩識的位置上,旁邊屬於屈盼的桌子被挪走,空出來好一塊,還以為遭了賊。

蕭景居警惕道:“你是00的粉絲?00現在不在,你想幹什麽?”

屈盼小聲問:“你怎麽知道他是00粉絲?”

蕭景居小聲答:“他坐在淩哥位置上,估計是什麽狂熱粉絲,想要跟淩哥的東西親近親近?有些粉絲可變態了,具體想怎樣,我也不知道。”

屈盼一聽那黑發少年有可能是個變態,立馬正義感爆棚,上去就想給人扭送去警察局。

杏知的大腦還在解題,身體先一步反應過來,接住了身後冒出來的手,一拉,一扭,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

屈盼發出一連串慘叫。

“你們在幹什麽?”淩識大驚失色,完全看不見屈盼扭曲的臉,丟下手中的椅子,沖過來就想保護杏知。

他這一沖,像是頭壯碩的鬥牛,直接給屈盼撞飛了出去。

新傷加新傷,雙倍的新傷,令屈盼發出更加慘烈的嚎叫。

“嗚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啊啊哦奧哦!”

叫聲都變調了。

蕭景居捂臉:“……”

好丟人的隊友。

“知知,你沒事吧?”淩識抓住杏知的雙肩,緊張地上下打量,“沒受傷就好,屈盼剛才嘴臭,啊不,欺負你了?等會我幫你收拾他。”

此時倒地不起的屈盼聽見這話,心都碎了。

他顫顫巍巍伸出自己唯一一只完好無損的手,“救、救、救、救、救……”

“他這個人一直都這麽馬馬虎虎,嘴損,但心不壞,你千萬不要多想,”淩識還在問:“他說你什麽?”

屈盼:“命、命、命、命、命……”

“知知,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淩識見杏知半天不搭腔,憤怒轉頭看向屈盼:“天殺的屈盼!你跟我們的大股東說什麽?”

屈盼:“啊、啊、啊、啊、啊……”

蕭景居實在沒辦法繼續裝看不見了,弱弱道:“淩哥,是我們誤會了,我們不知道這位是新的大股東,還以為他是你的變態粉絲,過來偷你鍵盤的。”

淩識快速質問:“他長得這麽乖,哪裏像變態?哪裏像小偷?”

杏知:“……”

杏知終於在腦子裏思考完剛才那道題的解法了。

他轉頭看向宛若要索人命的千年水鬼般的屈盼,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道:“我沒事,他比較有事。”

淩識順著杏知的目光看過去,依然兇巴巴的,“屈盼!你裝什麽?還不快起來跟杏知道歉?”

實在不怪淩識沒分辨出屈盼的異樣,只怪屈盼平時不僅嘴臭,還很戲精,撞一下手背都能演出要死的模樣。

屈盼哇哇大叫,“救命啊!救救救,命命命,啊啊啊!”

蕭景居一臉為難,“淩哥,他好像沒裝。”

杏知掙脫開淩識的手,走到屈盼身邊蹲下來,伸出了手。

望著那一看就是養尊處優出來的白皙雙手,屈盼眼裏滿是恐懼,雙腿蹬著向後縮。

剛才就是這雙手,造就了他如今的慘樣!

杏知無視他的小動作,拉住屈盼軟趴趴的那只手,一用力。

“哢嚓”一聲,在屈盼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杏知淡然站起身。

“好了,只是脫臼而已,接好了。”

杏知說完,便慢吞吞走回去,繼續寫題了。

屈盼:“……”

淩識:“……”

蕭景居:“……”

屈盼嘗試活動了一下剛才完全動不了的手,驚奇地發現果真好了,沒忍住又嗷了一嗓子,“臥槽!這也太他爹牛了!”

*

杏知的坐姿小時候被嚴苛的雙親練出來的,端正挺拔,沒有絲毫駝背的跡象,比教科書還要刻板。

他垂眸認真做題,握筆的姿勢都是那麽賞心悅目,但在他身後,除了淩識沒有人這麽覺得。

屈盼和蕭景居兩個大直男只覺得杏知恐怖如斯!

“淩哥,這真是咱們的大股東嗎?忽略這身高,看起來像個初中生。”屈盼小聲嘀咕。

那臉也忒純了點,一看就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毒打,半分風霜都瞧不見。

蕭景居搖搖頭,“說不定是小學生,我表弟今年四年級,都一米七五了!”

屈盼,“是嗎?現在的小學生發育都這麽好了?”

蕭景居小雞啄米,“是呀,是呀。”

“你倆有事沒?沒事就滾去訓練。”淩識給他們的後腦勺一人來了一下。

“別啊,你還沒回答問題呢,”屈盼八卦,“他到底怎麽個事?現在在幹什麽?”

蕭景居也朝著淩識投去好奇的目光。

“……”淩識無語,“他是高中生,不是小學生也不是初中生,今年高三,讀斯林高中,是我的學弟,我們是在上次我回母校的活動上認識的,也是後來才知道他是他們俱樂部新的大股東。”

“才高三?我勒個老天奶,才高三就收購俱樂部了?這麽玩,家裏人沒把他吊起來打?”

屈盼是個小富二代,家裏有點錢,身邊的朋友也是富二代,對於投資創業這種事情並不感到多新鮮,但也沒聽說誰家這麽支持兒子在外頭玩票。

畢竟KK再怎麽說也是全國最頂尖的俱樂部,就算原先的老板落魄,收購KK俱樂部也依然要花一大筆錢,這不是普通富二代能拿出來的。

“人家不是為了玩,你不懂就別瞎說。”淩識沒有透露關於杏燦的隱私。

“哇,那這得是超級富二代了吧?”蕭景居小聲感嘆。

他就是個普通人,家裏的父母都是公務員,端鐵飯碗,以前老聽屈盼吹牛富二代的生活,卻沒見識過,現在發現屈盼吹的一點也沒有杏知牛。

淩識翹起二郎腿,不自覺有點家長炫耀崽的做派,“嗯,是很有錢,但是人家有錢也沒有玩物喪志,一直都有努力學習,你們看,這不出來玩還做題呢嘛?”

屈盼:“……”

蕭景居:“……”

他倆看向淩識的目光,都有些一言難盡。

屈盼不解,“淩哥,所以你為什麽要把我的桌子搬走,給他弄一張桌子,還弄個頂配電腦?”

淩識:“學習要勞逸結合,他學累了可以玩玩游戲。”

屈盼:“那也沒必要把我的桌子搬走吧?訓練室有這麽多個位置呢,再說二隊那裏也有很多。”

“我不想跟你挨著坐,”淩識問:“你一定要這麽自取其辱嗎?嘴臭哥。”

屈盼敢怒不敢言,抱著蕭景居瘋狂搖晃。

蕭景居感覺自己的腦漿都要被好兄弟搖勻了,趕忙阻止,“你幹嘛,不是已經從失戀的陰影裏走出來了嗎?發什麽瘋?”

屈盼幽怨地望著蕭景居。

蕭景居表示自己不能理解他這份幽怨。

其實KK俱樂部裏給選手配置的電腦已經很好了,完全是按照職業賽場的配置給他們弄的,目的是為了讓他們適應,避免出現在賽場上感覺不對的情況。

但杏知的那臺明顯更好!

沒有游戲迷會不想要一臺超牛的頂配電腦。

屈盼和蕭景居羨慕得眼神都要拉絲了。

作為富二代的屈盼之所以這麽羨慕,當然是因為他為了打電競,早就跟家裏人鬧掰了,現在的身家還沒有蕭景居高呢。

所以蕭景居總不太信他是富二代,覺得屈盼一直都是吹牛罷了。

“對了,淩哥,我們今天去醫院看卓陽了,他……估計以後不能打了,今天還鬧著要跟俱樂部解約。”蕭景居欲言又止。

其實還有一句蕭景居沒說,那就是卓陽還說自己要清清白白地去死,沒有束縛地去找任妙妙。

大家其實都能理解,畢竟卓陽和任妙妙的感情不是像是屈盼跟蕭景居那樣的小打小鬧,但他們無法真的放任卓陽不管。

只能說老天太殘忍,讓有情人無法終成眷屬。

淩識一聽卓陽的事情,精致的眉眼便透露出一絲疲憊。

他揉了揉眉心,輕輕“嗯”了聲。

早在知道任妙妙去世消息的那一刻,淩識就有這樣的預感了,並不算太吃驚。

在他心裏,現在的卓陽能活著就不錯了,哪還能指望他去打比賽拿獎杯。

蕭景居意識到氣氛有些沈默,轉移話題問:“淩哥,你之前說要找那個口口的事情怎麽樣了?”

屈盼眉毛一挑,“真要把那小子招進來啊?不過招進來也行,他上次殺了老子那麽多次,老子還真想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再來一次,老子絕對把他打得哭爹喊娘!”

淩識意味深長地看了屈盼一眼,“你是說線上還是線下?”

屈盼嘴上就沒把門,“甭管線上線下,我都把他打得喊爹!”

“雖然把他招攬進來的機會沒了,但是你想跟他線上線下solo的機會並不是不能滿足你,”淩識手朝著前面一指,“他就在那兒,你只要不怕胳膊再脫臼一次,那就去吧。”

屈盼的腦袋跟沒塗機油的機器人一樣,一卡一卡地轉過去,瞧見了那位玉樹臨風、清雋優雅的杏大少,頓時成了啞巴。

蕭景居瞪大了眼,“啊?他是口口啊?”

淩識點頭,“我也是剛知道。”

屈盼:“……”

蕭景居:“……”

這兩兄弟在心裏對杏知發出了同樣的震驚和疑惑。

不是大哥,你超人啊?

長得帥家世好、身高腿長愛學習,能打架能接骨,居然游戲也打得這麽牛?

蒼天啊,還沒有沒有天理,人和人的差別怎麽就這麽大呢!

淩識和他們打了這麽多年游戲,一眼就看出這兩貨心裏在想什麽,慢悠悠補充道:“他不僅會醫,會打游戲,會學習,還會很多門外語,而且還有八塊腹肌。”

屈盼和蕭景居的目光又轉向淩識。

屈盼沒忍住問:“淩哥,你怎麽知道人家有八塊腹肌?”

淩識想到自己沒見過,噎了一下,“你管我怎麽知道,我就是知道。”

蕭景居治治他們拌嘴,“好吧,那既然他不能打職業,我們剩下一個隊友從二隊調?”

三個人想到娛樂賽那天替補的表現,齊齊陷入了沈默。

*

杏知一直都聽得見他們在說什麽,畢竟訓練室中間又沒有墻,只不過耳朵聽見是一回事,大腦接收又是另一回事。

他做完題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淩識坐在他的旁邊,支著頭,杏知一擡眼就能和他對視上。

“知知啊,你寫題的時候,我打游戲會吵到你嗎?”淩識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那些繁覆的數學公式他看不懂,光盯著杏知的臉又像個變態,淩識只能眼睛四處亂看,看著看著就困了,不過現在看杏知做完題,倒是慢慢的來了精神。

“你學習累不累?現在是不是餓了,帶你去新食堂嘗嘗怎麽樣?你自己選的,應該會喜歡。”

怕打擾到杏知的學習,屈盼和蕭景居被淩識趕到二隊的訓練室去訓練了,現在訓練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不會吵到我,”杏知將紙張收起來,“去吃飯吧,等會你要把我送去學校。”

淩識蹙眉,“這時間都放學了,還回學校幹什麽?”

杏知:“……”

淩識:“……”

哦,杏知是逃課。

淩識眨了眨眼,大腦閃過一道燦爛的靈光。

杏知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暴露給淩識一個自己的小秘密。

可以說之前也爆出來了,但淩識沒有反應過來,現在提點了一下,兩個人都反應過來。

淩識發現自己似乎能夠感知到杏知的一點小情緒了。

他彎唇笑起來,“知知啊,你放心吧,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家裏人的。”

杏知無辜地望著他,表情要多純良有多純良。

淩識拖長尾音,“但是呢……”

杏知大腦飛速運轉,心想,騙子,居然想拿捏他,朋友這個東西果然不可靠。

淩識拉住杏知的手,老幹部式語重心長,“但是如果你以後想玩游戲提前告訴我,來俱樂部玩的話,我用我自己的冠軍之路做擔保,保證不告訴你家裏人,怎麽樣?”

杏知:“……”

杏知:“就這個?”

淩識覺得他可愛,語氣無奈,“就這,不然還能怎麽樣?讓你再去那個亂七八糟的網吧?以後我們一塊玩,我帶你飛。”

杏知大腦宕機,心裏淺淺的漣漪一圈圈蕩開,沒有說話。

淩識當他是默認了,高興地拉著人去食堂吃飯了。

*

淩識說不強迫杏知,真的就沒有在杏知面前提過,確實只是讓杏知想放松的時候,到俱樂部來玩,不要再去那個環境臟亂差的網吧。

杏知接連幾天,都沒有再收到過來自精英營地的騷擾,綠泡泡倒是一如既往有很多消息。

淩識真的很纏人。

不過杏知不討厭,就隨他去了。

杏燦的手術被安排在周日,腎源已經準備好了,有國內頂尖專家操刀,手術成功的機率很大,主要擔心的就是術後排斥。

這是家裏的大事,但父母二人在外面忙碌,最終只有外婆趕了回來。

周五下午,剛抵達KK俱樂部的杏知被管家的一通電話喊了回去。

淩識只得將人送回學校後門,還跟上次那名在學校門口攔著他死活不讓進的保安打了個照面。

保安已經被教訓過了,看見熟悉的車,十分狗腿地跑過來,“老總,進去嗎?俺給你開門。”

淩識目送杏知的背影遠去,這才轉頭看向保安。

他不知道從哪撈來一副墨鏡戴上,高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去。”

旋即開車揚長而去。

保安:“……”

保安隊長走過來,拍了拍保安的肩膀,“你在這兒杵著幹嘛呢?”

保安深沈道:“看人裝x。”

*

杏知的外婆是一名奇女子,名為杏英。

她承襲了祖輩的醫術,父母早亡,一個人撐起偌大的家族,為了養活一大家子又搞實業經商,碰上時代的紅利搞起來後,結婚懷孕一腳踹開負心漢,忙於工作且獨自將杏知的媽媽、也就是杏琳撫養長大。

杏琳能獨當一面後,這位手段雷厲風行的傳奇女人,又退居幕後,搗鼓自己喜歡的中醫。

倒不是杏知不想詳細概括,而是性情古怪的老太太總不把社會殘酷的一面講給杏知聽,反而最喜歡給杏知講些情感史。

那些勞什子風花雪月、縱情聲色,情啊,愛啊,總之都是杏知不能理解的東西。

老太太總喜歡當著杏知的面,說“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又喜歡抱著杏知念叨“我們家知知要是也不是個好東西就好了”。

杏知表示自己不是很懂。

總之,老太太本人很厲害,但性子,就很奇怪了。

……

“知知寶貝,快過來外婆抱抱!”

穿著雍容華貴的老太太健步如飛,朝著杏知撲過去。

杏知正在換鞋,見狀快速將人接住,無奈道:“家家,你小心點。”

老太太抱著寶貝孫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到處看。

“知知啊,你又長高了。”

杏知不置可否。

他每年寒暑假都會跟外婆見面,這次見面雖然距離寒假沒多久,但杏知確實又長高了。

杏英拉著杏知到沙發上坐下,開始了對孫子的關懷模式,第一句話就問:“知知啊,在學校有沒有談戀愛?”

杏知:“……”

又來了,每次見面都要首先問這個。

杏知搖頭。

“我就知道!哎喲餵,”杏英拍著杏知的大腿,“乖孫哎,你這樣可怎麽辦喲?你家家我啊,在你這個年齡,都談了八百個了。”

這自然是一個誇張的說法。

杏知沈默了一會兒,試探道:“但是我交了一個好朋友。”

如果淩識在這兒,一定會在感慨杏知跟家人聊天會騰空腦子專心應付的同時,自豪於杏知口中說的這個朋友一定是他。

杏英睜大了眼,高興地問:“玩的男朋友還是女朋友撒?”

杏知單純答:“男朋友。”

“哦哦哦,原來我們屋裏知知喜歡男將。”

杏知意識到不對:“……”

杏英拉著杏知的手,語重心長,“哎呀,你放心,家家我很開明的,又不是清朝老古董,搞同性戀這種事情很正常的,你李爺爺家的孫子還喜歡穿女裝呢,聽說前段時間談了個男朋友,結果兩人一塊去上廁所,還把人家給嚇跑了,知知你可不能女裝騙人家說自己是小姑娘,這是不道德的,不過你要真這麽做……家家其實也支持你,但是感覺你這個性子吧,好像又做不出來。”

杏知糾正,“我是交了一個男性朋友,不是談了一個男朋友。”

杏英選擇性聊天,“有沒有男朋友的照片?家家幫你把把關啊,你也知道我是個顏控,長得不好看,我可能不太能接受,哎,不過我不能對你太嚴苛了,你這個性子能找到對象都不錯了,好吧,就算你的男朋友是頭小豬,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杏英說的小豬不是形容身材或者外貌,而是真的豬。

杏知:“……”

恰巧在這時,擔憂杏知和家裏產生矛盾的淩識打來了電話。

事實上淩識一直在杏知家附近,雖然杏燦這次沒有讓他幫忙,但他也生怕遇到上次杏知的父母回來的情況。

那天杏知的情緒很平穩,但淩識能察覺到杏知跟自己在一起時更放松些。

杏知本以為是父母,拿起手機發現是淩識,剛準備掛斷發消息說自己有事,伸出的手指就被杏英捉著移了個位。

“嘟——”

電話接通了。

“知知,你沒事吧?”淩識關切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有事的,有事的,怎麽會沒事呢?”杏英搶先說話,“你是誰啊?知知的男朋友嗎?”

淩識:“……”

杏知:“……”

杏英致力於推動自家“木頭”孫子的所有感情發展,除了親情不變質,其他感情都可以變質。

“知知男朋友啊,是個人哎,能發張照片給我看看嘛?”杏英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要發大頭照啊,我年齡大了,眼睛不好,發小了我看不清。”

杏知作為晚輩,又不好直接上手搶手機,雖然這是他的手機。

“家家,你別鬧了,他是我的好朋友。”

淩識一聲高亢的問安令人精神一振,“家家好!”

“你好啊,你好啊,這聲音真洪亮,不錯,真不錯,”杏英問:“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

淩識老實答道:“家家,我叫淩識,會當淩絕頂的淩,識是知識的識。”

杏英再次拍起了杏知的大腿,“哦,那和我們家知知還是情侶名啊,這個好啊,這個好,天生一對!”

杏知:“……”

淩識:“……”

淩識感覺到有點棘手。

遙想他從會說話起縱橫四海八荒二十二栽,這絕對是第一次,碰到如此不同頻道的人。

他正想說什麽,杏英忽然站了起來,驚呼:“不對啊!”

杏知還以為老太太身體有什麽不舒服,立馬站起來,“家家,怎麽了?”

杏英瞇起那雙被歲月沈澱過的銳利杏眸,“我剛剛去看了燦燦,她給我看了她喜歡的人!還說了名字!就是這個名字!知知你怎麽跟妹妹喜歡同一個人?”

“難道……你們搞三角戀!”

這麽大一口道德黑鍋扣下來,淩識手足無措,慌忙解釋:“不對吧,家家,我和燦燦沒什麽的,不是,不是,我和知知也沒什麽,不對,我們沒有搞三角戀,不是……”

杏英偷偷勾唇,“沒事的,小朋友,我剛才看你照片了,你長得挺好看的,能把這兄妹兩玩弄於股掌之間,是你的本事,我很欣賞你。”

“家家,我真的沒有,我們真的沒有搞三角戀,什麽戀都沒有……”

杏英:“不用解釋啦,我雖然老了,但我的思想一點都不老,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我懂,我都懂,你都叫我家家了,這是外人能叫的嗎?”

淩識覺得自己的嘴巴不會說話了,“不是啊,我,我,我……”

杏知淡定坐下,泡了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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