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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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第二百四十三章。
來自那屬於直覺的不安預感, 讓銀發賢者不由得停下了手中正在繪制結界的動作, 他擡眼看向面前配合著自己填充咒文的煉金術師, 欲言即止。
“格雷, 不要分心。”菲裏德沒有擡頭, 語氣平靜地提醒道。“我們還有很多工作需要完成。”
“菲裏德……”
大賢者實在難以壓制心頭的擔憂，他微微擰起了眉心，輕咬著下唇。
“吾……感到很不安……”
對於格雷拉姆而言，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他不確定是自己的能力遭到禁止而產生的無意義焦慮，還是預感帶來的一種真實警示。
“艾倫那裏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是現在的你可以去參與進去的。”
煉金術師絲毫不受影響，他不客氣地聲明道。
“專心點，不要浪費時間, 否則只會延長你的渴望。”
“…吾知道。”
銀發賢者咬咬牙, 眉間憂郁卻是更深了。
“可吾的能力處於失效的狀態，這讓吾無法安心……。”
他們目前所在的地點, 是曾經神族墜落在大陸的一處遺跡, 也只有神族能夠進入。
同樣這裏對神族有著絕對的壓制力, 他的預言能力也遭到一定制衡, 無法對弟子的處境進行一定程度地觀測。
哪怕自己知道只需要一定時間和菲裏德完成追蹤與誘捕‘他’的封印陣就能夠離開，可對弟子的擔心讓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不趁早消除這個隱患，你擔心的意外只會變得更多。”
煉金術師幹脆的一句話堵死。
“……吾不想聽你說話了。”
銀發賢者忍著想動手的欲望，別開了視線。
哪怕他知道菲裏德這段時間消耗的魔力更多, 自己不過是獨自打下了屬於人類神殿, 順手處理掉一些被汙染的家夥, 端了‘他’的老巢。
對方做到同時在亡靈與精靈的國界來回進行移動，還能夠抽空協助艾倫完成封印亡靈族的目標。
可現在看起來，菲裏德的狀態卻還是那麽迎刃有餘，也仿佛像永遠不會被任何外界因素影響到他的情緒與思考。
“哦，是嗎。”
亡靈族不痛不癢地說道。
“那你可以考慮盡快完成手上的工作，這樣不但可以加快工作效率，也更讓我能早點閉嘴。”
“…………”
被接二連三不客氣地堵了回去，饒是大賢者在惱也沒心思繼續談下去了。
他扭頭輕哼一聲，埋頭開始繼續進行自己未完成的結界繪制。
只有來自艾倫身上的氣息才能平穩自身焦躁不安的心情。
大賢者很清楚，過去艾倫依賴著自己，而現在則他離不開弟子。
……罷了，想這些也沒用。
菲裏德說的也對，他如果能早點解決手上的任務，那便可以早一些回到弟子的身邊。
很快在兩位傳奇級角色這段時間不眠不休地共同配合下，他們僅僅耗費數日就用獨立創造的結界覆蓋了地下大半個遺跡的空間。
等完結了這片區域的最後一個布置點，銀發賢者意識到煉金術師也在同步完成，絲毫沒有停頓地走向下一處地點，他也悶不吭聲地跟隨。
走在中途的格雷拉姆看著前方菲裏德的背影，心中莫名又湧上了一種別樣的情緒。
……煩躁。
銀發賢者至今也無法習慣，有時候菲裏德這種超脫極致的冷靜理智，總能莫名讓自己感到難以理解的焦慮，也會對他產生一種莫名想要發火的沖動。
從千年前就是這樣，好像沒有什麽事情刻意動搖他的情緒，不……或者說，他根本不會存在屬於失控的現象，哪怕是面對艾倫。
弟子目前面臨過兩次讓他產生不悅的事件，可那時候的菲裏德也僅展現出了一小部分能夠被控制負面情緒，隨即又被很快地收斂好。
這是格雷拉姆一直以來都想不通，也羨慕過的地方。
就如同他很清楚自己是不完全的作品——曾經的‘主人’希望他是一名美麗又聽話的忠誠仆從，懂事乖巧的寵物。
實際上的自己卻很早就有了不服管教的心思，會質疑自認不合理的存在，甚至膽敢為了所愛去背叛他曾經所信仰的一切。
菲裏德不一樣，他是罕見的自然神族，無論是性格還是思想都是與生俱來的。
哪怕是當初面對艾倫的死亡瞬間，他才洩露出一絲幾乎抓不住的動搖，但轉眼就恢覆了成平日裏那冷漠的態度，讓自己一度懷疑是不是看錯了。
那時候的格雷拉姆以為菲裏德根本不在乎艾倫，所以才會接受‘主人’的命令，重新再次制造一個新生命的條件。
唯獨這點他絕不能接受！！！！
格雷拉姆無法忍受有一個新的替代品掩蓋掉艾倫的存在，更不能認同身為共同養育者的菲裏德那樣輕易地放棄了艾倫。
當初他氣到幾乎失去理智，才會決絕地做出了從對方手裏搶奪艾倫的靈魂碎片，甚至毫不猶疑舍棄身份離開天上界……那稱得上大逆不道的背叛行為。
那時候格雷拉姆認定下次見面的時候，說不定就會是對方被派來抓捕自己。
沒有神族比他更清楚對方的實力，如果真的與之為敵，自己會輸的概率很大……
他被帶回去不要緊，最多是遭受懲罰，可格雷拉姆必須要在那之前要想法辦法將艾倫給藏好。
誰知道自己絞盡腦汁想防範的家夥，結果竟然和他成為了同謀。
當格雷拉姆再次和菲裏德相遇後，對方居然做出了那麽瘋狂的行為——徹底將自己的神格都汙染了，成為絕不會被發現神族氣息的不死者。
他對自己說，格雷，你走的太急了，留下的破綻讓我稍微花費了些時間……不過我都已經處理完畢，至少一千年內不會有人發現你的失蹤。
格雷拉姆頓時錯愕不已，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來到地下界之後，一直都沒有遭遇追殺的原因竟然是對方做的。
已經化身不死族的菲裏德又像是最初制造艾倫的時候，冷靜對他提出下一步的計劃內容，內容完美的讓自己根本無法拒絕。
……為什麽他總能輕易做到自己渴望卻無法達成的事情？
難道真是因為他屬於自然誕生，而自己卻是被‘主人’所制造出來的，所以註定會有天生缺陷的產物嗎？
“打破了自然的輪回定律，所有被制造的生命……”
在地下遺跡的過道中，銀發賢者像是回想起了曾經被擱淺很久的記憶，格雷拉姆喃喃道。
“有時候吾也會想……吾和艾倫有什麽不同？”
畢竟他們都是被制造出來的生命體，無非是種族不同罷了，本質一樣屬於來自神族的產物。
他認為自己存在缺陷，艾倫……也是一樣。
“這點上，我的看法和過去一樣。”
菲裏德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平靜地回了一句。
“你們當然不同。”
“更高級一點的替代品？”
大賢者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越是察覺到兩者之間差距，便總會產生這樣糟糕的念頭。
“格雷，你應該很清楚，我是不會在替代品身上浪費時間……哪怕是最頂級的成品。”
盡管煉金術師語氣始終很冷淡，但銀發賢者可以聽出對方話中潛藏的含義。
格雷拉姆無法反駁，和自己一樣的神造神族還有許多，沒理由對方只對自己的態度與眾不同，也不是誰都可以對著他發脾氣。
哪怕兩者最初的交集只是在制造艾倫的合作，之後兩人更是在成為同謀後，竟不知不覺竟然一直保持著關系直到現在。
“…啊，吾該感謝你的不同看待嗎？”
“如果你這麽理解，會讓你覺得心情愉快的話。”亡靈族說道。“隨意。”
“…………”
格雷拉姆發現艾倫有時候說話的方式真是跟對方學來的，只是他的弟子往好的地方使用，對方卻是怎麽讓人堵心怎麽來。
“好了，聆聽你的抱怨也該到此為止了。”
到達了新的區域後，菲裏德停下了腳步，他轉身對著銀發賢者說道。
“格雷，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如果你對這方面有興趣……日後我可以抽空教你玩玩。”
“……免了，吾沒興趣。”
大賢者拒絕，他遲疑了片刻後，還是沒忍住追問了一句。
“我們真的不能插手麽？”
“是的。”
菲裏德的語氣很平靜，格雷拉姆卻清楚他的心情其實也不好。
難得讓銀發賢者首次去參與了大陸的戰爭，以一己之力就攻下了神殿。
兩人合作不斷毀掉‘他’數個在大陸所設置的祭壇，將‘他’試圖利用亡靈汙染大陸的計劃徹底連根拔起……可結果‘他’還是跑了。
煉金術師很少會讓計劃結果超出自己預測的太多，奈何這次的獵物過於狡猾，似乎也非常熟悉屬於神族的那一套防範措施。
簡直像是泥鰍一樣，滑溜得讓他也感到一絲被脫離掌控地不悅感。
“到底是躲藏陰影裏的垃圾……”
至今為止不斷深入緊逼的調查和試探，讓菲裏德摸到了對方的一部分情報與能力。
‘陰影者’並不喜歡正面交手，‘他’真正的力量來源更偏向精神力的攻擊。
‘他’偏愛借刀殺人，利用教唆與暗示操縱其他生命體去完成自己的目地，潛藏在幕後進行指揮。
‘他’所汙染過的任何一種生命體，都會被激發內心的惡意與欲念，做出許多想做卻不敢做的行為，也會成為‘他’的養分與眼睛。
‘他’從不直接出現在陽光下，只要是暗元素強盛的地方，便會有‘他’出沒的痕跡。
‘他’存在與大陸的時間至少在三千年以上，疑似神族，卻沒有神格，更像是一種從大陸本身所誕生的物種。
‘他’對艾倫有所企圖，姑且定為想要利用他的天賦去奪取更多的力量。
‘他’似乎對美麗強大的生命體有著特別偏愛的嗜好，從一些被他們所摧毀的據點裏可以很明顯發現‘他’有施虐淩//辱折磨獵物的喜好行為。
………
……
…
更多的情報，菲裏德都將其整理收納在腦海中，接下來想要抓住這個狡猾至極的老鼠，必須用更加謹慎的布置。
對方處於陰暗的視角，無法確定已經收集屬於他們的多少情報，對艾倫的資料掌握又到了什麽程度。
無論如何，不徹底消滅‘他’，菲裏德就不考慮結束自己的計劃，這種極大的隱患在他的考慮中是絕不允許被存在的。
“格雷，你那邊的進展如何？”
亡靈族像是隨口詢問了一句。
“有能夠讓我介入的程度麽？”
格雷一直都不喜歡主動和他交接，只有每次自己先去詢問，他才會不甘不願地坦白行動。
“遺憾的是，吾依然沒有找到屬於魔王血脈之子的情報，現任的魔王容器也不能動。”
這次銀發賢者倒回答的很迅速，也可能是挫敗的進展讓他也忍不住發出了嘆息。
“吾已經不知道該從哪些方面著手，可以用來增強艾倫需要的力量了……”
支持弟子能夠在大陸上活動的三個能量源頭。
勇者之力、魔王之力、以及命運之子的氣運……前兩個他目前沒有絲毫進展，最後一個為了弟子只能放棄。
“新任的那位勇者沒有資格？”
煉金術師早就得到了因為人類不滿艾倫只封印魔王的行為，重新選擇了一任新勇者的計劃，對方似乎成功得到了聖劍的承認。
不過這種事情，只有格雷才能做到精準的定位力量的純粹程度，他向來不參與。
“是的。”
大賢者回顧起與新勇者會面時，探測到對方只能算是人類中的強者，卻不具備真正繼承勇者之力的容器。
“吾去接見過他一次，對方體內的力量是來自聖劍的給予，作為被選擇的臨時承載體……只要一旦離開了聖劍，他身上就不存在絲毫的勇者之力。”
“那柄有生命的劍，倒是一時半會都閑不下來。”
菲裏德其實一直很想研究‘聖劍’的構造，只可惜艾倫警告過自己決不能對傳說的神器有什麽歪念頭，他也就作罷了。
“它渴望再次成為艾倫的武器。”格雷拉姆不屑地揚起下巴。“哼！想的還挺美！”
作為從大陸誕生起就有自我意識的神器，沒人知道為什麽聖劍會自願化為劍的形態，成為被世界所選擇勇者的武器。
它非常喜歡艾倫，也不允許艾倫碰它以外的武器，否則就會像是活物一樣發脾氣。
在他們看來，就算被稱呼為大陸第一的神器，本質不過是一把武器而已，哪來那麽多毛病！
可似乎這麽多代勇者下來，也只有艾倫會認真把它當做生命體看待，不但答應它，當自己持有聖劍時不會用其他武器，對它的態度也十分溫柔尊重。
所以當初在枯枝森林裏艾倫失控被力量反噬，要不是聖劍同時進行了自我控制，他受的傷就不是那麽容易被治愈了。
看著它也是很護著艾倫的份上，所有人才會對它一些行為睜只眼閉只眼。
“如果艾倫的情況繼續惡化下去，不妨考慮將它弄回來，替艾倫轉換一些能量。”菲裏德建議道。“反正總是一個應急措施。”
“唔，你的提議，吾可以考慮……”
銀發賢者點頭，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會把新任勇者弄到聖殿來，進行滅口奪劍的計劃。
至於聖劍本身要是知道它能回到艾倫手裏，如果在條件允許下，指不定它都能快樂地自己蹦著主動送上門。
“不過……格雷，或許你還可以重新考慮說服萊利斯，進行你曾經的那個方案。”
想起曾經更合適的辦法，煉金術師又再度開口道。
“為了艾倫的話，他不會猶豫的。”
只要格雷能夠打動他，那位騎士長可以為艾倫奉獻全部，只要是關乎他的主人。
“……他就算了。”
格雷拉姆遲疑了片刻，還是搖搖頭。
“事到如今，這已經不是否還能夠實施的考慮，吾是不會在對艾倫身邊的人出手。”
經歷了幾次封印記憶的情況，銀發賢者已經很清楚那些存在對弟子有多麽重要。
隱瞞也是一種傷害，他現在已經做不到了，任何會讓弟子傷心難過的事情。
“那我只能說……可惜了。”
亡靈族推了推下滑的眼鏡，他像是惋惜地說道。
“不過我還是建議，你最好先不要那麽快做出決定。”
“…………”
“畢竟你很清楚，艾倫的勇者之力並不完全，是因為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在萊利斯身上。按照這個大陸繼承的游戲規則，除非繼承者死亡，或者被完全奪走，否則力量是無法集中到他的身上。然而艾倫又與萊利斯進行了靈魂契約，如果萊利斯死亡，他也會遭受到重創，這樣一來前提的條件就無法達到。”
一方要掠奪，一方又不能奪舍，所以格雷才會寸步難行，將一盤好棋下死。
但在煉金術師眼裏，其實隨時都可以翻盤，只要願意。
於是他又嘗試說服對方。
“雖然這是你當初計劃裏所出現的死結，可也能變成扭轉劣勢的突破口……格雷，你應該明白的。”
不過是犧牲一個命運之子，百年後又會出現新的，只要他們做的幹凈，那麽這就是一個不會枯竭的泉眼。
菲裏德一直都認為格雷的這個計劃非常完美，很可惜對方卻因為顧忌太多而擱淺，未免太可惜了。
就算艾倫會由於萊利斯的逝去而感到悲傷，可那又怎麽樣呢？
時間是最好的武器，任何思念都會變成一種回憶，沒必要因小失大。
“不用了。”大賢者依然果斷地拒絕。“你那時候不是已經利用控制艾倫身邊的人數來進行雙方的元素平衡嗎？吾是不會對他出手的，他還有其他價值。”
暗元素的同伴多一人，那麽就默許光元素的同伴在補充，剛好不多不少，是他們能夠接納的數量。
“的確，之前的狀況，幸好是他盯緊了，否則我們都會晚一步，你的結界能夠壓制現在的艾倫，卻不能限制萊利斯的神術。”菲裏德道。“可他是這個世界真正的命運之子，任何神聖力量都不可能對他造成傷害，只要那個命運眷顧還在他身上一天，他就不會輕易死亡，除非……”
——他自己放棄。
可兩位神族都很清楚，已經將艾倫視為主人的萊利斯不可能擁有輕生的念頭，只可能為他的主人犧牲。
“…命運之子會被世界所眷顧。”大賢者喃喃道。“法則啊……”
這便是當初自己選擇對騎士長出手的理由。
哪怕他是神族，在面對命運之線之前……自己可以進行窺視和偏離，卻無法直接幹預世界意識的選擇。
命運之子是法則所眷顧的核心，也必定會經歷被所安排的一生。
在真正蛻變之前，必定會承受來自成長環境的考驗與磨礪，面臨任何危險時總能夠擁有化險為夷的機遇，哪怕遭遇挫折也能夠變得的更為強大，難以掩蓋靈魂上吸引世人註意的光輝，不知不覺身邊就會聚集被氣運所吸引的同伴。
同時能夠接受光明與黑暗的寵愛，是每個時代都註定會誕生的存在。
命運之子不一定會成為勇者，但命運之子一定可以擔任勇者。
大賢者才會如此關註著成為下一任勇者的候選，意外發現萊利斯是命運之子的契機，他當然不會錯失。
只是他沒有想預言到對方未來竟然會艾倫進行契約，兩者之間的主仆關系更是令人費解。
以至於他現在都沒想明白，到底是身為命運之子的萊利斯誘惑了艾倫，還是艾倫身上的那奪取對方氣運被原宿主關系吸引。
無論結果是怎麽，在格雷拉姆眼中這都是一次失敗的計劃。
“不如換個想法，雖然你沒有把萊利斯的命運完全轉移到艾倫的身上，可他無時不刻都在艾倫的
※※※※※※※※※※※※※※※※※※※※
一般是咕咕就不要點了。
防盜小能手！感謝在2020-06-03 23:36:26~2020-06-07 23:13: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1區1號民政局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喜歡故事的小翼、當年萬裏覓封侯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當年萬裏覓封侯 2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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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來自那屬於直覺的不安預感, 讓銀發賢者不由得停下了手中正在繪制結界的動作, 他擡眼看向面前配合著自己填充咒文的煉金術師, 欲言即止。
“格雷, 不要分心。”菲裏德沒有擡頭, 語氣平靜地提醒道。“我們還有很多工作需要完成。”
“菲裏德……”
大賢者實在難以壓制心頭的擔憂，他微微擰起了眉心，輕咬著下唇。
“吾……感到很不安……”
對於格雷拉姆而言，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他不確定是自己的能力遭到禁止而產生的無意義焦慮，還是預感帶來的一種真實警示。
“艾倫那裏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是現在的你可以去參與進去的。”
煉金術師絲毫不受影響，他不客氣地聲明道。
“專心點，不要浪費時間, 否則只會延長你的渴望。”
“…吾知道。”
銀發賢者咬咬牙, 眉間憂郁卻是更深了。
“可吾的能力處於失效的狀態，這讓吾無法安心……。”
他們目前所在的地點, 是曾經神族墜落在大陸的一處遺跡, 也只有神族能夠進入。
同樣這裏對神族有著絕對的壓制力, 他的預言能力也遭到一定制衡, 無法對弟子的處境進行一定程度地觀測。
哪怕自己知道只需要一定時間和菲裏德完成追蹤與誘捕‘他’的封印陣就能夠離開，可對弟子的擔心讓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不趁早消除這個隱患，你擔心的意外只會變得更多。”
煉金術師幹脆的一句話堵死。
“……吾不想聽你說話了。”
銀發賢者忍著想動手的欲望，別開了視線。
哪怕他知道菲裏德這段時間消耗的魔力更多, 自己不過是獨自打下了屬於人類神殿, 順手處理掉一些被汙染的家夥, 端了‘他’的老巢。
對方做到同時在亡靈與精靈的國界來回進行移動，還能夠抽空協助艾倫完成封印亡靈族的目標。
可現在看起來，菲裏德的狀態卻還是那麽迎刃有餘，也仿佛像永遠不會被任何外界因素影響到他的情緒與思考。
“哦，是嗎。”
亡靈族不痛不癢地說道。
“那你可以考慮盡快完成手上的工作，這樣不但可以加快工作效率，也更讓我能早點閉嘴。”
“…………”
被接二連三不客氣地堵了回去，饒是大賢者在惱也沒心思繼續談下去了。
他扭頭輕哼一聲，埋頭開始繼續進行自己未完成的結界繪制。
只有來自艾倫身上的氣息才能平穩自身焦躁不安的心情。
大賢者很清楚，過去艾倫依賴著自己，而現在則他離不開弟子。
……罷了，想這些也沒用。
菲裏德說的也對，他如果能早點解決手上的任務，那便可以早一些回到弟子的身邊。
很快在兩位傳奇級角色這段時間不眠不休地共同配合下，他們僅僅耗費數日就用獨立創造的結界覆蓋了地下大半個遺跡的空間。
等完結了這片區域的最後一個布置點，銀發賢者意識到煉金術師也在同步完成，絲毫沒有停頓地走向下一處地點，他也悶不吭聲地跟隨。
走在中途的格雷拉姆看著前方菲裏德的背影，心中莫名又湧上了一種別樣的情緒。
……煩躁。
銀發賢者至今也無法習慣，有時候菲裏德這種超脫極致的冷靜理智，總能莫名讓自己感到難以理解的焦慮，也會對他產生一種莫名想要發火的沖動。
從千年前就是這樣，好像沒有什麽事情刻意動搖他的情緒，不……或者說，他根本不會存在屬於失控的現象，哪怕是面對艾倫。
弟子目前面臨過兩次讓他產生不悅的事件，可那時候的菲裏德也僅展現出了一小部分能夠被控制負面情緒，隨即又被很快地收斂好。
這是格雷拉姆一直以來都想不通，也羨慕過的地方。
就如同他很清楚自己是不完全的作品——曾經的‘主人’希望他是一名美麗又聽話的忠誠仆從，懂事乖巧的寵物。
實際上的自己卻很早就有了不服管教的心思，會質疑自認不合理的存在，甚至膽敢為了所愛去背叛他曾經所信仰的一切。
菲裏德不一樣，他是罕見的自然神族，無論是性格還是思想都是與生俱來的。
哪怕是當初面對艾倫的死亡瞬間，他才洩露出一絲幾乎抓不住的動搖，但轉眼就恢覆了成平日裏那冷漠的態度，讓自己一度懷疑是不是看錯了。
那時候的格雷拉姆以為菲裏德根本不在乎艾倫，所以才會接受‘主人’的命令，重新再次制造一個新生命的條件。
唯獨這點他絕不能接受！！！！
格雷拉姆無法忍受有一個新的替代品掩蓋掉艾倫的存在，更不能認同身為共同養育者的菲裏德那樣輕易地放棄了艾倫。
當初他氣到幾乎失去理智，才會決絕地做出了從對方手裏搶奪艾倫的靈魂碎片，甚至毫不猶疑舍棄身份離開天上界……那稱得上大逆不道的背叛行為。
那時候格雷拉姆認定下次見面的時候，說不定就會是對方被派來抓捕自己。
沒有神族比他更清楚對方的實力，如果真的與之為敵，自己會輸的概率很大……
他被帶回去不要緊，最多是遭受懲罰，可格雷拉姆必須要在那之前要想法辦法將艾倫給藏好。
誰知道自己絞盡腦汁想防範的家夥，結果竟然和他成為了同謀。
當格雷拉姆再次和菲裏德相遇後，對方居然做出了那麽瘋狂的行為——徹底將自己的神格都汙染了，成為絕不會被發現神族氣息的不死者。
他對自己說，格雷，你走的太急了，留下的破綻讓我稍微花費了些時間……不過我都已經處理完畢，至少一千年內不會有人發現你的失蹤。
格雷拉姆頓時錯愕不已，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來到地下界之後，一直都沒有遭遇追殺的原因竟然是對方做的。
已經化身不死族的菲裏德又像是最初制造艾倫的時候，冷靜對他提出下一步的計劃內容，內容完美的讓自己根本無法拒絕。
……為什麽他總能輕易做到自己渴望卻無法達成的事情？
難道真是因為他屬於自然誕生，而自己卻是被‘主人’所制造出來的，所以註定會有天生缺陷的產物嗎？
“打破了自然的輪回定律，所有被制造的生命……”
在地下遺跡的過道中，銀發賢者像是回想起了曾經被擱淺很久的記憶，格雷拉姆喃喃道。
“有時候吾也會想……吾和艾倫有什麽不同？”
畢竟他們都是被制造出來的生命體，無非是種族不同罷了，本質一樣屬於來自神族的產物。
他認為自己存在缺陷，艾倫……也是一樣。
“這點上，我的看法和過去一樣。”
菲裏德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平靜地回了一句。
“你們當然不同。”
“更高級一點的替代品？”
大賢者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越是察覺到兩者之間差距，便總會產生這樣糟糕的念頭。
“格雷，你應該很清楚，我是不會在替代品身上浪費時間……哪怕是最頂級的成品。”
盡管煉金術師語氣始終很冷淡，但銀發賢者可以聽出對方話中潛藏的含義。
格雷拉姆無法反駁，和自己一樣的神造神族還有許多，沒理由對方只對自己的態度與眾不同，也不是誰都可以對著他發脾氣。
哪怕兩者最初的交集只是在制造艾倫的合作，之後兩人更是在成為同謀後，竟不知不覺竟然一直保持著關系直到現在。
“…啊，吾該感謝你的不同看待嗎？”
“如果你這麽理解，會讓你覺得心情愉快的話。”亡靈族說道。“隨意。”
“…………”
格雷拉姆發現艾倫有時候說話的方式真是跟對方學來的，只是他的弟子往好的地方使用，對方卻是怎麽讓人堵心怎麽來。
“好了，聆聽你的抱怨也該到此為止了。”
到達了新的區域後，菲裏德停下了腳步，他轉身對著銀發賢者說道。
“格雷，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如果你對這方面有興趣……日後我可以抽空教你玩玩。”
“……免了，吾沒興趣。”
大賢者拒絕，他遲疑了片刻後，還是沒忍住追問了一句。
“我們真的不能插手麽？”
“是的。”
菲裏德的語氣很平靜，格雷拉姆卻清楚他的心情其實也不好。
難得讓銀發賢者首次去參與了大陸的戰爭，以一己之力就攻下了神殿。
兩人合作不斷毀掉‘他’數個在大陸所設置的祭壇，將‘他’試圖利用亡靈汙染大陸的計劃徹底連根拔起……可結果‘他’還是跑了。
煉金術師很少會讓計劃結果超出自己預測的太多，奈何這次的獵物過於狡猾，似乎也非常熟悉屬於神族的那一套防範措施。
簡直像是泥鰍一樣，滑溜得讓他也感到一絲被脫離掌控地不悅感。
“到底是躲藏陰影裏的垃圾……”
至今為止不斷深入緊逼的調查和試探，讓菲裏德摸到了對方的一部分情報與能力。
‘陰影者’並不喜歡正面交手，‘他’真正的力量來源更偏向精神力的攻擊。
‘他’偏愛借刀殺人，利用教唆與暗示操縱其他生命體去完成自己的目地，潛藏在幕後進行指揮。
‘他’所汙染過的任何一種生命體，都會被激發內心的惡意與欲念，做出許多想做卻不敢做的行為，也會成為‘他’的養分與眼睛。
‘他’從不直接出現在陽光下，只要是暗元素強盛的地方，便會有‘他’出沒的痕跡。
‘他’存在與大陸的時間至少在三千年以上，疑似神族，卻沒有神格，更像是一種從大陸本身所誕生的物種。
‘他’對艾倫有所企圖，姑且定為想要利用他的天賦去奪取更多的力量。
‘他’似乎對美麗強大的生命體有著特別偏愛的嗜好，從一些被他們所摧毀的據點裏可以很明顯發現‘他’有施虐淩//辱折磨獵物的喜好行為。
………
……
…
更多的情報，菲裏德都將其整理收納在腦海中，接下來想要抓住這個狡猾至極的老鼠，必須用更加謹慎的布置。
對方處於陰暗的視角，無法確定已經收集屬於他們的多少情報，對艾倫的資料掌握又到了什麽程度。
無論如何，不徹底消滅‘他’，菲裏德就不考慮結束自己的計劃，這種極大的隱患在他的考慮中是絕不允許被存在的。
“格雷，你那邊的進展如何？”
亡靈族像是隨口詢問了一句。
“有能夠讓我介入的程度麽？”
格雷一直都不喜歡主動和他交接，只有每次自己先去詢問，他才會不甘不願地坦白行動。
“遺憾的是，吾依然沒有找到屬於魔王血脈之子的情報，現任的魔王容器也不能動。”
這次銀發賢者倒回答的很迅速，也可能是挫敗的進展讓他也忍不住發出了嘆息。
“吾已經不知道該從哪些方面著手，可以用來增強艾倫需要的力量了……”
支持弟子能夠在大陸上活動的三個能量源頭。
勇者之力、魔王之力、以及命運之子的氣運……前兩個他目前沒有絲毫進展，最後一個為了弟子只能放棄。
“新任的那位勇者沒有資格？”
煉金術師早就得到了因為人類不滿艾倫只封印魔王的行為，重新選擇了一任新勇者的計劃，對方似乎成功得到了聖劍的承認。
不過這種事情，只有格雷才能做到精準的定位力量的純粹程度，他向來不參與。
“是的。”
大賢者回顧起與新勇者會面時，探測到對方只能算是人類中的強者，卻不具備真正繼承勇者之力的容器。
“吾去接見過他一次，對方體內的力量是來自聖劍的給予，作為被選擇的臨時承載體……只要一旦離開了聖劍，他身上就不存在絲毫的勇者之力。”
“那柄有生命的劍，倒是一時半會都閑不下來。”
菲裏德其實一直很想研究‘聖劍’的構造，只可惜艾倫警告過自己決不能對傳說的神器有什麽歪念頭，他也就作罷了。
“它渴望再次成為艾倫的武器。”格雷拉姆不屑地揚起下巴。“哼！想的還挺美！”
作為從大陸誕生起就有自我意識的神器，沒人知道為什麽聖劍會自願化為劍的形態，成為被世界所選擇勇者的武器。
它非常喜歡艾倫，也不允許艾倫碰它以外的武器，否則就會像是活物一樣發脾氣。
在他們看來，就算被稱呼為大陸第一的神器，本質不過是一把武器而已，哪來那麽多毛病！
可似乎這麽多代勇者下來，也只有艾倫會認真把它當做生命體看待，不但答應它，當自己持有聖劍時不會用其他武器，對它的態度也十分溫柔尊重。
所以當初在枯枝森林裏艾倫失控被力量反噬，要不是聖劍同時進行了自我控制，他受的傷就不是那麽容易被治愈了。
看著它也是很護著艾倫的份上，所有人才會對它一些行為睜只眼閉只眼。
“如果艾倫的情況繼續惡化下去，不妨考慮將它弄回來，替艾倫轉換一些能量。”菲裏德建議道。“反正總是一個應急措施。”
“唔，你的提議，吾可以考慮……”
銀發賢者點頭，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會把新任勇者弄到聖殿來，進行滅口奪劍的計劃。
至於聖劍本身要是知道它能回到艾倫手裏，如果在條件允許下，指不定它都能快樂地自己蹦著主動送上門。
“不過……格雷，或許你還可以重新考慮說服萊利斯，進行你曾經的那個方案。”
想起曾經更合適的辦法，煉金術師又再度開口道。
“為了艾倫的話，他不會猶豫的。”
只要格雷能夠打動他，那位騎士長可以為艾倫奉獻全部，只要是關乎他的主人。
“……他就算了。”
格雷拉姆遲疑了片刻，還是搖搖頭。
“事到如今，這已經不是否還能夠實施的考慮，吾是不會在對艾倫身邊的人出手。”
經歷了幾次封印記憶的情況，銀發賢者已經很清楚那些存在對弟子有多麽重要。
隱瞞也是一種傷害，他現在已經做不到了，任何會讓弟子傷心難過的事情。
“那我只能說……可惜了。”
亡靈族推了推下滑的眼鏡，他像是惋惜地說道。
“不過我還是建議，你最好先不要那麽快做出決定。”
“…………”
“畢竟你很清楚，艾倫的勇者之力並不完全，是因為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在萊利斯身上。按照這個大陸繼承的游戲規則，除非繼承者死亡，或者被完全奪走，否則力量是無法集中到他的身上。然而艾倫又與萊利斯進行了靈魂契約，如果萊利斯死亡，他也會遭受到重創，這樣一來前提的條件就無法達到。”
一方要掠奪，一方又不能奪舍，所以格雷才會寸步難行，將一盤好棋下死。
但在煉金術師眼裏，其實隨時都可以翻盤，只要願意。
於是他又嘗試說服對方。
“雖然這是你當初計劃裏所出現的死結，可也能變成扭轉劣勢的突破口……格雷，你應該明白的。”
不過是犧牲一個命運之子，百年後又會出現新的，只要他們做的幹凈，那麽這就是一個不會枯竭的泉眼。
菲裏德一直都認為格雷的這個計劃非常完美，很可惜對方卻因為顧忌太多而擱淺，未免太可惜了。
就算艾倫會由於萊利斯的逝去而感到悲傷，可那又怎麽樣呢？
時間是最好的武器，任何思念都會變成一種回憶，沒必要因小失大。
“不用了。”大賢者依然果斷地拒絕。“你那時候不是已經利用控制艾倫身邊的人數來進行雙方的元素平衡嗎？吾是不會對他出手的，他還有其他價值。”
暗元素的同伴多一人，那麽就默許光元素的同伴在補充，剛好不多不少，是他們能夠接納的數量。
“的確，之前的狀況，幸好是他盯緊了，否則我們都會晚一步，你的結界能夠壓制現在的艾倫，卻不能限制萊利斯的神術。”菲裏德道。“可他是這個世界真正的命運之子，任何神聖力量都不可能對他造成傷害，只要那個命運眷顧還在他身上一天，他就不會輕易死亡，除非……”
——他自己放棄。
可兩位神族都很清楚，已經將艾倫視為主人的萊利斯不可能擁有輕生的念頭，只可能為他的主人犧牲。
“…命運之子會被世界所眷顧。”大賢者喃喃道。“法則啊……”
這便是當初自己選擇對騎士長出手的理由。
哪怕他是神族，在面對命運之線之前……自己可以進行窺視和偏離，卻無法直接幹預世界意識的選擇。
命運之子是法則所眷顧的核心，也必定會經歷被所安排的一生。
在真正蛻變之前，必定會承受來自成長環境的考驗與磨礪，面臨任何危險時總能夠擁有化險為夷的機遇，哪怕遭遇挫折也能夠變得的更為強大，難以掩蓋靈魂上吸引世人註意的光輝，不知不覺身邊就會聚集被氣運所吸引的同伴。
同時能夠接受光明與黑暗的寵愛，是每個時代都註定會誕生的存在。
命運之子不一定會成為勇者，但命運之子一定可以擔任勇者。
大賢者才會如此關註著成為下一任勇者的候選，意外發現萊利斯是命運之子的契機，他當然不會錯失。
只是他沒有想預言到對方未來竟然會艾倫進行契約，兩者之間的主仆關系更是令人費解。
以至於他現在都沒想明白，到底是身為命運之子的萊利斯誘惑了艾倫，還是艾倫身上的那奪取對方氣運被原宿主關系吸引。
無論結果是怎麽，在格雷拉姆眼中這都是一次失敗的計劃。
“不如換個想法，雖然你沒有把萊利斯的命運完全轉移到艾倫的身上，可他無時不刻都在艾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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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是咕咕就不要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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