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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青蛙的呼吸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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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青蛙的呼吸 02

她怎麽這樣輕這樣軟?這是抱起賀美娜後危從安腦中的第一個念頭。目測她也有近一米七的身高,可是他抱著她,就像一掬星光那樣輕,就像一抹月色那樣軟。

她好好吃飯了沒有?

要不先吃點東西?

她喜歡吃什麽?

她……還記得fruity bonbon麽?

被危從安抱起來的瞬間賀美娜就下意識地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他怎麽這麽穩這麽勇?明明看上去是偏瘦的體格,抱起百來斤的她卻毫不費力。

她一雙手臂所觸及的地方,能很清楚地感覺到柔軟的衣物下藏著結實精壯的肌肉,蘊著勃發的力量,莫名地就給人很安全很放心的感覺。

但是也有一點……危險。

她難得地很乖。

危從安低頭看見賀美娜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大大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只看著他。

倔強中帶著一絲微慍。

不知為何,危從安直覺他的奶糖妹妹當年隔著一扇門和他對話時,也一定是這樣的表情——又乖又倔強,還帶著一點委屈。

他溫聲問她:“你餓不餓。”

她一楞,搖頭:“不餓。”

危從安毫無經驗,所以不知道這個腳不沾地的習俗應該怎麽完成。

進來就算禮畢,還是……直接抱進臥室,放床上?

這時懷裏的她悶悶出聲了:“放我下來。”

他問:“放哪裏。”

偌大的套房,他竟不知道應該把她放在哪裏。

“……放地上啊。”

他又向前走了兩步,在起居室的中央,小心地把她放了下來。

“希望你喜歡。”他站在她的身側,輕輕地摟著她的腰。

賀美娜禮貌地點了點頭:“你這麽講究的人,選的房間應該沒有錯——”

她沒說完。因為這間套房的布置委實有點……說不出的奇怪。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她的玫瑰,好好地插在一只水晶瓶裏,被擺在一張茶幾上。

而茶幾的中央貼著個簇簇新的——囍字?

進房間以來,危從安的註意力就沒有離開過賀美娜;等她投過來疑惑的目光時,他才發現起居室的異樣——不僅茶幾,還有沙發,靠枕,臺燈,窗簾,這些家具和織物上也貼著囍字。

雖不多,卻很醒目。

他一楞,快走幾步,雙手一伸,朝兩旁滑開了臥室的門。

他們兩個同時看見了一張充滿暧昧情欲氣息的圓床。

圓床,正常。

床尾安放著一對以潔白浴巾疊出的交頸天鵝,也正常。

但是在賀美娜有限的認知裏,從未見過一家酒店的床上用品從枕頭到床單到被套全是傳統喜慶場合才使用的大紅色。

天鵝的腦袋上粘了一對桂圓核做眼睛,勉強正常。

但天鵝羽翼的每一條皺褶裏,都放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這——”

這不是早生貴子的意思嗎?她沒好意思問出口。

現在格陵的人口出生率已經糟糕到了這個地步?以至於酒店都暗示即使只是來開房也最好能在這美好氛圍的推動下孕育出愛的結晶……不是,賀美娜,你是緊張了嗎?怎麽越想越不像話?

其實危從安也有點意外。原本他想訂的是總統套房,但經理充滿歉意地告訴他今天正巧有一對新人將原本訂的蜜月套房升級成了總統套房:“蜜月套房是按一對新人的要求布置的,與其他行政套房稍微有些差別,怕您介意。”

危從安沒有想那麽多,就說不介意。

經理還再三致歉,說是如果看過房間不喜歡,隨時可以更換。

沒想到蜜月套房就真的有點誇張。

他不僅不介意,甚至在看清大床布局時心中還微微一漾——就怕她覺得被冒犯了。

“套房只剩這一間。”危從安解釋道,“你剛才也看見了,一樓有人結婚。他們升級到了總統套房。這裏就空出來了。”

“你要是不喜歡,我叫他們來重新布置。”

原來是機緣巧合,因緣際會。她多心了。

“不用啦。”反正就一晚上而已,賀美娜輕松地說,“我無所謂啊。你呢。”

“你喜歡就好。”他凝視著她。

臥室裏還有其他的布置;賀美娜左瞄瞄,右看看,這裏摸摸,那裏拍拍,發出很沒有見識的感慨:“原來結婚是這樣布置的呀。”

她剛回國的時候對力達說以後不打算結婚了,是基於過去兩年所有開心的,不開心的,快樂的,痛苦的,體驗的集合,是真心的。但這並不代表她對婚禮之類的熱鬧儀式沒有興趣。事實上她對一切不了解的事物都充滿了求知欲。她並不認同力達所說的,要結為夫妻才能成為“社會性的最小單元”。但看著這些喜慶的布置和吉利的擺件,她也由衷地為今天這一對帶著滿滿祝福進入新生活的新人感到高興。

最最可惜的是錯過了力達的婚禮。不知道力達擺酒的時候有沒有拍照或者錄影,有機會她真想看看。

危從安靜靜地陪在賀美娜身側;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見她溫柔光潔的側臉;以及感受到她和自由之路上一模一樣的雀躍與開心。

只不過這一次他再也不用隱藏和掙紮。

他伸出一雙手臂,從後面抱著她,將下巴擱在她又香又軟的頸窩處,輕聲呢喃:“我是無心插柳,沒想到你這麽喜歡……”

“我只是想到力達了。”他總不會以為她恨嫁吧。為免誤會,她澄清,“你參加了張家奇的婚禮沒有,辦得怎麽樣。”

他一楞,搖了搖頭,隱隱有些不滿。

她太喜歡走神了;現在還想其他人幹什麽。

見他臉色稍變,賀美娜也突然想起來,按尚詩韻的說法,力達結婚前後應該就是他工作上出了問題的那段期間。

她的確問的不合適。

“好了。別不開心。”她轉過身來,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臂,“我不該問這個。”

想想也挺好笑。

她是因為他所以不能在DF中心做9062N87了,反而還要她來安慰事業上受到了打擊的他。

沒關系。她會幫助明豐把9062N87買回來。

想必他也能走出工作中的困局。

她額頭上有個淺淺的傷疤,不靠近一點看不出來。

過去她總是用劉海把這裏遮住,但是現在好像已經不在意了。

她知道他看到了傷疤;她也沒想掩飾;隨著很多事情的改變,她已經不在乎那些曾經很在乎的東西了——額上的傷疤,平坦的胸脯,又或者,所謂的貞操。

沒想到的是,接下來他就親在了她的額頭上,很輕很溫柔,猶如蜻蜓點水,有點癢,又有點熱;接下來是她微怔的眉心,他的迫近令她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緊接著又是她的眼皮,臉頰, 鼻尖……

他意亂情迷,正準備進一步往下時,她卻突然頭一偏,推開他的手臂,很靈活地躲了出去,教他撲了個空。

“那……是浴室?”她以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我……先洗。”

賀美娜走過去滑開浴室的門,閃身入內。

危從安有點口幹舌燥。他去迷你吧拿了一瓶水,站在窗邊,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瓶,然後掀起窗簾看了一下外面的景色,放了下來。

其實不太對勁。

從剛才到現在,他試了好幾次,甚至於她還主動親了一下他的臉頰,但她就是不讓他吻她的嘴唇。

這……是她的規矩麽?不能親嘴?

雖然他已經打定主意第一個晚上全聽她的安排,但他不太想遵守這個規矩。

當然,這件事情還不是最緊要的。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碰過女人。這大半年來連自瀆的心思都基本上斷絕了;而今天晚上她欲拒還迎,欲迎還拒了好幾回,撩撥得他數次隱隱情動,不能自已,完全不似以前那麽冷靜從容,盡在掌握——一想到這些,他就有點心煩意亂;再想到是和她纏綿,又頓覺心猿意馬,心馳神蕩。

出於尊重,他背對著浴室的磨砂玻璃門胡思亂想著,不關註裏面正在發生的事情,但是他的耳朵完全不受控制地捕捉著從浴室傳來的,每一絲最細微的聲音。不一會兒,他聽見浴室的門遲遲疑疑地朝兩側滑開了一點。他轉頭過去,看見她躲在門後,只露出一張臉來。

她細聲邀請他:“你要來……一下麽。真的。你來。”

危從安愈發覺得口幹舌燥了。

她的意思是在水裏——

他不喜歡這種花樣。或者坦白說,反感。不過如果這是她的喜好——

危從安只是猶疑一下,便放下了手中的水瓶。也不知道是他的手腕發軟,還是窗臺不平,水瓶竟差點歪倒,濺出一小攤水來。他也沒顧得上擦,食指從中間勾下眼鏡往旁一擱,一邊寬衣解帶一邊朝浴室走了過去。

賀美娜見他突然手臂舉過頭頂,開始脫T恤,唰的一下面紅過耳,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將衣服扔在地上,半裸著走了過來。穿著寬松的T恤時她不覺得,現在才發現他肩寬腰細,是很漂亮的倒三角形,他的身體也正如她隔著衣物觸摸時感受到的一樣,肩胛寬闊,胸肌結實,腹肌分明;再往下,他兩只手正在臍下解著褲腰中間的系帶!

她幾乎是立刻背過身去,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一只手撐在門框上,略一使勁兒,推得浴室的門又往旁邊滑開了不少。

與他的急不可耐相反,她才脫了一件外套,露出裏面的白色圓領棉質短袖。她的背很薄很美,頂燈的光線在潔白修長的脖頸上投下了明暗的光影。

氣氛突然變得很暧昧;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解了一半的系帶上,一扯就松……松了。

所以剛才貼著她的果然不是這個,而是衣物下的——想什麽呢!

“他們不住這裏挺可惜的。”她頭也沒擡,趕緊解釋,“感覺酒店花了不少心思噢。所以讓你也來欣賞一下。”

她指了指浴缸。

碩大的按摩浴缸裏鋪著滿滿的玫瑰花瓣,以不同顏色的花瓣拼出了永浴愛河四個字。浴缸旁的地臺上放著冰桶與兩只香檳杯。粉紅色浴巾疊成的大象和兔子親密地靠在一起,旁邊還錯落地擺著深深淺淺長長短短的精油蠟燭。

她能感覺到他僵住了。

“你叫我來看這個?”他似是有點不可思議,然後又自言自語地回答自己,“哦。你叫我來看這個。”

他突然伸手在她頭頂狠狠地揉了幾揉,然後轉身出去了。

她背對著他,反手合上門。

門關上的那一霎那,他分明聽見她嘟噥了一句。

“浴室不可以。”

隔著一扇門,危從安反而被激出一點叛逆心來,真想開門進去問問她,為什麽不可以。怎麽就不可以。不試怎麽知道可以不可以。明明就可以。

現在這扇門可擋不住他了。

關上門,賀美娜心跳的極快。她突然覺得他也不一定是那個意思,他不是很古板的麽。

他是以為她洗完了,想進來洗澡吧?

是她想多了吧?

但是剛才看到他裸著的上身實在是挺大的震撼。她使勁搖了搖頭,把那一幕給甩了出去,又理了理被他揉的一團亂的頭發,脫了衣服開始洗澡。

賀美娜洗澡的時候有個小習慣;結果這個下意識的小習慣造成了她今天洗完澡後有點尷尬。

她將浴室門推開一小條縫;看見危從安整整齊齊地穿著運動服,坐在窗下的一張沙發上出神。

那兩只本來放在床尾的天鵝正規規矩矩地,排排坐在他身邊。

她一開門,他就立刻坐直了身體,把視線投過來。

有一剎那,她甚至覺得天鵝也在看她。

雖然他穿得很整齊,她還是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過來一下。”她從門縫裏招了招手,很小聲地說。

危從安剛才聽見了花灑的聲音,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的時間,他都要渴死了,嘩嘩聲才停止;然後他聽見了吹風機的聲音,她的頭發並不長,可也足夠把他的心纏緊又吹亂。

終於嗡嗡聲也停了。

現在她又開了門,叫他過去。

他已經完全不知道她想幹什麽了。

“不。”他遲疑了一下,拒絕,“我不過來。”

她又想捉弄他。

“你先出來。”

她只好提高了一點聲音:“你先幫我拿兩個衣架。”

他依然警惕:“你先回答我要衣架做什麽。”

她要衣架做什麽?衣架還能用來做什麽?

“……晾衣服。”這樣扯著嗓子說話她不喜歡,於是輕輕跺了一下腳,“過來說話!”

啊呀。

她一嬌喝,他就無計可施,只能兩只手插在外套口袋裏,順從地走過去,明明是無可奈何的語氣,卻又有寵溺的味道:“大小姐到底有何吩咐。”

啊呀。

他又喊她大小姐了。

一頭半幹不濕的頭發搭在潔白的脖頸上,一張素凈俏臉從門縫裏仰著看他,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一眨:“我有個習慣……洗澡的時候會把裏面的衣服一起洗掉……”

她說的很隱晦;但他明白了,立刻去衣櫥裏拿了兩個衣架過來從門縫遞給她。

“謝謝。”

她又隱入浴室,把門一關;這次沒過一會兒她就穿著浴袍出來了。

浴袍穿在她身上有點大,為免走光她腰帶束得很緊,袖子也挽了幾道,從寬大的袖口裏伸出來的兩只小手將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抱在懷裏,就像抱著一摞書一樣。

他馬上就要對她做天底下最赤裸羞恥的事情了,她的舉止卻還像個好學生。

危從安突然有點羞愧。

她只穿著一件浴袍,他卻還穿著整整齊齊的衣服——賀美娜突然就覺得有點違和,有點尷尬,好像自己很饑渴一樣。

她垂著眼簾快速地說:“我洗好了。”

危從安心跳的很快。賀美娜洗完後已經將淋浴間內外都清理過了,但一支放在玻璃杯裏的牙刷,一柄纏著兩根發絲的梳子,一條微濕存香的浴巾,都暗示著她使用過這裏。

浴巾兔子被從大象身邊拿開,放在了洗手臺上。兔子腦袋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金項鏈,吊墜是個工藝古樸的鏤空蝙蝠,一望便知是舊物件。

他突然想起她中學時發給他的那張照片。他在深夜裏看過用過無數遍,每個細節都印在腦海裏的那張照片上,她戴著的就是這根項鏈。

他送她的項鏈呢?

惹她不開心了吧?

那……她戴過哪怕一次嗎?

她的人已經在臥室內等他了,可是她來過的痕跡卻留在沒散完的水汽裏粘著他,纏著他,若有似無——她剛才出去的時候分明沒拿那兩個衣架。那她晾在哪裏了?

大腦放空地到處張望一會兒,他突然停住了。

危從安。你是變態嗎?你找她的貼身衣物幹什麽。

你想藏起來不成。

聽見嘩嘩的水聲響起時,賀美娜的心也跳的很快。

她也在兩只天鵝的旁邊呆坐了一會兒,沈默地想著心事;可是天鵝好像有話要說。她順著它們的眼睛望過去,發現危從安把那些桂圓花生之類的果子收集起來放在了沙發旁邊矮幾上的一個水晶碗裏。

想了想,她展開自己的外套,把天鵝的腦袋輕輕遮住。

你們太機靈了。還是不要看待會要發生的事情為好。

嘩嘩的水聲仍然響著;為了排解緊張感,她大腦放空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然後就看見床頭擺著一個拆了塑封的黑色小盒子,剛才分明沒有的。

這個房間就沒有黑色的物品。

她有點好奇地拿起來——啊,這是他在路上買的那個。

包裝上除了那些超薄啊,零觸感啊之類的廣告語之外,還在右下角寫著三枚入。她好奇地把盒口朝下抖了抖,三枚薄薄的鋁箔包裝掉進她懷裏。

她克制住了打開一個研究研究的沖動——賀美娜,你在幹什麽。

她重新裝好,放回原位,又調整了一下角度,保證和方才一模一樣。

她確實有點緊張,傻乎乎地做完這一切之後竟剝了個桂圓,放進嘴裏才想起已經刷過牙了。

那她——還要再刷一次嗎?

不刷牙怎麽接吻呢?

還是漱個口算數?

時間過得很快,又很慢。

總之水聲停了。

然後她聽見了淋浴間的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再來是吹風機嗡嗡的聲音。

很快嗡嗡聲也停止了。

危從安出來時,賀美娜正安靜乖巧地坐在床尾,兩只交握的手放在大腿上,玩弄著腰帶的末端。

除浴室外,所有的燈都關了。他開門的那一剎那,浴室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不知所措地擡起頭來,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怔忡。

他背著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浴袍沒有她穿的那麽嚴絲合縫,兩片衣襟間露著大片的肌膚,腰帶也只是松松地系著。

她垂下眼簾,盯著他浴袍下擺露出的小腿還有清瘦的腳踝,輕輕地說:“把燈關上好嗎。”

停了幾秒,她看見他的腳轉了過去;緊接著耳中聽見嗒地一聲,浴室的燈也關掉了。

室內一片漆黑。

眼睛看不見了,其他感官就變得無比敏銳。當他準確地走到了她的面前並站定時,她除了聽見他略帶粗重的呼吸聲,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味道之外,還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壓迫感。

但她並不排斥,也不害怕。

就是有點惆悵。

她就在他面前。

沒有時間,沒有距離,沒有痛苦,沒有遺憾,再沒有任何擋在他們中間了。

他聽見了她細微的呼吸聲,聞到了桂圓的甜香,感覺到了兩人衣物的摩擦。

這次格陵重逢,她比起在波士頓的時候清減了些。

她還把他記憶中的那一頭烏黑秀麗的長發剪短了。

不過她短發也照樣美得驚心動魄,那一股弱不勝衣的飄飄仙氣始終未變。

他有點不確定她真的就這樣觸手可及了,於是伸出手去,碰到了她的臉頰。

他的掌心貼在她微涼滑膩的臉頰上。

“冷嗎。”他想空調可能開的有點大,恨不得立刻以自己的身體覆上去,溫暖她。

不知道是他的指尖在抖,還是自己在顫栗,她搖了搖頭。

她喜歡冷一點。

冷一點可以清醒一點。

手掌捧著她的臉,向上輕輕一帶,虎口碰到了她小巧柔軟的耳垂。

她在自由之路上,歪著腦袋,選戴耳環的嬌俏樣子瞬間就從腦海深處翻湧了上來。

“喜歡這個?沒見過你戴耳環。”

“小時候打過耳洞。後來讀中學的時候不讓戴首飾呀,長久不戴,耳洞就堵上了。我自己都忘記了。”

這是真實發生過的對話嗎?

他有些恍惚,又有些甜蜜。

大拇指的指腹輕輕地拂過她柔軟微涼的唇瓣。

他要接吻。無論如何一定要接吻。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插進了她的頭發,帶著她的臉微微揚起一個等他親吻的角度。她很喜歡這種肌膚之間溫柔的碰觸,很舒服,而且她能從這種碰觸中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她能感覺到他把她的臉捧起來,俯下身親吻她的頭頂時,是有點傷心的。

為什麽呀?她想,傷什麽心呢。

馬上要做的,應該是一件很開心很愉悅的事情才對呀。

為什麽要賭氣收回王冠。

不管她在哪裏,不管她在誰身邊,不管她做了什麽,她就是他今生唯一想要加冕的女人。

他真的做了一件很糟糕很沒品的事情。

“危從安。”

這個名字說出來之前存在舌尖太久了,第一個字有點黏黏的,最後一個字又像是嘆氣。

他的嘴唇停在她的頭頂,他的手掌停在她的臉頰,就連月光也停在了窗外,時間也停在了此刻。

他知道她有下文。全世界都在等她的下文。

“你是不是喜歡過我。”

危從安心內一震。

原來她不是沒有心。

但她覺得只是曾經嗎。

是或不是,承認與否,都不是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只能用這個晚上,以及今後的每一天來回答。

這時候提這個似乎不太合適。

好像她非要在今晚的糾纏裏找到一點情感基礎一般。

她對他也不是只有歉意或者恨意,又或者單純對美好肉體的渴求,以及正式和過去做一個決裂。

她語文太差了。完全想不明白。更說不明白。

他可能有點為難;那不必回答了。

她側過臉,吻了吻他溫柔的掌心。幾乎是立刻,毫無征兆地,他就把她推倒在了床上。他的手掌護著她的後腦勺,手臂護著她的背脊,床很軟,她好像倒在了一堆雲上面。身側一沈,是他欺身上來,同樣欺上來的,還有他的嘴唇,纏綿地落在她的頭發上。

小腿還懸在床尾,這個姿勢對她而言不是很舒服。她的手僵硬地放在身體兩側,想要找個支點挪動;他尋過來,要她將手臂挽著自己的脖頸,輕輕一帶,將她抱至大床的中央,安放好。

他又來吻她的頭發,額頭,面頰,鼻尖,甚至含住了她的耳垂,輕輕地吸吮。

這件事,他已經想了千千萬萬遍。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吻她的嘴唇——她太狡猾太縹緲。從一開始就一直躲。一直躲。

他要親她麽。

她剛才吃了一點東西……

“桂圓好吃嗎。”仿佛心靈相通了一般,他低低地問,“給我嘗嘗。”

哎呀。他聞到了。

黑暗中,四片嘴唇終於貼在了一起。

這是他們第一次接吻。可能是有點突然,她的嘴唇在發抖。他覺察出她有些不安,輕輕吻著她的同時,一只手抱著她貼近自己,另一只手伸上來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耳朵,最後憐愛地捧住了她的臉頰。

剛才他親她臉上其他地方的時候她就隱隱覺得他一定很會接吻;果然,當他吻上她的嘴唇時,她竟一時顫栗起來——他嘴唇的飽滿度和彈性都好完美,技巧更是高超,吻得她很舒服,從背脊處升起一陣陣酥麻又難耐的感覺。

尚詩韻說的一點沒錯。

他是個溫柔又厲害的男人,和他接吻很美好,和他做更加不得了。

她都有點嫉妒尚詩韻了。

因為這點小心思而倍感惆悵和孤寂的芳心,突然就冷靜了下來。

她悄悄睜開眼睛。這時她的視線已經能適應室內的黑暗了。

月輪湖真不愧是全格陵月色最迷人的地方。

明明窗簾都拉緊了,還是有月輝從幔帳的縫隙裏偷偷地鉆進來,灑在床上。

不。月輝躺在床上呢。她恍神地想。

借了這一抹月光,他近在咫尺的臉也變得清晰了——她不知道是自己看見的,還是全憑想象,總之正在接吻的他眉尖微蹙,雙眼輕闔,睫毛輕輕顫動。

他真的是清冽又醉人,Fruity bonbon的味道應該就是這樣。

從心尖傳來一陣悸動的電流,她的胸口微微地疼了起來。

她不抖了,但是也沒有怎麽回應他這個吻,更不用提張開嘴讓他進去。危從安嘗試了幾次想要撬開她的牙關也沒成功。

有一瞬間他想要捏緊她的下巴或者臉頰,強硬地叫她打開,但他還是沒舍得這樣做,只是更加沈溺地品嘗著她嬌嫩水潤的唇瓣,時重時輕,時快時慢地舔舐吸吮。

她真的是柔軟又甜蜜,比記憶裏的奶糖好吃多了。

但是什麽都不做,就像這樣抱著親一晚上他可受不了。

月光沒有聲音。室內很安靜。靜到賀美娜能聽見唇瓣碾磨,發出黏黏答答的淫靡聲音。

他……好像是故意弄出了點聲響來……挑逗她?

她臉上不受控制地發燙,甚至於全身都燒了起來;他應該也感覺到了;因為他突然睜開了眼睛,正好對上了她游移不定的眼神。

他很明顯地呆滯了一下。這個時候四目交接也未免太尷尬了。她不太自然地移開視線,盯著他發紅耳廓旁邊的一個點。

他稍稍離開了她的嘴唇,以手背試了試她臉頰和頸窩的溫度。

他本來不太清楚她到底是冷感,還是只對他不熱情。

現在知道了。

他抿了抿嘴,重俯下身去,在她耳邊低低道:“要不要我說些什麽來助助興。”

他問:“你喜歡聽什麽樣的。”

什麽?她有點迷茫。

“要我說下流話麽。”

他沒這個習慣。事實上他做這個不愛說話,都是對方一個勁兒胡言亂語,還曾被抱怨過太沈默。

不過如果她喜歡——他在她耳邊低低地說了一句話。

她霎時面紅過耳。

什麽呀?他在說什麽呀!他是這樣的人嗎?她聽說的可不是這樣啊。

仿佛就是為了證實他所言非虛,她全身都發緊了,她明明想放松,可是他提到的,他沒提到的地方都在一陣陣地發緊。

她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讚美還是抱怨,她是應該歡喜還是生氣。

總之,她並不是不歡迎他——哎呀,她為什麽要把他說的這句話翻過來覆過去地分析呢。

而且隨著身體的發緊,更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從體內悄悄地湧出來。

她不安地挪動著雙腿,微弱地抗議:“別這樣……”

“那你要聽什麽。”他並不知道因為他那句話,她的身體悄悄地起了變化,只是以指腹輕輕拂過她被吻得微腫的唇瓣,“我親了半天,你都不肯張嘴。待會兒也只準我在外面蹭蹭麽。”

他說:“那可不行。”

什麽?

每個字都挺正經;連在一起就很不正經——她突然明白了他仍然還是那個意思,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就沖上了頭頂,臉也燒得更厲害了。

她繼續微弱地抗議:“都說不要這樣說話了。”

他已經說得夠隱晦了,這樣也不喜歡?

那她要他怎麽辦?怎麽說?

“小美娜乖乖。把門開開。”他摸著她的頭發和臉頰,軟軟地,綿綿地說,“現在我們都是大人了。可以給我開門了嗎。”

他不想繼續孤獨地游蕩來去。他要她打開心門,容納他的靈魂。

他們曾隔著一扇門互相交換糖果;她在鐘塔上遞給他奶糖;他從倫敦寄回來一大包水果糖。

自從想起來之後,就成了她心中最純凈,最香甜的記憶。

他再來吻她,她就自然而溫順地張開了嘴;他的舌頭幾乎是立刻沖進來卷住她的,溫柔而堅定地繾綣糾纏。

她的心抖了一下,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她怎麽就把他給忘了呢。

他明明也是個會熠熠發光的人啊。

除開呼吸急促了一些,她還是木木的,呆呆的,對他的百般討好毫不在意。

“能不能給點反應。”他萬般不舍地放開了她柔潤的舌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沾著了她口中的甜津,他說話的語氣也變得黏糊糊的,“嗯?”

他的嗯仍然像帶著鉤子,就和玻璃穹頂下一樣,勾扯著她的心尖,有點刺刺的疼。

“享受一點。”他在她鼻尖低語,“我應該沒有那麽糟糕。”

他又迫不及待地吻了下去。

沒有回應。沒有關系。他來親她就好了。

他一邊深深地吻著她,一邊伸手下去解她的浴袍帶子。

她隔著門扔過來的奶糖,她在鐘塔上遞給他的奶糖,這麽多年了他還記得那甜味。現在他要剝開她這顆糖,珍而重之地好好品嘗。

糖紙已經打開了;但他沒有急不可耐地去撚捏或揉搓,而是拈起一片微敞的衣襟,手指順著織物的紋理從腰間往上滑動,在頸窩處停住,然後將她的浴袍從肩頭開始往外褪。

整個過程中他幾乎沒有碰到她浴袍內赤裸的肌膚;除了經過她胸脯時,不小心擦到了柔軟的頂端。而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身子。

為什麽躲他?嗯?到了這一步還想往哪裏躲?

慢慢來吧。她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他的親吻,撫摸,還有……

一念及此,他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不亂來。

他脫起女人的衣服來還挺有一套。她心想,明明是很輕佻的動作,卻一點也不令人反感。

她很滿意他的紳士風度,令她覺得必須要回饋點什麽。

令他又驚又喜的是,她竟然主動將手臂從袖子裏退了出來,輕輕地繞住了他的脖子,而她的嘴唇也終於開始回應他了。

不是故意矜持。其實她也會。就是太久沒有練習過,不太熟練,要先想想。

她八個月沒有和任何人接過吻;不對,剛回國的時候本來想和賀天樂親親面頰,這個死孩子居然轉過臉來和她嘴對嘴啵了一下。

現在她可以試試看有沒有生疏。

他突然發現她其實也很會接吻;只是剛才沒放開而已。她的丁香小舌比她這個人還要狡猾,靈活地游進他的嘴裏,反客為主地亂來。在她舌尖熟練的挑逗下,他口腔裏的每一處都變得非常敏感而酥麻。明明是她勾著他的舌頭邀請他,等他意亂情迷地追逐過去,她又不許他進入,轉而輕輕地舔啄吮咬他急切卻不得許可的嘴唇和舌尖。她這樣任性,這樣壞,纖細的手指卻又悄悄地插進了他的頭發,溫柔地摩挲。

他很喜歡,很享受她的技巧給他帶來的悸動情欲,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嫉妒,幾欲發狂。他想她主動一點,又不想她太主動,明明決定了要按她的意願,可現在更想要按照他的節奏來。就在這種矛盾又激烈的情緒中,他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十指交纏著固定在她頭頂上方,不教她繼續這樣撩撥了,然後又來狠狠地吻她,逼迫她將小嘴張得大大地來容納他的掠奪。見她動彈不得,毫無招架之力了,他更是壞心眼地裹纏著她的舌頭在她嘴裏抽送,仿佛那是一個暗喻。

他一直挺溫柔的,怎麽突然就粗暴起來。可是她並不反感。好像只要是他,她就不討厭,哪怕被他把舌頭吃下去也沒關系。她被這個狂風暴雨一般的吻給吻得七葷八素,還能清清楚楚地聽見他咽下兩人口水時,喉結上下滾動,情欲暴漲的聲音。

原來做壞事這樣有趣。令人雀躍,亦令人害怕;令人激動,亦令人惆悵;高高低低,起起伏伏。她的靈魂連同她的身體似乎都要被他席卷一空了,只能軟軟地躺在他身下,任他予取予求。

直到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了,他才戀戀不舍地放開她,急促的鼻息裏全是滿滿的情欲。

“美娜。”他終於也可以這樣親昵地喚她了,“美娜。美娜。”

他一連喊了她幾聲,她的回應只有喘息;他一時有點不確定,居然輕聲問她:“誰在親你。”

“危從安。”她暈暈乎乎地回答,“危要平安。叢要平安。一家人都要平平安安。”

對。

今天晚上她是他的美娜。今後她是他的美娜。

美娜也要平平安安。

他直起上身將她抱了起來,想教她跨坐在他腰上;但她好像有所抗拒,只肯大腿並攏地跪坐著,兩只手臂伸過來纏綿地環繞著他的脖子;他也沒有勉強她張開腿,只是將她堆在腰間的浴袍一把扯開,往旁邊一扔;緊接著一雙大手握住她的腰肢,狠狠地往自己身體裏揉。

她聽見他的喘息聲有點危險,慌亂地“哎”了一聲,兩只手抵在他胸口,突然說了一句:“你為什麽不脫。”

她在床上說的每一句話,哪怕是氣他的,激他的,都能讓他很興奮,欲海控制不住地翻騰起來。他低下頭去急急地解著腰帶,還沒忘了調戲大小姐一句:“遵命。”

她能看見他低頭脫浴袍時,手臂,胸膛,小腹的肌肉那利落又深刻的線條隨著動作在月色下明暗的變化,再往下是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黢黢的只有個輪廓——她還沒看清,他就急急地將浴袍也往旁邊一扔,兩條結實的大腿氣勢洶洶地將她的腰側一夾,又來揉她。

啊呀。裸裎相對,肌膚相貼,她才真切地感到他全身的肌肉都是硬硬的,熱熱的,還有什麽更硬更熱的東西大喇喇地抵在了她小腹上,立刻將熱量瞬間傳到她全身,尤其是臉頰,燒得通紅。

他以前只覺得她瘦,現在才真實地感受到她的骨骼那麽纖細,到處都是盈盈一握,實在令人心疼。

他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裏,一邊繼續吻她的頸窩,一邊摸著她單薄的背脊,從上到下,摸到腰窩附近的時候,她全身驟然一緊;他應該是也覺察到了,以手指在那裏輕輕地打著轉。她一開始想抗拒,但是已經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最後更是全身酥軟。

這裏?

讓他找找。還有哪裏。

從剛才到現在,每一樣都是驚喜,每一樣都是。

他的手撫上了她的胸脯;只有那麽一點點,玲玲瓏瓏,掌心就能覆住;不過他很喜歡。

只要是她,他都喜歡。

隨著他的撚撥揉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湧了上來,令她喉頭一陣陣地發緊;他的嘴唇也從鎖骨一直慢慢往下移,然後一口噙住。

她的胸脯從來沒有經過這樣的刺激,仿佛一股令人心悸的電流從他含著的頂端傳到了身體最深處,然後又一直酥麻到頭頂,令她差點就失魂地叫了出來;她咬著下唇,發著抖的兩只手,撐在他的大腿上,不由自主地將自己朝他那邊送了送;他心領神會,唇舌更纏綿地挑弄著,吮吸著,而另一邊也沒忘了繼續揉搓。

原來是這樣……就算很平也會很敏感……兩下夾攻裏她幾乎要喪失理智,整個人都在往下癱軟。

他不僅僅很會接吻……現在……現在也挺厲害的……

她舒服了;他卻難受極了。

“美娜。美娜。”他從她胸前擡起頭來,眼神迷離,低低地,綿綿地請求,“你也摸摸我。”

他品嘗過的地方涼涼的,濕濕的;她輕輕地喘了起來,無處安放的小手悄悄地貼上了他的頭發,耳朵,臉頰,順著他下頜的線條一路向下,觸到了他的喉結。

他全身驟然一緊,血都燒起來了。

這麽多年來,誰摸這裏他都沒反應。

當年她在他的喉結上吹了一口氣,就已經打上了屬於她的印記。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封印在這裏。

她在他身上一路縱火。沒有一個動作不讓他瘋狂。他居然被她毫無章法的撫摸撩撥得幾乎把持不住,想立刻侵入她的身體,狠狠地占有她。

只要他一請求,她就會很熱情。他喜歡她的這種熱情——她摸到了他的胸膛,學著他剛才的動作,輕輕地撚了撚。

喉底發出難耐的聲音,他在她胸脯上流連的嘴唇也是一緊,很霸道,也很繾綣。

她沒防備,軟綿綿地啊呀了一聲,是吃痛,也是委屈,就把手收了回來。

他簡直不知道拿她怎麽辦才好,又把她推倒在床上,整個人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剛才的位置,示意她往下。

我的愛。請你繼續。繼續。

她兢兢業業地繼續往下摸;一路摸到了結實的腹肌,又往下探去。終於在肚臍下方停住。

從這裏開始有點紮手了。

她停在這裏,令他格外焦躁不安。

昂揚的欲望已經等了好久。他帶著她的手往下。她剛才有摩挲他的頭發,很斯文很順滑,但現在是完全不一樣的質感,森森密密,藏著蓄勢待發的野獸。

他低聲道:“摸摸它。”

她從善如流地將手伸過去感受。她雖然沒有見過其他的,但也看過一些數據統計,所以有點吃驚於她所感受到的直徑與長度——所以像他這樣出類拔萃的人,連這裏的尺寸也會異於常人嗎。

她完全是抱著一種學術的研究態度在思索,完全沒想過自己待會受不受得了;最後她的手指拂過頂端。

“你也割過啊。”

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很好”兩個字被他堵在口中。

他一瞬間妒火中燒——

他當然不介意;只是從開始到現在,他一直避免去想——他不能想;一想就要瘋。

他們已經到了這一步。不想回頭。不要回頭。不能回頭。

他也摸了下去。

她一直不太濕;繼續下去的話她會很辛苦。她低垂著眼簾,雙頰潮紅,享受著他的親吻撫摸,間或低聲吟哦——就這樣抱著一直親下去摸下去多好。

但他顯然不這麽想。他緊緊抱著她吻著她,仿佛要把她揉進身體裏去一般;而另一只手悄悄地朝她小腹伸去,她很喜歡他溫熱的撫摸,但他並沒有滿足,修長的手指繼續朝雙腿中間探去,撥開——突然,她的眼睛瞪大了,不可思議地盯著他被情欲染紅的臉。

這是和剛才都不一樣的感覺……他的手放在哪裏?他在摸什麽?他怎麽能怎麽能撚來撚去的呢?真是太太太……浪蕩了……

“怎麽了。”他連聲音都變得淫靡黏糊起來,“不喜歡用手?”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貪婪地吮吸著她的甜津,而被單下面,卻把她的腿架在了手臂上,動作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不是他的手指。

看著他起伏的背脊,聽著他喉底的輕哼,她突然明白過來,眼珠子幾乎要奪眶而出。

不是手指而是她剛剛摸過的在蹭她私密處的那一點——她簡直不敢想。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的血也燒了起來,再這樣燒下去她就要變灰燼。

“別……別……”她搭在他手臂上的小腿都癱軟了,拼命想收起來,聲若游絲地哀求,“別這樣……”

這對她來說就太過了。

“我不進去。”他低聲道,“我有分寸。”

“我知道……不是……不是……”她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用手……用手……”

她不喜歡。那還是用手好了。

“別對我這麽抗拒……放松。”

他好像還說了句什麽,總之不會是什麽好話了;她其實不緊張。她只是覺得自己在他黏黏糊糊的揉弄下極度擴張,就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海灘,他正打開貝殼挑逗那顆小小的珍珠。她又覺得自己在急劇縮小,就像一條搭在他手臂上的無力藤蔓,他正剝開豆莢揉搓那顆嫩嫩的豆子。他今天晚上實在是用了太多她完全沒想到的手段和技巧,對於第一次的她來說有點承受不了。

她實在是太難討好了;他不確定她喜歡什麽樣的,溫柔點,還是粗暴點,快點,還是慢點,她又不肯說;他只好喘著氣,自己嘗試著調整力道;她輕輕地咬著下嘴唇,難耐地哼著。她下意識地想要夾緊雙腿,但又覺得應該給他一點空間。

他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糾結,咬著她的耳垂道:“你怎麽舒服怎麽來。”

她嚶嚀出聲,帶著點埋怨:“那你輕一點……”

“這樣?”

“嗯……”

其實她剛才摸他那裏的時候手指上也沾了些她知道學名叫什麽但實在羞於啟齒的液體,滑滑的,黏黏的。她趁他正忙著,偷偷地擦在他的背上了。她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其實他心裏一清二楚,甚至隨著她滑膩的手指捺在他背上的動作,愈發興奮起來,加快了愛撫的動作。他本來耐心又溫柔地挑逗著她那裏,突然就快速地揉搓起來,難言的愉悅猛然沖到了一個頂點;她全身繃直,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停止了,那裏猛烈地抽搐跳動起來。渾然忘了他的手還在雙腿之間,她緊緊地絞著腿,身體深處仿佛缺了一個小口,有什麽一直湧出來,沾在他的手上,她也顧不得了。這是她第一次有這種飄飄然的感覺,又羞恥又喜歡。

她那裏控制不住地痙攣顫抖——他知道她感受到了,第一次在他這裏感受到了。

很好。他的心安定了許多。

明明是她在發抖喘息,他的氣息卻也亂了,松開從剛才開始唇舌就一直逗弄著的胸脯頂端,極盡繾綣地蹭著她的頸窩,嘴唇貼著她的鎖骨,啞聲道:“喜不喜歡。”

他想她不會回答。他也只是想撩撥撩撥,給這場情事助助興。

沒想到她平覆了一會兒,低低地,帶著一點喘地回應:“喜歡。”

她喜歡。

這下反而是他被撩撥起來了,她總是能很輕易地撩撥他,即使無意。明明沒有叫喚,她一貫清冷的嗓音卻帶了點嗲嗲的感覺。不由得讓他心神蕩漾,滿心想著待會兒她會不會叫得很好聽。

他還想聽她說下流話。

他的手指並沒有離開,仍然在附近淺淺地試探。她也不管了,由他去。交給他來主導,她很放心。

過了一會兒,他又在她耳邊低低地,綿綿地說了一句話。

“可不可以,擦在這裏。”

什麽?

暈暈乎乎的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粘濕的手指已經伸了過來,慢條斯理地擦在她靠近他那一側的胸脯上,正過來,反過去,然後又一口含住,溫柔地吸吮舔舐。

她終於沒忍住,失聲叫了出來。

失魂的吟哦回蕩在室內,比什麽都催情。他偏偏還要過來對她附耳:“我是不是比你有禮貌多了……”

他對她做的事情哪裏和禮貌沾得上邊?她簡直要瘋掉了。他緊緊地纏著她,一翻身覆在她身上,一條窄腰將她兩條腿頂得向兩邊大開,又無恥地問:“你喜歡什麽姿勢。”

她不知道。她說不出來。

“上面,下面,側面……或者別的……”若不是他的嗓音帶著情欲,還真以為他是在一本正經地介紹什麽方位呢,“我都可以。”

夜還長,什麽都可以試試。

搞什麽呀。她明明聽說他不愛說話,可是下流話一套一套說得那麽順口!在這種姿勢下,她窘迫得不經大腦就發問了:“那你喜歡什麽。”

她這一次的反問問到他心裏去了,簡直就像在他心尖上咬了一口一般,又癢又酥;他悶笑了一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她沒出聲,可是滾燙的臉頰已經說明了一切。她含糊地說了一個“interesting”就轉過身去,整條裸背暴露在他面前。他迷醉地俯下身去吻她的頭發,耳朵,肩胛,背脊,腰窩,一路往下,又回到起點,黏黏糊糊地問她:“害羞什麽。”

她將臉半埋在枕頭裏,先是沒出聲,然後說:“你不是喜歡這樣。”

他又好氣又好笑地把她翻過來,撥開她臉上的發絲,貼著她,拱著她,頂著她:“更想看著你做。”

他怎麽一會兒一個樣。她實在沒有辦法,“哎呀”地嬌嗔地一聲,推了他一下:“隨你……”

她好像還嘟噥著“討厭”兩個字。

這個程度就討厭,那待會兒豈不是要恨死他?

“你還沒有準備好。”他在她耳邊輕聲道,“我來幫你。”

在暈暈乎乎的她阻止之前,他的手指朝另一個更隱秘的地方探去。

這次她立刻感到不適了;他也渾身一震。有什麽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幾乎沒抓住。

他幾乎是立刻就退了出來。

“你——”

生澀又排斥的感覺,對他來說也很陌生。

難怪她一開始木木的;難怪她情動也一直準備不好。她根本……

這是他完全沒有設想到的可能性。

“怎麽了。”見他倏地沒了動靜,她不解地問。

他停了一會兒,才輕聲道:“你是第一次。”

為什麽會這樣?不,他並不在乎原因。只是他剛才說了多少放蕩的話,做了多少放蕩的動作,而她根本沒經驗。他怎麽就沒看出來她在怕,在虛張聲勢?

這並不是個問句。她也沒做聲,過了一會兒才輕輕道:“怕了?”

她問出來也有點後悔;男人這個時候激不得;他沒回答,但是她敏銳地感到他身上好像有股隱隱的憤怒。

果然他開口的時候帶著一股怒氣:“我怕什麽。”

她安慰地在他手臂上摸了摸:“別怕。都什麽年代了。不要你負責。”

她在胡說些什麽。

他怎麽能不負責。

他從始至終就只想對她一個人負責。

她也要對他負責。

他強忍著怒氣,伸手去床頭拿安全套。看到他的動作,她心一緊,知道是來真的了,不想看了,閉上眼睛。不過她仍然能聽見所有一切細微的聲音,包括那個鋁箔包裝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像在耳邊。

看她閉上眼睛側過臉去,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他立刻心軟。他剛才為什麽要兇她?讓她發發脾氣他又不會怎麽樣。可是他兇了她一句,就後悔得快要瘋了。

他想要補救:“要是疼就告訴我。”

她說:“沒關系。我不怕疼的。”

“你是第一次啊。第一次都會有點疼的。”

他在這方面真是和她聽說的一樣太溫柔太體貼了。她反而又有點不開心。這又不是她專屬的溫柔,她為什麽要愧疚於剛才的態度。

“然後呢。告訴你了然後呢。”

他可能沒想到她這時候還要追問,楞一下道:“……我輕一點。”

“要是輕一點還是疼呢。”她繼續問,“就不做了嗎。”

她噎他。箭在弦上了她還激將他,擺明了就是折磨他來取樂。

可是怎麽辦,他真的不舍得。

“你想我怎麽辦。”他俯下身來問她,“是你要我來愛你疼你的,你現在又不要了嗎?”

是的。今天晚上是她邀請他的。她不打算抵賴。

他簡直為她著了魔,被她折磨也不想放棄:“美娜。以後我來愛你疼你。好不好。好不好。”

她不抵賴,但也不想回答他這個不知道問過多少女人的問題。

不要和她置氣。最後總是你輸。一敗塗地。

他做好保護措施,扶著她的膝蓋向兩邊打開。

安全套也有潤滑成分,但他進入的時候仍然感覺到她未經人事的那種青澀,始終不是很潤滑。隨著他慢慢的侵入,她覺得很漲,這就是發生在她身上,第一次的感覺嗎——她不是沒有看過這方面的描述,有些親歷者說得非常嚇人,所以她早有心理準備,到了這一刻的時候讓自己去想點別的什麽,忽略掉正在發生的事情。

但真的不用她轉移註意力,確實沒有想象中那麽疼。她覺得有點怪。能感覺到他在進進出出,但是除去前面有點漲之外,她並沒有什麽不適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的呀。這樣也不錯呀。她想。完全不疼,雖然也沒有什麽特別舒服的感覺,還不如他手指撚來撚去帶給她的快感強烈。他很體貼,雙手掌著她的腰,她基本上沒用什麽力,只要躺著等他結束就好啦。

也許他會覺得很快活吧。因為她聽見他在悶哼,可能是難受也可能是愉悅的那種。

挺好。各有各的快樂。

就這樣“做”了一會兒,她聽見他的聲音直發抖,好像也沒了主意。

“怎麽辦。你一直準備不好。我……受不了了。”

“沒有呀,不疼的。”她喘著氣,甚至有點歡樂,“就這樣。挺好。”

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配合著叫幾聲?畢竟他也挺辛苦的。

他突然俯下身來,直勾勾地看著她。她駭然地發現他眼睛怎麽都紅了,像燃著火一樣。

“這樣我不好。”他啞聲道,“美娜,以後我來愛你疼你,好不好。”

生怕她再說出什麽他不愛聽的,他堵上了她的嘴,然後一挺腰——

一陣撕裂的劇痛從她下身襲來——這時她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剛才他根本就沒有全部進來甚至可能只是進來了一點!

她算是很能忍得住疼的人了,打針抽血都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但這次是真的非常疼,而且毫無預警。如果是一把快刀把她劈成兩半也就算了,這簡直就是一把鈍刀在割她。他喉底逸出一聲非常滿意的呻吟;而她“嗚”地哀嘆了一聲,全身都繃緊了,放在他胸膛上的手指也蜷了起來,本能地將他往外推。

他是往外退了一點,可是立刻又狠狠地沖了進來,連床都在晃動,更何況是她。他每次都只退一點點就狠狠地往她身體裏撞,好像舍不得出去一樣。她忍著沒說話,但全身都在發抖。她的腰仍然被他的雙手禁錮著,無處可躲,無處可逃,她只是掙紮了一下以示抗爭,他就狠狠地將她一頓猛戳狠頂;她學乖了,百般忍耐,寄希望於他能夠良心發現,但他還不滿足,一下比一下更深入,一下比一下更用力,甚至箍著她的腰往下送,終於她忍不住了:“哎……有點疼。”

別說了,別說了,他也沒辦法。

是的。疼了告訴他也沒什麽用。

她簡直要哭了:“真的,疼……”

以她的性格,不是疼到受不了不會求饒的。他真的讓她疼了。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有一種非常興奮且瘋狂的感覺,身體裏的獸性全都被她這一刻的脆弱激發了出來。

他一邊兇猛地沖撞,一邊俯下身去親她,將她的哀求都堵了起來。

她讓他疼了那麽久;他不過是讓她疼一次。

他失了控。只想狠狠地欺負她,占有她;她總是這樣,她太壞了,不是和他慪氣,就是撩撥他不負責任,還老是激將他,捉弄他,折磨他,然後又不搭理他,自己一副特別委屈的模樣。就在剛才他怕她疼,只進去了一點點,想等她準備好,忍得受不了了,她還興高采烈地說挺好。

他說了不生氣的,但是現在又真的很生氣。

他也要折磨折磨她。

她見他不為所動,像瘋了一樣地一下重過一下,只得在他起伏聳動的身下斷斷續續地求他:“慢……慢一點……輕……輕……不要……不要全部在裏面,好不好。像……像剛才那樣……好不好……”

開什麽玩笑。

這種求饒的方式聽在他耳內只會令他情欲暴漲,更何況他的欲望被她溫熱緊窄的核心緊緊地吸吮裹絞著,他也控制不了。看起來好像是他失了控,其實還是因為她,他才無計可施,只能依著最原始的本能瘋狂地律動,更深地埋在她身體裏。

他有多愛她,就有多恨自己。

她當時叫他來愛她疼她,他就應該不顧一切回波士頓找她,和她做愛。他為什麽要拒絕?叫她受了那麽久的委屈。

如果那時沒拒絕,現在她就不會這麽疼。

她真的是讓他又恨又憐愛,又疼又快樂。他什麽也顧不上了,只想狠狠地占有她,一次又一次地沖到她那美妙無比滑膩顫抖的最深處。他其實能聽見她隨著他的動作在短促地叫,可能在求饒。但他就是這麽自私無恥,只管專心享受著與她契合的地方傳來銷魂的美妙,這蝕骨的極樂直達他的天靈蓋,四肢百骸,乃至於靈魂深處,他被這種無上的快感驅使著,可能失神地亂說了一些下流話嚇著了她,她嚶嚶地搖著頭,伸手過來試圖捂住他那張胡言亂語的嘴;他一把抓住,帶著她的手就往兩人契合處摸,叫她自己感受下,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她這下什麽也說不出來了。他曾為她擋風遮雨,可是現在她遭受的風雨又全是他帶來的,顛簸的就像是風雨中的一葉小舟,只能緊緊地抓著他,以免滅頂。而他心裏想的是她校服襯衫下的白色胸衣,裸露在白色睡裙外的肌膚,自由之路上的她,玻璃穹頂下的她,還有現在未著片縷的她。

每一個她都是他的了,完完全全。

一番狂風暴雨過後,他終於恢覆了一點意識,看著身下泫然欲泣的她,放慢了節奏,可是每一下仍然是很用力地頂到了最深處。他沒完沒了像瘋魔了一樣,意識渙散的她不理解——他的腰挺窄呀,怎麽就那麽有力可以一直動一直動呢,而她雖然沒怎麽出力,腰卻已經快斷了一般地酸疼。

她覺得她和床一樣,都要散架了。

到了很後面她才感到了一絲樂趣。漸漸地她並沒有剛開始那麽疼了,另外有一種酥麻的感覺升上來,她的叫聲不再是一味地喊疼了,而是帶了一股嬌媚的味道,婉轉又嬌俏。他不管不顧她的死活,她也不管不顧地一直叫一直叫,又媚又嗲,和一開始是不一樣的風情,他幾乎把持不住,故意嘖嘖聲地去吸她的舌頭,淫靡地啞聲道:“你叫得我好想射……”

這是他從來沒有在床笫之間說過的話;他今天說了很多他以前從來沒有說過的下流話;他這句赤裸到不能再赤裸的話挑逗得她的私處又是一緊一絞,他差一點就真的繳械了。她還天真地想,終於要結束了嗎?雖然酥麻,可還是酸疼的感覺居多,已無力承受的她趕緊點頭:“嗯!快點……”

他低下頭猛地含住了她的胸脯,又狠狠地抽送起來;她原以為他是強弩之末了,沒想到他說話不算話,一下接著一下,又深又狠,沒完沒了,沒完沒了,只得繼續受著;她是第一次,雖嘗到了酥麻癱軟的美妙滋味,可畢竟前面太疼了,現在也沒辦法好好享受;她委屈極了,便死死地咬著牙不出聲。

見她沒聲音了,他又來招惹她:“怎麽不叫了?嗯?”

嗯也不管用;她嗚咽:“你騙我……”

他腦中一片空白,順著她的話問下去:“我騙你什麽了……”

她嬌聲控訴:“你說我叫得你好想射的……”

明明看上去那麽清冷縹緲,可是說起話來字字都在榨他絞他;他實在受不了了,又兇狠霸道地搗弄了幾十下。最後一下不知道碰著了哪裏,他劇烈地抖了一下,狠狠地抵在那裏不動了。

隨著他的低吼出聲,她也失聲尖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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