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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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嶠最後被司機找到送回了家。

剛踏進門,整個人還沒站穩,就聽見大廳裏“砰”地一聲,江瑜陽怒拍桌面。

“太不像話了!”

江西嶠立馬挺直脊背,扶墻的手悄悄收了回去,滿臉酒意,眼前都是重影。

“悅梨還懷著孕,他就迫不及待離婚,當初是誰出資幫他拿下青鳥島?”

碩大的會客廳裏,江夫人拉著林悅梨,兩人坐在軟榻上,而江瑜陽則坐在正中央的,手邊的茶杯都被他震倒了。

茶水撲了梨花桌,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舅舅,這件事我跟顧銘都協商好了。”

林悅梨勉強擡起頭,畫著淡妝也難掩她幾分憔悴,“他那邊急,所以拜托我想問問您,民政局那邊能不能加快點進程?”

拋棄懷著孕的妻子,實在不是人幹的事。

江夫人理解不了,這種事要是落在她身上,她寧可跟老公同歸於盡,要這個渣男付出代價才行。

可林悅梨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子,又被家裏人保護得太好,就連反抗都是柔弱無力的。

她拉起林悅梨的手,心疼道:“悅梨,是不是顧銘欺負你了?你跟舅媽說,舅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林悅梨搖搖頭,她本來沒想離婚,但是沒想到顧銘連那種協議都願意簽字,只要有了法律上的關系,她的孩子就不用害怕被那個混蛋奪走。

“單純的不合適,只是孩子是無辜的,顧銘也給孩子留了財產,舅媽,你放心,我家不會讓我吃虧的。”

“你這傻孩子,懷孕生孩子的時候,哪能丈夫不在身邊?”

林悅梨無奈地笑了笑,要是孩子的親生父親真的出來,那可就是恐怖片。

她只希望國外監獄能夠更加牢固一點,最好把人關死在裏面。

“舅媽,就算我們離婚了,他也是孩子的父親,該給的,該有的,他不會少。”

“唉……”江夫人只覺心疼,滿臉憐惜地看著她:“都這樣了你還護著他。”

江瑜陽卻已經在思考侄女剛剛的請求,他扶正桌上的瓷杯,手掌側面緩緩在桌上劃過,留下幾個數字。

林悅梨不動聲色地看見後微微點頭。

江瑜陽隨後用茶杯的杯底滑過,讓那串水珠重新混在一起,變成了雜亂無序的樣子。

“新法剛剛下來,這個時候搞特殊也不合適,明天我約約鄧局,再看看。”

“那就謝謝舅舅了。”

“不行——”

一股酒氣先一步飄進來,江西嶠穿著皺巴巴的T恤,臉紅耳熱,剛進門就招來幾聲吸氣。

“西嶠?”江夫人臉色驟變,趕忙站起去接,明裏是扶,暗裏卻是推著他往後退。

“你怎麽喝成這樣?”她低聲說,“你表姐來了。”

有客人在,江瑜陽只是面色不善,給了幾個眼色叫人擡走。

江西嶠掙紮著,一把甩開人的手,踉蹌幾步大聲喊道:“姐,你不能離婚!”

林悅梨驚愕地看向他。

“你離婚,他就要去找宋昕了!不行不行——”

宋昕?

江父江母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林悅梨卻著實嚇一跳。

孕中人敏感,她察覺到了某些畫外音。

“喝多了,別在你姐面前耍酒瘋!趕緊給我回去睡覺!”

江夫人一句玩笑話圓場,把人送出去。

幾人七手八腳將他帶走,林悅梨看著弟弟踉蹌的背影,眼底多了一抹覆雜的情緒。

思考片刻,她還是開了口:“舅媽,我記得,西嶠的大學已經聯系好了吧?”

江夫人點頭:“是啊,下個月就要走了,我跟他爸還怪舍不得的。”

“我在國外念書,知道那邊,西嶠要是沒什麽事,越早去越好,提前熟悉些風土人情,不然等到正式上課的時候,那邊排外,我怕西嶠到時候被欺負。”

“這樣嗎?”江夫人若有所思。

“是啊,雖然在那不缺人照應,可是西嶠畢竟以後還要回國發展,還是仔細點好。”

江瑜陽見到越來越不服管教的兒子,心裏也想送人去磨練磨練,讓他知道,沒有家的庇護,就現在這個性子,走上社會,有的是人收拾他。

“我記得悅梨是讀完碩士才回來的吧?”

“是的舅舅。”

“嗯,早點過去也好,省得在眼前煩心。”嘴上討厭,實際上江瑜陽卻準備打電話聯系國外的人。

這件事溝通起來要一定的時間,林悅梨的目的已經達成,就不留在這裏打擾他們辦公。

“舅舅,我就先回去了。”

“這麽晚了,在這邊歇下吧,房間都收拾好了。”

“我媽還在家裏給我做了點蜂蜜糖糕,我今天要是不回去吃,她生氣就不給我做了。”

“瑜水還是老樣子。”

“行,我讓小張送你。”

“好,謝謝舅舅。”

——

香榭居。

宋昕洗漱完後,正躺在深駝色的真皮床上,便聽見門口響起敲門聲。

“咚咚——”

他按滅手機側鍵,將它放在床頭櫃上。

“昕昕,你睡了嗎?”

門外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是顧銘。

他吃完晚飯不肯走,在客廳靜坐了半小時,終究還是沒忍住敲了門。

球球喵嗚了兩聲,從床尾輕盈地跳下去,雪白的毛尾筆直翹起,踩著貓步走到門邊,“喵嗚。”像是在喊爸爸。

宋昕只好讓顧銘進來。

顧銘已換上睡衣,晚餐時喝了幾杯紅酒,進門後徑直走到床邊坐下,深陷的床墊讓兩人距離不由得拉近。

“不是說不舒服?”

宋昕毫不掩飾趕人的意思。

顧銘偏頭,額頭貼近他,近得彼此的呼吸糾纏在空氣中。

“昕昕,我好想你。”

“……”

宋昕不想跟醉鬼說話,一股子酒味熏得他難受,他把手從被子裏抽出來想要推人,緊接著就聽到顧銘閉著眼睛,輕聲問道:“為什麽?”

說著,顧銘上手,卻只是輕輕地擁抱,腦袋往下滑,停在宋昕的胸口,聽著平穩的心跳,好似聽到了世界上絕美的旋律,他喃喃自語:“當初……當初,我喝醉了啊……”

為什麽不能原諒我?

因為真正喝醉的人,是不會強.......暴別人的。

酒醉並不能美化顧銘罪惡的行為,想要對弱小的,沒法反抗的宋昕下手,才是他真實的欲望。

錢權富貴帶來的不平等,讓宋昕只能忍耐和承受。

可他也有拒絕的權利。

當他不再畏懼之後。

“不要跟我撒嬌。”我不是你的家人,沒有義務包容你的任性。

宋昕說完起身就想走,既然顧銘不願意離開,那他就去客房睡。

他下了床,穿上拖鞋,起身的瞬間被顧銘拉住了右手手腕。

顧銘跪倒在深灰色羊絨地毯上,整個腦袋都磕在了柔軟的被面上,埋著腦袋問。

“如果我們分開了,你接受和我繼續發生關系嗎?”

宋昕簡直要被顧銘氣笑了,“你再說這種話,我直接把你從頂樓丟下去。”

“溫宸怎麽進的監獄,你也想走一遍嗎?”

顧銘聽到“溫宸”兩字,臉色變了又變,手握得更緊,甚至把宋昕的手捏到發紅發紫也不願意松開半點力度。

“他……他……”他都跟你說了什麽?

你是不是……恨我?

顧銘忍受不了自己的胡亂猜測,可他也開不了口,他就那樣看著宋昕,頭頂吊燈灑下柔黃的光,卻照不暖他眼底那點死寂。

忽然,顧銘像被某種沖動驅使,整個人猛地撲了上來。

宋昕甚至沒反應過來,後背已經撞進松軟的床墊,身下陷入柔軟,卻無處逃遁。

他感受到顧銘那副炙熱又沈重的身體壓下,酒氣混著灼熱的呼吸噴在他耳側、頸窩,令人毛骨悚然。

“顧銘你幹什麽?!”

他推拒,掙紮,可顧銘卻像瘋了似的,一下一下吻著他——從唇,到臉,到耳後,再往下。

是那種帶著祈求、貪戀、但又帶著壓制與掠奪的吻。

宋昕仿佛被困進密不透風的牢籠裏,掙不脫、躲不開。

他聽見顧銘低啞地喃喃:“讓我再抱你一次……昕昕,我會讓你舒服的……”

顧銘的動作越發急促,手指不安地顫抖,撫摸他胸前的骨骼、鎖骨的弧度,像是在找回早已丟失的某種親密。

他的手腕被死死扣住,腰被壓進床墊,腿也被禁錮在柔軟中。

宋昕眼中終於浮出一絲驚懼。

顧銘已經醉得神智不清,卻像野獸一樣被情欲驅使。

下一秒,宋昕驀地開口,直紮顧銘耳中。

“你又想強......///暴我一次嗎?”

顧銘睜著通紅的眼,像是驟然從幻覺中跌進冰水。

“我……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

接著整個人像洩了氣的風箏,從他身上滾了下去,狼狽逃出臥室。

門“砰”一聲合上。

而宋昕,一動不動地仰躺在床上,喉嚨發緊,連氣息都沒徹底回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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