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青蛙的呼吸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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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青蛙的呼吸 10

她的眼淚肆意地流著,從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大滴大滴地湧出來。他先是用嘴唇去吻,然後邊吻邊用指腹用掌心去擦,擦得兩只手都濕漉漉的,可她的眼淚就是止不住。

“為什麽。”她抽抽噎噎地問,“為什麽喜歡我。”

是啊。為什麽。

因為吃了糖也不開門的你很聰明;梳公主頭,穿紅色鬥篷,做著鬼臉的你又很可愛。

因為長發披肩,穿著校服,遞上紙巾和奶茶的你很漂亮;替我趕走隱翅蟲自己卻受了傷的你又很善良。

因為追到鐘塔也一定要把花送到的你很執著;勸我戒煙的你又很俏皮。

因為你說一定會攻克TNBC的樣子很自信;一口氣登頂邦克山紀念碑的你更是充滿了活力。

留著短發,明明自己很纖弱,也要張開雙臂護住身後婦孺的你很勇敢。

無論是朋友,同學,侄子,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珍惜生命中每一份情感的你溫柔又可貴。

美娜,我並沒有被皎潔月輝蒙蔽了雙眼。

你的任性,驕縱,別扭,我都知道,也都喜歡。

他抱著她,將自己與她的每一次相遇娓娓道來;賀美娜怔怔地聽著,連眼淚也忘了流。

“你說的很對。我確實有這麽多優點。至於那些缺點我不承認……”

不承認就不承認吧。

反正在他看來也不是什麽缺點。

她的頭發被淚水粘在了臉上。他溫柔地替她一一撥開。

最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我整個人都很開心,整顆心都很充實,再沒有什麽想不通——因為我所有的問題你就是答案。

而且我剛才已經答應了以後只和你做,難道你忍心讓我下半輩子清心寡欲做和尚麽。

聽到這裏,她嘴角抽動了一下,可是很快就恢覆了一個正常的弧度。

“其實你也應該看出來了,我對你不止一點好感。但是……我不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

我對你全部的了解僅限於《寫給寶貝的十封信》裏懂事又惹人疼愛的小男孩;孤傲不合群的學長;默契又值得信賴的旅伴;華爾街的風投精英;以及——

戚具寧最好的朋友。

“我想我是因為和你做愛很快樂所以滋生出了嫉妒心和占有欲,但那不是愛。”

她很快地擦幹了臉上的眼淚。

“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如果存在於這具身軀裏的仍然是兩年前的賀美娜,會答應的。

那時候的賀美娜不怕冒險,不怕失敗。

可是現在的賀美娜好像已經沒有了一往直前的勇氣。

危從安隱約地感覺到她在退縮;當她真的拒絕時,他的心更是猛地一沈。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低聲道:“沒辦法相信我嗎?我說不用考慮其他。”

他越是說不用考慮其他,她越是顧慮重重。

在上一段感情裏她經歷了相識,相惜,相守,也經歷了疏離,冷戰,爭吵,背叛,決裂,最後還要被告知這段她全心付出的戀情是徹頭徹尾的算計和謊言。

她不認為自己還能重來一次。

這樣對他也不公平。

還不如現在就幹幹脆脆地結束的好。

“很久沒有人誇過我,讓我覺得自己很美好了。能喜歡這麽美好的我,你當然也很好。但我真的不想再投入到一段戀愛關系當中了。”

她翻身下床,從地毯上拾起自己的衣物。

見她要走,他立刻支起上身;姿勢改變牽動了左肩肌肉,被她咬過的地方突然一陣發緊。

是的,她留在他肩上的那個牙印並不疼;她在他心上咬的那一口才真的鮮血淋漓,疼痛難忍。

“你去哪裏。”

“回家。”她的聲音有點沙啞,喉嚨更是嘶嘶作痛,“爸爸媽媽在等我。我要去買一點菜做中飯。下午帶天樂去買手表。明天我要留在家裏好好準備PPT,等明豐通知我終面的時間和地點。”

他以為自己摘下了月亮,卻發現那只是水中的倒影。他們就這樣短暫地金風玉露相逢一夜,然後她就要回到她的原有軌道裏,沒有他也完全行得通。

如果從未得到,失去就不可怕。如果得到過卻要失去——他從未如此失望沮喪,也從未如此孤單絕望。

他需要她;她不需要他。

“美娜——”

“你也回你的家吧。”她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狠心地打斷了他的話,“我們都回自己的家,好好地生活吧。”

操母將最後一盤菜——油爆大蝦端上桌:“吃飯了。”

她忙進忙出,又喊了四五遍:“蕾蕾,茁茁,飯都盛好了,快來趁熱吃。”

原本在隔間裏和朋友聊Schat的操蕾蕾懶懶地放下手機,掀簾而出。她厭惡地看了一眼邊看手機邊在飯桌上首坐下的弟弟:“吃飯看什麽手機。還有,那是爸爸的位置。”

弟弟沒有理她。操母打圓場道:“隨便坐吧,你爸有事,不回來吃了。”

她圍裙也未摘就在飯桌下首坐了下來,伸手將盤子拉到自己面前開始剝蝦:“蕾蕾,你吃蝦呀。我今天早上去菜市場買的,可新鮮了。”

她一邊說,一邊手上不停,將一個個剝好的蝦肉放進兒子碗裏;女兒冷眼看著母親的操作,心裏一陣冷笑;兒子也皺起了眉頭。

“媽,你洗手了嗎?”言下之意沒洗手別剝蝦給我。不衛生。

“洗了洗了。哎,媽媽今天幫你拿的快遞是什麽呀?”

兒子沒有回覆;女兒皺眉道:“你自己沒長腿?為什麽老讓別人幫你拿快遞。”

“哎呀,拿個快遞而已。蝦好吃嗎?”

她問兒子這個菜怎麽樣,那個菜又如何,可惜連一個眼神回應都沒有;只得又轉過臉來和女兒說話:“小凡什麽時候出國呀?叫他走之前來家裏吃頓飯嘛。”

“為什麽要叫他來吃飯?”

“他不是你男朋友嘛。媽媽很開明的。”

“我什麽時候說過危超凡是我男朋友了?我們只是比較玩得來。”

“什麽?那你出國的事情怎麽辦?他到底能不能帶你出國?我和你爸可沒有錢供你——”

“媽!你什麽都不懂,就別問了好不好。也不要在外面亂說。”

操茁雖然眼睛盯著手機,但筷子精準地夾著蝦肉,又精準地放進嘴裏,不一會兒一大盤蝦就被他消滅了一大半。

“茁茁,還有幾個蝦,你一口氣吃了吧。看來你姐是不愛吃。”

“吃飽了。”

“哎呀,就剩幾個了——”

他放下筷子,起身離桌,全程仍然是盯著手機,一言不發。

操母對兒子的冷漠習以為常了,撥了撥面前堆起來的蝦殼,擦了擦手,語重心長道:“蕾蕾,你要是不出國,還有書讀嘛。你可不能不讀書呀。你看看我們家這個情況,你要是不讀大學,那就沒辦法出人頭地了。你再看看隔壁的輝輝……”

操蕾蕾冷笑:“別拿我和獨生子女比呀。我那裏比得上呢?我讀書你沒管,高考你沒管,填報志願你沒管,申請國外大學你也沒管。現在來問我怎麽出人頭地,是不是晚了點。”

“那不是你弟弟還小,又三天兩頭地生病……再說了,是你總說不要我管。我多問兩句,你還要不耐煩。”操母一撇嘴,“不管你和小凡什麽關系,人家還是對你很不錯的,幫了你不少忙。請他來家裏坐坐嘛,和你爸見個面。”

操蕾蕾駭然:“還要和爸見面——你忘了他上次來我們家,結果全身過敏了嗎!”

危超凡和夏珊吵架的時候也曾摔門而出。因為絕大部分的朋友都在媽媽的監控之下,營造不出離家出走的氣氛,操蕾蕾便建議他來自己家住兩天過渡一下。

雖然有些尷尬,但危超凡當時實在是無處可去。誰知他才在操家專門為他收拾出來的,一塵不染的小窩裏呆了十來分鐘,便莫名地雙眼紅腫,不停流淚,嚇得他趕緊打電話叫庹叔來接他去醫院。

這場不超過八小時的離家出走就此宣告失敗。

操蕾蕾埋怨媽媽沒有做好衛生;操母甚是委屈:“為了接待他,裏裏外外都打掃了,怎麽還會過敏呢。這孩子也太嬌貴了。人家戚具寧在輝輝家裏一住就是一個月,也沒有過敏呀。”

操蕾蕾啪地一聲將筷子拍在桌上。

“不吃了。”

兒女都拂袖而去了。操母木然地坐了一會兒,將剩下的蝦撥進一只幹凈小碗,留著晚上給兒子下面條;自己把另外兩盤剩菜湯倒在一起,盛了些飯就唏哩呼嚕地吃了下去。

那邊操蕾蕾收拾停當,漂漂亮亮地準備出門。

操母伸了脖子問:“你去哪兒?”

“約了朋友。”

“誰啊?我認識嗎。是小凡嗎?”

“別問了,你又不認識。”

“哎哎,等等。蕾蕾,我問你呀,那個電動車,就是車標是個T的,叫特什麽來著。”

“特斯拉。”

“特斯拉——是不是很貴?”

“幾十萬吧。也不算什麽。”

“幾十萬買個電動車?”

“你懂什麽,現在流行。”

操母遂不作聲。吃完飯,收拾完家裏,她給兒子洗洗切切了一盤水果,便出門去胡蘋家打牌。偏偏胡蘋今天沒有開臺,操母又實在想打,就坐在麻將機旁,打電話滿世界地找人。

胡蘋道:“兩點多了,想打的都已經在牌桌上了,哪找得到人。”

操母報出幾個人名,都是胡蘋不喜來往的長舌婦。

“不要叫她們,來了我也不打。”

“哎呀,打個牌而已嘛。我就愛聽她們講八卦。”

“小心她們哪天把你也當八卦講。”

“我一家四口清清白白,有什麽好講的。”

她的聲音實在太響;賀天樂從房間出來,禮貌地對她道:“奶奶,你聲音小一點好不好。我姑姑不舒服,在睡覺。”

“哎喲,是天樂啊。你姑姑怎麽啦?怎麽不舒服啦?哎,胡蘋,你是有新女婿了吧?還藏著掖著——我中午看到一臺特斯拉送輝輝回來的!那麽貴的車,輝輝挑對象的眼光一向不錯。”

胡蘋連連擺手:“什麽新女婿,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親眼看到的呀。一臺特斯拉停在明珠廣場前面,一個很高大的小夥子下車來給輝輝開的車門。輝輝都走好遠了,他還沒動,站在那裏癡癡地看著輝輝的背影。”

胡蘋心中一震。她也覺得女兒回家後有些奇怪,嘴上卻掩飾道:“得了吧,真有這事兒以你的性格還不喊住輝輝問個明白。”

“唉,我趕著去幫兒子拿快遞嘛。結果等我拿完快遞回來,那車還停在路邊,一動不動。”

“你自己聽聽你這說的都是什麽跟什麽呀。要真是輝輝的男朋友,怎麽不上門來和我見一見?明明是滴滴司機,送完了輝輝,在原地等活兒,看把你激動的,連新女婿都給我編出來了。不行,我得管著你這張嘴別到處亂說。走走走,咱們上社區中心練歌去,讓孩子好好休息休息。天樂,你來。”

胡蘋囑咐了賀天樂幾句,才和操母一同離開。賀天樂見她們走了,回到姑姑的房間,對坐在床上皺眉不語的賀美娜道:“姑姑——你咬指甲!”

賀美娜素來教訓他不許咬指甲;趕快放下手:“那我們互相監督,誰也不準咬指甲。”

“堂奶奶唱歌去了。”

“嗯。我聽見了。”

她探手入懷,拿出一支體溫計,看了看溫度,放回盒內。

賀天樂過來試了試姑姑的額頭:“姑姑,你發燒嗎。”

“姑姑不發燒。”

“姑姑,落枕是不是很難受?所以要貼膏藥?”

“嗯。”

“姑姑你要喝水嗎。”

“不喝。”

“姑姑你要換一塊膏藥嗎。”

“不用。”賀美娜疲憊地躺下了,“天樂。姑姑過幾天再帶你去買手表,好不好。”

“好的。”

“那姑姑睡一會兒。你在客廳做作業。不要到處跑。有什麽事喊我。”

“姑姑,放心地睡!你有事喊我。”

“我們天樂越來越像個男子漢了。謝謝。”

“那我可以看一會兒iPad嗎。就看一會兒,看完我就做作業。”

“行。你看吧。”

賀美娜摩挲著頸中危從安為她戴上的蝙蝠吊墜,縱然思緒萬千,還是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她腦內清明了許多,便起身下床活動活動。

賀天樂窩在客廳沙發上玩iPad游戲玩得不亦樂乎。

賀美娜訝道:“賀天樂,你玩了一下午?”

沈浸在游戲中的賀天樂終於回過神來,自覺有愧,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這個游戲太好玩了。”

“別玩了。iPad關掉,去樓下玩一會兒,放松放松眼睛。一會兒你爸就要來接你了。”

賀天樂應了一聲,便出去了。賀美娜去廚房,想煮點粥;剛淘上米,就聽見門被拍得震天響。

“姑姑,姑姑,我爸來了!”

賀浚祎帶了幾盒藥來:“你媽打電話說你病了,家裏沒人做飯,叫我早點接天樂回去。我給你帶了點藥。”

“你知道我什麽病啊,就給我買藥。”

“反正都是家庭常備藥。”

賀美娜想起他最近的一個相親對象在藥房工作,便不多作聲了。賀浚祎拍了拍賀天樂的後腦勺:“你去房間玩會iPad。我和你姑姑談點事情。”

賀天樂偷眼看著姑姑;賀美娜道:“賀天樂,你去寫作業。賀浚祎,我們上天臺聊。”

因為拆遷方已經明確了活動房不會算入拆遷面積,所以兩年前堆在天臺的建築材料,現在還是那樣堆積著,腐朽著。(就像筆者這個填了兩三年的坑)

賀浚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還是賀美娜先開口了。

“大伯真的要我們搬走嗎。”

賀浚祎抹了一把臉,道:“我知道爺爺把這套房子留給你了,為了避免麻煩,遺囑也公證了。但是我爸那個人有三高,我真怕他一激動——”

“我知道。所以我爸媽也不願意和你爸產生沖突。”

賀浚祎一雙手撐在欄桿上,語氣頗帶些怨恨:“他這兩年已經進醫院十來回了。醫生叫他忌口,他一點都不聽,還說做人不能吃吃喝喝那跟死了有什麽兩樣。他要是哪天真的爆血管當場掛了反而是我的福氣。就怕他半死不活地拖累全家。”

“好了。這種話以後別說了。我本來想按市價把這裏租下來,現在看來還是換個環境更好。”

“怎麽?有人說你閑話?”

“你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找房子搬家吧。沒必要鬧得太難看。”

賀浚祎眼神有點閃爍:“你還要找房子?戚具寧不是打算賠償你麽……”

“昨天晚上就想問了吧。忍到現在也算你厲害。好吧。我告訴你。他是打算把萬象金烏那套房子贈與我。”

賀浚祎瞪大了雙眼,滿臉通紅地嚷著:“萬象金烏?那值幾千萬哪!怪不得你現在這套房子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沒接受。所以你也別想入非非。”

賀浚祎跳了起來:“賀美娜,你是傻子嗎?為什麽不要?這是他欠你的!”

“他欠我什麽。”

“你又年輕又漂亮,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和他這麽個聲名狼藉的家夥好了兩年,這青春損失費憑什麽不要?”

賀美娜靜靜地看著他。賀浚祎被堂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得有點心煩意亂:“美娜,做人別太理想主義!擁有萬象金烏那種級別的房子,這可能是你唯一的機會!”

賀美娜輕聲細語道:“你說得對。而且我已經決定以後不戀愛也不結婚了。如果我收下這套房子,我想我會把天樂的名字寫上去。”

賀浚祎心中一陣狂喜。

“但是我已經拒絕了。我絕不會接受。”

“你——”和幾千萬的房產就這麽擦肩而過,那種無法言喻的痛苦頓時充斥了賀浚祎的胸膛。

“是不是很痛苦?我知道你最喜歡房子了,而且越大越好。”賀美娜仔細地看著賀浚祎的表情,“我可以不告訴你的。但我說了。你猜為什麽。”

賀浚祎臉色非常難看:“美娜,我可是一直把你當做親妹妹一樣看待……”

“既然我們的感情這麽好,那就請你也稍微地感受一下,我分手時痛苦的心情。”她雙手抱胸,轉過身去,不再看他,“昨天晚上和其他親戚一起攻擊我的那個賀浚祎,實在太讓我傷心了。他應該受點教訓。”

過了一會兒,賀浚祎心懷愧疚地上前,一把摟住了堂妹的肩膀,又拍了拍。

就像小時候那樣。

他誠心誠意地說:“對不起,美娜。你受苦了。”

賀美娜搖了搖頭:“我已經不痛苦了。如果收下了萬象金烏,我才會繼續痛苦。”

賀浚祎垂下手,兩只手插在褲袋裏,大腦放空地看著前方正在下沈的夕陽。

“你能告訴我嗎,為什麽分手?”

“是有第三者?還是——他嫌棄我們?總不會是因為我發的那個——”

“春宮圖嗎。”賀美娜淡淡道,“都不是。”

“那到底為什麽?”

“你真的想知道?”

“當然!我怎麽也想不通,我的妹妹這麽漂亮,這麽優秀,戚具寧怎麽舍得。”

賀美娜自嘲地笑了一下。

“你不是說過麽。戚具寧這種人出入都有保鏢,輕易近不了身。我們怎麽能那麽輕松地遇到喝醉了的他,並毫無阻礙地把他帶回家?你想過嗎。”

“你的意思是——”

“他早就計劃好了。他想來西城調研,但是又怕本地居民對他有成見,所以需要借助一個當地家庭的幫助,讓他自然地融入這裏的生活。”

賀浚祎吃了一驚,轉頭看著她;賀美娜繼續道:“很可惜他的仕紳化方案被否定了。他在萬象的權力鬥爭中落了下風,需要一個體面的借口躲到美國去韜光養晦。”

她說:“我正好是一個合適的,可以幫他重建形象的借口。”

“可是他為了給你過生日,費了多大的精力——”

“那是為了拉投資。他需要在投資人面前展現出曾經荒唐風流的自己處於一段穩定而健康的感情關系中。”她平靜地說,“戚具寧從來沒有喜歡過我。他親口說的。就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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