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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的日子終於到了。
A市中級人民法院。
審判長落槌，庭審正式開始。
“現依法審理公訴人控訴被告人溫宸涉嫌故意殺人未遂一案。”
宋昕的律師先行發言，起身陳述。
“被告人溫宸因長期追求原告未果，多次以極端方式施壓。這些是我們掌握的證據，包括贈與房產合同、轉賬記錄、通訊記錄等，皆表明被告確實長期試圖維系關系。”
宋昕的律師攤開手中的資料。
“溫宸持刀，從胸腔左側刺入，靠近心臟，在當場無法即刻救治的前提下，足以認定其意圖明確。”
溫宸的辯護律師立即站起，語調冷靜。
“關於這一點，我們有不同意見。”
他將剪輯好的監控打開。
“如諸位所見，原告曾主動走向廚房並拿起刀具，再走向臥室門口敲門。”
“根據我們對視頻畫面與音軌的技術分析，可見原告情緒激烈，步伐不穩，並伴有言語上的挑釁。請問——一個即將被傷害的受害者，會主動去廚房取刀再去敲加害者的門？”
他頓了頓，看向法官與陪審團。
“更值得註意的是——監控拍攝角度存在錯位的可能。刀，是誰先持起？誰先推搡？證據並不清楚。”
“更何況——”
他目光銳利，帶著一點反將的意味掃向宋昕。
“本案中，原告宋昕曾有過多次精神不穩定就診記錄。是否有可能是其因情緒波動與被告發生肢體沖突，導致意外？”
此話一出，庭上有些嘩然。
宋昕的律師立刻起身反駁，語氣中已藏不住怒意。
“你們將一場傷害美化為意外？！”
“原告之所以進入廚房，是因為被告之前差點掐死他的舉動，為自保而取刀是正當防衛的本能反應。”
他頓了頓，低聲沈下：“還有——你們所謂的‘不穩定精神記錄’，是否正是長期遭受控制與侵犯的後果？”
審判長咳嗽一聲，制止雙方情緒化發言。
“雙方節制發言。”
庭審僵持良久，爭執不下。
審判長宣布：“暫時休庭十五分鐘，控辯雙方準備下一階段證據。”
法槌落下。
庭內眾人起身，宋昕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剛準備離開，卻聽見審判長詢問。
“被告方請求與原告進行簡短私下會面，是否接受，請原告確認。”
顧銘坐在陪審團的位置上，眼神緊張地落向宋昕，唇線緊繃，心跳仿佛懸在胸口。
宋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面對滿庭目光，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好。”
會客室不大，四面墻白得過分，像是被冷水沖洗過一遍的空間，沒有一絲溫度。
宋昕坐在椅子上，望著對面那個被法警帶進來的男人。
溫宸神色從容，步子沈穩。
宋昕原以為自己會高興，看到這個曾經將他逼入深淵的男人如今戴著鐐銬。
可實際上——什麽也沒有。
他只是淡淡掃了溫宸一眼，擡手端起桌上的茶，輕抿一口，杯沿碰唇那一瞬，帶著些苦意。
溫宸看他那副神閑氣定的模樣，嘴角一勾，故意晃了晃手腕，叮當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清晰刺耳。
“我也渴，坐了一個小時了，餵我一口茶？”
宋昕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起身提壺，洗了一遍杯子，替他斟了一杯熱茶，輕輕在手上晃了晃散散熱才推過去。
茶杯遞到他手裏時，溫宸不動聲色地露出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鉆石折射著冷白燈光，一閃一閃，晃得人眼花。
宋昕盯了一瞬。
溫宸擡頭，將茶一飲而盡，喉結上下滾動。他將杯子擱回桌面，低聲道：“另一枚戒指還在我那兒，只要你想，我現在就給你戴上。”
宋昕收回視線，嗤笑一聲，“你在說什麽？”
“宋昕，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你覺得可能嗎？”宋昕一寸寸壓低聲音：“還是你害怕了，怕坐牢，怕留下案底，怕你的那些人脈和身份塌了……所以才來挽留我，才來乞求我跟你在一起，因為你丟不起這個人。”
窗外的天烏壓壓的，好似要下雨，不見一點光。
屋內只有一盞舊式圓燈亮著，光線蒼白刺眼，把兩人臉上的陰影拉得狹長又模糊。
溫宸指尖扣著茶杯邊緣，許久才慢慢開口：“你就不能想想，可能……是我真的愛你？”
“愛？”這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字眼。
“你愛我什麽？愛我柔順，愛我純真，愛我被你拯救的成就感？”
“可那些都是我騙你的。”宋昕直言不諱，只覺得這是兩人最後一面，他不需要再遮掩什麽：“我自私，虛偽，薄情，是一個為了錢什麽都能做出來的婊子。”
“你要承認愛著一個婊子嗎？”
見溫宸低著頭不說話，宋昕臉上露出一種了然的表情。
他太了解這些高高在上的權貴者，他們自詡孤傲，非凡，完美的階級，完美的人生是他們的常態。
不可能有人自甘下賤，成為一個別人眼中的“傻逼”。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剛握住門把，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帶著點癲狂。
“啊，宋昕。”溫宸的聲音像從水底浮起，“你愛我。”
他的宋昕，他的寶寶，是多麽沒有安全感的一個人。
他怎麽會不知道呢？
因為沒有安全感，所以需要反覆確認，因為沒有安全感，所以會偽裝自己乞求得到憐愛。
可是，就算是騙他的樣子，他溫宸都喜歡得不得了，喜歡到為了得到他一點目光，甘願成為階下囚。
喜歡，是想要擁有，愛，是可以放手。
他要宋昕快樂，要宋昕幸福，要宋昕健康。
見面前，他已經做好了摧毀宋昕一切希望的打算，可就在剛剛的那一杯茶，那點細微的舉措，他好似才回過神來。
原來在那段時光，他得到了宋昕的愛。
宋昕渾身一震，用看瘋子的目光看向已經被愛燒到腦子壞掉的男人。
“你愛我，所以，你才對我有期待。”溫宸再次強調，雙手一攤，手銬撞擊桌面，那只戒指在燈下閃亮刺目。
“你不相信我愛你？”
“那我證明給你看。”
“不管你是婊子，還是仙子，我愛的，就是你。”
“走吧，我會讓你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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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長落槌，庭審正式開始。
“現依法審理公訴人控訴被告人溫宸涉嫌故意殺人未遂一案。”
宋昕的律師先行發言，起身陳述。
“被告人溫宸因長期追求原告未果，多次以極端方式施壓。這些是我們掌握的證據，包括贈與房產合同、轉賬記錄、通訊記錄等，皆表明被告確實長期試圖維系關系。”
宋昕的律師攤開手中的資料。
“溫宸持刀，從胸腔左側刺入，靠近心臟，在當場無法即刻救治的前提下，足以認定其意圖明確。”
溫宸的辯護律師立即站起，語調冷靜。
“關於這一點，我們有不同意見。”
他將剪輯好的監控打開。
“如諸位所見，原告曾主動走向廚房並拿起刀具，再走向臥室門口敲門。”
“根據我們對視頻畫面與音軌的技術分析，可見原告情緒激烈，步伐不穩，並伴有言語上的挑釁。請問——一個即將被傷害的受害者，會主動去廚房取刀再去敲加害者的門？”
他頓了頓，看向法官與陪審團。
“更值得註意的是——監控拍攝角度存在錯位的可能。刀，是誰先持起？誰先推搡？證據並不清楚。”
“更何況——”
他目光銳利，帶著一點反將的意味掃向宋昕。
“本案中，原告宋昕曾有過多次精神不穩定就診記錄。是否有可能是其因情緒波動與被告發生肢體沖突，導致意外？”
此話一出，庭上有些嘩然。
宋昕的律師立刻起身反駁，語氣中已藏不住怒意。
“你們將一場傷害美化為意外？！”
“原告之所以進入廚房，是因為被告之前差點掐死他的舉動，為自保而取刀是正當防衛的本能反應。”
他頓了頓，低聲沈下：“還有——你們所謂的‘不穩定精神記錄’，是否正是長期遭受控制與侵犯的後果？”
審判長咳嗽一聲，制止雙方情緒化發言。
“雙方節制發言。”
庭審僵持良久，爭執不下。
審判長宣布：“暫時休庭十五分鐘，控辯雙方準備下一階段證據。”
法槌落下。
庭內眾人起身，宋昕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剛準備離開，卻聽見審判長詢問。
“被告方請求與原告進行簡短私下會面，是否接受，請原告確認。”
顧銘坐在陪審團的位置上，眼神緊張地落向宋昕，唇線緊繃，心跳仿佛懸在胸口。
宋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面對滿庭目光，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好。”
會客室不大，四面墻白得過分，像是被冷水沖洗過一遍的空間，沒有一絲溫度。
宋昕坐在椅子上，望著對面那個被法警帶進來的男人。
溫宸神色從容，步子沈穩。
宋昕原以為自己會高興，看到這個曾經將他逼入深淵的男人如今戴著鐐銬。
可實際上——什麽也沒有。
他只是淡淡掃了溫宸一眼，擡手端起桌上的茶，輕抿一口，杯沿碰唇那一瞬，帶著些苦意。
溫宸看他那副神閑氣定的模樣，嘴角一勾，故意晃了晃手腕，叮當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清晰刺耳。
“我也渴，坐了一個小時了，餵我一口茶？”
宋昕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起身提壺，洗了一遍杯子，替他斟了一杯熱茶，輕輕在手上晃了晃散散熱才推過去。
茶杯遞到他手裏時，溫宸不動聲色地露出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鉆石折射著冷白燈光，一閃一閃，晃得人眼花。
宋昕盯了一瞬。
溫宸擡頭，將茶一飲而盡，喉結上下滾動。他將杯子擱回桌面，低聲道：“另一枚戒指還在我那兒，只要你想，我現在就給你戴上。”
宋昕收回視線，嗤笑一聲，“你在說什麽？”
“宋昕，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你覺得可能嗎？”宋昕一寸寸壓低聲音：“還是你害怕了，怕坐牢，怕留下案底，怕你的那些人脈和身份塌了……所以才來挽留我，才來乞求我跟你在一起，因為你丟不起這個人。”
窗外的天烏壓壓的，好似要下雨，不見一點光。
屋內只有一盞舊式圓燈亮著，光線蒼白刺眼，把兩人臉上的陰影拉得狹長又模糊。
溫宸指尖扣著茶杯邊緣，許久才慢慢開口：“你就不能想想，可能……是我真的愛你？”
“愛？”這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字眼。
“你愛我什麽？愛我柔順，愛我純真，愛我被你拯救的成就感？”
“可那些都是我騙你的。”宋昕直言不諱，只覺得這是兩人最後一面，他不需要再遮掩什麽：“我自私，虛偽，薄情，是一個為了錢什麽都能做出來的婊子。”
“你要承認愛著一個婊子嗎？”
見溫宸低著頭不說話，宋昕臉上露出一種了然的表情。
他太了解這些高高在上的權貴者，他們自詡孤傲，非凡，完美的階級，完美的人生是他們的常態。
不可能有人自甘下賤，成為一個別人眼中的“傻逼”。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剛握住門把，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帶著點癲狂。
“啊，宋昕。”溫宸的聲音像從水底浮起，“你愛我。”
他的宋昕，他的寶寶，是多麽沒有安全感的一個人。
他怎麽會不知道呢？
因為沒有安全感，所以需要反覆確認，因為沒有安全感，所以會偽裝自己乞求得到憐愛。
可是，就算是騙他的樣子，他溫宸都喜歡得不得了，喜歡到為了得到他一點目光，甘願成為階下囚。
喜歡，是想要擁有，愛，是可以放手。
他要宋昕快樂，要宋昕幸福，要宋昕健康。
見面前，他已經做好了摧毀宋昕一切希望的打算，可就在剛剛的那一杯茶，那點細微的舉措，他好似才回過神來。
原來在那段時光，他得到了宋昕的愛。
宋昕渾身一震，用看瘋子的目光看向已經被愛燒到腦子壞掉的男人。
“你愛我，所以，你才對我有期待。”溫宸再次強調，雙手一攤，手銬撞擊桌面，那只戒指在燈下閃亮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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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證明給你看。”
“不管你是婊子，還是仙子，我愛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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