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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病房外，人流稀少。
宋昕站在溫宸身側，肩膀微微繃著。
這兩年，他沒有把弟弟照顧好，媽媽知道後……怕是會很失望吧。
還有爸爸……他下意識地想到那些追債的人，胸口一緊。
是不是，自己的錢，都被用去還債了呢？
宋母一眼就認出了宋昕，視線掃過他瘦削的身影，又落在他旁邊的溫宸身上。
那位氣度不凡、穿著考究的男人——她認得，正是那位“慷慨解囊”的好心人。
宋母臉上立刻浮現幾分笑意，快步迎上前去，態度謙卑裏透著諂媚與討好：“溫先生，真是太感謝您對我家恩恩的資助。”
她邊說邊抹了抹眼角，低聲嘆息：“本來還指望著顧總，沒想到昕昕跟他……”
溫宸打斷，語氣禮貌疏遠，“宋恩是難得的人才，若是就這樣被病魔拖垮，確實可惜。”
宋母眼睛微亮，忙順著話頭接上：“是啊是啊！我家恩恩從小就懂事，國外讀書也不容易，自己打工，還經常惦記家裏，時不時還寄點錢回來呢……”
話裏無不在強調宋恩的懂事優秀。
宋昕低著頭聽著，指尖攥得更緊。
他知道，弟弟很優秀。
從小到大，媽媽眼裏只有宋恩。
他不明白原因，只能自我解釋：可能是他不夠聰明吧，所以才不喜歡他。
溫宸禮貌應付了幾句，待宋母越說越起勁，甚至有些得意忘形時，他微微低頭去問宋昕：“要不要回去休息一會兒？”
他語調低緩，像是無意間打斷。
宋母這才註意到，眼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過於親密。
她的目光在宋昕和溫宸之間游移一圈，眼神微微變化。
宋昕的眉眼，比記憶中更艷麗了幾分，這模樣，倒是越來越像……那個女人。
宋母心頭一凜，眼底浮上一絲覆雜。
她穩了穩神色，把註意力轉向宋昕，語氣摻雜著難言的情緒。
“昕昕啊……”宋母嘆了口氣，“我也不指望你什麽，日子都是自己選的，以後啊，你得多照顧好自己。”
話音微頓，她又掃了一眼溫宸：“還有啊……”
她笑著湊近幾分，故意壓低聲音，半是提醒，半是試探：“有的事情，該抓緊的就得抓緊。你還年輕，別耽誤自己。”
說完，她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去看看恩恩。”
宋昕剛要提醒：“媽，現在還不能進去——”
溫宸握住宋昕的手：“先回去吧，你身體還虛著，別在走廊吹風了。”
宋昕楞了一下，他不覺得自己虛弱到了那種地步，可是對上溫宸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最後還是被溫宸帶回去。
一周後，宋昕正式出院。
走出醫院那一刻，陽光有些刺眼。他瞇起眼睛，呼吸到新鮮空氣，像是從夢境裏走回現實。
溫宸安排了一輛轎車接他，司機將他送到公寓門口時，宋昕下意識看了又看地址，半信半疑地下了車。
這棟公寓，外觀低調卻精致，門禁嚴格，環境雅致清幽。推開房門，裏面更是幹凈整潔，采光極好。窗外還能遠遠望見城市天際線。
宋昕站在客廳中央，張望著四周，好半天沒回過神。
這……是員工宿舍？！
他偷偷掐了自己一下，才確定這不是在做夢。
“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麽好的員工宿舍……”他喃喃自語，既驚訝又滿足。
安頓好後，宋昕開始按部就班地上班。
他的工作內容出乎意料的輕松簡單，主要是幫溫宸整理一下資料，安排行程。雖然英文文件密密麻麻他根本看不懂，但同事們早已幫他標好了不同顏色的標簽，他只需要對著顏色分類擺放就好。
有時候，他會抱著一大摞文件，手忙腳亂地試圖看懂幾頁，可同事經過時總會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別費勁啦宋昕，按顏色分類就行。”
宋昕抿嘴笑了笑，繼續認真對照顏色擺好。
同事們都很友善。
部門裏的姐姐們會在午休時給他帶點小零食，還會主動跟他分享工作經驗。遇上他不懂的地方，也不厭其煩地給他解釋。
比起過去職場上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這裏簡直像是天堂。
宋昕有些不適應這樣的溫暖，卻也慢慢被這種善意包裹，逐漸放下戒心。
這一天，他照常給溫宸泡好咖啡，端進辦公室時，正好撞見溫宸在打電話。
“是，大哥。”溫宸的聲音冷冷的，語氣難掩煩躁，“顧銘最近給我添了不少麻煩，研究都停了，出國的事，我會考慮。”
宋昕怔了怔，輕手輕腳把咖啡放在桌上。
溫宸沒有註意到是他進來了，語氣冷淡至極：“放下，出去。”
宋昕手微微一僵。
這是溫宸第一次用這種冷漠的態度對他說話。
他楞了一瞬，隨即悄悄退出了辦公室，關門的動作盡量放輕。
站在門外，他低頭盯著自己的掌心，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作為朋友，他也不希望溫宸被這些煩心事困擾。溫宸對他那麽照顧，他想為溫宸做點什麽。
宋昕想著，便找機會悄悄問起了同事們：“溫教授平時喜歡吃什麽呀？”
同事們你一言我一語，可說到溫宸的口味時，都犯了難。
“每次出去聚餐溫教授都不挑，什麽都吃一點。”有人皺眉思索。
這時，一個女同事忽然想起什麽，恍然道：“對了，我記得有次員工餐，溫教授吃水蒸蛋吃得挺多的。”
宋昕心裏一亮。
他偷偷記下這個小細節。
下班前，他特地繞去超市挑選食材。
等到所有工作結束後，按理說他早該回公寓休息，但宋昕沒走，他默默坐在辦公室門外等著。
他抱著從超市拎回來的食材袋，手指在袋口摩挲來摩挲去，目光時不時看向辦公室的門。
大廈裏的人漸漸散去，夜色低垂，樓道安靜得只能聽見空調吹風的聲音。
溫宸終於結束一天的工作，推門走出來。
他習慣性往宋昕公寓的監控裏掃了一眼，見畫面裏空空如也，正準備拿起手機問問跟著他的人情況。
可餘光一轉，他忽然看到——
走廊裏，宋昕乖乖地坐在他辦公室門口，雙膝並攏，懷裏抱著裝滿食材的袋子，等候多時。
宋昕見溫宸出來，立刻站起身，眼睛彎彎地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溫教授，能不能賞個臉，吃頓飯？”
那一瞬間，溫宸仿佛被什麽溫柔的羽毛拂過，掃去了連日積攢的疲憊。
他原本冷沈的心緒被這一句話輕輕融化，連帶著眉眼間的緊繃都松散幾分。
他垂眸，給大哥溫知書發了條訊息：【宴會不去了。】
隨後擡頭看向宋昕，唇角含著笑意：“好啊。”
溫宸開車載他回公寓。
車一停下，門口便有服務人員快步上前，恭敬地接過鑰匙去停車。
溫宸側身想幫宋昕拎東西，卻被他擺擺手拒絕了。
“你是客人，先坐一會兒。”宋昕笑著道，像主人家一樣自然，“我給你倒一杯檸檬水，很快就能吃上飯。”
溫宸沒有堅持，任由他拎著菜籃徑直進了廚房。
客廳裏，溫宸掃了一眼四周。
這套公寓是他特意安排的，入住前請人布置過，但畢竟是臨時，太過刻意，總缺了幾分煙火氣。
可現在不過短短一周，屋子裏竟然多了許多宋昕的痕跡。
沙發上搭著柔軟的毛毯，茶幾邊角擺著小小的綠植，甚至電視櫃上還放著一排宋昕隨手收集的小擺件，或許是某天逛超市順手帶回來的特價貨，樣式平凡，卻莫名地融進了整個空間裏。
最紮眼的是陽臺旁的洗衣機。
洗衣機蓋子上淩亂地堆著幾件衣服，顯然是宋昕偷懶沒及時洗的。
溫宸眸光微動，難得露出一點無聲的笑意。
他端起檸檬水抿了一口，酸甜的清涼感緩緩滑入喉間，令人神清氣爽。
手中的杯子放回桌上，他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片刻。
廚房裏，宋昕正忙得熱火朝天。
碗碟相碰的清脆聲響間，宋昕擡頭，揚聲問了一句：“要不要先吃點墊墊？馬上就好啦！”
他的聲音帶著廚房裏熱氣蒸騰的溫暖，帶著一點天然的親昵感。
溫宸睜開眼，看向廚房方向。
隔著一道門框，他看到宋昕忙碌的背影，圍裙系得有些歪，額前的發絲被蒸氣熏得有點濕，他正認真地打著蛋液，模樣專註又溫柔。
“……不用。”
他的視線仍然停在廚房裏，沒挪開。
他的胸腔裏，忽然生出一種被溫暖輕輕填滿的錯覺。
一種從未擁有過的，踏實的感覺。
廚房裏的熱氣氤氳彌漫，宋昕小心翼翼地將做好的水蒸蛋端出來，黃澄澄的蛋羹表面光滑細膩，點綴著翠綠的蔥花，冒著微微熱氣。
他彎腰把碗擺在溫宸面前，笑嘻嘻道：“你嘗嘗看，看合不合胃口？”
溫宸應聲，舀起一勺入口，滑嫩綿軟，鹹淡適中，帶著一點家常的溫潤味道。
宋昕見他低頭吃了，放下心來，又麻利地把其他菜也一一端上桌。雖說品類不多，但色香味俱全，看得出宋昕花了心思。
飯桌旁還擺著一瓶酒。
宋昕舉杯對著溫宸笑，“溫教授，辛苦啦。”
溫宸沒攔他，只淡聲提醒：“喝一點就好。”
宋昕沒聽進去，喝起酒來就像喝果汁似的，幾口下肚，白皙的臉頰迅速染上一層薄薄的緋色。
沒一會兒，宋昕已經有點撐不住了，眼神變得迷離朦朧，喝酒後的他比平時更軟，眨著濕漉漉的眼睛看溫宸，帶著點小動物似的無辜。
“溫宸……”他忽然靠了過來，軟軟地枕在溫宸肩頭，聲音有些醉醺醺的呢喃，“不要不開心，好不好？”
溫宸原本因宋昕醉態而漸漸發燙的身體，微微一滯。
宋昕微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光，純凈又澄澈。
他用手摸著溫宸的手掌，暖著溫宸微涼的身體：“你是我遇到過……最好的人啦。”
“雖然我以前的朋友都挺好……”宋昕瞇著眼想了想，“但是沒有一個像你這麽好，對我這麽照顧，還帶我去看弟弟，還給我工作。”
他語氣軟軟的，像是在撒嬌，又像真心實意的感激。
“所以……你要一直一直開心啊，溫宸。”宋昕篤定地說，“你不開心，我會難過的。”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醉意的黏膩感，像絨毛擦過耳畔，又輕又軟。
溫宸喉頭緊了緊。
宋昕這樣靠在他懷裏，讓他身體裏本就躁動的欲望幾乎被點燃到極致。
他幾乎可以想象，將宋昕輕而易舉地壓在懷裏，那副染著醉色的臉蛋，肯定會比現在還要動人。
可偏偏，宋昕又那麽乖巧地抱著他的手，帶著醉醺醺的天真，說出這樣的話。
溫宸的指尖緩緩收緊，緊了又松。
他看著懷裏的宋昕，那雙像小鹿一樣清澈的眼睛裏，只映著他一人。
身體依舊滾燙，可心底，卻像忽然被一盆溫水沖刷而過，莫名地安靜了。
溫宸低低嘆了一口氣。
他輕輕抱起宋昕，像抱一個珍貴的寶貝，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宋昕在懷裏軟綿綿的，酒意未消，習慣性地往溫宸懷裏蹭了蹭。
溫宸俯身，在他額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他低聲呢喃：“寶寶。”
嗓音沙啞溫柔，像是連靈魂都被宋昕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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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昕站在溫宸身側，肩膀微微繃著。
這兩年，他沒有把弟弟照顧好，媽媽知道後……怕是會很失望吧。
還有爸爸……他下意識地想到那些追債的人，胸口一緊。
是不是，自己的錢，都被用去還債了呢？
宋母一眼就認出了宋昕，視線掃過他瘦削的身影，又落在他旁邊的溫宸身上。
那位氣度不凡、穿著考究的男人——她認得，正是那位“慷慨解囊”的好心人。
宋母臉上立刻浮現幾分笑意，快步迎上前去，態度謙卑裏透著諂媚與討好：“溫先生，真是太感謝您對我家恩恩的資助。”
她邊說邊抹了抹眼角，低聲嘆息：“本來還指望著顧總，沒想到昕昕跟他……”
溫宸打斷，語氣禮貌疏遠，“宋恩是難得的人才，若是就這樣被病魔拖垮，確實可惜。”
宋母眼睛微亮，忙順著話頭接上：“是啊是啊！我家恩恩從小就懂事，國外讀書也不容易，自己打工，還經常惦記家裏，時不時還寄點錢回來呢……”
話裏無不在強調宋恩的懂事優秀。
宋昕低著頭聽著，指尖攥得更緊。
他知道，弟弟很優秀。
從小到大，媽媽眼裏只有宋恩。
他不明白原因，只能自我解釋：可能是他不夠聰明吧，所以才不喜歡他。
溫宸禮貌應付了幾句，待宋母越說越起勁，甚至有些得意忘形時，他微微低頭去問宋昕：“要不要回去休息一會兒？”
他語調低緩，像是無意間打斷。
宋母這才註意到，眼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過於親密。
她的目光在宋昕和溫宸之間游移一圈，眼神微微變化。
宋昕的眉眼，比記憶中更艷麗了幾分，這模樣，倒是越來越像……那個女人。
宋母心頭一凜，眼底浮上一絲覆雜。
她穩了穩神色，把註意力轉向宋昕，語氣摻雜著難言的情緒。
“昕昕啊……”宋母嘆了口氣，“我也不指望你什麽，日子都是自己選的，以後啊，你得多照顧好自己。”
話音微頓，她又掃了一眼溫宸：“還有啊……”
她笑著湊近幾分，故意壓低聲音，半是提醒，半是試探：“有的事情，該抓緊的就得抓緊。你還年輕，別耽誤自己。”
說完，她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去看看恩恩。”
宋昕剛要提醒：“媽，現在還不能進去——”
溫宸握住宋昕的手：“先回去吧，你身體還虛著，別在走廊吹風了。”
宋昕楞了一下，他不覺得自己虛弱到了那種地步，可是對上溫宸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最後還是被溫宸帶回去。
一周後，宋昕正式出院。
走出醫院那一刻，陽光有些刺眼。他瞇起眼睛，呼吸到新鮮空氣，像是從夢境裏走回現實。
溫宸安排了一輛轎車接他，司機將他送到公寓門口時，宋昕下意識看了又看地址，半信半疑地下了車。
這棟公寓，外觀低調卻精致，門禁嚴格，環境雅致清幽。推開房門，裏面更是幹凈整潔，采光極好。窗外還能遠遠望見城市天際線。
宋昕站在客廳中央，張望著四周，好半天沒回過神。
這……是員工宿舍？！
他偷偷掐了自己一下，才確定這不是在做夢。
“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麽好的員工宿舍……”他喃喃自語，既驚訝又滿足。
安頓好後，宋昕開始按部就班地上班。
他的工作內容出乎意料的輕松簡單，主要是幫溫宸整理一下資料，安排行程。雖然英文文件密密麻麻他根本看不懂，但同事們早已幫他標好了不同顏色的標簽，他只需要對著顏色分類擺放就好。
有時候，他會抱著一大摞文件，手忙腳亂地試圖看懂幾頁，可同事經過時總會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別費勁啦宋昕，按顏色分類就行。”
宋昕抿嘴笑了笑，繼續認真對照顏色擺好。
同事們都很友善。
部門裏的姐姐們會在午休時給他帶點小零食，還會主動跟他分享工作經驗。遇上他不懂的地方，也不厭其煩地給他解釋。
比起過去職場上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這裏簡直像是天堂。
宋昕有些不適應這樣的溫暖，卻也慢慢被這種善意包裹，逐漸放下戒心。
這一天，他照常給溫宸泡好咖啡，端進辦公室時，正好撞見溫宸在打電話。
“是，大哥。”溫宸的聲音冷冷的，語氣難掩煩躁，“顧銘最近給我添了不少麻煩，研究都停了，出國的事，我會考慮。”
宋昕怔了怔，輕手輕腳把咖啡放在桌上。
溫宸沒有註意到是他進來了，語氣冷淡至極：“放下，出去。”
宋昕手微微一僵。
這是溫宸第一次用這種冷漠的態度對他說話。
他楞了一瞬，隨即悄悄退出了辦公室，關門的動作盡量放輕。
站在門外，他低頭盯著自己的掌心，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作為朋友，他也不希望溫宸被這些煩心事困擾。溫宸對他那麽照顧，他想為溫宸做點什麽。
宋昕想著，便找機會悄悄問起了同事們：“溫教授平時喜歡吃什麽呀？”
同事們你一言我一語，可說到溫宸的口味時，都犯了難。
“每次出去聚餐溫教授都不挑，什麽都吃一點。”有人皺眉思索。
這時，一個女同事忽然想起什麽，恍然道：“對了，我記得有次員工餐，溫教授吃水蒸蛋吃得挺多的。”
宋昕心裏一亮。
他偷偷記下這個小細節。
下班前，他特地繞去超市挑選食材。
等到所有工作結束後，按理說他早該回公寓休息，但宋昕沒走，他默默坐在辦公室門外等著。
他抱著從超市拎回來的食材袋，手指在袋口摩挲來摩挲去，目光時不時看向辦公室的門。
大廈裏的人漸漸散去，夜色低垂，樓道安靜得只能聽見空調吹風的聲音。
溫宸終於結束一天的工作，推門走出來。
他習慣性往宋昕公寓的監控裏掃了一眼，見畫面裏空空如也，正準備拿起手機問問跟著他的人情況。
可餘光一轉，他忽然看到——
走廊裏，宋昕乖乖地坐在他辦公室門口，雙膝並攏，懷裏抱著裝滿食材的袋子，等候多時。
宋昕見溫宸出來，立刻站起身，眼睛彎彎地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溫教授，能不能賞個臉，吃頓飯？”
那一瞬間，溫宸仿佛被什麽溫柔的羽毛拂過，掃去了連日積攢的疲憊。
他原本冷沈的心緒被這一句話輕輕融化，連帶著眉眼間的緊繃都松散幾分。
他垂眸，給大哥溫知書發了條訊息：【宴會不去了。】
隨後擡頭看向宋昕，唇角含著笑意：“好啊。”
溫宸開車載他回公寓。
車一停下，門口便有服務人員快步上前，恭敬地接過鑰匙去停車。
溫宸側身想幫宋昕拎東西，卻被他擺擺手拒絕了。
“你是客人，先坐一會兒。”宋昕笑著道，像主人家一樣自然，“我給你倒一杯檸檬水，很快就能吃上飯。”
溫宸沒有堅持，任由他拎著菜籃徑直進了廚房。
客廳裏，溫宸掃了一眼四周。
這套公寓是他特意安排的，入住前請人布置過，但畢竟是臨時，太過刻意，總缺了幾分煙火氣。
可現在不過短短一周，屋子裏竟然多了許多宋昕的痕跡。
沙發上搭著柔軟的毛毯，茶幾邊角擺著小小的綠植，甚至電視櫃上還放著一排宋昕隨手收集的小擺件，或許是某天逛超市順手帶回來的特價貨，樣式平凡，卻莫名地融進了整個空間裏。
最紮眼的是陽臺旁的洗衣機。
洗衣機蓋子上淩亂地堆著幾件衣服，顯然是宋昕偷懶沒及時洗的。
溫宸眸光微動，難得露出一點無聲的笑意。
他端起檸檬水抿了一口，酸甜的清涼感緩緩滑入喉間，令人神清氣爽。
手中的杯子放回桌上，他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片刻。
廚房裏，宋昕正忙得熱火朝天。
碗碟相碰的清脆聲響間，宋昕擡頭，揚聲問了一句：“要不要先吃點墊墊？馬上就好啦！”
他的聲音帶著廚房裏熱氣蒸騰的溫暖，帶著一點天然的親昵感。
溫宸睜開眼，看向廚房方向。
隔著一道門框，他看到宋昕忙碌的背影，圍裙系得有些歪，額前的發絲被蒸氣熏得有點濕，他正認真地打著蛋液，模樣專註又溫柔。
“……不用。”
他的視線仍然停在廚房裏，沒挪開。
他的胸腔裏，忽然生出一種被溫暖輕輕填滿的錯覺。
一種從未擁有過的，踏實的感覺。
廚房裏的熱氣氤氳彌漫，宋昕小心翼翼地將做好的水蒸蛋端出來，黃澄澄的蛋羹表面光滑細膩，點綴著翠綠的蔥花，冒著微微熱氣。
他彎腰把碗擺在溫宸面前，笑嘻嘻道：“你嘗嘗看，看合不合胃口？”
溫宸應聲，舀起一勺入口，滑嫩綿軟，鹹淡適中，帶著一點家常的溫潤味道。
宋昕見他低頭吃了，放下心來，又麻利地把其他菜也一一端上桌。雖說品類不多，但色香味俱全，看得出宋昕花了心思。
飯桌旁還擺著一瓶酒。
宋昕舉杯對著溫宸笑，“溫教授，辛苦啦。”
溫宸沒攔他，只淡聲提醒：“喝一點就好。”
宋昕沒聽進去，喝起酒來就像喝果汁似的，幾口下肚，白皙的臉頰迅速染上一層薄薄的緋色。
沒一會兒，宋昕已經有點撐不住了，眼神變得迷離朦朧，喝酒後的他比平時更軟，眨著濕漉漉的眼睛看溫宸，帶著點小動物似的無辜。
“溫宸……”他忽然靠了過來，軟軟地枕在溫宸肩頭，聲音有些醉醺醺的呢喃，“不要不開心，好不好？”
溫宸原本因宋昕醉態而漸漸發燙的身體，微微一滯。
宋昕微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光，純凈又澄澈。
他用手摸著溫宸的手掌，暖著溫宸微涼的身體：“你是我遇到過……最好的人啦。”
“雖然我以前的朋友都挺好……”宋昕瞇著眼想了想，“但是沒有一個像你這麽好，對我這麽照顧，還帶我去看弟弟，還給我工作。”
他語氣軟軟的，像是在撒嬌，又像真心實意的感激。
“所以……你要一直一直開心啊，溫宸。”宋昕篤定地說，“你不開心，我會難過的。”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醉意的黏膩感，像絨毛擦過耳畔，又輕又軟。
溫宸喉頭緊了緊。
宋昕這樣靠在他懷裏，讓他身體裏本就躁動的欲望幾乎被點燃到極致。
他幾乎可以想象，將宋昕輕而易舉地壓在懷裏，那副染著醉色的臉蛋，肯定會比現在還要動人。
可偏偏，宋昕又那麽乖巧地抱著他的手，帶著醉醺醺的天真，說出這樣的話。
溫宸的指尖緩緩收緊，緊了又松。
他看著懷裏的宋昕，那雙像小鹿一樣清澈的眼睛裏，只映著他一人。
身體依舊滾燙，可心底，卻像忽然被一盆溫水沖刷而過，莫名地安靜了。
溫宸低低嘆了一口氣。
他輕輕抱起宋昕，像抱一個珍貴的寶貝，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宋昕在懷裏軟綿綿的，酒意未消，習慣性地往溫宸懷裏蹭了蹭。
溫宸俯身，在他額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他低聲呢喃：“寶寶。”
嗓音沙啞溫柔，像是連靈魂都被宋昕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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