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爆熱搜

關燈
第八十九:爆熱搜

“啊?秋霞苑?”穆晏清登時猛站起身,還險些一個趔趄就摔了,氣得嗓門都大了不少,“又是敬貴妃幹的破事!”

魏姑姑上來扶好她,又是安撫又是提醒,說:“小主啊事情已經夠亂了,可別再揚聲了,現如今處理後事才是要緊。”

“姑姑所言在理,想必也是娘娘的想法。可晏清覺得,如此曲折的一個事情,還涉及中宮,敬貴妃應該沒有明面上出手的時候,我們弄清楚到底有誰在暗中促成這樁齷……糟心事情,解決了外敵,才好解決裏面的事情。”

“皇上沒有多說,我也根本沒有心思和權力去追問,皇上只說,是那日突然想起尚在思過的蘇答應,便過去秋霞苑聽一曲琵琶,幾杯酒下去,情濃之時發現沈蓮竟在秋霞苑,事情就……以皇上和本宮之力,將她送回景仁宮不難,可難的是,皇上覺得事情既已發生,就不能將人直接送回來,說如此對本宮也是委屈。”

“難道現在就不委屈娘娘?”穆晏清一點不想藏心中對皇帝的惱怒和鄙夷,“他人也要,開心也要,名聲還想要,現如今繼續把人藏在秋霞苑沒送回來,不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讓娘娘出面納了那個恩將仇報的表妹?”

魏姑姑嚇得腿都軟了險些要跪下來,“小主啊,現如今慎言慎思啊,追究這些已無意義,皇上念及娘娘尚在病中,事情才多拖了幾日,可總要有個了結。沈姑娘和蘇答應……您是知道的,那二人若繼續一起待在秋霞苑,再拖下去可不知道會鬧成什麽難堪樣子。”

穆晏清想到那兩個極能制造話題登熱搜的小花,更想到她們背後的頂流大花敬貴妃,別說還有個溫映池和楊貴人在。易桂華肯定是已經知道這件事,但按了幾天不發作,不知道在等什麽,也許是故意讓皇後難受,冷眼看戲,也許是想到蘇顏是自己的人,鬧大了對自己未必有利。反正這個人一直按捺不動,都讓人不安。

“對啊,蘇顏是敬貴妃的人,”想到背後的大靠山,穆晏清摸到一些門道了,“敬貴妃是後宮的二把手了,不是一直忙著給四殿下擇妃麽,娘娘何不以牙還牙一次,戳她心窩子?娘娘且繼續裝病,此時的風向若是對景仁宮不利,皇上自會暫且擱置。”

讓黑熱搜愈演愈烈的時候,輿論風向往往自會轉變,越是大規模去黑一個人,吃瓜看客們反而會覺得那人就是個白月光,被害了。穆晏清看膩了的招數,應該百試百靈。

皇後一臉病容,哪裏想得明白這些,說:“此事沒有敬貴妃明面上的過錯,如何……”

“娘娘既然說是明面上,那就想到此事若沒有她暗中推一把,事情根本不能成。皇上近來諸事繁忙,如何突然就想到要去找蘇顏?沈蓮和蘇顏素不相識,如何這麽順利就走進了秋霞苑?娘娘能一眼明了又不好發作的東西,皇上緩過神來也會明白。”

皇後默認,只好道:“她又是何必步步緊逼呢……那依你看來,如今要做什麽?”

“娘娘可知,敬貴妃現在最滿意哪家的姑娘?”

只見皇後和魏姑姑面面相覷,穆晏清說:“貴妃處事謹慎,為防變故,肯定要瞞住。我猜想,沈姑娘能趁亂逃出景仁宮,許是趁入宮拜見的人多,若無相助,她一人之力辦不到這些。娘娘可要暗查一番,這人是誰。”

“若皇上真如你所料,將事情暫且擱置,偏心於景仁宮,那往後當如何?”皇後仍是痛心,說到這一層,連聲音都在顫抖著,“她已非清白之身,若不冊封,她必定不肯,更沒有就此回家罷休的道理。”

穆晏清還沒有想到這般長遠,只想好是皇帝塌的房就扔回去讓他自己出面按壓,事出突然,冷處理也不失為最佳處理方式。可皇後說的也是迫在眉睫,沈蓮還有蘇顏和易桂華在支招,有的是辦法去逼皇上皇後處理,事情如果鬧開了,穆晏清從上帝視角去設想,皇後難堪還不是最恐怖的,皇帝急眼了才是六宮都遭殃。

她忽而想到尚在宮外的顧小川,也不知此刻動身回宮了沒,好想這個人可以在身邊一起吃瓜謀劃一下。

“娘娘,事出突然,且牽涉的人太多,貿然出手只怕會讓自己陷於更被動的境地。當下之計是先將人穩住,我們爭取些時間,弄清暗處的人都有誰,還想如何,才好謀劃下一步。這些時日還望娘娘委屈忍耐一些,繼續稱病不見客,讓魏姑姑走幾趟秋霞苑,送些東西過去,如此一來,既不讓旁人猜疑,也穩住了皇上和秋霞苑的人。”

魏姑姑點頭道:“奴婢會照娘娘的吩咐做好,有穆常在的指路,奴婢也會派人盯著各處留意異動,若有消息,必會第一時間知會皇後娘娘和穆常在。”

穆晏清看魏姑姑胸有成竹的模樣,甚至透著一絲老謀深算,欽佩道:“有姑姑這句話,我可不愁吃不上熱乎的瓜了。”

縱然有個別的詞沒聽懂,也不影響魏姑姑領了這一份誇獎,她笑得似不經意,說:“小主說笑了,只要是後宮之地,景仁宮想知道的事情,沒有問不出來的。小主方才想查清宮外之人是誰,倒是提醒了奴婢,除了外人,只怕景仁宮中的人也需細查一番,就怕真有吃裏扒外的、。”

魏姑姑的目光如獵物的鷹,若想得手,有的是利爪。穆晏清忽然起了一絲稍縱即逝的寒意,她還是小覷了中宮的勢力,皇後如何悲憫善良,到底是六宮之主,穩穩當當做了這麽些年沒動搖過,身邊的人怎麽可能吃素的?

皇後神色稍緩和些,說:“還是你穩得住,想得如此仔細。我自會照你說的做,至於延禧宮那邊……還得辛苦你去想法子了,需要什麽幫助你盡管過來知會我。後宮這麽多人,我……我可只有信你的法子了。”

穆晏清將一旁擱置的暖爐遞到皇後手中,往皇後跟前挪近了些,說:“娘娘安心養病,與殿下公主們演好這一出。娘娘放寬心,務必照顧好自身,盡快好起來才可應對萬變。事情既已發生,再差又能如何呢?我們一起想法子解決,永壽宮與娘娘一條心。任她如何鬧下去,娘娘依舊是中宮之主,是太子的母親,這是容不得質疑的。”

皇後如夢初醒,仿佛放下了不少擔子,這才長舒一口氣,挺了挺腰背,吩咐魏姑姑:“找個伶俐的人早些出宮等著,天一亮就接公主回來,就說是本宮身子不適,想見她。”

兩個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都會在過年時出宮到皇親國戚的府上玩幾日,宮外規矩少,玩伴多,一來二去,出宮玩就成了五公主李斕瑄一年中最期待的事情。

“娘娘,公主年幼,只怕貿然接回宮也……”穆晏清一時想不明白,找一個嬌生慣養的回來有啥用,裝病要鬧大好歹找個有用的。

魏姑姑端來一碗參湯,仔細餵著皇後,神色這才終於松弛一些,說:“娘娘找公主回來,自然不是指望能照顧些什麽。只是公主提前被接回宮,太子殿下作為長兄,自然會知道此事。”

餘下的話自不必明說,輪到穆晏清如夢初醒,心照不宣,若是直接去請太子就顯得做娘的興師動眾了,誰讓她兒子是當今太子,要把人叫來還得拐個彎。

穆晏清推算著人設,虧得李璟轅和皇後如出一轍,是個善良正直的,若是那個沒有路人緣且時常被噴的李璟恒,怕是得押回來,這戲才能做下去。

穆晏清拖著幾百件心事和主意走出景仁宮,擡頭見明月高掛,才發現這一趟已是一個多時辰過去了。深宮大院頓時沈寂下來,得虧是皇後的宮中出來,還算燈火通明,可今日沒帶采蓮和小川,而且為防驚動太多人,也想自己靜一靜,穆晏清走的時候還不讓皇後的人送,如今才覺得後悔。

幸而這股後悔才泛上心頭沒一會兒,采蓮就提著過年做的燈籠候在前頭。

這場面,穆晏清覺著親切,如釋重負,連肩都塌下來了,向著采蓮撒嬌道:“好采蓮還好你來了。”

采蓮蹭蹭小跑上來,自上而下打量一遍主子,嗯沒受傷沒缺胳膊少腿,這才松一口氣,說:“主子怎的這副模樣?可嚇著奴婢了。”

穆晏清心裏壓著這些事情,順手挽著采蓮說:“這下咱們可有得忙了。皇後宮裏出了事情,回去找秦姐姐再細說。”

“主子說得對,驍嬪娘娘還是覺著不安,在等著您呢。小川已經回來了,知道主子一個人來景仁宮,就和主子想一塊兒去了。他想出來接又怕紮眼,就讓奴婢在這裏等著。”

知道有個顧甯川回來了而且還在等,穆晏清心裏一下踏實多了。果然,顧甯川就等在永壽宮門口,穆晏清心頭一暖,寒涼的夜色掩不住他一身英姿,那人只一眼就確定自己安全無恙,背在身後的手松下來,會心一笑。

穆晏清加快腳步上前,迫不及待地認真探索著那雙眼睛,平日多是逆來順受的掩飾,偶爾只在她面前才透出幾分意氣風發,不知今日可會有難過和仇恨。

顧甯川任由探索,眼神沒有動搖分毫,輕聲說:“一切安好,你放心。”

那灼灼目光灑在穆晏清的臉上,她沒有看到原先擔心的東西,只看到自己。

永壽宮燈火通明,正殿外的人都被支開站遠了,穆晏清才將今夜知道的事情一一細說。皇後對永壽宮放心,既然有的事情需要到宮外,那自然要有秦家的一份力。

秦佩英乍一聽是氣得坐不住,替皇後不值,幾乎要提刀去秋霞苑,片刻後又失落地倚靠下來。

穆晏清不想替渣男說半句好話,只想讓好姐妹趕緊清醒,說:“姐姐早知如此,就算不是沈蓮,那只會是下一個蘇顏,下下一個蘇顏。”

“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回了,”秦佩英輕嘆,“從前我還怨他,如今再有,我便看透了。只是苦了皇後娘娘,怎可如此被欺負到頭上。”

一回生二回熟,穆晏清了解驍嬪這樣人設,即便為兒女情長困擾一時,多經歷幾次渣男的處處留情,就會清醒過來,李煜玄沒想管住自己,自然就加快了秦佩英人間清醒的進度條。

“姐姐既然知曉如今要如何幫皇後拖些時日,就勞煩姐姐了。”

“如果區區一個沈蓮用這樣的齷齪手段就能得逞,往後豈不是人人都想效仿?我大蔚的世家風氣,不能讓奸人所汙。”

過了兩日,李璟辭才到永壽宮門口就碰上岳蘭,岳蘭機敏,那大嗓門就立馬讓穆晏清聽到了,她正在和秦佩英說話。

“殿下怎的這時候過來了,也不擔心師傅們責備?”秦佩英如長姐般親厚迎客。

李璟辭說:“我本應隨太子殿下走一趟的,可殿下自昨日起就沒有過來學堂了,只吩咐人過來說給皇後娘娘侍疾,無暇分神。皇後娘娘一病就好幾日,五公主和三殿下也沒有過來,聽說一直在景仁宮寸步不離。這兩日就……就四殿下和六公主在。我去過景仁宮,想看看娘娘如何了,只是到了門口就沒能進去。”

穆晏清想,太子不去,李璟辭怎麽也跟著沒去呢,說:“四殿下才忙完過年就在日日苦讀,殿下的孝心,皇後娘娘知道的,也當勤勉才是。”

李璟辭有點為難,說:“我……我和他們話不投機,皇兄沒去,我也就不想去了。”

按二皇子往日的言行,李璟檀和李斕瑄說的話不好聽,他都習以為常,是沒放在心上的,今天卻躲開了?穆晏清問:“他們都說些什麽,殿下如此避開?”

李璟辭說:“這話我只跟二位娘娘說,四殿下一直說他將要立妃,作為本朝第一位立妃的皇子,他是要為朝廷效力、為父皇分憂的,更不應懈怠。”

這樣的話,穆晏清和秦佩英都聽得一楞,李璟檀也未免太大膽了些。由此想來,易桂華肯定一直在說,兒子才會被教得張口就來。李璟辭避開這樣的圈子,站隊太子,倒是很明智的。

“我也試探過,他一點沒透露是哪家的人。”李璟辭機敏,已經料到穆晏清可能想問下去的,就自顧自地說了。

看來李璟檀也沒蠢得可以,把易桂華天天誇他的詞語聽進去了,不該說仍是一字不漏。

“小川哥哥今日不在麽我還想著今日空閑,過來找他過幾招呢。”李璟辭坐了好一會兒,時不時東張西望的,原來是在找顧甯川。

秦佩英楞住,扯著嘴角勉強一笑,說:“殿下慎言,小川只是永壽宮的一個下人,即便與殿下投緣熟絡,也擔不起皇子的一聲哥哥。”

穆晏清這才意識到這個事情,擡眼一看,許是在宮裏時間長,皇二代的照料跟上來了,李璟辭的個子竄得很快,掐指一算,今年都十七了,在宮中除了太子,也就只有顧甯川像個大哥哥一樣與他相處。奈何是個出身不好的皇子,否則這議親的事情,怎麽數都不會讓李璟檀先作威作福啊。

“年節忙碌,小川剛好辦事去了,殿下來得不巧。等他回來,我立馬告訴他,殿下在惦記著。”穆晏清說。

李璟辭過來說的幾句很關鍵,穆晏清還在等顧甯川和秦家的消息,起碼現如今可以知道,皇後的病殃及太子,李煜玄今日就過去景仁宮探視,風向就開始偏向皇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