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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忘春
上午最後一節課，老師被叫去開會，上自習。
忽地，窗外狂風大作，雨滴義無反顧地往玻璃上砸。
遲白起身去關窗戶，風刮著雨水打在肌膚上，她深深吸了口，肺裏一陣冰冷。
這場及時雨撲滅軍訓，樓下炸開鍋，熙熙攘攘的腳步聲環繞整個初中部。
這屆初一新生有那麽多嗎。
回到座位，遲白發現桌上幾本書被打濕了，問同桌趙琳借了些紙後，她慢慢擦拭起來。
翻到下面，一本《最新版高考滿分作文大全》闖進眼裏，她拿起來端詳了好一會，覺得奇怪。
這本書。
為什麽會在她的桌子上？
上面沒有圖書館的標簽，破破舊舊的，看樣子經過很多人之手，扉頁上有不少往年學生的非主流語錄，密密麻麻裏，‘謝惟’兩個字異常突出。
倒不是字有多好看，而是明確能感受到是一筆一劃寫的，下一頁還有印痕。
不是，那更奇怪了。
這本書明顯就是謝惟的，他的字跡比較新。
但，到底為什麽。
為什麽他的書會在她這裏啊！！！
遲白百思不得其解，翻到最後一頁，書皮裏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
“如錯拿，請到高三十五班，找謝惟歸還，謝謝”
嗯...估計錯拿這件事發生過好多次了，他的名字被圈了起來，旁邊還標註著聲調。
wéi。
難道很多人叫錯嗎。
仔細看，高三的“三”最下面一橫。明顯比上面兩條新，那說明他從高二就開始看了。
還偷懶，一直用這一張紙條。
遲白重新塞回去，合上這本書，打算等午飯後還給他。
但隨著註意力在這本書上越來越深，她也緩緩想起來。
昨天在圖書館，謝惟手裏拿的最初版...
他明明有最新版的啊？！
......
吃過午飯，遲白把這件事告訴了陳百霖，她有點疑惑，去問了班裏的圖書管理員。
是個胖胖的男生，他說以前經常發生這種事，可能是高中部還書時拿錯了，又恰巧被初中部的給拿走了。
但初中部拿高考滿分作文，還是頭回見。
遲白把這事歸於意外，對，一切都是意外。
穿過連廊，高三在三樓，還要再上一層。
不知怎的，走著走著有很多視線投在兩小姑娘身上。遲白沒多管，直直往前走。
謝惟選的是理科，班裏男生居多。這會講臺前聚集了一窩，像是在打網游。
陳百霖好奇地伸頭往裏看了一眼，該說是有點意外嗎，裏面居然幹幹凈凈，也沒有異味，衛生角工具擺放整齊，旁邊籃球挨個放好。
...在她的記憶裏，這玩意應該是放在桌子下被踩著的。
遲白顯然也被驚到了，停頓了會才垂頭看向第一排的女生，禮貌道：“你好，這是謝惟的書，麻煩你交給他。”
誰知女生高喊一嗓子，“謝惟！有人找！！！”
“......”
本以為會瞬間安靜，沒想到班裏的人跟習慣了樣，沒半分變化，也只有講臺上的人群散開，謝惟像是被包裹住的小花，慢慢現出原形。
“哎呦，小學妹。”鄭千賜率先開口，“來我們班幹什麽？”
謝惟起身，拍了拍旁邊男生的肩膀，說了句什麽，而後起身，跟著鄭千賜走到倆小姑娘跟前。
“遲白？怎麽了？”
遲白把書遞給他，“你的書，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桌上。”
謝惟沒骨頭似地靠在門口，他伸手接過，說了句玄乎的話，“跟了我一年，懂事了，想拉攏我們之間的關系。”
“...”遲白下意識反問，“我們現在關系還需要拉攏嗎？”
謝惟：......
陳百霖：......
鄭千賜：......
遲白：......
啊，怎麽就說出來了。
她的本意是，昨天同意了謝惟當朋友的請求。
但這話無論關系怎樣，好像都蠻有歧義的。
遲白也不知道他們會怎麽理解。
不過。
她是懶得解釋了。
陳百霖出來打圓場，“我剛發現你們兩個名字都是兩個字。”
鄭千賜沒忍住笑了，“你怎麽突然說這個啊，哈哈哈哈。”
“就剛發現的啊。”
......
女孩們走後，那群男生還想讓謝惟接著打。他擺擺手，徑直走向了座位。
他翻開這本書，帶著目的性看向最後一頁，如他所想，發黃的舊紙條下夾著一張新紙。
謝惟抽出來。邊角撕的整齊，少女字跡娟秀工整，仿若透過文字能看到她淡漠的神情。
“放好，不要再讓別人拿去了”
他有種想聞這張紙的沖動，但很快被理智壓下去了。
這本書為什麽會出現在遲白的桌上，他其實，也不知道。
是真的。
他還沒陰暗到那種地步。
那就只能歸於意外。
或者是老天給的機會。
鄭千賜反坐在他前桌的凳子上，“謝惟，你是喜歡遲白的吧？”
“你猜。”謝惟把紙條重新放回去，“猜對了沒獎勵。”
“我認真的。”鄭千賜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臉色，“你知道她多大嗎？”
“知道。”
“兄弟。”他用力拍了下謝惟的肩膀，真心勸道：“你別當禽獸。”
“......”謝惟上下掃視他，舌尖頂了下上顎，“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我是真心實意勸你，遲白現在還小你把她當妹妹就行，等她上大學了，你再追求她。”
謝惟指尖輕敲桌面，悠悠道：“這是人最基本的。”
鄭千賜撐著下巴，偏頭，“確實是最基本的，但是你要知道，你喜歡的是未成年，三歲，你知道這三歲裏，思想差了多少嗎？”
“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上頭還是真喜歡，但為了她好，你還是收斂起這份——”
“鄭千賜，你知道我為什麽非要在這個時候找存在感嗎？”
謝惟打斷他，眼神晦暗不明。
“為什麽？”
“就剩這一年了，我想在她的人生裏留下點痕跡。”謝惟說：“沒想現在和她談戀愛，就是用朋友的身份相處，不會上趕著當禽獸。”
“我只是...”謝惟神色很淡，聽著砸在玻璃上的雨聲，仿若也砸在他的心上，“想讓她註意到我。”
人總是貪婪的，就像最開始，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
一下午過去，雨未停歇，落在地面上積起的水窪，砸出一朵又一朵只綻開一瞬間的小花。
遲白背上書包，拿起窗臺前掛著的雨傘，走到後門，“陳百霖，我今天要去北岸路那邊超市買袋洗衣粉，我就先走了。”
“行，慢點走，別摔倒了！”
“好，你也小心。”
放學這刻，一天中人最多，高中部來初中部找存在感，看見個漂亮的學妹就會像NPC一樣做投籃動作。
遲白身高不算矮，但在這近乎全是高中部人群裏有點看不著腦袋，前面幾個男生打鬧著，她要顧及自己不被打到，也要顧及傘不碰到人。
所幸，沒有發生意外，遲白安全地擠了出去。
下樓梯前，她習慣性地往後瞥了一眼，剛剛好，又碰上了他。
緣分，是一件很奇妙的東西，它讓本該毫無交集的兩個人因為一件小事而聯系在一起。
遲白想起幾年前在網上刷到的大眾占蔔，問題是“你會在什麽時候遇到正緣？”
她閑著無聊，但沒耐心看完，把進度條拉到了後面，剛好是博主說人物性格這一段。
“他表面看起來很老實啊，但是背地裏，嗯...很猛啊，一旦你們兩人獨處，他就按耐不住自己了...”
......
謝惟打了個響指，“你在想什麽？”
思緒被他打斷，遲白註視著他，“在想這場雨好大。”
這是不是真的。
“確實好大。”謝惟垂眼，盯著她的摸樣，意味不明地問：“你冷嗎？”
此時正好走到教學樓門前，聚集著很多沒帶傘的同學，有人打算等雨小點再走，有人已經把書包頂在頭上沖進了雨裏。
興許是嫌棄雨太大，原本沖出去的人影又跑了回來，帶著一身冰冷的雨滴，頃刻間灑向兩人。
在這瞬，本沒有覺得冷的遲白，肌膚上被濺到些後，也感受到了寒冷。
她身體一僵，呆呆道：“有點。”
“那這不巧了。”謝惟從書包裏抽出兩件外套，將其中一件披到她身上，遲白聞到了一股皂香。
她伸袖子，問：“你怎麽會拿兩件？”
謝惟拉上拉鏈，輕揚下巴，“從小就明白的道理，不要委屈別人，當然，也不能委屈自己。”
遲白笑，“你說的很對。”
如果他只帶了一件，把這件讓給她，他因此感冒，她還會愧疚。
遲白不喜歡別人用苦難換取她的開心。
“但是...”謝惟攤開手，話裏似有無奈之意，“我沒拿傘。”
“真的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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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窗外狂風大作，雨滴義無反顧地往玻璃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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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及時雨撲滅軍訓，樓下炸開鍋，熙熙攘攘的腳步聲環繞整個初中部。
這屆初一新生有那麽多嗎。
回到座位，遲白發現桌上幾本書被打濕了，問同桌趙琳借了些紙後，她慢慢擦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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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會在她的桌子上？
上面沒有圖書館的標簽，破破舊舊的，看樣子經過很多人之手，扉頁上有不少往年學生的非主流語錄，密密麻麻裏，‘謝惟’兩個字異常突出。
倒不是字有多好看，而是明確能感受到是一筆一劃寫的，下一頁還有印痕。
不是，那更奇怪了。
這本書明顯就是謝惟的，他的字跡比較新。
但，到底為什麽。
為什麽他的書會在她這裏啊！！！
遲白百思不得其解，翻到最後一頁，書皮裏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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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估計錯拿這件事發生過好多次了，他的名字被圈了起來，旁邊還標註著聲調。
wéi。
難道很多人叫錯嗎。
仔細看，高三的“三”最下面一橫。明顯比上面兩條新，那說明他從高二就開始看了。
還偷懶，一直用這一張紙條。
遲白重新塞回去，合上這本書，打算等午飯後還給他。
但隨著註意力在這本書上越來越深，她也緩緩想起來。
昨天在圖書館，謝惟手裏拿的最初版...
他明明有最新版的啊？！
......
吃過午飯，遲白把這件事告訴了陳百霖，她有點疑惑，去問了班裏的圖書管理員。
是個胖胖的男生，他說以前經常發生這種事，可能是高中部還書時拿錯了，又恰巧被初中部的給拿走了。
但初中部拿高考滿分作文，還是頭回見。
遲白把這事歸於意外，對，一切都是意外。
穿過連廊，高三在三樓，還要再上一層。
不知怎的，走著走著有很多視線投在兩小姑娘身上。遲白沒多管，直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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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百霖好奇地伸頭往裏看了一眼，該說是有點意外嗎，裏面居然幹幹凈凈，也沒有異味，衛生角工具擺放整齊，旁邊籃球挨個放好。
...在她的記憶裏，這玩意應該是放在桌子下被踩著的。
遲白顯然也被驚到了，停頓了會才垂頭看向第一排的女生，禮貌道：“你好，這是謝惟的書，麻煩你交給他。”
誰知女生高喊一嗓子，“謝惟！有人找！！！”
“......”
本以為會瞬間安靜，沒想到班裏的人跟習慣了樣，沒半分變化，也只有講臺上的人群散開，謝惟像是被包裹住的小花，慢慢現出原形。
“哎呦，小學妹。”鄭千賜率先開口，“來我們班幹什麽？”
謝惟起身，拍了拍旁邊男生的肩膀，說了句什麽，而後起身，跟著鄭千賜走到倆小姑娘跟前。
“遲白？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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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惟沒骨頭似地靠在門口，他伸手接過，說了句玄乎的話，“跟了我一年，懂事了，想拉攏我們之間的關系。”
“...”遲白下意識反問，“我們現在關系還需要拉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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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百霖：......
鄭千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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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話無論關系怎樣，好像都蠻有歧義的。
遲白也不知道他們會怎麽理解。
不過。
她是懶得解釋了。
陳百霖出來打圓場，“我剛發現你們兩個名字都是兩個字。”
鄭千賜沒忍住笑了，“你怎麽突然說這個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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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為什麽會出現在遲白的桌上，他其實，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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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千賜反坐在他前桌的凳子上，“謝惟，你是喜歡遲白的吧？”
“你猜。”謝惟把紙條重新放回去，“猜對了沒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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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他用力拍了下謝惟的肩膀，真心勸道：“你別當禽獸。”
“......”謝惟上下掃視他，舌尖頂了下上顎，“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我是真心實意勸你，遲白現在還小你把她當妹妹就行，等她上大學了，你再追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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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千賜撐著下巴，偏頭，“確實是最基本的，但是你要知道，你喜歡的是未成年，三歲，你知道這三歲裏，思想差了多少嗎？”
“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上頭還是真喜歡，但為了她好，你還是收斂起這份——”
“鄭千賜，你知道我為什麽非要在這個時候找存在感嗎？”
謝惟打斷他，眼神晦暗不明。
“為什麽？”
“就剩這一年了，我想在她的人生裏留下點痕跡。”謝惟說：“沒想現在和她談戀愛，就是用朋友的身份相處，不會上趕著當禽獸。”
“我只是...”謝惟神色很淡，聽著砸在玻璃上的雨聲，仿若也砸在他的心上，“想讓她註意到我。”
人總是貪婪的，就像最開始，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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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也小心。”
放學這刻，一天中人最多，高中部來初中部找存在感，看見個漂亮的學妹就會像NPC一樣做投籃動作。
遲白身高不算矮，但在這近乎全是高中部人群裏有點看不著腦袋，前面幾個男生打鬧著，她要顧及自己不被打到，也要顧及傘不碰到人。
所幸，沒有發生意外，遲白安全地擠了出去。
下樓梯前，她習慣性地往後瞥了一眼，剛剛好，又碰上了他。
緣分，是一件很奇妙的東西，它讓本該毫無交集的兩個人因為一件小事而聯系在一起。
遲白想起幾年前在網上刷到的大眾占蔔，問題是“你會在什麽時候遇到正緣？”
她閑著無聊，但沒耐心看完，把進度條拉到了後面，剛好是博主說人物性格這一段。
“他表面看起來很老實啊，但是背地裏，嗯...很猛啊，一旦你們兩人獨處，他就按耐不住自己了...”
......
謝惟打了個響指，“你在想什麽？”
思緒被他打斷，遲白註視著他，“在想這場雨好大。”
這是不是真的。
“確實好大。”謝惟垂眼，盯著她的摸樣，意味不明地問：“你冷嗎？”
此時正好走到教學樓門前，聚集著很多沒帶傘的同學，有人打算等雨小點再走，有人已經把書包頂在頭上沖進了雨裏。
興許是嫌棄雨太大，原本沖出去的人影又跑了回來，帶著一身冰冷的雨滴，頃刻間灑向兩人。
在這瞬，本沒有覺得冷的遲白，肌膚上被濺到些後，也感受到了寒冷。
她身體一僵，呆呆道：“有點。”
“那這不巧了。”謝惟從書包裏抽出兩件外套，將其中一件披到她身上，遲白聞到了一股皂香。
她伸袖子，問：“你怎麽會拿兩件？”
謝惟拉上拉鏈，輕揚下巴，“從小就明白的道理，不要委屈別人，當然，也不能委屈自己。”
遲白笑，“你說的很對。”
如果他只帶了一件，把這件讓給她，他因此感冒，她還會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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