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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 回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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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 回憶(三)

“兩千塊, 你想試多久?”

關爾一楞,她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但問題是她沒有這個意思。就算是有這個意思, 也沒想過靠這種方式.....

嘖, 看來自己的人設跟腦瓜子不太聰明的富二代校霸脫不開關系了。

但她也知道程嶼在借機表達自己的無語。

索性她故意胡謅道:“喔, 按照市場行情來吧。多久這就要看對方提供什麽服務以及皮相如何了,拎包聽話隨叫隨到是其次,如果需要陪夜又長得可人的話,自然貴一點。”

程嶼拿著手機又開始回信息, 聞言冷哼了一聲,沒回答她的話。

關爾覺得這人的聰明勁可能跟梅時青不相上下,以前她如果撒了點謊,梅時青也喜歡這樣冷哼一聲, 理都不帶理她。

“又或者你能夠吹拉彈唱的話,有表演天賦或者體育天賦也是可以加分——可以加錢的。”關爾咬了下舌頭, 覺得自己越解釋好像越糟糕, 她用食指摸了摸挺翹的鼻尖,“你覺得呢?”

“十分鐘。”

關爾一臉茫然,“啊?”她小聲嘟囔道,“怎麽這麽貴?”

這人還這麽緊俏的嗎?這出場費這麽貴?十分鐘四千,得比頭牌的出場價都貴了吧?

程嶼打字的手一頓, 終於擡起薄薄的眼皮看她,那眼神似乎在說,‘憑這智商是怎麽考上這所學校的’。

“回消息,等著。”

喔。回消息啊。

關爾踢著腳邊的小石子,心道這人也怪冷的,說話也很不耐煩。

之前積攢的好印象濾鏡倒沒那麽厚了, 她心裏嘀咕,眼睛向下,瞥著某人打字時骨節分明靈動起落的五指。

嘿,真好看。

原諒他了。

她就這樣品味了十分鐘,也許沒那麽長,直到程嶼收起手機裝回褲兜時,關爾還有點意猶未盡收回了視線。

擡眼看向他,卻見程嶼目光奇怪地盯著自己的手看了一眼。

關爾抿了下唇,她一緊張就會話多的毛病又犯了。

“回誰的信息呀,要這麽久。”這話說得很自然,像是多年老友的口吻。

但兩人今天是第一次見面。

導致程嶼用更加詭異的眼神和不善的表情掃視了她幾眼。

但他卻認真地答了,“導師,改論文。”

關爾剛想說點什麽,程嶼又道:

“半個月夠嗎?”

關爾“啊”了一聲,有些懵:“什麽?”

程嶼看了眼手機的時間,再過一會兒他就要去圖書館那排練音樂節的節目了。

他快速報了一串手機號,而後道:“2000半個月,不行再說,我有事要先走了。”

說完也不在意關爾欲語還休的模樣,急急忙忙抄著電話走了。

關爾:“......”,啥,號碼報這麽快是怕自己記住嘛?

怎麽感覺就算這人答應了,這2000還是打了水漂了?

關爾一邊想一邊走回去,沒想通這是什麽情況。

“爾!快撞電線桿了!”

關爾一擡頭,發現前面空無一物,無奈地看向出聲的方晴夏。

方晴夏在店門口等了老半天,看關爾一臉失魂落魄,雖然知道這也是有萬分之一可能的,但那個姓程的是不是也太不長眼了!

“不是,”方晴夏把關爾拉回到了陰涼的店內讓她坐下,“那哥們眼睛是不是1000度近視啊,放著你這麽個大美女不要,他這個年級第一的腦袋裏裝了一個太平洋的水吧。”

關爾有些哭笑不得,“不至於。”

方晴夏誤會了意思,連忙給她倒了杯青檸檬水,“嘖,帥哥不多得是,他那冰塊臉看著也不下飯。而且我聽他舍友說,他家裏比較困難,年年拿的助學金,雖然俺們崇尚自由婚姻,愛情不分高低貴賤貧富差距,但總得以防萬一嘛。本來我就怕人看上的不是你的人,那就麻煩了。這挺好,以後姐妹兒再給你找個有錢又有顏又有才的。我們爾爾長這麽好看又這麽聰明,是他高攀不起。”

方晴夏說得有些口幹舌燥,把她推給關爾喝的檸檬水給喝了。

關爾:“.......”

方晴夏幹完一杯,才發現有些不對勁,她盯著關爾看了幾秒,“你這是什麽表情?”

關爾咳嗽了一聲,“其實吧。”

“臥槽。呸呸呸——”方晴夏一秒收回吃驚的表情,笑得有些賤兮兮地,“怎麽,處上啦?!”

關爾點了下頭,“算是吧。”

應該算,半個月的男女朋友也是男女朋友,比方晴夏以前談過的‘時薪’男友強,至少她是‘月薪’。

方晴夏不太滿意,“什麽叫算是?”

“其實吧——”關爾站了起來,防止方晴夏聽到接下來的話想打她。

方晴夏疑惑地看著她準備要溜走的姿勢,“其實什麽呀?別賣關子。”

關爾一邊快速後退一邊說,“人家確實是看中了我的錢。”

方晴夏:“......”,什麽玩意兒?!!!!

然而關爾已經飛快躥走了,她就算想罵人也只能對著空氣罵,只能生悶氣又喝了口冰水降火。

關爾一邊打字一邊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想了想把解釋的話全部刪除,只給方晴夏發了句‘開玩笑的,人只是答應先處半個月試試看’。

以身抵債和試用期,其實也差不多嘛。

方晴夏不知是沒看手機還是在忙其他的,久久沒回過來。

中途家裏的阿姨打來電話,詢問她晚上要不要回去。關爾不想回去,但他們手上都有自己的課表,不能以上晚課為由不回去。

“小姐,太太今天出來曬太陽了,心情好了很多,先生也說了讓你回去吃頓晚飯再回校。”

關爾沈默了許久,才‘嗯’了一聲,“晚上我晚點回。”

繼上午通過面試後及程嶼答應交往累積的好心情一下子像泡沫被戳散,關爾又想起自己要去實習的事情沒跟她老關報備過,沒準他還一直以為自己會去他安排的公司上班實習。

關爾坐在圖書館的座位上時,腦袋裏轉著事才發現自己包裏什麽也沒帶,十分不解二十分鐘前的自己是怎麽想著要來圖書館自習的。

不過好在她是圖書館的常客,也許她不知道每一層樓都有哪些書籍陳列,哪個位置冬暖夏涼適合自習,但哪個地方可以躺平休息倒是門兒清。在R大圖書館裏,二樓和三樓是她最常關顧的地方。其中三樓南向飲水機附近,有個白軟的沙發可以躺,但是人流多的話會比較吵。相反,靠近港澳臺書籍那邊,有個黑色的沙發雖然比較硬,但是因為在書架後頭,角落裏,比較少人發現,所以時常能躺在那美美睡個午覺。

關爾挑了本薄薄的旅游指南,坐在無人的沙發上看到一半覺得有些犯困,直接把書本攤開放在臉上,迷迷瞪瞪地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夢裏光怪陸離,一會兒是江辭鏡的哭鬧,一會兒是黑暗的小屋子,又一會兒是摔破血的手臂,她一直在黑暗盡頭跑著,卻一直沒不到出口,夢中的她疲憊不堪,只想快點醒來。

【啪嗒】——

一聲物體掉落地面的聲音嚇醒了她,她像是溺水般醒了過來,一回頭就見有個人影倚在書架與沙發之間的過道處,微垂著頭看書。

關爾朦朧的眼睛開始聚焦,才發現那人居然是程嶼。

書本掉落的聲音程嶼明顯聽到了,但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沒開口。

關爾還有些發懵,“你怎麽在這啊?”

程嶼指了指胸前掛著的志願者證,“工作。”

喔,現在知道這人為什麽神出鬼沒了,天天都有一大堆令人摸不到頭腦的事情。

“志願者能站在這看書嗎?”關爾大一做過圖書館的志願者,一般都是解答學生問題,幫忙領領路的,沒事幹也基本在前臺站著,不能到處亂跑,更何況來摸魚看書。

程嶼乜了她一眼,繼續看書,“誰說我在看書。”

這人睜眼說瞎話的功夫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關爾:“......那您老人家站在這看什麽?”

程嶼翻了一頁,道:“看( kān)你。”

說完覺得有歧義,便又補充道,“學校的沙發不能用來睡覺。”

關爾‘喔’了一聲,拿著書本站了起來,“誰說我在睡覺。”

程嶼看書的手一頓,沒想到這人這般不要臉現學現用,於是終於‘舍得’擡頭用正眼看她了。

他看著關爾一步步走近,她依舊穿著那身像是在油彩裏涮了一遍的背帶褲,梳著高高的長馬尾,一臉的朝氣蓬勃和自信滿滿。

她無疑是好看的,至少是不缺人追的那種類型。

程嶼意識到自己盯著她看了有點久,便斂眉繼續看手頭的書,卻忘記剛才看的是那一行。

“你怎麽不問我在看什麽?”

程嶼放棄追憶,直接翻回前一頁從頭看,“不感興趣。”

關爾忽而笑了,“這2000塊錢你總不能讓我覺得打了水漂吧?”

程嶼發現前一頁也沒有多少印象,於是直接翻到了後兩頁,重新擡起了頭。

程嶼不想按照套路問這個問題,想也知道這人會回答什麽。

“你沒加我聯系方式。”

關爾忽然想起他之前確實報過一串電話號碼,但她哪記得住啊,那時候腦子都有點轉不過呢。

程嶼看了一眼她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於是幹脆拿出手機,“手機拿出來。”

關爾把電量不太夠的手機從兜裏掏出來,“剛才我沒聽清,我本來也是要找你要的。”

程嶼掃完立馬打了個備註就把手機收起來了:“晚點我發給你個簡單的合同模板,條款我都擬好了,你晚上看看,裏面包含了我的‘服務內容’,如果不滿意可以再找我商量,放心,不會讓你虧本。”

關爾:“......”,那還要謝謝你替我考慮得如此周到?

錯了,梅時青雖然也是學法律的,但至少不會時時刻刻都像在工作。

“喔。”

程嶼看她似乎還有點不理解,便加了一句,“條款裏有一條,如果我是在正常工作時間內,可以不接受你的‘服務’要求。”

關爾:“......有個問題,什麽是‘正常工作時間’?”

“合同條款裏都有寫。”

關爾:“.......還有個問題——”

“合同條款裏都有寫。”

關爾:“我——”

程嶼這下都學會搶答了,“合同條款裏都有寫。”

關爾:“......”

感情這個合同條款還是個百科全書,晚上她肯定要認真拜讀下。

程嶼終於滿意地把最後幾頁翻完,然後把自己的志願證摘了下來,見她楞著沒走,不耐煩地看她,“怎麽,還有問題?”

關爾手指勾了勾,示意他往角落走進來一點。

程嶼不明就裏,“什麽事?”

關爾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道:“其實吧,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說了。”

程嶼微微垂首,皺著眉看她,“說什麽?”

“你後邊一直有個奇怪的人——”

程嶼下意識回頭去看自己的身後,發現空無一物,皺著眉轉頭正想質問她,忽而一縷若不可聞的香氣鉆進了鼻子,帶了些癢意。

但他就這樣沒動,定定地看著關爾的臉、五官在自己瞳孔裏逐漸放大,直到她扣著手把他的脖頸拉垂了下來,她纖長彎曲的睫毛掃在了自己的臉頰上泛起了刺癢的漣漪。

他感受到關爾的微涼的手在後頸處虛虛搭著,而同樣溫度偏低的唇,如蜻蜓點水般碰了下自己的下巴。

她微閉著眼,看似霸道的動作之下其實很是生疏,至少在他看來,這樣的舉止太過生硬、也太過純情。

然而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看她白皙的面色染上了紅暈,躲閃著眼睛咳嗽了一聲,“你剛才把工作證拿下來了,我可以認為現在不是你的‘正常工作時間’。而且,”關爾揚起臉,“這應該包含在你的服務內容裏。”

那還真沒有,他寫的時候只參考了勞務派遣臨時工的合同義務。

但他頭一次應對這種情況下的突發意外,有些不知該做何反應。

於是沈默了良久,喉頭滾動,才假做鎮定道,“以後請提前說,還有,這不算正常服務內容。”

關爾無所謂笑得大大咧咧,“算特殊服務也行。親個小嘴牽個小手的,也是處對象的正常流程嘛。不然你這兩千塊拿什麽還?既然你都答應了,師哥,不會這種程度就玩不起了吧?”

這句話本身是帶著揶揄調侃,關爾猜想程嶼應該不會較這種真。

果然程嶼心知在這個話題不占任何優勢,於是什麽話都沒說,夾著那本完全不記得是什麽內容的書轉身就走。

除了轉身時差一點撞上書架外,沒什麽其他接受不良反應。

關爾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覺得自己以後還是得少開這種玩笑。接觸下來,程嶼這人就是不折不扣的正經人,逗狠了指不定——

其實她很想看這人若被逗狠了,到底是什麽模樣。

關爾無奈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實在有受虐傾向。這時兜裏的手機震動,一條信息通知聲響起。

關爾劃開屏幕以為是家裏催她回去,沒想到是剛走不久的程嶼。

她好奇地點開,發現這人發了一條令人迷惑的消息。

[程嶼: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關爾:?什麽話?

關爾後知後覺,不會是剛才她笑他玩不起那句話吧?現在是怎樣,剛才沒懟回自己現在要找補回來?

關爾忽然覺得這人有些可愛。

[爾爾:咋地,還要留作呈堂證供啊?那我給你再錄個音?]

這一句發出去,那人卻徹底不回了。

脾氣還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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