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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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七章。
路易得到他安排的臨時居所被勇者隊伍一行人暴力摧毀的消息後，臉上的神情倒是平靜自若。
他並不意外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畢竟艾倫身邊那群家夥怎麽看都不是會安分的類型, 還一個比一個能夠折騰，所以直到到現在才鬧出這麽一點動靜, 可以說已經算是超過他的預期了。
然而紅發魔王認為其中還有值得深思的地方, 例如狄拉格也摻和進去了的話，那就未必就只是一個事故了。
來自魔王陛下毫無反應的淡然態度, 讓匯報完消息後就跪在原地的魔族內心仿徨不安。
他的直屬上司給與了他任何在大使館發生的異常都必須匯報陛下後，再將陛下的反應在稟報那位大人的命令, 但眼下……
惡魔戰戰兢兢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他只能耐心等待著來自君主的指示。
“…本王知道了。”路易沈吟片刻後，隨意一揮手, 下達了命令。“這個消息不允許外洩……你退下吧。”
得到指令的魔族立刻恭敬的鞠躬後就離開了。
目光環顧了空無一人的花園裏, 紅發魔王忽然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味道泛上了心頭，那身邊空缺的感覺，就好像少了誰一樣。
隨手將簽好的文件放回桌面之上，火紅色的雙眸中略過一絲覆雜。
艾倫的一舉一動從他在魔界起就沒有離開過魔將軍們的眼線。
路易很清楚, 就算是自己同意了與對方休戰的約定, 可他那些多疑謹慎的部下們是不會輕易放任身為勇者的艾倫在魔界裏待的過於遂意。
來自城內平民的魔族對人類勇者的仇恨遠遠並不如存活了百年的大惡魔、高等惡魔這些與人類戰鬥了多少代的戰士，所以除了對他宣誓過的忠誠部下們, 大部分存活已久的惡魔都可能會對現任勇者發出攻擊行為。
這也是他始終不打算讓艾倫靠近魔族軍隊, 以及與其他大惡魔有機會接觸的原因。
顧慮雖然是不少, 但他好歹依然是現任的魔界之主, 自然也有足夠的權利去約束不安分的家夥們。
至少他能做到的範圍內, 那就是不允許任何魔族針對艾倫做些什麽私下的不利舉動。
甚至包括平日裏和他作對的幾個大惡魔，也被魔王以不容抗拒的命令調離了主城。
路易勒令他們在現任勇者離開前都不允許回來，否則就是視為對魔王的挑釁，他有權利對其處罰。
如果是平日的陽奉陰違也就算了，可一旦牽扯到勇者與魔王的戰爭，那麽來自魔王的命令就是絕對的，沒有任何惡魔敢輕易嘗試違背規則的下場。
但百密也有一疏，有規則就有漏洞，更何況還是天生叛逆、喜歡制造混亂與破壞的魔族。
路易從未對能夠奪走他身份的候補對手們掉以輕心，他們可以置身之外，私下的小動作卻接連不斷。
魔界從來都不是什麽平靜的地方，他一向是對外之餘，還要防內。
如果之前他沒有攜手地下城的力量進行合作，那就算是他，也無法做到短期內讓魔界處於和平的發展期。
雖說現任勇者的出現打亂了他原有的計劃，可路易不得不承認一點。
自從艾倫來魔界了之後，反而讓主城的氣氛變得不可思議，也更加適合他的發展。
只要是在艾倫的面前，好像任何種族的心情都容易平靜下來，連同對蝕之月所帶來影響的也會被削弱。
紅發魔王認為這大概是由於他身上的光元素極其純粹，本身又是持黑之人，也能夠融合黑暗元素，才不會出現讓魔族面對像是神殿騎士時那樣充滿威脅與敵意的壓迫感。
能夠平衡持有光明與黑暗的艾倫，他自身氣息反而更容易吸引惡魔，這點他算是親身體會過了。
對路易而言，任何待解決的問題都只要耐心發現處理的方式即可。
然而眼下讓他始終無法理解又困惑的事情——那便是他和艾倫不過是數天未見，為什麽他卻總能感受到有一種奇怪的思念在影響著他情緒？
這種發展並不是什麽好的預兆，他或許更加提醒自己不要過於和艾倫接近了。
路易當機立斷停下了手頭的工作，打算先回房休息片刻，思索該如何處理明天魔族可能會出現的謠言，以及是否該找機會聯絡一下曾經的盟友。
……不，以那個家夥的敏銳度，說不定已經在著手於他準備會面的時機。
果然他在剛踏進臥室的那刻，路易就感受到從空氣中傳來那一絲屬於地下城特有暗系魔力的湧動。
得知這是對方有意為之的散發，他面無表情朝著魔力發源地看了過去。
不知何時來的精靈術士正優雅地坐在窗沿上，夜風吹起發尾微卷地紫羅蘭色長發，那仿佛被夜色渲染的冰藍色眼眸裏泛著幽暗的光芒，他此刻微微揚起唇角，正以玩味地目光正靜靜望著他的位置。
處於夜間的黑暗精靈總是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致命魅惑，但對他而言，這就是一種相當麻煩的代名詞。
路易皺了皺眉，想到他的來意，故意冷淡地問道。“…你來幹什麽？”
從他們相識到一定了解之後，魔王就沒有在問過他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反正以這個男人的手段，這個世界上怕是沒有他潛入不了的地方。
雙方多年的同盟關系也讓路易很清楚狄拉格他從來不做任何沒有意義的行為。
他既然來了，那說明他身上有足夠價值的消息要與他傳遞，又或者想要和他進行什麽新的合作。
同時相對來說，這也代表著有更棘手的麻煩將會纏身。
“你不是也打算找我聚一聚麽，剛好順路，我就先過來了。”精靈術士輕笑一聲，難得開門見山直擊重點。“有話直說吧，我最近比較忙。”
來自煉金術師的反擊太快了，對方一直在抽空消除他所布置下的棋子，為了避免多出不必要的節外生枝，他必須得先提前一步做好更完善的安排。
若不是魔界裏那暗藏起來的勢力近期微微湧動了一波潮水，他也不會特意去安排新的計劃，還順便抽空來路茲亞斯這裏一趟。
比起和曾經的盟友互相嘲諷，他更想回去看看艾倫回來後看見住所被拆後，會做出什麽有趣的反應。
到底是他主導的劇情，不享受成果話，未免可惜了。
“哼。”
聽出了話裏各種暗示，紅發魔王冷冷撇了他一眼，他當然知道對方在忙什麽。
他的屬下前腳來報信，對方後一步就到了。
哼，說不定是兩者就是同時來的，不過為了不想單獨給自己多費口舌，他寧可等自己聽完匯報再出現的這種事情……狄拉格他絕對做得出來。
所以他只要想到對方是以艾倫的事情為主到處奔波，其他都是順帶的行為態度，便不由得譏諷道。
“忙著給我制造麻煩？”
“那麽一點小意外，怕是還構不成威脅，你處理起來不是迎刃有餘麽？”
哪怕對方的態度一直很尖銳，狄拉格卻不以為然，意有所指地反將一軍。
“倒不如說，我們那裏折騰出一些動靜，反而更符合你原本的計劃，也順便幫你解決了煩惱………你心裏又並非沒有數，不是嗎。”
利用勇者隊伍所帶來的影響力，無形威懾著其他蠢蠢欲動的大惡魔們。
無論他們做什麽，只要他們一動，就能引發多重的反應。
誰能猜到精靈術士故意參與破壞住所的行為，是早已經算計好的一步計劃？
正如黑騎士所言，就算真的閑的發慌，他也不會特意在墻面上畫下足以引爆摧毀建築的陣法。
浪費時間又毫無意義的事情，偏偏他就是這麽做了，
更何況以他向來隨心的行事態度，果然只是被當做是閑得無聊又幹了一件任性的事情而已。
精靈術士足智多謀是不錯，可他又不會預言，怎麽能剛好算得到白龍會帶著艾倫離開？
不過是狄拉格早就為任何可能踏入大使館的來者做了足夠的警示，只要有任何不輸於隊伍中的生命氣息膽敢靠近，下場無非是被炸得渾身碎骨，或者成為他計劃中被消耗的棋子。
時機無時無刻都可以制造，他只要找準空隙出手就行了。
大使館是很早路茲亞斯曾經委托過他銷毀的工作，這棟建築不僅是作為黑暗精靈同盟的臨時住所，也是與前任魔王遺留下來的財產之一……裏面留下了太多秘密的痕跡，在魔界裏擁有特殊含義的場所。
如果將其毫無理由的破壞，只會勾起魔界一些大惡魔們再度燃起不該有的念頭。
這裏被毀掉是遲早的，缺的不過是一個合適的理由。
剛好勇者的隊伍來了，又恰巧住進去了一段時間，建築在他們的內鬥打鬧中被摧毀，按照勇者隊那聲名遠播的拆房名聲，任何惡魔都只會認為這是一場意外罷了。
從魔王安排艾倫進入大使館的決定時，狄拉格就已經猜到了對方另外的打算，便暗自盤算如何將利益最大化。
考慮到毀掉能夠達成許多的目地，還可以制造將暗地裏對艾倫窺視的視線趁機一個個揪出來的機會。
得出可以執行的考量後，精靈術士就已經不動聲色的布局了。
他一直以來的主要工作還是替艾倫善後，處理對他不利的勢力和流言，私下調查他真正的身世，偵查處理掉魔界裏對他懷疑惡意的份子。
在忙碌之餘，就順便提魔王監督他那些不安分的老對手們——省得他們把心思放在艾倫身上。
毀掉大使館的計劃不但剛好能夠順手做掉被委托的工作，又能夠成為將手上的事情都串聯起來的引子。
對艾倫不會有任何影響，那群家夥們對拆房子的行為也習以為常，他自然喜歡將失去一次性整合解決掉。
而且他們能夠將住所這麽快的破壞，也因為他提前做好了準備，否則就算是狂戰士的戰壕，又怎麽能夠輕易在短時間內破壞到承梁柱？
他在過程中是添加考慮不少力的，還有一些來自其他人的助攻。
建築是遲早要毀掉的，無非是由他來控制早晚而已——狄拉格只會在艾倫離開的時候動手。
至於怎麽將眾人矛盾挑起來，那簡直不要太容易。
黑暗精靈那能夠輕易挑起任何人怒火的嘲諷力，可不是說說而已。
盡管計劃進行的一切都很順利，但他絲毫不懷疑隊伍裏兩個家夥或許在過程中猜到了他的動機。
兩者一個剛好閑的發慌所以添柴加火，另一個如同平日裏那般對艾倫以外的情況置身事外。
至於其他家夥，所有人的反應計劃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又知道了？”
魔王也不在正面回答，就算他清楚對方能夠猜到他的行動，自己也沒有承認的義務。
“說了我最近很忙。”狄拉格聳聳肩。“最多兩個小時，逾期不候。”
“哼，你的耐性還是一如既往的糟糕。”路易看著他，下意識就開口譏諷道。“就那麽迫不及待回到他身邊？”
“哦？”黑暗精靈意義不明地笑了笑，他反問。“你語氣裏的酸味是認真的？”
“…你所關註的地方，未免也越來越奇怪！”自知反應過度的魔王為了補救自己的失誤，立刻反駁道。“我只是看不慣你成天圍在一個人類身邊打轉的模樣罷了！”
“我樂在其中。”
言下之意，他高興就好。
“哼！”
紅發魔王忍不住重重噴了一個鼻息來表示嫌棄，對方卻根本不在意，還饒有興致的接著說道。
“更何況這個‘意外’能夠牽連促成的很多，所以就算是滿足一下私心，也是一個好機會啊，不是麽？”
“什麽？”路易目光略帶疑惑，私心？
“例如，你還可以趁機把他接進城堡來，進行朝夕相處的開始……”
狄拉格看向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說出來的話語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暗示。
“那樣的發展，你不覺得很更加符合心意麽。”
……………………………
面對精靈術士直白的提醒，路易沈默了。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正如對方所言，那些家夥們拆了他安排的住所，艾倫知道的話，一定會來和他致以歉意。
如果他借此機會讓對方帶著其他人一起住進城堡來的話，很大的概率是會讓對方所接受的。
只要艾倫在他的身邊，自己就能夠最大程度護著他的安危。
不過……
火紅雙眸冷淡地看了一眼地下城之主，他還沒有遲鈍到看不出對方故意主動提出這件事情的原因。
“你是在警示我？”
“如果你這麽認為的話……”狄拉格把玩起垂落肩膀的一縷長發。“一半的一半。”
“夠了，沒必要。”路易冷淡地回道。“我現在沒有……對他出手的理由。”
“以你的名義承諾？”
“…不然呢？”魔王嘲諷道。“和平的太久，連你也開始變得無聊了麽。”
雙方對視數秒後，狄拉格勾起一邊唇角，看起來像是心情不錯。
“很好，我很高興看到你會做出如此明智的決定。”
和對方打了這麽久的交道，他當然清楚路易的底線在哪裏。
“那麽……切入正題？”
“我要和你做情報交換。”路易神情嚴肅，語氣也相當重視。“盡快。”
“可以。”狄拉格微微點頭，那形狀秀美的眉梢彎了彎。“正好我也一樣，有需要只有你提供才能獲取的信息。”
“…這倒是罕見。”路易看他的目光裏略微有些意外。“竟然還有你弄不到的情報？”
“顯而易見，我活得還不夠長。”精靈術士大方承認自己的不足，與對方分享著他的問題。“至少我至今還摸不透‘死之不朽者’的過往，也查不出艾倫的真正來歷，更沒有得知你們魔族核心秘密的機會。”
紅發魔王凝神專註，他記住了對方所說的每一個字。
狄拉格最擅長玩弄語言的技巧，一旦他決定開始進行更一步的交流，那麽所說的每句話都會蘊含著信息。
“在我權限內的一切信息都可以。”路易解讀了最後一條，他迅速給出了回覆。“你可以進入三層以下。”
“足夠了。”比起從他人那裏獲取，狄拉格更願意自己親自去發現。“那麽，你的需求。”
“我要那位騎士的資料。”路易的語氣不容置疑。“在成為勇者的同伴之前的全部！”
“嗯……？”精靈術士發出一聲綿長的鼻音，他似笑非笑地問道。“你是指，雙生子中的哪一個？”
“無意義的試探沒有任何意義。”對方的態度讓路易感到不悅，他皺了皺眉，厲聲道。“我只想知道，神聖殿堂的人到底有沒有插手他的事情！”
無論是哪一個都好，他只需要確定事實。
“哦？”
狄拉格瞇起了眼睛，意味深長地端詳了他好一會兒。
他從對方的眼神裏核實了疑問，也知道自己該如何答覆。
“很遺憾，我現在的身份是勇者隊伍裏的術士，作為艾倫同伴的唯一要求，那就是在關系結束前，絕對不能背叛。既然我給予了他承諾，那我就會遵守這個規則，所以嘛……”
精靈術士故作無奈地攤開了雙手，表明自己現在的立場。
“在他的旅行結束之前，我不會提供任何‘同伴’的資料。”
紅發魔王一楞，倒不是因為自己的要求被拒絕，而是意外對方居然會用這樣的理由。
背叛是黑暗世界的生存法則，適用於任何黑暗種族。
身為目前大陸上黑暗勢力領袖之一的狄拉格，現在竟然會做出這種決定。
可想而知，那被他所許下承諾的人，在他心裏會是什麽地位。
“…你會加入他的隊伍，本身就是一件讓人無人理解的事情。”
聯想到艾倫對盟友的重要性，路易莫名的感到一陣煩躁，他耐著性子再度開口諷刺道。
“作為唯一的黑暗種族，你怎麽能在那麽一群光明陣營裏的家夥待得下去？”
“那你覺得什麽樣的類型，才能讓你待得下去？”狄拉格故意反問了一句。
魔王頓時緊閉雙唇，壓回了剛才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句話——如果對象是艾倫的話，在他身邊當然待得下去！
總之，他決不能給對方看笑話的機會。
“好了，雖然我不能提供你需要的，可我不介意給你一個善意的提醒。”
猜到對方避而不答的真正原因，精靈術士笑容裏帶著一絲得逞的愉悅，才繼續提供新的合作思路。
“你或許可以試著去問問你那個最早和勇者交手的部下，那只力魔……嗯，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還活著吧，只不過待的位置不在主城。”
“你……！”路易面色微變，紅眸淩厲了起來，他發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在這個時間點裏敢違抗他命令的屬下，不是壞有異心，便定是另有所圖。
“大概在他能從神殿逃走的時候？”狄拉格漫不經心的回答。“敢和勇者作對卻能活下來的惡魔，我只相信是從艾倫的手裏溜出來的，恰好我又有從不喜歡放過任何一絲隱患的壞習慣。”
“有那麽早？”
盡管魔王已經習慣了來自屬下的背叛，但黑暗精靈的拆穿卻依舊讓他覺得十分煩躁。
對方提醒讓他的思考快速非轉了起來，路易閉上了雙眼，開始回憶曾經認為可疑的點點滴滴，他很快就做出了屬下已經背叛到哪方勢力的判斷。
半響，他重新睜開眼睛，語氣冷冷地說出了猜測的名字。“…是羅魯克。”
“你倒是一直熟悉這位老對手的性格手段。”狄拉格的回答變相承認了對方的猜測，下一句就是幹脆的質問。“什麽時候你才能徹底搞死他？”
“現在不行。”路易沈著臉，提醒道。“他還不能死。”
現在的魔界無法承受內亂，在沒有絕對完全鎮壓對方軍隊的把握前，他不會出手，也不允許被介入。
“是嗎。”地下城之主的語氣裏洩露了一絲殺氣。“那就要看我的耐性還可以維持多久，他的膽子能夠有多大了。”
同為魔王候補者，與不被看好又走法路線師的路易不同，大惡魔羅魯克曾經是最熾手可熱的魔王人選。
他身上幾乎匯集了數代魔王最暴虐殘酷的部分，也符合其他種族對魔族的定義。
當初羅魯克輸給路易後依然不死心，想要抓緊一切的機會去幹掉對方。
畢竟他始終都是魔王候補者之一，只要他能夠從路易身上奪走魔王的力量，他就能夠取而代之。
這點上倒是和人類勇者候補的情況完全一致。
百年前路易願意與狄拉格結盟，有一部分就是希望借助他的情報網提防著這位同族，緊盯他的一舉一動。
彼此雙方之前合作的一直很順利，每次對方有任何異動前，他都能及時收到消息並做好相關的防護措施。
可自從地下城表示暫時解除合作後，那原本被壓制已久的野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他還是沒有放棄那個目標——殺死勇者獲得聲望。”
光是這個念頭就該死了，黑暗精靈冷笑一聲，完全不打算遮掩自己的殺意。
“如果不是你們惡魔候補內部的戰爭不允許外來者插手，我怎麽會讓他能活的這麽自在？”
就算他曾經也和這位大惡魔有過交集，敢於對艾倫出手的，他一個都不會留。
要不是有些家夥的地位和身份一時半會暫時還除不掉，艾倫本人也不讓他在這上面費心的話，狄拉格根本不會給任何對他有威脅的生命留有下一次的機會。
隱患就要趁早消滅，徹底不留一絲痕跡。
這是他一向信奉的生存法則。
“這倒是，除了亡靈，沒有生命願意招惹上你們這些家夥。”
路易這話說的實在。
對於精靈而言，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黑暗精靈們可以在目標活著的時候，時刻安排針對性的暗殺與騷擾，將人逼至瘋狂的恐懼狀態是他們所最擅長的。
尤其是黑暗精靈現任的族長，那邊是惹了之後就別想能全身而退的狠角色。
除非是有能力將整個黑暗精靈一口氣消滅，否則被整個神出鬼沒手段狠決族群給盯上，那結果就是一個無限期的噩夢。
誰都無法確定能夠隱藏在陰影之處的殺手，會什麽時候會帶來那難以猜測的致命殺機。
“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魔王的目光陡然變得冰冷，充斥著一絲殺機。“只要我還活著，就沒有任何惡魔能在在魔界對艾倫出手。”
魔界的規矩，現在是他說了算！
“很好。”得到滿意答覆的精靈術士點點頭，隨後他話語一轉，重新將兩人之前的對話繼續了下去，“那麽……或許你能夠告訴我，為什麽你會對雙生子忽然感興趣了。”
“你明明就知道人類最痛恨魔族的只有那群殿堂裏暗藏的蛀蟲垃圾，我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會滲透進魔界的存在！”紅發魔王沒好氣的登了對方一眼，為他明知故問的行為感到不耐。“只要他們是從那裏出來的，我就不可能會掉以輕心，和勇者沒有半點關系！”
他當然不會承認，來自金發騎士身上帶給他的威脅感也是他無法安心的理由之一。
那個人類過於危險，讓路易擔心艾倫是否知道對方的真實底細。
“這個理由是不錯，但是……”
未完的話語再次讓魔王感到一種不明的焦躁，狄拉格漸漸收起了笑容後，才用著不緊不慢地語氣繼續說道。
“路茲亞斯，你難道不覺得你對他的關心，已經越界了？”
如果是路易個人的想法，他倒是對這樣的發展喜聞樂見，然而兩者的身份始終會引起多方的揣測和猜疑。
身為魔王對於勇者的態度過於親密，可不是黑暗勢力所願意看到的局面。
地下城的立場是由主人所決定的，狄拉格願意中立就中立，想要黑暗就黑暗。
但魔族只能是黑暗，不可逆轉。
聽到這句話，紅發魔王立刻一臉像是被踩中了要害，幾乎下意識地反駁道。“我沒有關心他！！!”
“是嗎。”
精靈術士眉梢一挑，那目光銳利的仿佛可以穿透人心，似笑非笑的表情讓路易有些牙癢癢卻無可奈何。
他無法解釋自己的言行，也難以控制那跟隨本能所做出的各種下意識反應，現在他只能盡量補救了。
“……只要他不會對魔界出手，我就沒有對他出手的理由！”路易強調道。“僅此而已！”
很顯然這樣的理由並沒有被接受，狄拉格從窗沿上躍下，與對方四目相對。
對曾經盟友的理解，讓紅發魔王察覺到到對方是準備接下來認真和他說些什麽，不由得提高了專註力。
“那麽，我的盟友。”
地下城之主故意提起這個稱呼，為了就是讓對方清楚意識到彼此的立場，也有著敞開天窗說亮話的打算。
“你該怎麽合理解釋你私下做的那些事情？允許艾倫接近你，給予他了解領地的機會，嚴禁軍部靠近他的周圍，甚至強行壓著那幾股一直想要把你拉下王座的廢物們不能靠近王城……這些是都已經遠遠超出你們協議的內容了，不是嗎。”
以彼此宿敵的身份來看，他的行為已經完全不是一句沒有出手的理由可以解釋。
狄拉格很清楚，他根本沒有發現自己正在一點點的妥協接納著艾倫的存在，甚至不經意在對他付出信任。
從各種角度而言，這都是相當危險的兆頭。
“…這是我的決定，所造成任何後果也與你無關。”
紅發魔王別開視線，他太清楚對方洞悉人心的能力，亦不想流露出任何空隙，自己能夠做到的就是速戰速決，盡量用著冷淡的口吻努力掩飾自己心中的躁動。
“夠了！我的要求已經說出，你要麽接受，要麽拒絕！我也沒時間花費心思去處理你那些多餘的試探！”
“我當然會滿足你的需求。”精靈術士的語氣裏帶著不深不淺的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絲難以莫測的危險。“只要你能夠保證，不會讓事情發展到……讓我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我有分寸。”
面對這樣的質問，路易在這方面的答覆總是透著自信的果斷。
但地下城之主對這個回覆並不滿意，他安靜了看著對方數秒，探究的目光卻讓紅發魔王感到相當的不自在。
“路茲亞斯，我們終究是不一樣的。”
狄拉格臉上的笑容帶著一如既往的高傲與自信，聲音裏也充滿了藐視終生的嘲諷意味。
“我坐在這個位置，是因為我自己想要坐上去，也是我親自將它奪到手裏的。哪怕某一天我不想坐了，我也擁有值得托付的繼位者，我會成為地下城的主人，一切都是源自於我的意志。”
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語，路易眉毛不由得緊鎖，面色嚴肅了起來。
對方難得會以這種態度和他對話，讓他一時半會兒摸不清這位盟友的真正打算，索性也決定仔細聽完他的話，在進行判斷好了。
“而你呢？需要我提醒你，打從一開始你就沒有想要成為魔王的意思，甚至想要放棄候選者的過去？”
狄拉格當初決定和路易結盟，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他提前就弄清楚了這個魔族的過去，對他的來歷了若指掌。
孤兒、被惡魔智者收養、獲得前任魔王的賞識、成為魔族裏的唯一法師、意外獲得了魔王候選繼承的資格。
“你選擇了接受這個位置，不過是沒有其他人可以做的更好，而你又無法放下承諾。”
“只要有更合適的人選能夠做得和你一樣，哪怕不需要比你更好，你都會甘願退位讓賢……不是嗎。”
“所以我才說啊……”地下城之主輕笑一聲，意義不明地說道。“你和艾倫，太像了。”
那被寄予厚望、擁有稀少又純粹的信念、為他人的目標努力的模樣……
倒是一直都讓他很順眼，無論是他們中的哪一個。
精靈術士發現自己的喜好，千年來倒也是相當的驚人的一致。
“那個小家夥擁有不下於我的堅韌意志，也總是知道自己該做什麽，面對一切困境從不迷茫，可對於自己本身，他卻和你一樣沒有目標。”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可盡管一直處於迷茫的狀態裏，他們卻沒有迷失過自我。
這一點，相當了不起。
“我認可你的承諾，但我不會相信任何人。”
“所以……在你沒有看清楚、確定一些事情之前，我可無法對你‘放心’。”
“畢竟你是魔王，他是勇者。”
雙方的身份本來就充滿了各種的沖突，盡管他們都希望保持和平的方向發展。
私底下，路易對艾倫的關註越來越多，對他的接近的警戒線也漸漸拉低。
這讓精靈術士有了一絲危機感，他向來也喜歡未雨綢繆。
欣賞雙方是欣賞，但牽扯到自己的所有物，那就不好意思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路易雖然一時半會無法理解對方的話語，但直覺卻讓他隱隱感到不安，這讓他有些焦躁了起來。“雷切爾，你有話不如直說！”
“我們的品味倒還是一樣難得的契合。”冰藍色雙眸裏閃過一絲莫測的光芒，狄拉格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我能看上的，你也看上了。”
他話語剛落，一股陌生的危機感鋪面而來，身為魔族之王的他本能感覺到了對方所散發的淩厲氣勢。
“不過，你最好別動他。”
狄拉格抿唇一笑，殺氣盡顯。
“他現在是我的……目標。”
難得使用正常音色的話語裏是絲毫不打算掩蓋的占有欲，讓路易清晰感到到對方此刻的認真。
他看著對方，狄拉格沒有慣性偽裝。
哪怕嘴角雖是勾著的，眼底裏卻沒有一分笑意，平靜的令人心驚。
紅發魔王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未來的某一天如果做出了任何違背承諾對艾倫做出任何危及對方的事情，狄拉格一定會當場就翻臉，對他兵刃相向。
來自對方的話語，他怎去理解都感覺是在對自己發出警告。
……是為什麽？
是因為那些蠢蠢欲動的家夥們？還是讓他認為身為魔王的自己始終會對艾倫做些什麽？
就是他對身為勇者的艾倫態度不一樣，那又怎麽了？
狄拉格為何要對他發出這種攻擊性的威懾？
雖然這些帶有警告的話語路易無法完全理解，卻還是讓他莫名的產生了一種不快。
尤其是腦海裏越是出現黑發金眸少年的一切，魔王就越加感到自己開始焦躁不安了起來。
路易的心神翻湧著這莫名的異常，影響著他的判斷，也只得將情緒強壓下去後，才厲聲揚言道。
“夠了！我對他本人沒有更多的興趣，合作也只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哼！本王可沒有淪落到和你一樣下場的打算。”
……他絕不允許自己步入曾經盟友的後塵，為了一個人類而甘願留在他的身邊。
紅發魔王剛說完，就發現地下城之主的氣勢驟然轉變，仿佛之前的對方只是自己的錯覺。
“是嗎，如果你是這麽想的，那就再好不過。”
黑暗精靈的心情像是很快愉快，連嘴角噙著的顯然愉悅的笑意。
“好了，為了彼此的合作能夠更愉快，我想……或許現在我們就可以開始進行更深入的交流了？”
狄拉格很滿意這次會談的結果，也認為差不多適可而止，就主動拉回了正題。
很顯然路易也不想在和對方繼續和艾倫有關的話題，便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可以。”
他需要更多的事務和工作來占據自己的思考，而不是在被一個人類毫無自覺的肆意入侵。
思念這種情緒在他的身上根本毫無意義，早點處理掉。
艾倫想來就來，不想的話——也隨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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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修內容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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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個重要角色拉出來溜溜，反正以後肯定要挨打的。【大惡魔：？？？？】
沒有想到拆房子是某只精靈故意設計的吧？雖然我伏筆了，但不知道看不看得出來。【餵】
萊利斯也是故意沒有阻止的，他早就察覺到了狄拉格的一些行為，只不過同伴之間不會故意互相幹預的潛規則，讓他不打算參與，否則以他的能力，全力以赴決定幹預的話，保住建築是沒問題的。畢竟他一年前對同伴們的想法和一年後完全不一樣，他也不會主動幹預主人和弟弟以外，其他人的事情。
菲裏德的確看出來了，他真是湊熱鬧，順便逗逗小惡魔。【……】
其他人完全是被設計了。【。】
說起來，這兩個人一交鋒我就腦細胞死。
別看魔王處於下風，實際上……好吧，他的確稍微處於下風，不過狄拉格在魔界的行動他都知道。
這時候的狄拉格依舊是以利益為最大化的思考模式，讓艾倫曾經非常頭疼，至於一年後……好吧，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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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路易得到他安排的臨時居所被勇者隊伍一行人暴力摧毀的消息後，臉上的神情倒是平靜自若。
他並不意外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畢竟艾倫身邊那群家夥怎麽看都不是會安分的類型, 還一個比一個能夠折騰，所以直到到現在才鬧出這麽一點動靜, 可以說已經算是超過他的預期了。
然而紅發魔王認為其中還有值得深思的地方, 例如狄拉格也摻和進去了的話，那就未必就只是一個事故了。
來自魔王陛下毫無反應的淡然態度, 讓匯報完消息後就跪在原地的魔族內心仿徨不安。
他的直屬上司給與了他任何在大使館發生的異常都必須匯報陛下後，再將陛下的反應在稟報那位大人的命令, 但眼下……
惡魔戰戰兢兢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他只能耐心等待著來自君主的指示。
“…本王知道了。”路易沈吟片刻後，隨意一揮手, 下達了命令。“這個消息不允許外洩……你退下吧。”
得到指令的魔族立刻恭敬的鞠躬後就離開了。
目光環顧了空無一人的花園裏, 紅發魔王忽然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味道泛上了心頭，那身邊空缺的感覺，就好像少了誰一樣。
隨手將簽好的文件放回桌面之上，火紅色的雙眸中略過一絲覆雜。
艾倫的一舉一動從他在魔界起就沒有離開過魔將軍們的眼線。
路易很清楚, 就算是自己同意了與對方休戰的約定, 可他那些多疑謹慎的部下們是不會輕易放任身為勇者的艾倫在魔界裏待的過於遂意。
來自城內平民的魔族對人類勇者的仇恨遠遠並不如存活了百年的大惡魔、高等惡魔這些與人類戰鬥了多少代的戰士，所以除了對他宣誓過的忠誠部下們, 大部分存活已久的惡魔都可能會對現任勇者發出攻擊行為。
這也是他始終不打算讓艾倫靠近魔族軍隊, 以及與其他大惡魔有機會接觸的原因。
顧慮雖然是不少, 但他好歹依然是現任的魔界之主, 自然也有足夠的權利去約束不安分的家夥們。
至少他能做到的範圍內, 那就是不允許任何魔族針對艾倫做些什麽私下的不利舉動。
甚至包括平日裏和他作對的幾個大惡魔，也被魔王以不容抗拒的命令調離了主城。
路易勒令他們在現任勇者離開前都不允許回來，否則就是視為對魔王的挑釁，他有權利對其處罰。
如果是平日的陽奉陰違也就算了，可一旦牽扯到勇者與魔王的戰爭，那麽來自魔王的命令就是絕對的，沒有任何惡魔敢輕易嘗試違背規則的下場。
但百密也有一疏，有規則就有漏洞，更何況還是天生叛逆、喜歡制造混亂與破壞的魔族。
路易從未對能夠奪走他身份的候補對手們掉以輕心，他們可以置身之外，私下的小動作卻接連不斷。
魔界從來都不是什麽平靜的地方，他一向是對外之餘，還要防內。
如果之前他沒有攜手地下城的力量進行合作，那就算是他，也無法做到短期內讓魔界處於和平的發展期。
雖說現任勇者的出現打亂了他原有的計劃，可路易不得不承認一點。
自從艾倫來魔界了之後，反而讓主城的氣氛變得不可思議，也更加適合他的發展。
只要是在艾倫的面前，好像任何種族的心情都容易平靜下來，連同對蝕之月所帶來影響的也會被削弱。
紅發魔王認為這大概是由於他身上的光元素極其純粹，本身又是持黑之人，也能夠融合黑暗元素，才不會出現讓魔族面對像是神殿騎士時那樣充滿威脅與敵意的壓迫感。
能夠平衡持有光明與黑暗的艾倫，他自身氣息反而更容易吸引惡魔，這點他算是親身體會過了。
對路易而言，任何待解決的問題都只要耐心發現處理的方式即可。
然而眼下讓他始終無法理解又困惑的事情——那便是他和艾倫不過是數天未見，為什麽他卻總能感受到有一種奇怪的思念在影響著他情緒？
這種發展並不是什麽好的預兆，他或許更加提醒自己不要過於和艾倫接近了。
路易當機立斷停下了手頭的工作，打算先回房休息片刻，思索該如何處理明天魔族可能會出現的謠言，以及是否該找機會聯絡一下曾經的盟友。
……不，以那個家夥的敏銳度，說不定已經在著手於他準備會面的時機。
果然他在剛踏進臥室的那刻，路易就感受到從空氣中傳來那一絲屬於地下城特有暗系魔力的湧動。
得知這是對方有意為之的散發，他面無表情朝著魔力發源地看了過去。
不知何時來的精靈術士正優雅地坐在窗沿上，夜風吹起發尾微卷地紫羅蘭色長發，那仿佛被夜色渲染的冰藍色眼眸裏泛著幽暗的光芒，他此刻微微揚起唇角，正以玩味地目光正靜靜望著他的位置。
處於夜間的黑暗精靈總是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致命魅惑，但對他而言，這就是一種相當麻煩的代名詞。
路易皺了皺眉，想到他的來意，故意冷淡地問道。“…你來幹什麽？”
從他們相識到一定了解之後，魔王就沒有在問過他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反正以這個男人的手段，這個世界上怕是沒有他潛入不了的地方。
雙方多年的同盟關系也讓路易很清楚狄拉格他從來不做任何沒有意義的行為。
他既然來了，那說明他身上有足夠價值的消息要與他傳遞，又或者想要和他進行什麽新的合作。
同時相對來說，這也代表著有更棘手的麻煩將會纏身。
“你不是也打算找我聚一聚麽，剛好順路，我就先過來了。”精靈術士輕笑一聲，難得開門見山直擊重點。“有話直說吧，我最近比較忙。”
來自煉金術師的反擊太快了，對方一直在抽空消除他所布置下的棋子，為了避免多出不必要的節外生枝，他必須得先提前一步做好更完善的安排。
若不是魔界裏那暗藏起來的勢力近期微微湧動了一波潮水，他也不會特意去安排新的計劃，還順便抽空來路茲亞斯這裏一趟。
比起和曾經的盟友互相嘲諷，他更想回去看看艾倫回來後看見住所被拆後，會做出什麽有趣的反應。
到底是他主導的劇情，不享受成果話，未免可惜了。
“哼。”
聽出了話裏各種暗示，紅發魔王冷冷撇了他一眼，他當然知道對方在忙什麽。
他的屬下前腳來報信，對方後一步就到了。
哼，說不定是兩者就是同時來的，不過為了不想單獨給自己多費口舌，他寧可等自己聽完匯報再出現的這種事情……狄拉格他絕對做得出來。
所以他只要想到對方是以艾倫的事情為主到處奔波，其他都是順帶的行為態度，便不由得譏諷道。
“忙著給我制造麻煩？”
“那麽一點小意外，怕是還構不成威脅，你處理起來不是迎刃有餘麽？”
哪怕對方的態度一直很尖銳，狄拉格卻不以為然，意有所指地反將一軍。
“倒不如說，我們那裏折騰出一些動靜，反而更符合你原本的計劃，也順便幫你解決了煩惱………你心裏又並非沒有數，不是嗎。”
利用勇者隊伍所帶來的影響力，無形威懾著其他蠢蠢欲動的大惡魔們。
無論他們做什麽，只要他們一動，就能引發多重的反應。
誰能猜到精靈術士故意參與破壞住所的行為，是早已經算計好的一步計劃？
正如黑騎士所言，就算真的閑的發慌，他也不會特意在墻面上畫下足以引爆摧毀建築的陣法。
浪費時間又毫無意義的事情，偏偏他就是這麽做了，
更何況以他向來隨心的行事態度，果然只是被當做是閑得無聊又幹了一件任性的事情而已。
精靈術士足智多謀是不錯，可他又不會預言，怎麽能剛好算得到白龍會帶著艾倫離開？
不過是狄拉格早就為任何可能踏入大使館的來者做了足夠的警示，只要有任何不輸於隊伍中的生命氣息膽敢靠近，下場無非是被炸得渾身碎骨，或者成為他計劃中被消耗的棋子。
時機無時無刻都可以制造，他只要找準空隙出手就行了。
大使館是很早路茲亞斯曾經委托過他銷毀的工作，這棟建築不僅是作為黑暗精靈同盟的臨時住所，也是與前任魔王遺留下來的財產之一……裏面留下了太多秘密的痕跡，在魔界裏擁有特殊含義的場所。
如果將其毫無理由的破壞，只會勾起魔界一些大惡魔們再度燃起不該有的念頭。
這裏被毀掉是遲早的，缺的不過是一個合適的理由。
剛好勇者的隊伍來了，又恰巧住進去了一段時間，建築在他們的內鬥打鬧中被摧毀，按照勇者隊那聲名遠播的拆房名聲，任何惡魔都只會認為這是一場意外罷了。
從魔王安排艾倫進入大使館的決定時，狄拉格就已經猜到了對方另外的打算，便暗自盤算如何將利益最大化。
考慮到毀掉能夠達成許多的目地，還可以制造將暗地裏對艾倫窺視的視線趁機一個個揪出來的機會。
得出可以執行的考量後，精靈術士就已經不動聲色的布局了。
他一直以來的主要工作還是替艾倫善後，處理對他不利的勢力和流言，私下調查他真正的身世，偵查處理掉魔界裏對他懷疑惡意的份子。
在忙碌之餘，就順便提魔王監督他那些不安分的老對手們——省得他們把心思放在艾倫身上。
毀掉大使館的計劃不但剛好能夠順手做掉被委托的工作，又能夠成為將手上的事情都串聯起來的引子。
對艾倫不會有任何影響，那群家夥們對拆房子的行為也習以為常，他自然喜歡將失去一次性整合解決掉。
而且他們能夠將住所這麽快的破壞，也因為他提前做好了準備，否則就算是狂戰士的戰壕，又怎麽能夠輕易在短時間內破壞到承梁柱？
他在過程中是添加考慮不少力的，還有一些來自其他人的助攻。
建築是遲早要毀掉的，無非是由他來控制早晚而已——狄拉格只會在艾倫離開的時候動手。
至於怎麽將眾人矛盾挑起來，那簡直不要太容易。
黑暗精靈那能夠輕易挑起任何人怒火的嘲諷力，可不是說說而已。
盡管計劃進行的一切都很順利，但他絲毫不懷疑隊伍裏兩個家夥或許在過程中猜到了他的動機。
兩者一個剛好閑的發慌所以添柴加火，另一個如同平日裏那般對艾倫以外的情況置身事外。
至於其他家夥，所有人的反應計劃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又知道了？”
魔王也不在正面回答，就算他清楚對方能夠猜到他的行動，自己也沒有承認的義務。
“說了我最近很忙。”狄拉格聳聳肩。“最多兩個小時，逾期不候。”
“哼，你的耐性還是一如既往的糟糕。”路易看著他，下意識就開口譏諷道。“就那麽迫不及待回到他身邊？”
“哦？”黑暗精靈意義不明地笑了笑，他反問。“你語氣裏的酸味是認真的？”
“…你所關註的地方，未免也越來越奇怪！”自知反應過度的魔王為了補救自己的失誤，立刻反駁道。“我只是看不慣你成天圍在一個人類身邊打轉的模樣罷了！”
“我樂在其中。”
言下之意，他高興就好。
“哼！”
紅發魔王忍不住重重噴了一個鼻息來表示嫌棄，對方卻根本不在意，還饒有興致的接著說道。
“更何況這個‘意外’能夠牽連促成的很多，所以就算是滿足一下私心，也是一個好機會啊，不是麽？”
“什麽？”路易目光略帶疑惑，私心？
“例如，你還可以趁機把他接進城堡來，進行朝夕相處的開始……”
狄拉格看向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說出來的話語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暗示。
“那樣的發展，你不覺得很更加符合心意麽。”
……………………………
面對精靈術士直白的提醒，路易沈默了。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正如對方所言，那些家夥們拆了他安排的住所，艾倫知道的話，一定會來和他致以歉意。
如果他借此機會讓對方帶著其他人一起住進城堡來的話，很大的概率是會讓對方所接受的。
只要艾倫在他的身邊，自己就能夠最大程度護著他的安危。
不過……
火紅雙眸冷淡地看了一眼地下城之主，他還沒有遲鈍到看不出對方故意主動提出這件事情的原因。
“你是在警示我？”
“如果你這麽認為的話……”狄拉格把玩起垂落肩膀的一縷長發。“一半的一半。”
“夠了，沒必要。”路易冷淡地回道。“我現在沒有……對他出手的理由。”
“以你的名義承諾？”
“…不然呢？”魔王嘲諷道。“和平的太久，連你也開始變得無聊了麽。”
雙方對視數秒後，狄拉格勾起一邊唇角，看起來像是心情不錯。
“很好，我很高興看到你會做出如此明智的決定。”
和對方打了這麽久的交道，他當然清楚路易的底線在哪裏。
“那麽……切入正題？”
“我要和你做情報交換。”路易神情嚴肅，語氣也相當重視。“盡快。”
“可以。”狄拉格微微點頭，那形狀秀美的眉梢彎了彎。“正好我也一樣，有需要只有你提供才能獲取的信息。”
“…這倒是罕見。”路易看他的目光裏略微有些意外。“竟然還有你弄不到的情報？”
“顯而易見，我活得還不夠長。”精靈術士大方承認自己的不足，與對方分享著他的問題。“至少我至今還摸不透‘死之不朽者’的過往，也查不出艾倫的真正來歷，更沒有得知你們魔族核心秘密的機會。”
紅發魔王凝神專註，他記住了對方所說的每一個字。
狄拉格最擅長玩弄語言的技巧，一旦他決定開始進行更一步的交流，那麽所說的每句話都會蘊含著信息。
“在我權限內的一切信息都可以。”路易解讀了最後一條，他迅速給出了回覆。“你可以進入三層以下。”
“足夠了。”比起從他人那裏獲取，狄拉格更願意自己親自去發現。“那麽，你的需求。”
“我要那位騎士的資料。”路易的語氣不容置疑。“在成為勇者的同伴之前的全部！”
“嗯……？”精靈術士發出一聲綿長的鼻音，他似笑非笑地問道。“你是指，雙生子中的哪一個？”
“無意義的試探沒有任何意義。”對方的態度讓路易感到不悅，他皺了皺眉，厲聲道。“我只想知道，神聖殿堂的人到底有沒有插手他的事情！”
無論是哪一個都好，他只需要確定事實。
“哦？”
狄拉格瞇起了眼睛，意味深長地端詳了他好一會兒。
他從對方的眼神裏核實了疑問，也知道自己該如何答覆。
“很遺憾，我現在的身份是勇者隊伍裏的術士，作為艾倫同伴的唯一要求，那就是在關系結束前，絕對不能背叛。既然我給予了他承諾，那我就會遵守這個規則，所以嘛……”
精靈術士故作無奈地攤開了雙手，表明自己現在的立場。
“在他的旅行結束之前，我不會提供任何‘同伴’的資料。”
紅發魔王一楞，倒不是因為自己的要求被拒絕，而是意外對方居然會用這樣的理由。
背叛是黑暗世界的生存法則，適用於任何黑暗種族。
身為目前大陸上黑暗勢力領袖之一的狄拉格，現在竟然會做出這種決定。
可想而知，那被他所許下承諾的人，在他心裏會是什麽地位。
“…你會加入他的隊伍，本身就是一件讓人無人理解的事情。”
聯想到艾倫對盟友的重要性，路易莫名的感到一陣煩躁，他耐著性子再度開口諷刺道。
“作為唯一的黑暗種族，你怎麽能在那麽一群光明陣營裏的家夥待得下去？”
“那你覺得什麽樣的類型，才能讓你待得下去？”狄拉格故意反問了一句。
魔王頓時緊閉雙唇，壓回了剛才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句話——如果對象是艾倫的話，在他身邊當然待得下去！
總之，他決不能給對方看笑話的機會。
“好了，雖然我不能提供你需要的，可我不介意給你一個善意的提醒。”
猜到對方避而不答的真正原因，精靈術士笑容裏帶著一絲得逞的愉悅，才繼續提供新的合作思路。
“你或許可以試著去問問你那個最早和勇者交手的部下，那只力魔……嗯，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還活著吧，只不過待的位置不在主城。”
“你……！”路易面色微變，紅眸淩厲了起來，他發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在這個時間點裏敢違抗他命令的屬下，不是壞有異心，便定是另有所圖。
“大概在他能從神殿逃走的時候？”狄拉格漫不經心的回答。“敢和勇者作對卻能活下來的惡魔，我只相信是從艾倫的手裏溜出來的，恰好我又有從不喜歡放過任何一絲隱患的壞習慣。”
“有那麽早？”
盡管魔王已經習慣了來自屬下的背叛，但黑暗精靈的拆穿卻依舊讓他覺得十分煩躁。
對方提醒讓他的思考快速非轉了起來，路易閉上了雙眼，開始回憶曾經認為可疑的點點滴滴，他很快就做出了屬下已經背叛到哪方勢力的判斷。
半響，他重新睜開眼睛，語氣冷冷地說出了猜測的名字。“…是羅魯克。”
“你倒是一直熟悉這位老對手的性格手段。”狄拉格的回答變相承認了對方的猜測，下一句就是幹脆的質問。“什麽時候你才能徹底搞死他？”
“現在不行。”路易沈著臉，提醒道。“他還不能死。”
現在的魔界無法承受內亂，在沒有絕對完全鎮壓對方軍隊的把握前，他不會出手，也不允許被介入。
“是嗎。”地下城之主的語氣裏洩露了一絲殺氣。“那就要看我的耐性還可以維持多久，他的膽子能夠有多大了。”
同為魔王候補者，與不被看好又走法路線師的路易不同，大惡魔羅魯克曾經是最熾手可熱的魔王人選。
他身上幾乎匯集了數代魔王最暴虐殘酷的部分，也符合其他種族對魔族的定義。
當初羅魯克輸給路易後依然不死心，想要抓緊一切的機會去幹掉對方。
畢竟他始終都是魔王候補者之一，只要他能夠從路易身上奪走魔王的力量，他就能夠取而代之。
這點上倒是和人類勇者候補的情況完全一致。
百年前路易願意與狄拉格結盟，有一部分就是希望借助他的情報網提防著這位同族，緊盯他的一舉一動。
彼此雙方之前合作的一直很順利，每次對方有任何異動前，他都能及時收到消息並做好相關的防護措施。
可自從地下城表示暫時解除合作後，那原本被壓制已久的野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他還是沒有放棄那個目標——殺死勇者獲得聲望。”
光是這個念頭就該死了，黑暗精靈冷笑一聲，完全不打算遮掩自己的殺意。
“如果不是你們惡魔候補內部的戰爭不允許外來者插手，我怎麽會讓他能活的這麽自在？”
就算他曾經也和這位大惡魔有過交集，敢於對艾倫出手的，他一個都不會留。
要不是有些家夥的地位和身份一時半會暫時還除不掉，艾倫本人也不讓他在這上面費心的話，狄拉格根本不會給任何對他有威脅的生命留有下一次的機會。
隱患就要趁早消滅，徹底不留一絲痕跡。
這是他一向信奉的生存法則。
“這倒是，除了亡靈，沒有生命願意招惹上你們這些家夥。”
路易這話說的實在。
對於精靈而言，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黑暗精靈們可以在目標活著的時候，時刻安排針對性的暗殺與騷擾，將人逼至瘋狂的恐懼狀態是他們所最擅長的。
尤其是黑暗精靈現任的族長，那邊是惹了之後就別想能全身而退的狠角色。
除非是有能力將整個黑暗精靈一口氣消滅，否則被整個神出鬼沒手段狠決族群給盯上，那結果就是一個無限期的噩夢。
誰都無法確定能夠隱藏在陰影之處的殺手，會什麽時候會帶來那難以猜測的致命殺機。
“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魔王的目光陡然變得冰冷，充斥著一絲殺機。“只要我還活著，就沒有任何惡魔能在在魔界對艾倫出手。”
魔界的規矩，現在是他說了算！
“很好。”得到滿意答覆的精靈術士點點頭，隨後他話語一轉，重新將兩人之前的對話繼續了下去，“那麽……或許你能夠告訴我，為什麽你會對雙生子忽然感興趣了。”
“你明明就知道人類最痛恨魔族的只有那群殿堂裏暗藏的蛀蟲垃圾，我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會滲透進魔界的存在！”紅發魔王沒好氣的登了對方一眼，為他明知故問的行為感到不耐。“只要他們是從那裏出來的，我就不可能會掉以輕心，和勇者沒有半點關系！”
他當然不會承認，來自金發騎士身上帶給他的威脅感也是他無法安心的理由之一。
那個人類過於危險，讓路易擔心艾倫是否知道對方的真實底細。
“這個理由是不錯，但是……”
未完的話語再次讓魔王感到一種不明的焦躁，狄拉格漸漸收起了笑容後，才用著不緊不慢地語氣繼續說道。
“路茲亞斯，你難道不覺得你對他的關心，已經越界了？”
如果是路易個人的想法，他倒是對這樣的發展喜聞樂見，然而兩者的身份始終會引起多方的揣測和猜疑。
身為魔王對於勇者的態度過於親密，可不是黑暗勢力所願意看到的局面。
地下城的立場是由主人所決定的，狄拉格願意中立就中立，想要黑暗就黑暗。
但魔族只能是黑暗，不可逆轉。
聽到這句話，紅發魔王立刻一臉像是被踩中了要害，幾乎下意識地反駁道。“我沒有關心他！！!”
“是嗎。”
精靈術士眉梢一挑，那目光銳利的仿佛可以穿透人心，似笑非笑的表情讓路易有些牙癢癢卻無可奈何。
他無法解釋自己的言行，也難以控制那跟隨本能所做出的各種下意識反應，現在他只能盡量補救了。
“……只要他不會對魔界出手，我就沒有對他出手的理由！”路易強調道。“僅此而已！”
很顯然這樣的理由並沒有被接受，狄拉格從窗沿上躍下，與對方四目相對。
對曾經盟友的理解，讓紅發魔王察覺到到對方是準備接下來認真和他說些什麽，不由得提高了專註力。
“那麽，我的盟友。”
地下城之主故意提起這個稱呼，為了就是讓對方清楚意識到彼此的立場，也有著敞開天窗說亮話的打算。
“你該怎麽合理解釋你私下做的那些事情？允許艾倫接近你，給予他了解領地的機會，嚴禁軍部靠近他的周圍，甚至強行壓著那幾股一直想要把你拉下王座的廢物們不能靠近王城……這些是都已經遠遠超出你們協議的內容了，不是嗎。”
以彼此宿敵的身份來看，他的行為已經完全不是一句沒有出手的理由可以解釋。
狄拉格很清楚，他根本沒有發現自己正在一點點的妥協接納著艾倫的存在，甚至不經意在對他付出信任。
從各種角度而言，這都是相當危險的兆頭。
“…這是我的決定，所造成任何後果也與你無關。”
紅發魔王別開視線，他太清楚對方洞悉人心的能力，亦不想流露出任何空隙，自己能夠做到的就是速戰速決，盡量用著冷淡的口吻努力掩飾自己心中的躁動。
“夠了！我的要求已經說出，你要麽接受，要麽拒絕！我也沒時間花費心思去處理你那些多餘的試探！”
“我當然會滿足你的需求。”精靈術士的語氣裏帶著不深不淺的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絲難以莫測的危險。“只要你能夠保證，不會讓事情發展到……讓我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我有分寸。”
面對這樣的質問，路易在這方面的答覆總是透著自信的果斷。
但地下城之主對這個回覆並不滿意，他安靜了看著對方數秒，探究的目光卻讓紅發魔王感到相當的不自在。
“路茲亞斯，我們終究是不一樣的。”
狄拉格臉上的笑容帶著一如既往的高傲與自信，聲音裏也充滿了藐視終生的嘲諷意味。
“我坐在這個位置，是因為我自己想要坐上去，也是我親自將它奪到手裏的。哪怕某一天我不想坐了，我也擁有值得托付的繼位者，我會成為地下城的主人，一切都是源自於我的意志。”
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語，路易眉毛不由得緊鎖，面色嚴肅了起來。
對方難得會以這種態度和他對話，讓他一時半會兒摸不清這位盟友的真正打算，索性也決定仔細聽完他的話，在進行判斷好了。
“而你呢？需要我提醒你，打從一開始你就沒有想要成為魔王的意思，甚至想要放棄候選者的過去？”
狄拉格當初決定和路易結盟，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他提前就弄清楚了這個魔族的過去，對他的來歷了若指掌。
孤兒、被惡魔智者收養、獲得前任魔王的賞識、成為魔族裏的唯一法師、意外獲得了魔王候選繼承的資格。
“你選擇了接受這個位置，不過是沒有其他人可以做的更好，而你又無法放下承諾。”
“只要有更合適的人選能夠做得和你一樣，哪怕不需要比你更好，你都會甘願退位讓賢……不是嗎。”
“所以我才說啊……”地下城之主輕笑一聲，意義不明地說道。“你和艾倫，太像了。”
那被寄予厚望、擁有稀少又純粹的信念、為他人的目標努力的模樣……
倒是一直都讓他很順眼，無論是他們中的哪一個。
精靈術士發現自己的喜好，千年來倒也是相當的驚人的一致。
“那個小家夥擁有不下於我的堅韌意志，也總是知道自己該做什麽，面對一切困境從不迷茫，可對於自己本身，他卻和你一樣沒有目標。”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可盡管一直處於迷茫的狀態裏，他們卻沒有迷失過自我。
這一點，相當了不起。
“我認可你的承諾，但我不會相信任何人。”
“所以……在你沒有看清楚、確定一些事情之前，我可無法對你‘放心’。”
“畢竟你是魔王，他是勇者。”
雙方的身份本來就充滿了各種的沖突，盡管他們都希望保持和平的方向發展。
私底下，路易對艾倫的關註越來越多，對他的接近的警戒線也漸漸拉低。
這讓精靈術士有了一絲危機感，他向來也喜歡未雨綢繆。
欣賞雙方是欣賞，但牽扯到自己的所有物，那就不好意思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路易雖然一時半會無法理解對方的話語，但直覺卻讓他隱隱感到不安，這讓他有些焦躁了起來。“雷切爾，你有話不如直說！”
“我們的品味倒還是一樣難得的契合。”冰藍色雙眸裏閃過一絲莫測的光芒，狄拉格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我能看上的，你也看上了。”
他話語剛落，一股陌生的危機感鋪面而來，身為魔族之王的他本能感覺到了對方所散發的淩厲氣勢。
“不過，你最好別動他。”
狄拉格抿唇一笑，殺氣盡顯。
“他現在是我的……目標。”
難得使用正常音色的話語裏是絲毫不打算掩蓋的占有欲，讓路易清晰感到到對方此刻的認真。
他看著對方，狄拉格沒有慣性偽裝。
哪怕嘴角雖是勾著的，眼底裏卻沒有一分笑意，平靜的令人心驚。
紅發魔王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未來的某一天如果做出了任何違背承諾對艾倫做出任何危及對方的事情，狄拉格一定會當場就翻臉，對他兵刃相向。
來自對方的話語，他怎去理解都感覺是在對自己發出警告。
……是為什麽？
是因為那些蠢蠢欲動的家夥們？還是讓他認為身為魔王的自己始終會對艾倫做些什麽？
就是他對身為勇者的艾倫態度不一樣，那又怎麽了？
狄拉格為何要對他發出這種攻擊性的威懾？
雖然這些帶有警告的話語路易無法完全理解，卻還是讓他莫名的產生了一種不快。
尤其是腦海裏越是出現黑發金眸少年的一切，魔王就越加感到自己開始焦躁不安了起來。
路易的心神翻湧著這莫名的異常，影響著他的判斷，也只得將情緒強壓下去後，才厲聲揚言道。
“夠了！我對他本人沒有更多的興趣，合作也只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哼！本王可沒有淪落到和你一樣下場的打算。”
……他絕不允許自己步入曾經盟友的後塵，為了一個人類而甘願留在他的身邊。
紅發魔王剛說完，就發現地下城之主的氣勢驟然轉變，仿佛之前的對方只是自己的錯覺。
“是嗎，如果你是這麽想的，那就再好不過。”
黑暗精靈的心情像是很快愉快，連嘴角噙著的顯然愉悅的笑意。
“好了，為了彼此的合作能夠更愉快，我想……或許現在我們就可以開始進行更深入的交流了？”
狄拉格很滿意這次會談的結果，也認為差不多適可而止，就主動拉回了正題。
很顯然路易也不想在和對方繼續和艾倫有關的話題，便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可以。”
他需要更多的事務和工作來占據自己的思考，而不是在被一個人類毫無自覺的肆意入侵。
思念這種情緒在他的身上根本毫無意義，早點處理掉。
艾倫想來就來，不想的話——也隨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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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修內容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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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個重要角色拉出來溜溜，反正以後肯定要挨打的。【大惡魔：？？？？】
沒有想到拆房子是某只精靈故意設計的吧？雖然我伏筆了，但不知道看不看得出來。【餵】
萊利斯也是故意沒有阻止的，他早就察覺到了狄拉格的一些行為，只不過同伴之間不會故意互相幹預的潛規則，讓他不打算參與，否則以他的能力，全力以赴決定幹預的話，保住建築是沒問題的。畢竟他一年前對同伴們的想法和一年後完全不一樣，他也不會主動幹預主人和弟弟以外，其他人的事情。
菲裏德的確看出來了，他真是湊熱鬧，順便逗逗小惡魔。【……】
其他人完全是被設計了。【。】
說起來，這兩個人一交鋒我就腦細胞死。
別看魔王處於下風，實際上……好吧，他的確稍微處於下風，不過狄拉格在魔界的行動他都知道。
這時候的狄拉格依舊是以利益為最大化的思考模式，讓艾倫曾經非常頭疼，至於一年後……好吧，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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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想更新的，這幾天是加班，天天十點才下班，只能摸魚碼字……見諒。
本周盡量多寫一點。
順便，審---核最近有些讓人無法理解，我舊文也不修了，隨他們吧………………
據說想要什麽要直接說，我！想要小可愛留言！我！想要知道還有多少人在追文，而不是養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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