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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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憤怒除了讓你失去理智外, 毫無任何作用。我已經說過了, 這份束縛的力量來自於你本身，對方既然明確在一直激怒你, 我不可能看著你落入這麽低級的陷阱中。”面對射過來的殺人視線，菲裏德仿若無聞, 他的態度始終很明確。“與其做出玉石俱焚的愚蠢行為，倒不如為了艾倫試著孤註一擲……你覺得呢。”
煉金術師的話語像是一通冷水澆滅了他的怒火, 銀發賢者反而安靜了下來，轉而低頭沈默不語。
他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束縛, 也清楚對方的動機，可‘他’踩在的偏偏是自己明知問題所在卻不能、也不敢去解決的要害。
這仿佛是一個循環的死結。
亡靈族覺得或許他這次應該更加嚴厲一些, 眼下的情況並不是格雷可以繼續任性的好時候。
“人類的生命本來就是短暫無常，你曾經無法理解人類血親的羈絆, 才沒有出手去救艾倫的母親，只因為她不在你的計劃和考慮內……卻沒想到艾倫十歲那年, 你知道他有了想要見到父母的想法後，你就開始自責當初自己的決定。”
菲裏德平靜的語氣裏沒有任何指責，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格雷, 我知道你後悔了。”
大賢者用力握拳,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看到對方如此痛苦輾轉的模樣, 菲裏德沈默半響。
他之前的確無法料到格雷竟然會被艾倫影響的這麽深, 甚至連自我都已經被屬於人類的情感完全占據。
十年前, 那是格雷將靈魂分裂後首次失控, 他一度認為自己做出了錯誤的抉擇，擔心艾倫知道之後會對他產生恨意，甚至更害怕自己也會來奪走他。
他幾乎完全失去理智了。
語言的溝通是無法和平進行，唯有用力量的刺激才能讓他發洩出來，菲裏德就陪他盡情打了一場。
只是他們誰也沒想到這一幕竟然被年幼的艾倫看到了，菲裏德從對方那根本離不開格雷的擔憂目光中，清晰明白到這一世的格雷對艾倫到底有多重要。
哪怕是格雷瘋狂、糟糕、狼狽無助的模樣，艾倫也會全然接納。
理智告訴他這並不是什麽好現象，或許他當時就必須該將艾倫帶走，以避免被這種現象加重，可情感又讓他止步，警告他決不能現在帶走艾倫，否則將會後悔。
……呵，很有意思不是嗎？
他自誕生來就從未後悔過，甚至連面對艾倫的死亡，他也只是感到無比遺憾的沈重痛惜。菲裏德始終認為是自己準備做的還不夠充分，計劃也遠遠不夠精密完勝，才會讓自己失去他。
這是對他的懲罰，他甘願承擔，並為此付出他的所有。
當時候直覺卻反覆告訴他不能那麽做，而一向以理智思考為絕對行動的菲裏德竟然就妥協了。
他不確定是自己在艾倫那雙抗拒而堅毅的目光中心軟，還是認為自己當時不能夠在繼續刺激格雷，最終的結果，是他選擇一個人走了。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的確算得上是正確。
“意外之所以會是意外，那是在計劃以內的突發事件，可結果如何……”菲裏德再次強調了一句。“格雷，你都必須面對。”
“…………”
聽到這裏，銀發賢者閉上了眼睛，神情中流露出一絲痛苦。
當年艾倫的氣息開始突破封印後，他產生了更多的思考和想法，甚至某天用著疑惑和期望語氣對自己問道，老師，為什麽他沒有父母？
面對弟子那天真而渴望的眼神，大賢者心慌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也更不可能會糊弄過去，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像是一個手足無措的孩子。結果小艾倫敏銳地發現了老師的異常，他連忙上去抱著老師說，自己只是在書裏看到了才產生好奇，並不是一定要知道，他有老師就夠了。
銀發賢者的心一下子就柔軟了，除了深深抱著弟子外，什麽也說不出來。
之後，他獨自反思了很久，便感到一股莫名的自責，
他始終認為是自己的決定太過無情，才會害艾倫失去他親生母親。
可當初他只想把他藏起來，好好的養大。
那時候的艾倫太虛弱了，他不得不打起一切的精神，避免他被發現，他願意為他付出全部。
越是看著他長大，就越想滿足他的全部。
想給他世界上最好的，想要比任何人都寵愛他，希望他能夠活得無比幸福。
格雷拉姆從來都不懂得如何才是去愛一個人。
這點沒有主人從未教過他，主人只會告訴他如果利用力量去掌控他人，降服一切有反抗之心的家夥……這顯然是是艾倫最討厭的方式。
腦海中像是在進行一場沒有結果戰鬥，理智與情感互相叫嚷著擊敗對方。
——不就是個人類，死了就死了。
——艾倫如果知道你讓他失去了母親，該會多難過啊？
——別讓他知道不就好了？只要你不想要他知道，他就永遠不會追問，那孩子對你不是言聽計從嗎？
——欺騙他，隱瞞他，讓他一味按照你的想法去活著，這就是你對他的愛？承認吧，你根本就只是自私自利！你根本不配愛他！
………不！不是的！
他只是……只是！不希望艾倫，他的小艾倫……難過而已……
【老師，我會保護你的。】
耳邊仿佛回想起幼年艾倫堅定溫柔的聲音，他心中一顫，骨鯁在喉，仿佛有什麽破繭而出。
不！他不能這樣下去了！
大賢者猛地睜開眼睛，對方已經明顯在針對他的小艾倫，自己卻被過去的懦弱而束縛，這絕不是他現在該做的！
“菲裏德。”
低聲呼喚著面前的男人，大賢者又沈默良久，直至那雙眸中燃起了一層冰冷的火焰。
他深吸了口氣，似乎在控制自己的情緒，才像做出決定般，緩緩說道。
“把吾的力量，拿回來吧。”
“很好。”煉金術師面帶讚許地看著他，眼中也有了一絲溫度，他說。“你終於決定了。”
“閉嘴，快點！”
來自對方的惡劣態度並不會影響菲裏德的迅速行動，他將封印著對方靈魂的盒子拿了出來，端在了格雷拉姆面前。
銀發賢者盯著漆黑的木盒，在他做出決定之後，他就必須承擔一切的後果。
他當初會將自己的靈魂分割，就是為了要杜絕自己的氣息可能會洩露，也不想被人找到他真正的位置。畢竟他是神主所制造出來的神族，只要對方有心，哪怕他跑到任何地方，都會被捕捉到氣息……所以，有什麽比將靈魂封印分散更保險？
撕裂疼痛，瀕臨瘋狂，靈魂破碎……這些都不能夠阻止他的計劃。
他一直以來的努力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大賢者又怎麽能容忍其他人染指弟子！
不，他絕不能在這樣被前者鼻子走，至少在讓艾倫徹底安全之前！
沒有遲疑，他伸手打開，盒子內的靈魂瞬間感應到了主人的位置，急促朝著他的身體跑去，眨眼間便完全融進了體內。
哪怕靈魂始終不完整，大賢者的魔力依然是大陸頂尖的存在，他是神主最得意的作品。
洶湧的魔力鋪天蓋地的卷席而來，束縛的光元素碎裂成片。大賢者站了起來，淡紫色的雙眸清冷傲然，臉上也早已恢覆往日般漠然的神情，銀色長發在氣流中紛飛，最終伴隨著元素的安靜而垂落。
那爆發的力量瞬間將整座聖殿所汙染結界一並消除幹凈，對他而言，也不過是轉眼之間。
這一刻，再沒有什麽力量能夠影響阻攔他，也已無需壓抑自己。
“很高興你暫時走出來了。”煉金術師冷靜地說道。“只可惜我們沒有休息的時間，這次你最好能夠能堅持的久一些。”
“吾知道。”嘴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格雷拉姆自嘲了一句。“別對吾抱有太大的期望，現在吾都不敢信任自己。”
“不，你當然可以。”察覺到對方的失意，菲裏德思索片刻後，難得發出了一聲低沈的嘆息。“格雷，艾倫的勇氣，是來自你。”
千年前他雖然也做好了打算，但始終有所顧慮，想要更加完善計劃而遲遲不動。然而格雷卻是不顧一切的從他手裏拿走了艾倫的靈魂碎片，為了給他一個未來，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那般決然的姿態，是他所沒有的。
他思考事情總是過於謹慎，格雷則是靠著永遠不會退縮的氣勢，哪怕對方只是神造一族，他在天上界的時候也總是那麽耀眼。
他是神主最寵愛的作品，也是神造一族的驕傲。
更何況當初要不是格雷做出那麽瘋狂又膽大的行為，他不得不主動去給對方時刻善後，這一路一路的計劃也未必會這麽成功。
菲裏德從來沒有怪過格雷帶走艾倫，又或者說，正是因為他那肆無忌憚的勇氣，才給予了他們的更多能夠完善布局的的機會。
艾倫的性格，有很大部分都是從格雷身上所學來的。
充滿勇氣、一往無前、堅定自我、盡管固執卻有原則，甚至不知道放棄為何物。
這些全都是他的優點。
“當年他雖然是我親手照顧的，可同時也是在你的影響下，他才會變得那麽鮮活，富有生命力。”
菲裏德倒是一直很滿意當初神主選擇他們兩個人進行的合作。
“如果說我是幫助了那個孩子成長，那你才是給予了他靈魂覺醒的啟迪。”
“格雷，你自己該考慮，是否要親口告訴他，我認為艾倫絕對不會責怪你。”
“他根本就不會怨恨，更別說對象是你了。”
煉金術師始終認為這件事情根本沒有對方想的那麽嚴重，人類總是要死的，無非是時間的長短。
他不能理解格雷為什麽會因為這種事情記掛於心，還逐漸演變成了心魔，他本身就不是人類，何苦被情感所束縛。
“……你吵死了。”
大賢者表情有些不自在，目光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他並非僅僅是因為那件事，更多的是他擔心會被艾倫發現他們真正的計劃，以及他曾經私下對萊利斯所做的那些事情……
片刻後，他收斂心神，忍不住問了一句。“艾倫……他的情況如何？”
“有雙生子在身邊，他就不會是最糟糕的情況。”菲裏德的語氣很肯定。“你該清楚，他們把艾倫看的比自身還重要。”
“吾之前有感應到萊利斯的神術……”之前雖然被汙染，但來自結界內的大部分氣息變化大賢者都會有所感知，他皺著眉。“現在變得非常微弱，幾乎捕捉不到。”
騎士長繼承的神聖真言是罕見能夠直接抵禦自己魔力的存在，也是少有他們都不能幹預的力量。
“那麽，多半是用在艾倫身上了。”煉金術師無意間猜到了真相，也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行動。“艾倫的天賦依舊不受他的控制，我替他重新調整了封印……放心，他還沒有想起起一些不該想起的事情。”
“別讓他在和魔王過於接近，吾已經不想再次看到他那般動搖了！”
“他們不會有什麽機會在接觸了，魔界這次的動靜可不小。”至少短期內魔界根本無法進入，菲裏德隨即又補充道。“當然，我們也是一樣，在真正解決麻煩之前，依然不能介入。”
“無論什麽時候，吾都討厭這種……不能插手的情況。”大賢者抿了抿唇。
“我知道。”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寧靜，菲裏德沈聲道。“我們的時間並不多，在艾倫恢覆回來之前，我們還要很多必要的事情要做……在‘他’下次的計劃實行之前。”
“啊。”大賢者應了一聲，隨即話語一轉，厲聲道。“必須把那個小鬼給弄出來再問一次，他隱瞞了很重要的事情！”
那個來自未來世界的少年安德雷，他竟是一點也沒有透露關於陰影者的消息！
“他不會說的真相，必定是不能說的。”煉金術師倒是不對那個少年有更多的期望，他歷來只相信自己。“與其從他身上浪費精力，不如你考慮一下該如何為你之前的計劃收尾。”
“……吾才沒有後悔。”
“我知道。”菲裏德附和了一句。“你只是當初沒想到。”
“閉嘴！”銀發的賢者惡狠狠地瞪著他，語氣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那一巴掌給吾記好了，等吾恢覆了全盛的力量，就會討回來！”
該死！他竟然對自己動手，簡直活膩了！
“好，我等著。”
……………………………
“我應該有吩咐過，不準傷害到他的身體吧？”
黑袍男人站在高臺之上，視線往下一掃，異教團的眾人只感覺背脊刺寒，仿佛唄神明所凝視，靈魂更是糟鎖住的感覺。
“那是未來，只屬於我的東西。”
也只有他能占據、肆意弄壞、盡情使用！
“大、大人……神殿的人插手了！我們根本沒想到他們會出現！”那人蒼白著臉解釋，試圖給自己求一條生路。“他身邊的同伴都是怪物！！！”
“我說過什麽？”黑袍男人的語氣像是有些不耐煩。“結果才是重點。”
話語剛落，眾人便眼睜睜地看到一道黑色陰影飛削了過來。
失敗者們連慘叫也來不及發出，伴隨著一蓬鮮血噴湧而出，數個頭顱高高飛起，滾落在地。下一刻便連同屍體都被腳下的陰影完全吞噬，除了地面上的血液，什麽都沒有留下。
餘下的眾人全部跪倒在地，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們的主人心情變化反覆無常，出手也一直都如此狠絕無情，失敗者就是這種下場。
不需要多餘的解釋，他只看最終的結果。
“所以我才說啊……”陰影者像是很沒有興致，眼中浮出了一絲的暴虐，像是惋惜又像是無奈。“為什麽我的身邊，就只有這些廢物呢？”
果然，他還是很想要那把武器。
只要得到了艾倫，他身邊的一切資源也都觸手可得。
任何種族都有屬於他們的至寶，而未來都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奈何自己手下都是一群垃圾，數量再多也改變不了無用的本質，除了作為消耗品外也不會有更多的用處了。
“聽好了，他是重要的祭品，我決不允許你們給他的身體造成傷害。”黑袍男人下達了命令。“為了偉大的理想，任何細節都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你們現在……立刻給我去把他的行蹤找出來，聽清楚了嗎？”
陰影者也不願意指望這些隨時都可以進行補充的東西。
那兩個神族的行蹤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連那把武器也被人類用特殊的手法隱藏起了氣息。
至少沒有任何魔力的環境下，就算是他，也暫時無法輕易滲透進去。
“大人，他的那些同伴們……”其中一人頂著那露骨的殺意，戰戰兢兢地說道。“是、是我們最大的阻礙。”
這次如果不是對方的同伴跑來插手，他們的計劃早就成功了。
誰能想到前勇者的同伴到現在還對他不離不棄，都是不要命的一群瘋子也罷，還一個個來頭不小，不能隨便動。
“哦，對，那些也是相當棘手的障礙。”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嘲弄，他說。“對待障礙怎麽處理？”
無人敢回答，黑袍男人的聲音頓時冷了下來。“還需要我一步步教你們？”
鴉雀無聲，汗水剎那間布滿了眾人的背脊，連大氣也不敢喘。
“小人…都是……廢物！”為首算是地位最高的男人咬著牙根，迎著巨大的壓力，忍不住開口問道。“請……請大人指示！”
出乎意料，這次他們的主人心情像又有了新變化，殺氣倒是消去了不少。
“好吧，在讓我跟你們這些廢物重覆一遍。”他不耐煩地瞥了下方的廢物們一眼，眸中冷光一閃而過。“能處理的就處理，解決不了的就讓他們忙起來，忙到分身乏術，忙到沒有時間和精力再來多事，聽明白了嗎？”
無非就是和對付地下城的手段那樣，將潛伏多年的內線全部啟動，讓各族內部的問題變得激烈矛盾，只要他們自顧不暇，還會有什麽時間來攪合自己的事情？
“是————！！！！”
眾人即刻應聲，大人這麽吩咐必定是允許他們動用特殊手段，接下來他們將會真正的忙起來。
畢竟前勇者的同伴們幾乎涉及了大陸所有種族內部的重要角色。
“！！！！”
下方傳來的聲音讓躲在屋頂上方的盜賊僵住待在原地，他完全不敢動。
昨天阿瑟從和阿諾德分開後，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跑出去通知其他人。
對艾倫的盲目信任，以及雙生子也都在他的身邊，盜賊堅持認為他肯定會沒事的。
可是聖殿裏的氣氛實在太奇怪了，所有的生靈都躲了起來，沒有指引和目標的他只能在交錯變換的陣法裏來回亂竄，不知道怎麽又走到了一座完全陌生的建築內。
他知道自己是迷路了，想要找個人來問路，但又想起阿諾德的交代，完全不敢相信任何人。
阿瑟一路上只能盡量避開活人，最後在這裏待了一晚上，卻怎麽也沒想到會被他聽到這樣的事情。
有很危險的家夥對艾倫不還好意！而且他們還想要對大家下手！！！
一陣風吹過，冷得阿瑟打了個寒顫，回過神後，他意識到自己必須馬上告訴大家！去告訴艾倫才行！
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盜賊就已經動了。
可下一秒，阿瑟就感覺自己被什麽擊中了，渾身都好痛，整個身體也失去了控制力，一頭從上面栽了下來。
“哦哦？看我捉到了什麽？”黑袍男人漫步悠閑地走到他身邊，雖然聲音起像是在笑著，可裏面卻透著讓阿瑟感到畏懼的冰冷。“一只走丟的小動物。”
危險危險危險！！！
不行！他一定要逃！！！
被人拎起來那瞬間，來自求生的渴望讓他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阿瑟本能一口咬上了對方的手腕，雖然成功給他留下了一圈牙印，可感覺牙齒也特別痛。
他的咬合力一向很驚人，這次卻發揮不了效力。
“嗯……？”黑袍男人反而笑了，他饒有興致將盜賊提起來打量了一會，意味深長地說道。“有意思，竟然能夠傷到我。”
明明連血液沒有出，對方卻說他受傷了，阿瑟立刻意識到對方只是看起來像個人類，這絕不是人類能有的身體，他……也不是任何自己知道的種族！
那未知的恐懼讓盜賊心跳的更快，那是一種來自動物本能的預警，讓他渾身上下都極其不舒服
“你拿著什麽？嗯？”黑袍男人看著羽靈族有一只手正緊緊握住，就像是攥著什麽東西，他命令道。“交出來。”
阿瑟卻死活不肯松開，可在男人強硬的行為下，終於還是被掰開了。
陰影者以為會發現什麽有意思的東西，結果卻看到是一枚幹凈的果核從他的掌心裏掉了出來，跌落在泥土之上，滾動了幾下。
“真是……出乎意料。”黑袍男人覺得更有意思了，這麽個破玩意居然當寶貝一樣，他笑著說。“珍稀動物作為觀賞，也是存在足夠價值的。”
至少可以關起來，沒事逗弄一下，也能夠未來作為有用的道具。
“那、那是我的！”阿瑟想要去撿地上的果核，可是掙脫不開，他著急的連害怕都忘記了。“你還給我！”
靈果的核很小也不占地方，艾倫當時掰開的時候直接掉在了地上，等他們吃完之後，自己就撿起來了。
阿瑟他很喜歡，想要把這個留下來作紀念。
畢竟和一般的植物不同，靈果是有生命力的，就算是只剩下果核，也能夠保持很長一段時間處於活著的狀態，能夠讓他感受到片刻的安寧。
昨晚也是他獨自躲在屋頂上面擔心艾倫，忍不住拿出來看看，然後偷偷摸著眼淚，結果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你可沒有提出要求的資格。”黑袍男人瞇起眼俯視著盜賊，就好像真的在看一只小動物，很快，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發惡意的弧度。“小不點，現在你是我的了。”
隨著這句話結束，阿瑟錯愕地看到他抓住自己的手上冒出了一股非常不舒服、甚至感到畏懼的黑暗力量，正一點點朝著自己的身體裏滲透，他根本沒有辦法抵抗。
“嗚……！！！”
劇烈的刺疼感從骨頭裏開始蔓延，冷的身體發顫，阿瑟用力咬住嘴唇，不想讓自己喊出聲，這是艾倫的敵人，他絕對不能示弱。
可是真的好難受……
身體越來越痛，連視線開始模糊了起來，他想要掙紮，卻力不從心，
仿佛在無聲無息間，阿瑟身上的氣息就完全被覆蓋上一層陰郁的黑色，散發著死亡的味道。
艾、艾倫……
終於，羽靈族雙眼完全閉上，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
大賢者菲裏德組隊脫團√
盜賊被抓失聯√
還有一章走走主線，就轉地圖，正式開始雙子線。
本周隔壁要更新，這裏日更盡量。
———————————
感謝在2019-12-05 01:48:53~2019-12-06 01:00: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在墳墓裏等你 1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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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憤怒除了讓你失去理智外, 毫無任何作用。我已經說過了, 這份束縛的力量來自於你本身，對方既然明確在一直激怒你, 我不可能看著你落入這麽低級的陷阱中。”面對射過來的殺人視線，菲裏德仿若無聞, 他的態度始終很明確。“與其做出玉石俱焚的愚蠢行為，倒不如為了艾倫試著孤註一擲……你覺得呢。”
煉金術師的話語像是一通冷水澆滅了他的怒火, 銀發賢者反而安靜了下來，轉而低頭沈默不語。
他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束縛, 也清楚對方的動機，可‘他’踩在的偏偏是自己明知問題所在卻不能、也不敢去解決的要害。
這仿佛是一個循環的死結。
亡靈族覺得或許他這次應該更加嚴厲一些, 眼下的情況並不是格雷可以繼續任性的好時候。
“人類的生命本來就是短暫無常，你曾經無法理解人類血親的羈絆, 才沒有出手去救艾倫的母親，只因為她不在你的計劃和考慮內……卻沒想到艾倫十歲那年, 你知道他有了想要見到父母的想法後，你就開始自責當初自己的決定。”
菲裏德平靜的語氣裏沒有任何指責，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格雷, 我知道你後悔了。”
大賢者用力握拳,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看到對方如此痛苦輾轉的模樣, 菲裏德沈默半響。
他之前的確無法料到格雷竟然會被艾倫影響的這麽深, 甚至連自我都已經被屬於人類的情感完全占據。
十年前, 那是格雷將靈魂分裂後首次失控, 他一度認為自己做出了錯誤的抉擇，擔心艾倫知道之後會對他產生恨意，甚至更害怕自己也會來奪走他。
他幾乎完全失去理智了。
語言的溝通是無法和平進行，唯有用力量的刺激才能讓他發洩出來，菲裏德就陪他盡情打了一場。
只是他們誰也沒想到這一幕竟然被年幼的艾倫看到了，菲裏德從對方那根本離不開格雷的擔憂目光中，清晰明白到這一世的格雷對艾倫到底有多重要。
哪怕是格雷瘋狂、糟糕、狼狽無助的模樣，艾倫也會全然接納。
理智告訴他這並不是什麽好現象，或許他當時就必須該將艾倫帶走，以避免被這種現象加重，可情感又讓他止步，警告他決不能現在帶走艾倫，否則將會後悔。
……呵，很有意思不是嗎？
他自誕生來就從未後悔過，甚至連面對艾倫的死亡，他也只是感到無比遺憾的沈重痛惜。菲裏德始終認為是自己準備做的還不夠充分，計劃也遠遠不夠精密完勝，才會讓自己失去他。
這是對他的懲罰，他甘願承擔，並為此付出他的所有。
當時候直覺卻反覆告訴他不能那麽做，而一向以理智思考為絕對行動的菲裏德竟然就妥協了。
他不確定是自己在艾倫那雙抗拒而堅毅的目光中心軟，還是認為自己當時不能夠在繼續刺激格雷，最終的結果，是他選擇一個人走了。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的確算得上是正確。
“意外之所以會是意外，那是在計劃以內的突發事件，可結果如何……”菲裏德再次強調了一句。“格雷，你都必須面對。”
“…………”
聽到這裏，銀發賢者閉上了眼睛，神情中流露出一絲痛苦。
當年艾倫的氣息開始突破封印後，他產生了更多的思考和想法，甚至某天用著疑惑和期望語氣對自己問道，老師，為什麽他沒有父母？
面對弟子那天真而渴望的眼神，大賢者心慌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也更不可能會糊弄過去，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像是一個手足無措的孩子。結果小艾倫敏銳地發現了老師的異常，他連忙上去抱著老師說，自己只是在書裏看到了才產生好奇，並不是一定要知道，他有老師就夠了。
銀發賢者的心一下子就柔軟了，除了深深抱著弟子外，什麽也說不出來。
之後，他獨自反思了很久，便感到一股莫名的自責，
他始終認為是自己的決定太過無情，才會害艾倫失去他親生母親。
可當初他只想把他藏起來，好好的養大。
那時候的艾倫太虛弱了，他不得不打起一切的精神，避免他被發現，他願意為他付出全部。
越是看著他長大，就越想滿足他的全部。
想給他世界上最好的，想要比任何人都寵愛他，希望他能夠活得無比幸福。
格雷拉姆從來都不懂得如何才是去愛一個人。
這點沒有主人從未教過他，主人只會告訴他如果利用力量去掌控他人，降服一切有反抗之心的家夥……這顯然是是艾倫最討厭的方式。
腦海中像是在進行一場沒有結果戰鬥，理智與情感互相叫嚷著擊敗對方。
——不就是個人類，死了就死了。
——艾倫如果知道你讓他失去了母親，該會多難過啊？
——別讓他知道不就好了？只要你不想要他知道，他就永遠不會追問，那孩子對你不是言聽計從嗎？
——欺騙他，隱瞞他，讓他一味按照你的想法去活著，這就是你對他的愛？承認吧，你根本就只是自私自利！你根本不配愛他！
………不！不是的！
他只是……只是！不希望艾倫，他的小艾倫……難過而已……
【老師，我會保護你的。】
耳邊仿佛回想起幼年艾倫堅定溫柔的聲音，他心中一顫，骨鯁在喉，仿佛有什麽破繭而出。
不！他不能這樣下去了！
大賢者猛地睜開眼睛，對方已經明顯在針對他的小艾倫，自己卻被過去的懦弱而束縛，這絕不是他現在該做的！
“菲裏德。”
低聲呼喚著面前的男人，大賢者又沈默良久，直至那雙眸中燃起了一層冰冷的火焰。
他深吸了口氣，似乎在控制自己的情緒，才像做出決定般，緩緩說道。
“把吾的力量，拿回來吧。”
“很好。”煉金術師面帶讚許地看著他，眼中也有了一絲溫度，他說。“你終於決定了。”
“閉嘴，快點！”
來自對方的惡劣態度並不會影響菲裏德的迅速行動，他將封印著對方靈魂的盒子拿了出來，端在了格雷拉姆面前。
銀發賢者盯著漆黑的木盒，在他做出決定之後，他就必須承擔一切的後果。
他當初會將自己的靈魂分割，就是為了要杜絕自己的氣息可能會洩露，也不想被人找到他真正的位置。畢竟他是神主所制造出來的神族，只要對方有心，哪怕他跑到任何地方，都會被捕捉到氣息……所以，有什麽比將靈魂封印分散更保險？
撕裂疼痛，瀕臨瘋狂，靈魂破碎……這些都不能夠阻止他的計劃。
他一直以來的努力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大賢者又怎麽能容忍其他人染指弟子！
不，他絕不能在這樣被前者鼻子走，至少在讓艾倫徹底安全之前！
沒有遲疑，他伸手打開，盒子內的靈魂瞬間感應到了主人的位置，急促朝著他的身體跑去，眨眼間便完全融進了體內。
哪怕靈魂始終不完整，大賢者的魔力依然是大陸頂尖的存在，他是神主最得意的作品。
洶湧的魔力鋪天蓋地的卷席而來，束縛的光元素碎裂成片。大賢者站了起來，淡紫色的雙眸清冷傲然，臉上也早已恢覆往日般漠然的神情，銀色長發在氣流中紛飛，最終伴隨著元素的安靜而垂落。
那爆發的力量瞬間將整座聖殿所汙染結界一並消除幹凈，對他而言，也不過是轉眼之間。
這一刻，再沒有什麽力量能夠影響阻攔他，也已無需壓抑自己。
“很高興你暫時走出來了。”煉金術師冷靜地說道。“只可惜我們沒有休息的時間，這次你最好能夠能堅持的久一些。”
“吾知道。”嘴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格雷拉姆自嘲了一句。“別對吾抱有太大的期望，現在吾都不敢信任自己。”
“不，你當然可以。”察覺到對方的失意，菲裏德思索片刻後，難得發出了一聲低沈的嘆息。“格雷，艾倫的勇氣，是來自你。”
千年前他雖然也做好了打算，但始終有所顧慮，想要更加完善計劃而遲遲不動。然而格雷卻是不顧一切的從他手裏拿走了艾倫的靈魂碎片，為了給他一個未來，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那般決然的姿態，是他所沒有的。
他思考事情總是過於謹慎，格雷則是靠著永遠不會退縮的氣勢，哪怕對方只是神造一族，他在天上界的時候也總是那麽耀眼。
他是神主最寵愛的作品，也是神造一族的驕傲。
更何況當初要不是格雷做出那麽瘋狂又膽大的行為，他不得不主動去給對方時刻善後，這一路一路的計劃也未必會這麽成功。
菲裏德從來沒有怪過格雷帶走艾倫，又或者說，正是因為他那肆無忌憚的勇氣，才給予了他們的更多能夠完善布局的的機會。
艾倫的性格，有很大部分都是從格雷身上所學來的。
充滿勇氣、一往無前、堅定自我、盡管固執卻有原則，甚至不知道放棄為何物。
這些全都是他的優點。
“當年他雖然是我親手照顧的，可同時也是在你的影響下，他才會變得那麽鮮活，富有生命力。”
菲裏德倒是一直很滿意當初神主選擇他們兩個人進行的合作。
“如果說我是幫助了那個孩子成長，那你才是給予了他靈魂覺醒的啟迪。”
“格雷，你自己該考慮，是否要親口告訴他，我認為艾倫絕對不會責怪你。”
“他根本就不會怨恨，更別說對象是你了。”
煉金術師始終認為這件事情根本沒有對方想的那麽嚴重，人類總是要死的，無非是時間的長短。
他不能理解格雷為什麽會因為這種事情記掛於心，還逐漸演變成了心魔，他本身就不是人類，何苦被情感所束縛。
“……你吵死了。”
大賢者表情有些不自在，目光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他並非僅僅是因為那件事，更多的是他擔心會被艾倫發現他們真正的計劃，以及他曾經私下對萊利斯所做的那些事情……
片刻後，他收斂心神，忍不住問了一句。“艾倫……他的情況如何？”
“有雙生子在身邊，他就不會是最糟糕的情況。”菲裏德的語氣很肯定。“你該清楚，他們把艾倫看的比自身還重要。”
“吾之前有感應到萊利斯的神術……”之前雖然被汙染，但來自結界內的大部分氣息變化大賢者都會有所感知，他皺著眉。“現在變得非常微弱，幾乎捕捉不到。”
騎士長繼承的神聖真言是罕見能夠直接抵禦自己魔力的存在，也是少有他們都不能幹預的力量。
“那麽，多半是用在艾倫身上了。”煉金術師無意間猜到了真相，也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行動。“艾倫的天賦依舊不受他的控制，我替他重新調整了封印……放心，他還沒有想起起一些不該想起的事情。”
“別讓他在和魔王過於接近，吾已經不想再次看到他那般動搖了！”
“他們不會有什麽機會在接觸了，魔界這次的動靜可不小。”至少短期內魔界根本無法進入，菲裏德隨即又補充道。“當然，我們也是一樣，在真正解決麻煩之前，依然不能介入。”
“無論什麽時候，吾都討厭這種……不能插手的情況。”大賢者抿了抿唇。
“我知道。”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寧靜，菲裏德沈聲道。“我們的時間並不多，在艾倫恢覆回來之前，我們還要很多必要的事情要做……在‘他’下次的計劃實行之前。”
“啊。”大賢者應了一聲，隨即話語一轉，厲聲道。“必須把那個小鬼給弄出來再問一次，他隱瞞了很重要的事情！”
那個來自未來世界的少年安德雷，他竟是一點也沒有透露關於陰影者的消息！
“他不會說的真相，必定是不能說的。”煉金術師倒是不對那個少年有更多的期望，他歷來只相信自己。“與其從他身上浪費精力，不如你考慮一下該如何為你之前的計劃收尾。”
“……吾才沒有後悔。”
“我知道。”菲裏德附和了一句。“你只是當初沒想到。”
“閉嘴！”銀發的賢者惡狠狠地瞪著他，語氣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那一巴掌給吾記好了，等吾恢覆了全盛的力量，就會討回來！”
該死！他竟然對自己動手，簡直活膩了！
“好，我等著。”
……………………………
“我應該有吩咐過，不準傷害到他的身體吧？”
黑袍男人站在高臺之上，視線往下一掃，異教團的眾人只感覺背脊刺寒，仿佛唄神明所凝視，靈魂更是糟鎖住的感覺。
“那是未來，只屬於我的東西。”
也只有他能占據、肆意弄壞、盡情使用！
“大、大人……神殿的人插手了！我們根本沒想到他們會出現！”那人蒼白著臉解釋，試圖給自己求一條生路。“他身邊的同伴都是怪物！！！”
“我說過什麽？”黑袍男人的語氣像是有些不耐煩。“結果才是重點。”
話語剛落，眾人便眼睜睜地看到一道黑色陰影飛削了過來。
失敗者們連慘叫也來不及發出，伴隨著一蓬鮮血噴湧而出，數個頭顱高高飛起，滾落在地。下一刻便連同屍體都被腳下的陰影完全吞噬，除了地面上的血液，什麽都沒有留下。
餘下的眾人全部跪倒在地，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們的主人心情變化反覆無常，出手也一直都如此狠絕無情，失敗者就是這種下場。
不需要多餘的解釋，他只看最終的結果。
“所以我才說啊……”陰影者像是很沒有興致，眼中浮出了一絲的暴虐，像是惋惜又像是無奈。“為什麽我的身邊，就只有這些廢物呢？”
果然，他還是很想要那把武器。
只要得到了艾倫，他身邊的一切資源也都觸手可得。
任何種族都有屬於他們的至寶，而未來都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奈何自己手下都是一群垃圾，數量再多也改變不了無用的本質，除了作為消耗品外也不會有更多的用處了。
“聽好了，他是重要的祭品，我決不允許你們給他的身體造成傷害。”黑袍男人下達了命令。“為了偉大的理想，任何細節都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你們現在……立刻給我去把他的行蹤找出來，聽清楚了嗎？”
陰影者也不願意指望這些隨時都可以進行補充的東西。
那兩個神族的行蹤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連那把武器也被人類用特殊的手法隱藏起了氣息。
至少沒有任何魔力的環境下，就算是他，也暫時無法輕易滲透進去。
“大人，他的那些同伴們……”其中一人頂著那露骨的殺意，戰戰兢兢地說道。“是、是我們最大的阻礙。”
這次如果不是對方的同伴跑來插手，他們的計劃早就成功了。
誰能想到前勇者的同伴到現在還對他不離不棄，都是不要命的一群瘋子也罷，還一個個來頭不小，不能隨便動。
“哦，對，那些也是相當棘手的障礙。”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嘲弄，他說。“對待障礙怎麽處理？”
無人敢回答，黑袍男人的聲音頓時冷了下來。“還需要我一步步教你們？”
鴉雀無聲，汗水剎那間布滿了眾人的背脊，連大氣也不敢喘。
“小人…都是……廢物！”為首算是地位最高的男人咬著牙根，迎著巨大的壓力，忍不住開口問道。“請……請大人指示！”
出乎意料，這次他們的主人心情像又有了新變化，殺氣倒是消去了不少。
“好吧，在讓我跟你們這些廢物重覆一遍。”他不耐煩地瞥了下方的廢物們一眼，眸中冷光一閃而過。“能處理的就處理，解決不了的就讓他們忙起來，忙到分身乏術，忙到沒有時間和精力再來多事，聽明白了嗎？”
無非就是和對付地下城的手段那樣，將潛伏多年的內線全部啟動，讓各族內部的問題變得激烈矛盾，只要他們自顧不暇，還會有什麽時間來攪合自己的事情？
“是————！！！！”
眾人即刻應聲，大人這麽吩咐必定是允許他們動用特殊手段，接下來他們將會真正的忙起來。
畢竟前勇者的同伴們幾乎涉及了大陸所有種族內部的重要角色。
“！！！！”
下方傳來的聲音讓躲在屋頂上方的盜賊僵住待在原地，他完全不敢動。
昨天阿瑟從和阿諾德分開後，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跑出去通知其他人。
對艾倫的盲目信任，以及雙生子也都在他的身邊，盜賊堅持認為他肯定會沒事的。
可是聖殿裏的氣氛實在太奇怪了，所有的生靈都躲了起來，沒有指引和目標的他只能在交錯變換的陣法裏來回亂竄，不知道怎麽又走到了一座完全陌生的建築內。
他知道自己是迷路了，想要找個人來問路，但又想起阿諾德的交代，完全不敢相信任何人。
阿瑟一路上只能盡量避開活人，最後在這裏待了一晚上，卻怎麽也沒想到會被他聽到這樣的事情。
有很危險的家夥對艾倫不還好意！而且他們還想要對大家下手！！！
一陣風吹過，冷得阿瑟打了個寒顫，回過神後，他意識到自己必須馬上告訴大家！去告訴艾倫才行！
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盜賊就已經動了。
可下一秒，阿瑟就感覺自己被什麽擊中了，渾身都好痛，整個身體也失去了控制力，一頭從上面栽了下來。
“哦哦？看我捉到了什麽？”黑袍男人漫步悠閑地走到他身邊，雖然聲音起像是在笑著，可裏面卻透著讓阿瑟感到畏懼的冰冷。“一只走丟的小動物。”
危險危險危險！！！
不行！他一定要逃！！！
被人拎起來那瞬間，來自求生的渴望讓他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阿瑟本能一口咬上了對方的手腕，雖然成功給他留下了一圈牙印，可感覺牙齒也特別痛。
他的咬合力一向很驚人，這次卻發揮不了效力。
“嗯……？”黑袍男人反而笑了，他饒有興致將盜賊提起來打量了一會，意味深長地說道。“有意思，竟然能夠傷到我。”
明明連血液沒有出，對方卻說他受傷了，阿瑟立刻意識到對方只是看起來像個人類，這絕不是人類能有的身體，他……也不是任何自己知道的種族！
那未知的恐懼讓盜賊心跳的更快，那是一種來自動物本能的預警，讓他渾身上下都極其不舒服
“你拿著什麽？嗯？”黑袍男人看著羽靈族有一只手正緊緊握住，就像是攥著什麽東西，他命令道。“交出來。”
阿瑟卻死活不肯松開，可在男人強硬的行為下，終於還是被掰開了。
陰影者以為會發現什麽有意思的東西，結果卻看到是一枚幹凈的果核從他的掌心裏掉了出來，跌落在泥土之上，滾動了幾下。
“真是……出乎意料。”黑袍男人覺得更有意思了，這麽個破玩意居然當寶貝一樣，他笑著說。“珍稀動物作為觀賞，也是存在足夠價值的。”
至少可以關起來，沒事逗弄一下，也能夠未來作為有用的道具。
“那、那是我的！”阿瑟想要去撿地上的果核，可是掙脫不開，他著急的連害怕都忘記了。“你還給我！”
靈果的核很小也不占地方，艾倫當時掰開的時候直接掉在了地上，等他們吃完之後，自己就撿起來了。
阿瑟他很喜歡，想要把這個留下來作紀念。
畢竟和一般的植物不同，靈果是有生命力的，就算是只剩下果核，也能夠保持很長一段時間處於活著的狀態，能夠讓他感受到片刻的安寧。
昨晚也是他獨自躲在屋頂上面擔心艾倫，忍不住拿出來看看，然後偷偷摸著眼淚，結果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你可沒有提出要求的資格。”黑袍男人瞇起眼俯視著盜賊，就好像真的在看一只小動物，很快，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發惡意的弧度。“小不點，現在你是我的了。”
隨著這句話結束，阿瑟錯愕地看到他抓住自己的手上冒出了一股非常不舒服、甚至感到畏懼的黑暗力量，正一點點朝著自己的身體裏滲透，他根本沒有辦法抵抗。
“嗚……！！！”
劇烈的刺疼感從骨頭裏開始蔓延，冷的身體發顫，阿瑟用力咬住嘴唇，不想讓自己喊出聲，這是艾倫的敵人，他絕對不能示弱。
可是真的好難受……
身體越來越痛，連視線開始模糊了起來，他想要掙紮，卻力不從心，
仿佛在無聲無息間，阿瑟身上的氣息就完全被覆蓋上一層陰郁的黑色，散發著死亡的味道。
艾、艾倫……
終於，羽靈族雙眼完全閉上，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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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賢者菲裏德組隊脫團√
盜賊被抓失聯√
還有一章走走主線，就轉地圖，正式開始雙子線。
本周隔壁要更新，這裏日更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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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19-12-05 01:48:53~2019-12-06 01:00: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在墳墓裏等你 1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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