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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虎鯨的彩虹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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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虎鯨的彩虹 14

賀美娜的大腦“嗡”地一聲炸成空白。不知道是她把他拉進來的,還是他自己進來的,總之回過神來時,兩個人已經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弦月如鉤,從樓道的鏤空花窗裏伸出小手指頭,輕輕幫他們關上了門。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但他還是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她柔軟的唇瓣。不知道是他叩開了她的牙關,還是她自己乖乖張嘴,總之回過神來時,兩條舌頭也已經親熱地攪在了一起。

他的下巴新生了一層青色的胡茬,接吻時摩擦著她的皮膚有些痛,連她的心尖也跟著揪揪地疼,讓人清醒又滿足。

弦月如弓,把這個歸心似箭的男人一路從上海護送回格陵。下飛機的時候格陵落著雨,細如牛毛。他的頭發和襯衫上有一層薄薄的濕意,混雜著松柏的味道,再添上柔和的月光,前調是清冷,中調是旖旎,後調是欲望,令人沈淪其中,欲罷不能。

弦月如眼,從層層疊疊的夜雲中窺探著。他深深地吻著她,吻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了才放開。

兩人都帶著情欲喘息著。

她穿著他記憶中的那件白色長袖睡裙,光潔晶瑩的臉龐在黑暗中好像會發光一樣。

危從安在波士頓讀書的第一個冬天,幾乎兩三天就會落一場很大的雪。他跟著危峨生活之後,去過很多國家見過很多絕美的自然天象。即便如此,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到粉撲撲的雪粒從天而降,如同少女的臉頰,輕盈而細膩。

他設想過千萬次,等她來了哈佛,他去機場接她,她會不會就像波士頓的雪一樣,撲到他的懷裏來。

此刻他真的把這捧好像隨時會融化的雪抱在懷裏了。

“不是明天下午的航班麽。怎麽提前回來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她知道他為什麽回來,但他真的回來了,她又有點害怕,就像一個孩子在沙灘上嬉笑追逐浪花,可是當浪潮真的洶湧而來時,卻又下意識地想要逃離那種沒頂失控的感覺。

“我都答應會去接你了。在哪裏見面都定好了。”先招惹的是她,現在委屈的也是她,“我都想好明天穿哪件衣服了。幹嘛突然改成紅眼航班。”

“因為我要回來疼我愛我的美娜啊。”他抵著她的額頭,輕輕摩挲她的鼻尖;隔著襯衫,薄而結實的一層肌肉輕輕撞著她碾著她。

“如果我睡著了,沒人給你開門怎麽辦。”

他輕笑了一聲:“又不是第一次吃你的閉門羹。沒關系。”

她愈發愧疚了:“坐飛機累不累。”

“有點。”他誠實地說,“但是一到家就不累了。”

他又俯下身來,輕輕啄她的唇瓣;她也伸出丁香小舌去與他糾纏,一番噬咬嚙啃到他有點把持不住,而她發現撞她碾她的不只是他的腹肌了。

他咳了一聲,稍稍離開了一點:“我先去洗個澡。”

怎麽看都像是一對小別勝新婚的夫妻。丈夫剛剛出差回來,整理行李,拿出換洗衣物還有給她的禮物——實在是時間太緊,只有九宮格點心盒和毛絨娃娃;妻子則去拿牙刷和浴巾,放熱水調水溫準備洗澡。

他在洗手臺前解開袖扣;她很自然地伸手,他很自然地放在她手裏。

她放下浴巾,隨口問了一句:“洗完澡要不要吃點東西?”

他一邊解襯衫扣子一邊說:“要。”

她問:“想吃什麽。”

他脫下襯衫:“說了你又要罵我下流。”

他從鏡子裏看到她的臉紅了;然後他的屁股挨了一巴掌。

她關上洗手間的門。

月光是平等的,它會灑在月輪湖俱樂部的總統套房裏,也會灑在老廠礦家屬區的一間小小臥室裏。

她把他的手表還有袖扣輕輕地放在床頭櫃上。

雖然心裏很想和他做,總把這件事情掛在嘴邊,但她也在非常理智地探索其他可能。

如同做實驗要有對照組一樣,她試過自己動手·她甚至抱著一種查閱文獻的態度去網上搜索了一些這方面的文學作品。不看不知道,原來場地可以有那麽多種選擇,從私密隱蔽到露天公開;器官可以有那麽多種名稱,從文雅別致到粗俗露骨。這項運動可以有那麽多種花樣,從傳統經典到新潮刁鉆。她讀書時不用學人體解剖學,但相關知識還記得一些。以她對人體構造和神經分布的淺薄認知,在看到一些類似於“隨著它的深入,肚子上出現了長條狀的凸起”或者“它被花徑深處的一張小嘴給緊緊吸住”的描述時,大受震撼的她又把《生理學》的筆記拿出來重溫了一遍相關章節。

她本來也想觀摩一些女性向的影視作品。但是點開幾個發現都是女孩子可愛又漂亮,男的不怎麽樣,她就完全沒有興致地退出了。

他的手表在床頭櫃上發出噠噠噠的機械聲,連續不斷,細微而又清晰。她聽得太專註,竟然覺得時光並不是在流逝而是在回溯躺在這樣一間十數年都沒有改變過裝修的臥室裏,聽著齒輪轉動的聲音,很容易給人一種時光倒退的錯覺,好像回到了他剛到哈佛時,他們在Schat上聊著天,互相發發照片,吐槽學校的食堂和宿舍。

那真是一段短暫而又美好的時光。

淋浴聲停了。

不知為何’她突然一陣慌亂,索性閉上眼睛,歪在床頭,手肘墊在臉頰下,裝作睡著。過一會兒,只圍著一條浴巾的他進來了。

在看到她“睡著了”時,他的腳步頓了頓。

帶著一股清新的,濕潤的氣息,他俯下身來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肩膀:“Romancea”

他聲音中帶著笑意:“又來”

她心動了一下,人沒有動;他一只手伸到她的後脖處,一只手伸到她的膝彎,毫不費力把她抱了起來。

一個人真睡還是裝睡,抱起來的手感並不一樣。他知道她壓根兒沒睡,幹脆把她抱在膝上坐定。

他可能真是有點變態,如此癡迷於用一種抱小孩的姿勢抱著她,甚至還報覆性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睡吧。”

她立刻坐直上身,瞪著眼睛說:“開玩笑,這怎麽睡——”

他馬上接話:“那就不睡。”

他坐在床邊,掌著她的腰,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兩只手都伸進她的睡裙裏面,從大腿往上,沿著腰側的曲線撫摸著她光潔細膩的皮膚。

她非常非常喜歡這種被撫摸的感覺,兩只手臂輕輕地環住他的脖子,歪著腦袋,調皮地咬了一下他的鼻尖。他輕輕地笑了一聲,溫柔地揉著她的腰窩,在她一陣顫栗之後又繼續朝上探索。

她沒有穿內衣。當他輕松地覆住並用指尖熟稔地撥弄時,她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喉嚨深處逸出他的名字。

“從安。”

嗯”

他每次發出這個尾音上揚的音節時,就像拋出了一把鉤子,鉤住她的心尖,拉扯著她問出了一個很傻的問題。

“你會永遠對我這麽好嗎。”

“當然。”

“你發誓。”

他輕輕地擰了一下她敏感的頂端,才戀戀不舍地從她的睡裙裏撤出來,伸出小手指,她也伸出小手指,勾住,又按印大拇指。

幼稚得就像兩個小孩子在拉鉤上吊,發誓一輩子都要天下第一好。

“我發誓。危從安會永遠對賀美娜好。危從安會永遠對賀美娜最好。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如有違誓……”

她動動小手指把他勾過來,吻住了他。

這就夠了。

當什麽都看不見的時候,其他感官就會異常敏銳,她聽見彼此唇舌碾磨時唾液交換的聲音,比客廳裏的那個吻更銷魂更令人情動。

情人之間這種黏黏糊糊的互動真是重覆上一千萬次都不會厭倦。

他把她抱在懷裏,黏黏糊糊地從嘴唇流連到下巴,從頸側流連到鎖骨,一路往下。

情人喁喁私語時,真是什麽下流說什麽。

“想我嗎……”

“嗯……”

“最想哪裏……”

“這裏……”

他一把扯開腰間的浴巾,那裏又急不可耐地彈了出來。她低低地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地扭了一下,他伸手去兩人貼合處調整,又故意隔著薄薄的內褲蹭了她兩下,才大喇喇地抵在她的小腹上。

上次在這張床上沒做完的,今天一定要做完。

他牽著她的手往兩人中間探下去。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甚至脹得有點疼了。不用他開口請求,她已經乖乖地張開手指握住,感受著它炙熱的硬度,還有青筋的隱隱搏動。上次他的手法她已經學會了,一邊套弄一邊順著青筋轉動手腕,還時不時以指腹拂過頂端,粘著了一些液體後又上上下下地塗抹套弄。

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下來,他忍不住開始呻吟。這方面她真是一個天賦與靈氣並存的好學生,一想到他們將來還有那麽多可以一起嘗試的花樣,他簡直要瘋了,隔著睡裙用唇齒去刮擦她的胸脯,直到硬硬地挺立起來便迫不及待地一口含住。

他貪婪地撩撥著,吮吸著,她仿佛渾身過電一般,那股酥癢的感覺一直上達到天靈蓋,情不自禁地仰起頭,逸出又愉悅又痛苦的喘息聲;他的手也沒閑著,從她的內褲邊緣伸進去,探進溫潤軟嫩的私處,輕柔地撥開,直到觸及一顆小小的嫩芽才停下來,開始時輕時重地揉搓著。

他的喘息聲有點重,她的呼吸也粗重起來。

這就對了。這才是她和他第一次做時感受到的愉悅和興奮。

她也嘗試過自己取悅自己,大概是還沒有掌握好力度的原因,要麽沒感覺,要麽好痛,如果力度剛好又很容易累。而他好像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只要她稍微動一動,或者哼一哼,就知道該輕一點還是該重一點,是快速地擦弄,還是慢慢地撫摸。在他的撚磨挑逗下,那裏慢慢地充血變硬,快感一浪接著一浪,讓她的私處漲了潮,而他的指尖就浸在潮水裏繼續擺布著她直到渾身癱軟。

她原本跪坐在他大腿兩側,現在膝蓋有些發抖,撐不住了。原本幫他套弄的手也早就沒力氣了,只能勉強撐著他結實的大腿,還悄悄地擦了擦。

他把她抱起來,放在床上。自己則用手肘和膝蓋支撐,覆在她身上。

他一邊親著她的嘴唇一邊將修長的手指送去了一個更隱秘的地方,看她準備好了沒有。那裏她自己也試著探索過,摸到了書上說的那種顆粒狀的內壁皺襞,沒有什麽感覺。可是他的手指進去碰了碰,她就很敏感地小腹一抽,不由自主地流了一小攤在他手上。

他知道她準備好了,撤出手指時又不免發出一點黏膩的水聲。他攤著手,似乎也想擦一下,她又羞恥又興奮,脫口而出:“不許擦我身上……”

他沒說話,只是用另外一只手把她的內褲扯了下來。

她眼角泛紅,泫然欲泣地看著他跪在床上,垂著眼簾,用那一小塊棉質布料擦著潤濕的手指,然後揉成一團捏在掌心。

他俯身下來,輕輕噬咬著她燒到通紅的耳垂。

“我要進來。”

為什麽他的愛撫甚至於一些動作都會讓她的身體變得異常敏感,而她自己做不到是因為經驗不足力度不夠怕累還是說和撓癢癢的神經反饋機制類似

她很想知道他進來後的感覺會不會也是一樣。

“……快點。”

他立刻伸手去床頭櫃上摸,他剛才進來時放在那裏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買了我買了。用我的用我的。”她輕聲輕氣地,有點興奮地阻止了他,“我幫你戴我幫你戴。”

超市收銀臺處擺了整整一貨架,琳瑯滿目。她買了包裝最好看的。

一想到她主動幫他戴,他就亢奮得不行,嘶啞著聲音道:“好。”

她拍亮了水晶球,興沖沖地去抽屜裏拿自己買的,然後把他推倒在床上。

“你躺下來躺下來。”

她知道怎麽辨別正反面,也知道要排盡儲精囊的空氣再戴,但勉強把頭塞進去,然後往下套的時候,她總感覺不對。

上次看他自己戴不這樣的,很順暢就準備好了。

他實在很不舒服,支起上半身來,看了一眼,對正在忙亂的她道:“買小了。”她跪在他大腿側邊,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超市裏不分尺寸呀!這是標準大小:”他也不管目前的情況有多離譜了,翻身坐起,很簡短地說:“不行。”她一呆,突然想起上次釀葡萄酒他暗示過自己需要大號的。

再往前想想,他上次好像是在藥店買的。

藥店有他那個牌子尺寸多些

這也有區別

她期期艾艾地說。

“那怎麽辦。”

沒關系,他也準備了。

他今天非要解除了她那個不知所謂的,不可以和男朋友做愛的詛咒不可。打開他買的計生用具之後,她和自己手上的比了一下,果然大了一圈不止。這次在他的幫助下很順暢地一套到底。

戴好了以後,她有些羞赧地說:“不好意思。我買錯了……痛不痛”他等不及了,一翻身把她壓在身下。“讓我進去就不痛了……”

這麽一折騰,他還是很興奮;但她沒有那麽濕了;他又幫她口了一會兒。

月光是偏心的。當時光在所有人的睡夢中毫不留情地飛逝時,只為他們往回撥了十年。他好像變回了那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夥子,終於等到了他的小女朋友。兩個人躺在宿舍的單人床上,緊緊地貼在一起,每天都要做一些瘋狂的事情。

二十歲的他只有一張小小的床墊,但腦袋裏面下流的想法比現在這個三十歲什麽都有的他多得多。

三十歲的他抱著她纏纏綿綿地做了充足的前戲;二十歲的他把她的睡裙從頭上脫下來,

一只手掌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了一下,急不可耐地擠了進去。

對她來說,一個多月之後再次進來的感覺雖然不像第一次那麽痛,但那一瞬間她還是全身繃緊了只有兩人契合的地方是飽脹著的,甚至能感受到那根青筋緊緊地貼在她的內壁上,帶著她濕潤黏膩的內核一起搏動,將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傳遞到四肢百骸。

他也深深地感覺到一個多月沒做,她的納入有點困難。她有些承受不住地朝床頭躲,他一時上頭,一邊握住她的腰肢往回按,一邊喘著氣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很露骨也很粗俗的話。

她委屈極了,呻吟著,帶了點哭腔,嗚嗚咽咽地反駁自己這次根本就沒有咬他。

才說完她就明白過來了,上一次也是這樣。他這個人獸欲上來了,什麽下流話都說。她不是個嬌氣的人。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晚上躺在自己的床上,就好像回到了過去,十七八歲的她也是千嬌百寵著長大的呀。這種委屈在他開始兇狠地律動時更是無限放大。他又抑制不住地說了些下流話;她喘著氣,被他晃得頭發散亂還要口齒不清地回擊。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可能是要他說話算話,快點射了出去之類。她一發嬌嗔,他的心都要碎了,一邊親著她,哄著她,一邊強忍著慢慢抽插以便她適應。雖然好受了一點,但是那種即使他退出去了仍然酸脹的感覺又來了。她有點委屈,哼哼唧唧地嫌棄他為什麽不是標準大小,她想要標準大小的——

這話把他給激怒了,掐著她的腰,惡狠狠地沖進來,撞在她身上。

她沒有心的。剛才差點把他弄廢了現在還說什麽標準大小。

她失聲叫了出來,搭在他手肘上的左腿一直繃緊到腳趾,兩只原本撐在他胸口上的手狠狠地抓了他一把。

她從來不留指甲,可也把他的胸口抓得火辣辣地痛,說不出的舒服。

她一生氣他馬上投降,一邊語無倫次地哄著騙著小女朋友,說些是我不好,放松,放松,很快就好了之類連自己都不信的話,一邊在她腰下墊了個枕頭。

她搖著頭不肯聽,可是在他調整角度的時候,在他托著她的膝彎,沙啞著喉嚨說寶貝,再打開一點的時候,她還是乖乖地照做了。

他的侵入帶來的酸澀感褪去取而代之是一層又一層的酥麻,隨著他的聳動一陣一陣地,仿佛海潮一般,席卷到四肢百骸。她委屈的叫聲變了,變得顫巍巍地,又嬌又媚,酥酥癢癢地一直撓到他的心裏,絞得他受不住,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她搖著頭,求饒似地說太快了,慢一點,慢一點。

好。

他的寶貝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她眼神迷亂,嘴唇微張,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蜷著抓著,觸著了一小團粘乎乎的布料。想到他剛才用她的內褲擦手的那個畫面,她一下子又生氣了,抓起來往他臉上扔。他偏了偏頭,那一小團布掉下來,掛在她赤裸晃動的胸脯上。

他伸手一把抓住,大力揉捏;她呻吟著,可能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不要臉。但他只管沈漫地感受著握在手心的柔軟,還有她深處的溫熱滑膩——能一邊看著這幅血脈貴張的景象一邊被她絞得銷魂蝕骨,他還要什麽臉。

上一次和她做當然很爽,但是事後她說的話讓他憋屈得不行,這一次完全不同。這一次她是他的女朋友了。他是正大光明堂堂正正地和自己的女朋友做。一想到這裏,他更加興奮,甚至於一只手按著她的小腹,一只手握著她的腳踝,有些粗暴地抽插著。他身上每一塊鍛煉過的肌肉大概都是為了這一刻可以爆發出全部的力量來掌控一切,像一只不知饜足的獸。

用最羞恥的姿勢做最銷魂的事,這到底是戀人還是仇人關系。房間裏充斥著粗重的呼吸聲,破碎的嚶嚀聲,身體拍擊聲,交合處的噴噴水聲,還有一種奇怪的吱呀聲。

這張睡了二十多年,榫卯結構,非常結實,在上面蹦蹦跳跳都沒事的實木床,在他大力聳動下居然也會令人面紅心熱地吱呀作響。連原本掛在床頭的睡裙也被晃了下來,落在她臉上。

這個房間裏就沒有一樣東西不欺負她。買錯的安全套欺負她,他那裏欺負她,現在連她的睡裙都欺負她。

他伸手掀開她的睡裙,就像那天掀開她的披巾那樣,就像新郎掀開新娘的面紗那樣,鉆進去癡迷地吸著她的舌頭,吸得嘖嘖作響,直到津液溢出她的唇角,而兩人的交合處早已泥濘不堪。

他明明說坐了這麽久的飛機有點累了,為什麽不速戰速決,還換了好幾種姿勢,一會這樣一會那樣,她嗚嗚咽咽地照著做了,私處抽搐了好幾次,絞得他也欲仙欲死。她那麽配合,他還不知足,還想把她抱起來坐在他身上,叫她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交合的那一處——她差點哭出來,兩條腿都在抖,不管不顧地叫著太深了!不行!不行!太深了!

他趕快把她輕輕地放在床上,兩個人面對面地側躺著,不用他說,她已經主動地擡起腿來夾著他精壯的窄腰,由著他把她摟在懷裏又憐又愛地一直頂弄。

他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他說要回來愛她疼她,他做到了。他說她不到他不敢到,他也做到了。追逐浪花的她躺在沙灘上,沈溺於那種一次又一次沒頂的快感,裏裏外外都濕透了的她無意識地張開嘴,銜著他胸口的凸起,用舌尖輕輕地舔弄。

他簡直要炸了。

他知道和她做很銷魂。但他不知道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銷魂。

她感覺到他也快到了,緊緊地抱著他,仰起頭來輕輕地舔舐著他的喉結,他果然興奮到失控,使勁兒壓著她,鉗著她的手腕,加快了速度,終於在她又一次抽抽著到了的時候,他低吼著狠狠一撞,抵著她不動了。

雖然不舍得但他很快地退出來,取下套子扔在垃圾桶裏,用掉在床下的浴巾擦了擦自己的分身,又來幫她清理私處。

她喘著氣,小聲地問他:“我的枕頭呢。”也掉到地上去了,而且沾滿了兩人的體液,斷乎用不得了。

她撇了撇嘴。

他躺下來,從後面抱著她。讓她枕在他的手臂上。他一邊撥弄著她濡濕的發絲,一邊親著她的耳垂,說些私密的情話。

他的撫摸和肌膚接觸讓她舒服到眼皮子直打架。

看來下次睡不著,做一次就好了。

她微闔著眼簾,休息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過身來仰著頭看他。他以為她是索吻,撫摸著她的臉頰,閉上眼睛吻過去,結果她只是敷衍地親了親,就拿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你剛才按著我這裏,會感覺到……自己嗎”“……什麽”

她指手畫腳地小聲地說了一遍,他聽懂了,非常詫異她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好一會兒才回答:“不會。”

“我也覺得從人體構造上來說不會……那你在裏面的時候會碰到那個……”她怕他沒有聽明白,用手指圈成一個圈比劃了一下。

基於剛才的問題,這個他幾乎是秒懂,無可奈何地把她的手按下來。“你這都是些什麽問題。”

作為事後話題,走向真的很奇怪。她小聲地說:“學術問題啊。”

“如果太用勁撞上去了,你會不舒服,甚至可能會受傷。”她隱晦地問,他也隱晦地回答,“我……我大部分時候還是有分寸的。”

她根本不覺得他有分寸但是她的私處除了一開始插入時的酸脹和事後被他撞得紅腫之外,裏面並沒有什麽生理上的不適。她一嚷他就立刻調整角度了。

“可是理論上來說——”她說出幾項男女那方面的數據來,恍然大悟,“哦,所以你喜歡後入,因為後壁比前壁要長四厘米。”

他被她的虎狼之詞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咦,好像也不對……我知道了有液體緩沖對不對。”他說:“……對。”

疑惑得到了解釋,她心滿意足。但他不淡定了。“你的手機在哪裏。我看看瀏覽記錄。”說著他便去床頭櫃摸索。

“不行!不能看!”她驚呼一聲,越過他去阻止,他一把抱住了她,讓她趴在自己身上,深深地綿綿地吻她。

她本來想掙紮,但很快放棄了,抱著他回吻。

這是一個不帶情欲的,兩個人都覺得很溫柔很舒適的事後吻。

“你有那麽多疑問,我們每天“深入學習’幾次就都有答案了,好不好”她伸手撥了撥他的額發,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

“好。”

第二天中午,賀宇和胡蘋旅游回來,拎著行李箱往樓上走。

“累死了累死了,再也不出去旅游了。”

“夕陽團你都累死了。”

“好玩是好玩,但真的累死了。下次出門之前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鑰匙呢。”

“鑰匙在包裏不好拿。讓輝輝開門。她在家。”

“你怎麽知道她在家。”

“和她說了我們要回來的呀。”

“你女兒你還不了解啊,她不一定記得住——”

兩人正準備敲門的時候,大門突然從裏面打開了。

門內站著一個穿著襯衫西褲,幹幹凈凈清清爽爽的年青人。

他小聲地說:“美娜還在睡覺。是美娜的爸爸媽媽吧?叔叔阿姨好。快進來。我來拿行李。”

他俯身去拿行李箱:“叔叔阿姨,雲南好玩嗎?”

這種反客為主的態度讓胡賀夫婦當場呆滯。

他們上一次見到這麽熱情的年輕人是來推銷保健品的。輝輝說要離這種人遠一點。

“你誰啊?怎麽在我們家裏?怎麽知道我們去雲南了?”

他們還在追問的時候,危從安已經輕輕松松地將行李箱一手一個拎了進來,靠墻放好。然後他禮貌地在衣服上拭了拭手,伸出來:“叔叔阿姨,初次見面,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叫危從安,是美娜的男朋友。叫我從安或者小危都可以。”

進家門了,握過手了,夫婦倆仍然呆呆楞楞地沒有搞清楚情況。聽見外面鬧哄哄地,賀美娜穿著睡衣從房間慢慢地走出來,眼睛都還沒有睜開,邊揉邊嘟噥:“好吵。”

看著客廳裏的三個人,她猛地想起來爸爸媽媽說過今天中午回。

她竟然忘了個一幹二凈!

“美娜,叔叔阿姨回來了。”

“輝輝,這是誰啊?怎麽在我們家裏啊?啊?”

賀美娜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這麽丟人過。

兵荒馬亂中,她突然不合時宜地想起格陵好像有個習俗——情侶甚至夫妻都不可以在女方家中同房同床。

為什麽有這個習俗她不知道。但是違反了這個習俗會多丟人她現在知道了。

在找到一個地洞鉆進去之前,她還得先幫雙方介紹一下。

“……爸爸媽媽。這是危從安。我男朋友。危從安,這是我爸爸媽媽。”賀美娜結結巴巴地說,“他昨天晚上很晚的飛機回格陵。他沒有地方住。他睡的沙發。”

危從安看了賀美娜一眼。

賀宇和胡蘋的表情明顯是在“好吧你說啥我們信啥”和“你當我們是白癡嗎”之間掙紮。

至於完全看不出昨天晚上有睡過痕跡的沙發,靜靜地看著人類不甚熟練地互相欺騙和自我欺騙。

“我去刷牙洗臉。”

她逃也似地往洗手間一鉆,門一關,站在洗手臺前將水龍頭擰到最大。

水聲嘩嘩,好像一種罐頭笑聲。

積了大半盆水後她將整張臉都浸了進去。

冰涼的水讓她滾燙的面頰瞬間降溫了不少,也讓她清醒了不少。

她擡起頭來,看著鏡中濕淋淋的自己。

這個尷尬局面全是她惹出來的。她得負責。

賀美娜洗漱完畢,換好衣服,來到客廳。

胡蘋正在餐桌旁整理從雲南帶回來的禮物,都是些鮮花餅乳扇火腿片玫瑰醬之類的當地特產;父母的房間內,危從安正踩著一張小腳凳幫忙把行李箱收到衣櫃頂上,賀宇伸著雙手,做出一個虛扶的動作。

“你當心一點啊。”

“沒事,叔叔。我也用這個牌子的行李箱,確實輕便好用。”

“放頂上很節省空間,就是不方便拿。”

“您要拿的話就叫我。還有什麽東西需要挪位置您告訴我。”

“輝輝。”

胡蘋叫賀美娜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轉過身去,避開視線,反手塞了一個盒子給女兒。

“喏,給你買的。”

“謝謝媽媽。”賀美娜打開,“……怎麽特意給我買個保溫杯呢。”

“不是你說的嗎,想要一個保溫杯。”

“我什麽時候說過?”

“你明明說過。不信問你爸爸。你還說要30的,輕便好拿。”胡蘋指著杯身上的圖案,“你看,我專門挑了一個彩雲之南的圖案。有特色吧。好看吧。”

賀美娜沒有說話。

胡蘋看女兒仿佛有些煩惱似的皺著眉頭:“怎麽了?不喜歡這個花樣?總不會還喜歡骷髏頭吧。”

“我有杯子。給爸爸用吧。”

“你那個骷髏頭馬克杯不保溫的,等天氣冷了還是需要保溫杯……”

“不要。”

那邊行李箱已經放好了。賀宇走進廚房;危從安則走過來加入聊天:“阿姨,我也喜歡用保溫杯。”

胡蘋:“哦。那你習慣蠻好的。”

“小危啊,你過來一下。”

“來了,叔叔。”

等危從安走開,胡蘋才會過意來,低聲問賀美娜道:“他的意思是問我要這個保溫杯嗎。他見你不要,想我把這個保溫杯送給他嗎?那給他好了。你拿去給他。”

“不是的媽媽。他有保溫杯。”

胡蘋把保溫杯往旁邊一放:“我總覺得他說話的聲音很熟。”

賀美娜想了想,道:“那次我開車的時候你給我打電話,你聽到他的聲音了。”

胡蘋搖頭,嘟噥:“不是那次。那次就覺得很熟了。肯定在那之前。”

賀宇在客廳裏喊:“胡蘋,輝輝,你們先不要忙了。都過來,喝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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