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只小吸血鬼 【吸血鬼的唾液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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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四只小吸血鬼 【吸血鬼的唾液還有……
兩名“死者”被帶離後, 現場一度陷入混亂。
“別激動別激動，是游戲裏的愛人，又不是真的愛人。”
“那也不行！”
“有什麽不行的？”慕百表面上安慰南芝，臉上卻壓不住幸災樂禍的笑容：“你們是朋友, 又沒真的在一起, 不用那麽大反應。”
這話莫名有點刺耳。
南芝小聲嘟囔：“朋友就不能生氣嗎？”
慕百不爽的嘖了一聲：“如果剛才是我死了, 你會有這麽大反應？”
南芝楞了楞，代入了一下場景，發現他好像真不會這麽生氣。
要是慕百沒了, 他估計會和遲陰小聲咬耳朵，討論是誰把他名義上的“未婚妻”殺了；或是開玩笑，說未婚妻沒了, 他們現在不用偷情啦～
這差別待遇好像有點大。
可為什麽會這樣？
他向慕百虛心請教, 得到後者意味深長的一問：“你覺得呢？”
南芝用手比了個七，放在下巴做沈思狀, 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慕百欣慰地點點頭。
孺子可教也, 能想通就……
“兇手肯定是那個人！”
“噗——”慕百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 咳了幾聲，分外無語：“什麽鬼啊, 我還以為你想通了呢。”
結果就想出來這？
“我想通了啊。”南芝振振有詞：“不管是什麽原因，我都要把兇手找出來！如果你的角色被殺了, 我也會給你報仇的。”
慕百：“……行吧。”
好強悍的邏輯。
她想到那個明顯很緊張南芝的室友，同情地搖搖頭, 平常要被南芝這麽一個不開竅的撩，被撩上鉤了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可憐得嘞。
為了給“愛人”報仇，南芝對玩游戲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熱情, 拉著慕百滿場跑：“走吧，我們要找出更多的線索！”
搜完份額內的場地，他又主動跑去和其他人交換線索。
態度之積極，狀態之迫切，不由讓慕百感到驚恐：“餵餵餵，打雞血了啊你！”
終於第二輪搜證結束，輪到南芝發言時，他一反上一輪的表現，站起來滔滔不絕分析了交換到的所有線索，還捋清了所有關系，就差為此寫一篇論文。
就在玩家們聽得眼前發黑時，他又提出了一個全新的猜測：“我們看到的王後屍體，可能不是真正的王後，”
這個猜測太過大膽，甚至脫離了之前的故事線。
眾玩家面面相聚：“啊？”
——
一墻之隔的“死者”監獄內，遲陰接過親衛遞來的紅茶，借著喝茶的動作掩蓋壓不住的嘴角。
隔壁舌戰群儒的聲音十分清晰。
居然能推出“王後”不是王後，南芝其實真的很聰明。
“真是精彩的推測，”親衛對他微笑：“不是嗎？
遲陰對他面無表情：“你在說什麽？”
親衛依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隔壁的聲音，我相信你能聽得到。我們是同類，你不用擔心。”
他對遲陰露出變長的獠牙和尖耳，又很快收了回去，以此表示善意。
遲陰卻從他瞇著的雙眼中看感覺了其他東西，惡意、算計，甚至垂涎……
他又喝了一口茶：“你扮演角色太投入了吧，我的聽力沒那麽好。”
“是嗎？”親衛，或者說這個叛族自信的笑起來，不緊不慢拿出一條玻璃試劑，哢嚓捏碎了。
鮮紅的血液從指縫漏出，他臉上的笑愈發張揚，等著看遲陰失態的樣子。
這是特制的血液，配合剛才那杯加了料的紅茶，沒有吸血鬼能抵抗住誘惑，更別說是個有生理缺陷的血族。
可分秒過去，叛族的笑容逐漸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毫無反應的遲陰。
“讓你失望了。”遲陰放下茶杯，擡眼間，平靜的眼神化為刀鋒刺入他眼中：“本來還要確認誰是叛族，謝謝你送上門。”
不好，叛族忽然意識到他上當了，這個人是故意讓他以為他是血族的！
但他已經來不及逃，不過瞬間，一只手帶著疾風襲向他的門面。
與此同時，隔壁：
“……表面看來，‘王後’是被十字架刺中身亡，實際上她死亡的真正原因是那件掛滿銀制品的禮服。會被銀殺死的是血族，結合全家福和其他疑點……”
南芝肯定的說出結論：“那位死者並不是真正的王後！”
長桌室靜默幾秒，轟然響起的掌聲中傳出了DM驚訝的聲音：“恭喜王子揭開了隱藏線：王後的身份。”
“請問您是否調查出了讓假王後死去的兇手，如果回答正確，您將獲得一個向‘死者’求證的機會，並開啟新主線：過去的故事。”
“向死者求證？”南芝一聽，那不是又能見到遲陰了，頓時來了興趣：“哪個死者都行嗎？”
“是的，你可以小聲告訴我……”答案。
DM話還沒講完，南芝鏗鏘有力的回答已經說出口：“兇手是未婚妻和親衛！”
DM：“……恭喜大家，找出了殺害假王後的兇手。”雖然後面本該還有投票環節的。
不過，反正開啟了新主線，這個兇手不投也沒事……吧？
南芝期待地看著他：“快帶我去見死者。”
一場公聊如狂風暴雨，把真相兜頭砸來，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南芝就被DM帶著去領他的獎勵了。
徒留一室玩家沈默地坐著。
玩什麽呢這是，在別人超強的推理能力下，他們毫無還手之力啊。
一眾人生無可戀了半天，慕百忽然一拍扶手，恨恨道：“靠！這麽說他早就知道我是兇手了，那他剛才還說也會為我報仇！”
就因為這句話，整個搜證過程中她都愧疚的跑上跑下，合著全是在遛她！
跟著DM出門的南芝突然打了個噴嚏，帶著鼻音問：“死者在哪兒呢？”
DM已經怕了這個玩家，生怕一不小心又透露了什麽信息，秉著少說少錯的原則簡短道：“就在死者監獄。”
南芝跟著他走一圈，才發現所謂的死者監獄原來就在隔壁，只不過門換了一個方向。
進去前，DM交代：“你只有十分鐘時間，我在外面及時……”
“砰！”
屋內突然傳出巨響，兩人同時被嚇了一跳。
DM驚疑不定地看著門，懷疑自己是不是漏了什麽劇情，比如死者監獄還有加戲什麽的。
“怎麽了，是……”南芝本來還好奇的探頭探腦，直到屋內傳來熟悉的能量波動，他表情一滯，眼底紅光翻湧。
“開門。”南芝的聲音有點冷。
“在開了，在開了。”DM下意識遵從，繼續擰把手，門鎖偏偏卻在這時被卡住。
“讓開。”南芝撥開他，提腳一點，門板頓時輕飄飄洞開了。
DM甚至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麽，身邊就刮過一陣風，房門再次在他面前轟然關上。
屋內，剛剛退開的遲陰卻遭到迎面一腳，力道之大比他剛才鉗制叛族還要誇張，他不能還擊，連著幾招就被逼到了墻角。
迎招的時候，遲陰感覺到些不對勁。
南芝似乎很憤怒，攻擊招招都朝著命脈去，可他們還沒來得及做什麽，為什麽他會是這個狀態？
遲陰抓住空隙喊了聲：“是我！”
飛起的腿猛然停在他脖側三十公分外，遲陰撤開格擋的手臂，擡頭露出臉。
南芝終於看清了這個裹著披風的人，他居然還算熟悉——是帶著面具的“錢部長”。
南芝呆住片刻，以超強的平衡力定在半空中不動，虛張聲勢的質問：“你怎麽在這裏？”
遲陰指向他身後：“執行任務。”
南芝默默回頭看了一眼，果然見地板上癱著個叛族，又默默轉回頭，露出心虛的微笑。
“原來是這樣啊！”他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滿臉無辜地湊過去：“對不起啊，我以為你是……是不是弄傷你了，我可以幫你治療呀～”
“不用。”遲陰趕緊後退一步。
他確實感覺用來格擋的手臂受傷了，倒是不痛，只是有點不太靈光。但他還穿著那身侍從服，全靠披風遮蓋才沒露餡。
這身打扮和叛族以往的衣著相似，也不怪南芝一進門就認錯對象，連踹他好幾腳。
“你不用客氣的！”南芝一臉真誠的逼近他：“你受傷是我的責任，我會幫你治好噠。”
“不……”遲陰視線下移，忽然神色一厲，拔高聲音：“躲開！”
無人關註的叛族悄悄擡起手，似乎要朝南芝而去，遲陰迅速繞過南芝，趕在他做出什麽之前一把捏碎了那只手的腕骨。
喀嚓！
骨頭斷裂和利物破開血肉的聲音同時響起。
遲陰拎著痛到痙攣還在獰笑的叛族，震驚地回過頭。
南芝的身影晃了晃，手臂湧現出血跡。
那柄塗了假血的銀制十字架不知何時出現，沾上了真正的血液，盤旋在空中。
它顯然由叛族控制，轉了個圈重新向南芝飛去。
高階的血族，必須要由銀制物穿透心臟，讓精血流空，失去超強的愈合力修覆傷口，才有可能殺死。
但在他得逞之前，遲陰二話不說一擰他脖子，把昏迷的叛族丟開大步走向南芝：“我看看傷口。”
他聲音極低，帶著明晃晃的低氣壓，因為再次看南芝在他面前受傷而極度憤怒，但他已經習慣了壓制，就像壓制體內噴湧的力量。
南芝的臉在十字架刺傷的一瞬間就變得慘白，一向靈動的瞳孔都失去了神采，他沒有拒絕遲陰的攙扶，靠在對方肩窩出，緊緊咬住了牙關。
銀對血族來說是劇毒，幸好受傷的只是手臂，被劃開的傷口和血族的愈合力對抗著。
南芝的眼睛幾度變成血色，最終他的力量壓倒了毒素，傷口開始愈合，幾秒後化為一道淺淺的白色痕跡。
“好了。”南芝站直身體，本來就巴掌大的臉似乎更小了些，還安慰他：“我沒事。”
遲陰慢慢放開扶他的手：“你確定？”
上次南芝也像沒事人一樣，結果回家倒頭就昏迷了兩天。
南芝楞了一下，有點無措地眨眨眼睛，之前覺得錢部長有些熟悉的感覺又來了：“……可能之後要睡幾天。”
看出遲陰想幫忙的意思，他補充道：“不用非人類局幫忙，我們吸血鬼愈合都是靠沈睡的，這是最有效的方法。”
“好吧。”遲陰只好放棄。
他轉身收拾殘局，這間屋子被接連兩架打得亂七八糟，順便通知執行部的人進來逮人。
南芝在一旁靜靜地坐著發呆，燈光投在他臉上，照出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思緒亂飄，掃過在場三人，忽然驚坐起來：“對了，你有看到這個房間裏的其他人嗎？”
遲陰動作一頓，回頭對上一雙盛滿擔憂的漂亮眼睛：“……沒有。”
南芝喃喃：“難道是出去了？我得去找找。”
因為執行部的人進入，這一局劇本殺已經中斷，南芝得以跑遍整家店，最後終於在門口他當蘑菇的地方找了人。
遲陰換回了原來的衣服，手裏拿著剛買的飲料，他在裏面悄悄加了晶糖，想讓南芝喝了緩緩。
“你……”他張開口，懷裏突然多了個人。
南芝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帶著放松的鼻音：“還好，你沒事……”
話落音他就失去了意識，在遲陰胸前緩緩滑落，又被有力的手臂一把撈回懷裏。
“南芝，南芝？”
遲陰緊皺眉頭，這時店內跑出一個執行部隊員，見這一幕猶豫地停下腳步：“隊長，我們已收拾完畢，接下來回總部還是？”
遲陰沈默幾秒，“你們先回總部，我另外行動。”
說完，他抱起安然沈睡的南芝，轉身消失在了黑夜中。
*
黑暗的房間內，一尾“魚”在床上瘋狂撲騰。
遲陰推門進來時，布谷正“咕”得一聲被拍飛，滿身狼狽地抖了抖毛，怒叫：“咕咕咕布咕！”
“說了暫時不要靠近他。”遲陰把手裏一瓶散發著晶瑩微光的糖漿放到桌上，撩開緊閉的窗簾向外看了一眼。
一輪玉盤似的月亮掛在天邊。
他又看向拔步床——床上撲騰的那尾魚正是南芝。
南芝受傷，本來只用沈眠來自我愈療，卻偏偏倒黴地撞上了月圓夜。
上個月的反噬加上損失了珍貴的血液，導致他瘋狂想要進食，狀態近乎發狂。
遲陰只能把他的手和腳捆起來，以防他出去亂跑，南芝現在的狀態很可能把一條街的人都吸幹。
“南芝。”遲陰坐到床邊，按住了那雙被捆在一起還瘋狂掙紮的手腕。
哪怕是這種狀態下，南芝的表情也並不難看，只是鼓著臉皺著眉，好像只是在生悶氣而已。
聽見聲音，南芝忽然停止了掙紮，欣喜地湊過來靠在他的腿邊，模樣安靜乖巧，好像就此獲得濃濃的安全感。
遲陰全身僵住，想要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很久後才嘆了口氣，輕撫南芝的頭頂，幫他把散落的頭發勾到耳後。
發狂的吸血鬼很棘手。
好在他靠近的時候，南芝會平靜很多。
遲陰不明白這一切的原因，但推測南芝的狀態和時間有關，上一次他遇見失去理智的南芝也差不多是在這個時候。
這個特殊時間，應該就是月圓夜。
非人類局了解到情況，送來了一罐“糖漿”，相當於濃縮版的晶糖，效果也是後者的數倍。
雖然不能徹底滿足南芝的食欲，但聊勝於無嘛。
遲陰現在犯難，要怎麽讓南芝喝下去，他試著插根吸管讓他自己吸，結果小吸血鬼瞬間就咬，吸管口都給咬爛了。
他只好取來一柄果醬勺，一只手小心按著南芝的頭，另一手將長而細的勺柄探入他口中，壓在了舌根上。
南芝條件反射幹嘔了一下，遲陰趁機將糖漿送入喉腔，而後安撫他的臉側和背部幫他順氣。
等南芝緩過來，他又繼續餵。
全程他的手都很穩，似乎毫無波動，可如果有他人在場，就能看到這個幾乎失去了所有生理機能的僵屍全身緊繃，出了一額頭的汗。
糖漿的效果很明顯，幾口下去，南芝竟然睜開眼睛，瞳孔明澈，似乎清醒了些。
很快他就察覺異常，不滿地將被捆得死死的手舉到眼前，盯著遲陰看。
遲陰：“……不能解開。”
南芝更加不滿，仿佛被欺負似的瞪圓眼睛看著他。
幾秒後，遲陰無奈的妥協：“解開可以，你不能亂跑。”
南芝乖乖點頭，被解開手後卻不願意喝糖漿，他偏開頭表示拒絕：“不要這個。”
遲陰：“那你想要什麽？”
南芝微微扭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我要……你！”
他突然撲了過去，對著垂涎已久的脖子就是一口。
“？”遲陰猝不及防，雙手下意識環住那截細腰，只是他懷裏的人卻只顧著在他脖子上啃啃啃。
他震驚過後，無奈道：“我沒有血給你吸。”
話剛落音，南芝果然開始呸呸呸，一雙明澈的眼睛奇怪地盯著遲陰的脖子，想不通他為什麽沒喝到美味的鮮血，反而吸了一口難喝的血渣渣。
遲陰心情覆雜，垂眸看著他道：“明明是你先吸的我。”
居然還嫌棄他，足足兩次。
南芝目光閃躲，沒有清醒意識的小吸血鬼莫名心虛，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忽然又湊上去添了遲陰脖子一口。
冰涼的舌尖在傷口舔舐，遲陰一激靈，連忙伸手按住他：“你！”
“別…動。”南芝瞇了瞇眼睛，含含糊糊說道：“我幫你……”
遲陰只能擡高下巴，感覺到傷口傳來酥酥麻麻的癢意，甚至能用餘光看到南芝的頭發，卻不敢真正低頭看一眼。
他們現在的姿勢……太奇怪了。
傷口處的酥麻逐漸遍布全身，遲陰並不知道，吸血鬼的唾液具有修覆、麻痹和輕微的催.情作用，這是為了幫助方便吸血對象恢覆傷口，順便增添一些情趣。
——吸血鬼雖然不和人類談感情，但在性.欲方面格外開放，不少吸血鬼會選擇自己吸血的人類當床伴。
遲陰的耳邊逐漸響起轟鳴，能感覺到那股冰冷濕潤的觸感在慢慢向上，從頸側，耳根，再到下巴。
他有些迷茫垂下眼，看見南芝近在咫尺的朦朧瞳孔，情不自禁低下頭……柔軟的觸感在唇邊一閃而逝。
南芝從他身上軟趴趴地倒下了。
“…………”
遲陰僵在原地，震驚、無語和不可置信等等情緒同時出現在他腦海裏，最終清醒占據了主流。
他閉上眼睛，半晌無語地嘆了口氣。
這不是他們之間該發生的事。
但是…無所謂了，反正罪魁禍首應該也不會記得。
遲陰站起來，罪魁禍首從他身上滾回床板，自覺翻了個身抱住被子，睡得十分安心。
甚至臉上還出現了一絲笑意，仿佛做了一個香甜的夢。
他臉側柔軟的弧度令人心動，但遲陰只是站在床邊靜靜看著他，許久後轉過身，一頭撞上了也不知道在門框邊偷看了多久的貓頭鷹。
布谷兩粒綠豆大的黑眼睛睜得能有黃豆大，顯然被嚇得不清。
“……”遲陰警告一句：“記得閉嘴。”
說完越過傻了的貓頭鷹，往自己房間走去。
還沒來得及開門，腰間忽然被戳了一下，他低頭看向跟出來的布谷：“幹什麽？”
該不會想用這種方式報覆他吧？
“咕！”布谷又啄了他一口，力道不小，可惜對方感覺不到疼痛。
它引導遲陰回到南芝房間，踩亮桌上的手機，屏幕上有一條快遞到站的短信提醒。
“你讓我去取這個快遞？”遲陰問。
貓頭鷹上下晃悠腦袋。
遲陰想了想：“和南芝的渴血反應有關？”
孺子可教也也，貓頭鷹欣慰的又點了點頭，揮著翅膀補充：“布咕布咕。”
遲陰什麽也沒看懂，不過不妨礙他迅速去驛站取回了這個快遞。他沒有擅自拆開，這多半是能緩解南芝情況的東西，但除非月圓當夜南芝還沒有醒來，他不會擅自動他的東西。
畢竟誰沒有秘密。
.
兩天後，南芝終於在月圓之夜前清醒了。
當時遲陰就在房間裏陪著他，南芝睜開眼，模模糊糊看到一道身影坐在書桌前，側棱成熟的線條被溫暖的臺燈照得很漂亮。
哇，有帥哥。
等到神智明明回籠，他才意識到那個帥哥就是自己的室友，而且……
南芝睜圓眼睛，新奇地彈了彈“尾巴”。
他的尾巴，啊不是，他的腳怎麽被綁起來了。
桌邊的遲陰轉過頭，謹慎地打量他：“醒了？”
“你怎麽在這？”南芝有點糊塗了：“不對，我怎麽在這？”
果然，罪魁禍首什麽也不記得。
遲陰說不清慶幸還是失望，“你……那天暈倒了，意識混亂，現在已經是第四天。”
第四天？南芝差點驚得蹦起來，幸好被綁住的腳束縛了他：“現在幾點了？”
“晚上八點。”遲陰把桌上沈重的箱子推過去：“你的快遞，我幫你拿回來了。”
“太好了！”南芝眼睛一亮。
他甚至顧不上解綁雙腳，急忙拆開快遞，取出那只被冰鮮保存的深褐色血跡倒進嘴裏，而後露出強忍著吞咽的表情。
好不容易熬過那陣心理反胃，註意到遲陰的視線，南芝有點心虛：“這是我的藥。”
“嗯。”遲陰沒多問。
然後就陷入了沈默。
南芝撓了撓頭，幾天沒清潔的頭發依然蓬松，翹著呆毛支棱在腦袋上。
他小心地問：“這幾天……我是不是做了什麽？”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太高興的樣子？”南芝嘴快。
遲陰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冷淡，仿佛回到了他剛搬進來的時候，但很快他眼裏出現些許無奈：“準確來說，這幾天你狀態非常不穩定，我一直在這裏照顧你。”
這個照顧包括了很多。
“哦。”南芝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所以遲陰是累了嗎，才看起來不太開心。
“捆腳是因為你一直掙紮。”遲陰又說。
南芝心口一跳，裏面那只小蝙蝠緊張地縮緊翅膀：“我沒做什麽吧，我是說對你。”
當然有，你不僅咬了我一口，還在嫌棄我不好吃之後試圖吻我，然後在親到嘴之前暈了。
遲陰看著南芝緊張的小表情，很想把這一段話說出口，但他最終移開視線，用什麽都沒發生過的語氣說：“沒有。”
“那就好。”南芝松了口氣，像一尾不掙紮的魚躺回床，“你累了嗎，不然你也去休息吧。”
“還好。”遲□□：“要幫你解開繩子嗎？”
“等我睡著了再解吧。”他翹了翹腳尖，聲音漸漸低下來：“我應該還會睡幾天，不過這次你不用守著我了，我喝了藥以後不會亂掙紮。”
“好。”遲陰點點頭。
“你這幾天都沒去上班嗎？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不會，我有年假。”
“布谷呢？”南芝忽然問，擡起腦袋左看右看：“布谷去哪兒了？”
“它去客廳睡覺了。”遲陰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它之前想安慰你，結果被你打飛好幾次，就躲出去了。”
“啊……”南芝心虛地眨了眨眼睛，“看來等我徹底好了之後要買好多零食哄它了。”
遲陰淡淡說：“它挺好哄的。”
比如上次，被嚇傻的貓頭鷹啄了他兩口，結果吃了遲陰煮的一頓飯後就原地叛變，再也不進南芝房間打擾他們倆。
南芝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明白為什麽他每一次沈睡後，遲陰和布谷的關系都會變好。
不過他沒問，而是又換了個話題。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許久，南芝轉頭看向遲陰，輕輕說出了猶豫很久的話：“我做了一個夢。”
遲陰楞了楞，他一直在書桌上寫著東西，此時終於放下筆，轉頭看向南芝：“什麽夢？”
南芝想了想：“一個……很不錯的夢。”
他在心裏補充，而且和你有關。
夢裏他還在小時候，跟普通小孩不一樣但又沒什麽不同的時候，他生疏地踏上逃亡路，但因為身邊一個人的陪伴，那段逃亡路更像一場慢節奏的旅途。
除了主角都不簡單以外。
南芝微微瞇起眼睛，盯著遲陰輪廓分明的面孔。他一直覺得自家室友長得很好看，是那種不一樣的好看，和普通帥哥的帥氣不同。
細究起來，這種不同是因為他在普通人眼裏其實很怵人。
雖然遲陰人帥身材好，工作穩定，還是個公務員，但他給人的感覺就好像身邊有一堵冰墻，冰冷的劃分他和其他人的界限。
我和你們不同，這條界限這麽說著。
這種感覺讓他優越的長相都被掩蓋了，但在南芝眼裏，那堵墻是不存在的，所以他看遲陰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脖子更別說了一看就好啃，他啃啃啃吸溜吸溜……
總之很帥，至於皮膚白得發青、氣場格外陰冷這種常人畏懼的東西都是加分項，小吸血鬼就喜歡這些東西。
南芝原本以為，遲陰只是恰好長在他的審美點上，可他卻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個和遲陰很像的人，陪他度過了一段不錯的時光。
目光中，遲陰依然看著他，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南芝眨眨眼睛，忽然笑了起來：“其他的我記不清了，不過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所以很開心。”
遲陰的瞳孔被燈光染上溫和的顏色，向鏡子一樣印著南芝的臉。
“開心就行。”他過了很久才說：“所以你想繼續那個夢嗎？”
“不是特別想。”
南芝在床上滾了滾，想把自己卷進薄被裏，可惜滾到一半被卡住了：“哎呀，快幫我一下。”
遲陰只好幫他滾成一只春卷，幸福地躺下床上：“不是不想嗎？”
“睡覺可不是為了做夢的！”南芝強調。
其實他並沒有完全恢覆，稍微一緩和精神，困意就向他湧來。
遲陰的臉在視野中逐漸模糊，南芝眼睛都睜不開了，意識搖搖欲墜：“等有機會，我要跟你說一個秘密。”
“好。”遲陰低聲應道。
他看著南芝入睡，按要求幫他解開了捆腳的繩子，離開房間時帶上了門，卻沒有去休息，而是揣剛才用來梳理思緒的紙張直奔非人類局。
木餘在辦公室門被打開時就大感不好：“餵餵，你這麽氣勢洶洶，不會要來拷問我吧？
“談不上。”遲陰在他對面坐下，把那張紙放在桌上：“想知道一些問題。”
木餘狐疑地看著他，拿起紙一掃，入目就是“月圓”“渴血”幾個關鍵詞，嚇得差點蹦起來：“你怎麽知道的？就憑這一次就猜出來了！？”
遲陰：“他之前發作過，很好猜。”
木餘一陣無語，血族那邊還要求他保密，結果南芝本人是個大漏勺，“這可是你猜出來的，不是我洩密啊。你既然都猜到了，那還問什麽？”
“他為什麽會在月圓夜出現這樣的反應，”遲陰坐正了，雙目直視他：“還有怎麽徹底這個問題。”
“遲部啊，不是我不想告訴你，但是南芝這樣的原因我是真不能告訴你，我們所有知情人都簽了契約的。”木餘語重心長：“知道的太多對你沒好處，你現在已經推出了他的癥狀，對癥下藥不就好了，幹嘛要探究原因呢？”
“一開始不是你們讓我探查他入境原因的嗎？”遲陰冷冷回答一句。
木餘語塞：“總之我不能告訴你，至於徹底解決的方法，我也不知道。”
遲陰沈默片刻：“那‘晶糖’的制作原理……”
木餘頓時警惕起來：“這個也不能說，研發人員很不容易的好不好，要尊重人家的研發版權。”
遲陰微微皺眉：“南芝因此受傷，現在還處於沈睡狀態，難道你就能和血族交代了？至少得給一些東西幫他穩定情況，難道你們連一罐晶糖都舍不得給？”
他很少說這麽多話，木餘都有點不適應了：“晶、晶糖我們倒是能提供，多給他幾罐都行。”
遲陰卻像得到了滿意的回答，平靜地站起來：“嗯，南芝醒來後記得找理由給他，我走了。”
“這就走了？”木餘都楞住了，明白後抓狂道：“……你不會根本就是沖著這個來的吧！”
遲陰看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他早就料到木餘不會把這些東西透露給他，想知道真相，還不如直接問南芝。
他來這一趟就是為了幫南芝爭取一點利益，哪怕這東西無關大雅，只是個很小的東西。
但能看著南芝不用扣扣搜搜地吃晶糖也很好。
木餘很費解：“你給他爭取他又不知道，至於嗎，話說你為什麽還沒坦白身份？”
不僅沒坦白身份，自從南芝出現後，他連辭職都再沒提過了，真是奇也怪哉。
遲陰當然不會回答他，轉身向外走。
木餘盯著他的背影，總算是看出不對勁了：“餵，我說……你不會是動心了吧？”
那道背影果然一頓。
而後微微轉過身，露出一雙鋒利冷淡的眼睛：“少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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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死者”被帶離後, 現場一度陷入混亂。
“別激動別激動，是游戲裏的愛人，又不是真的愛人。”
“那也不行！”
“有什麽不行的？”慕百表面上安慰南芝，臉上卻壓不住幸災樂禍的笑容：“你們是朋友, 又沒真的在一起, 不用那麽大反應。”
這話莫名有點刺耳。
南芝小聲嘟囔：“朋友就不能生氣嗎？”
慕百不爽的嘖了一聲：“如果剛才是我死了, 你會有這麽大反應？”
南芝楞了楞，代入了一下場景，發現他好像真不會這麽生氣。
要是慕百沒了, 他估計會和遲陰小聲咬耳朵，討論是誰把他名義上的“未婚妻”殺了；或是開玩笑，說未婚妻沒了, 他們現在不用偷情啦～
這差別待遇好像有點大。
可為什麽會這樣？
他向慕百虛心請教, 得到後者意味深長的一問：“你覺得呢？”
南芝用手比了個七，放在下巴做沈思狀, 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慕百欣慰地點點頭。
孺子可教也, 能想通就……
“兇手肯定是那個人！”
“噗——”慕百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 咳了幾聲，分外無語：“什麽鬼啊, 我還以為你想通了呢。”
結果就想出來這？
“我想通了啊。”南芝振振有詞：“不管是什麽原因，我都要把兇手找出來！如果你的角色被殺了, 我也會給你報仇的。”
慕百：“……行吧。”
好強悍的邏輯。
她想到那個明顯很緊張南芝的室友，同情地搖搖頭, 平常要被南芝這麽一個不開竅的撩，被撩上鉤了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可憐得嘞。
為了給“愛人”報仇，南芝對玩游戲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熱情, 拉著慕百滿場跑：“走吧，我們要找出更多的線索！”
搜完份額內的場地，他又主動跑去和其他人交換線索。
態度之積極，狀態之迫切，不由讓慕百感到驚恐：“餵餵餵，打雞血了啊你！”
終於第二輪搜證結束，輪到南芝發言時，他一反上一輪的表現，站起來滔滔不絕分析了交換到的所有線索，還捋清了所有關系，就差為此寫一篇論文。
就在玩家們聽得眼前發黑時，他又提出了一個全新的猜測：“我們看到的王後屍體，可能不是真正的王後，”
這個猜測太過大膽，甚至脫離了之前的故事線。
眾玩家面面相聚：“啊？”
——
一墻之隔的“死者”監獄內，遲陰接過親衛遞來的紅茶，借著喝茶的動作掩蓋壓不住的嘴角。
隔壁舌戰群儒的聲音十分清晰。
居然能推出“王後”不是王後，南芝其實真的很聰明。
“真是精彩的推測，”親衛對他微笑：“不是嗎？
遲陰對他面無表情：“你在說什麽？”
親衛依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隔壁的聲音，我相信你能聽得到。我們是同類，你不用擔心。”
他對遲陰露出變長的獠牙和尖耳，又很快收了回去，以此表示善意。
遲陰卻從他瞇著的雙眼中看感覺了其他東西，惡意、算計，甚至垂涎……
他又喝了一口茶：“你扮演角色太投入了吧，我的聽力沒那麽好。”
“是嗎？”親衛，或者說這個叛族自信的笑起來，不緊不慢拿出一條玻璃試劑，哢嚓捏碎了。
鮮紅的血液從指縫漏出，他臉上的笑愈發張揚，等著看遲陰失態的樣子。
這是特制的血液，配合剛才那杯加了料的紅茶，沒有吸血鬼能抵抗住誘惑，更別說是個有生理缺陷的血族。
可分秒過去，叛族的笑容逐漸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毫無反應的遲陰。
“讓你失望了。”遲陰放下茶杯，擡眼間，平靜的眼神化為刀鋒刺入他眼中：“本來還要確認誰是叛族，謝謝你送上門。”
不好，叛族忽然意識到他上當了，這個人是故意讓他以為他是血族的！
但他已經來不及逃，不過瞬間，一只手帶著疾風襲向他的門面。
與此同時，隔壁：
“……表面看來，‘王後’是被十字架刺中身亡，實際上她死亡的真正原因是那件掛滿銀制品的禮服。會被銀殺死的是血族，結合全家福和其他疑點……”
南芝肯定的說出結論：“那位死者並不是真正的王後！”
長桌室靜默幾秒，轟然響起的掌聲中傳出了DM驚訝的聲音：“恭喜王子揭開了隱藏線：王後的身份。”
“請問您是否調查出了讓假王後死去的兇手，如果回答正確，您將獲得一個向‘死者’求證的機會，並開啟新主線：過去的故事。”
“向死者求證？”南芝一聽，那不是又能見到遲陰了，頓時來了興趣：“哪個死者都行嗎？”
“是的，你可以小聲告訴我……”答案。
DM話還沒講完，南芝鏗鏘有力的回答已經說出口：“兇手是未婚妻和親衛！”
DM：“……恭喜大家，找出了殺害假王後的兇手。”雖然後面本該還有投票環節的。
不過，反正開啟了新主線，這個兇手不投也沒事……吧？
南芝期待地看著他：“快帶我去見死者。”
一場公聊如狂風暴雨，把真相兜頭砸來，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南芝就被DM帶著去領他的獎勵了。
徒留一室玩家沈默地坐著。
玩什麽呢這是，在別人超強的推理能力下，他們毫無還手之力啊。
一眾人生無可戀了半天，慕百忽然一拍扶手，恨恨道：“靠！這麽說他早就知道我是兇手了，那他剛才還說也會為我報仇！”
就因為這句話，整個搜證過程中她都愧疚的跑上跑下，合著全是在遛她！
跟著DM出門的南芝突然打了個噴嚏，帶著鼻音問：“死者在哪兒呢？”
DM已經怕了這個玩家，生怕一不小心又透露了什麽信息，秉著少說少錯的原則簡短道：“就在死者監獄。”
南芝跟著他走一圈，才發現所謂的死者監獄原來就在隔壁，只不過門換了一個方向。
進去前，DM交代：“你只有十分鐘時間，我在外面及時……”
“砰！”
屋內突然傳出巨響，兩人同時被嚇了一跳。
DM驚疑不定地看著門，懷疑自己是不是漏了什麽劇情，比如死者監獄還有加戲什麽的。
“怎麽了，是……”南芝本來還好奇的探頭探腦，直到屋內傳來熟悉的能量波動，他表情一滯，眼底紅光翻湧。
“開門。”南芝的聲音有點冷。
“在開了，在開了。”DM下意識遵從，繼續擰把手，門鎖偏偏卻在這時被卡住。
“讓開。”南芝撥開他，提腳一點，門板頓時輕飄飄洞開了。
DM甚至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麽，身邊就刮過一陣風，房門再次在他面前轟然關上。
屋內，剛剛退開的遲陰卻遭到迎面一腳，力道之大比他剛才鉗制叛族還要誇張，他不能還擊，連著幾招就被逼到了墻角。
迎招的時候，遲陰感覺到些不對勁。
南芝似乎很憤怒，攻擊招招都朝著命脈去，可他們還沒來得及做什麽，為什麽他會是這個狀態？
遲陰抓住空隙喊了聲：“是我！”
飛起的腿猛然停在他脖側三十公分外，遲陰撤開格擋的手臂，擡頭露出臉。
南芝終於看清了這個裹著披風的人，他居然還算熟悉——是帶著面具的“錢部長”。
南芝呆住片刻，以超強的平衡力定在半空中不動，虛張聲勢的質問：“你怎麽在這裏？”
遲陰指向他身後：“執行任務。”
南芝默默回頭看了一眼，果然見地板上癱著個叛族，又默默轉回頭，露出心虛的微笑。
“原來是這樣啊！”他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滿臉無辜地湊過去：“對不起啊，我以為你是……是不是弄傷你了，我可以幫你治療呀～”
“不用。”遲陰趕緊後退一步。
他確實感覺用來格擋的手臂受傷了，倒是不痛，只是有點不太靈光。但他還穿著那身侍從服，全靠披風遮蓋才沒露餡。
這身打扮和叛族以往的衣著相似，也不怪南芝一進門就認錯對象，連踹他好幾腳。
“你不用客氣的！”南芝一臉真誠的逼近他：“你受傷是我的責任，我會幫你治好噠。”
“不……”遲陰視線下移，忽然神色一厲，拔高聲音：“躲開！”
無人關註的叛族悄悄擡起手，似乎要朝南芝而去，遲陰迅速繞過南芝，趕在他做出什麽之前一把捏碎了那只手的腕骨。
喀嚓！
骨頭斷裂和利物破開血肉的聲音同時響起。
遲陰拎著痛到痙攣還在獰笑的叛族，震驚地回過頭。
南芝的身影晃了晃，手臂湧現出血跡。
那柄塗了假血的銀制十字架不知何時出現，沾上了真正的血液，盤旋在空中。
它顯然由叛族控制，轉了個圈重新向南芝飛去。
高階的血族，必須要由銀制物穿透心臟，讓精血流空，失去超強的愈合力修覆傷口，才有可能殺死。
但在他得逞之前，遲陰二話不說一擰他脖子，把昏迷的叛族丟開大步走向南芝：“我看看傷口。”
他聲音極低，帶著明晃晃的低氣壓，因為再次看南芝在他面前受傷而極度憤怒，但他已經習慣了壓制，就像壓制體內噴湧的力量。
南芝的臉在十字架刺傷的一瞬間就變得慘白，一向靈動的瞳孔都失去了神采，他沒有拒絕遲陰的攙扶，靠在對方肩窩出，緊緊咬住了牙關。
銀對血族來說是劇毒，幸好受傷的只是手臂，被劃開的傷口和血族的愈合力對抗著。
南芝的眼睛幾度變成血色，最終他的力量壓倒了毒素，傷口開始愈合，幾秒後化為一道淺淺的白色痕跡。
“好了。”南芝站直身體，本來就巴掌大的臉似乎更小了些，還安慰他：“我沒事。”
遲陰慢慢放開扶他的手：“你確定？”
上次南芝也像沒事人一樣，結果回家倒頭就昏迷了兩天。
南芝楞了一下，有點無措地眨眨眼睛，之前覺得錢部長有些熟悉的感覺又來了：“……可能之後要睡幾天。”
看出遲陰想幫忙的意思，他補充道：“不用非人類局幫忙，我們吸血鬼愈合都是靠沈睡的，這是最有效的方法。”
“好吧。”遲陰只好放棄。
他轉身收拾殘局，這間屋子被接連兩架打得亂七八糟，順便通知執行部的人進來逮人。
南芝在一旁靜靜地坐著發呆，燈光投在他臉上，照出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思緒亂飄，掃過在場三人，忽然驚坐起來：“對了，你有看到這個房間裏的其他人嗎？”
遲陰動作一頓，回頭對上一雙盛滿擔憂的漂亮眼睛：“……沒有。”
南芝喃喃：“難道是出去了？我得去找找。”
因為執行部的人進入，這一局劇本殺已經中斷，南芝得以跑遍整家店，最後終於在門口他當蘑菇的地方找了人。
遲陰換回了原來的衣服，手裏拿著剛買的飲料，他在裏面悄悄加了晶糖，想讓南芝喝了緩緩。
“你……”他張開口，懷裏突然多了個人。
南芝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帶著放松的鼻音：“還好，你沒事……”
話落音他就失去了意識，在遲陰胸前緩緩滑落，又被有力的手臂一把撈回懷裏。
“南芝，南芝？”
遲陰緊皺眉頭，這時店內跑出一個執行部隊員，見這一幕猶豫地停下腳步：“隊長，我們已收拾完畢，接下來回總部還是？”
遲陰沈默幾秒，“你們先回總部，我另外行動。”
說完，他抱起安然沈睡的南芝，轉身消失在了黑夜中。
*
黑暗的房間內，一尾“魚”在床上瘋狂撲騰。
遲陰推門進來時，布谷正“咕”得一聲被拍飛，滿身狼狽地抖了抖毛，怒叫：“咕咕咕布咕！”
“說了暫時不要靠近他。”遲陰把手裏一瓶散發著晶瑩微光的糖漿放到桌上，撩開緊閉的窗簾向外看了一眼。
一輪玉盤似的月亮掛在天邊。
他又看向拔步床——床上撲騰的那尾魚正是南芝。
南芝受傷，本來只用沈眠來自我愈療，卻偏偏倒黴地撞上了月圓夜。
上個月的反噬加上損失了珍貴的血液，導致他瘋狂想要進食，狀態近乎發狂。
遲陰只能把他的手和腳捆起來，以防他出去亂跑，南芝現在的狀態很可能把一條街的人都吸幹。
“南芝。”遲陰坐到床邊，按住了那雙被捆在一起還瘋狂掙紮的手腕。
哪怕是這種狀態下，南芝的表情也並不難看，只是鼓著臉皺著眉，好像只是在生悶氣而已。
聽見聲音，南芝忽然停止了掙紮，欣喜地湊過來靠在他的腿邊，模樣安靜乖巧，好像就此獲得濃濃的安全感。
遲陰全身僵住，想要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很久後才嘆了口氣，輕撫南芝的頭頂，幫他把散落的頭發勾到耳後。
發狂的吸血鬼很棘手。
好在他靠近的時候，南芝會平靜很多。
遲陰不明白這一切的原因，但推測南芝的狀態和時間有關，上一次他遇見失去理智的南芝也差不多是在這個時候。
這個特殊時間，應該就是月圓夜。
非人類局了解到情況，送來了一罐“糖漿”，相當於濃縮版的晶糖，效果也是後者的數倍。
雖然不能徹底滿足南芝的食欲，但聊勝於無嘛。
遲陰現在犯難，要怎麽讓南芝喝下去，他試著插根吸管讓他自己吸，結果小吸血鬼瞬間就咬，吸管口都給咬爛了。
他只好取來一柄果醬勺，一只手小心按著南芝的頭，另一手將長而細的勺柄探入他口中，壓在了舌根上。
南芝條件反射幹嘔了一下，遲陰趁機將糖漿送入喉腔，而後安撫他的臉側和背部幫他順氣。
等南芝緩過來，他又繼續餵。
全程他的手都很穩，似乎毫無波動，可如果有他人在場，就能看到這個幾乎失去了所有生理機能的僵屍全身緊繃，出了一額頭的汗。
糖漿的效果很明顯，幾口下去，南芝竟然睜開眼睛，瞳孔明澈，似乎清醒了些。
很快他就察覺異常，不滿地將被捆得死死的手舉到眼前，盯著遲陰看。
遲陰：“……不能解開。”
南芝更加不滿，仿佛被欺負似的瞪圓眼睛看著他。
幾秒後，遲陰無奈的妥協：“解開可以，你不能亂跑。”
南芝乖乖點頭，被解開手後卻不願意喝糖漿，他偏開頭表示拒絕：“不要這個。”
遲陰：“那你想要什麽？”
南芝微微扭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我要……你！”
他突然撲了過去，對著垂涎已久的脖子就是一口。
“？”遲陰猝不及防，雙手下意識環住那截細腰，只是他懷裏的人卻只顧著在他脖子上啃啃啃。
他震驚過後，無奈道：“我沒有血給你吸。”
話剛落音，南芝果然開始呸呸呸，一雙明澈的眼睛奇怪地盯著遲陰的脖子，想不通他為什麽沒喝到美味的鮮血，反而吸了一口難喝的血渣渣。
遲陰心情覆雜，垂眸看著他道：“明明是你先吸的我。”
居然還嫌棄他，足足兩次。
南芝目光閃躲，沒有清醒意識的小吸血鬼莫名心虛，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忽然又湊上去添了遲陰脖子一口。
冰涼的舌尖在傷口舔舐，遲陰一激靈，連忙伸手按住他：“你！”
“別…動。”南芝瞇了瞇眼睛，含含糊糊說道：“我幫你……”
遲陰只能擡高下巴，感覺到傷口傳來酥酥麻麻的癢意，甚至能用餘光看到南芝的頭發，卻不敢真正低頭看一眼。
他們現在的姿勢……太奇怪了。
傷口處的酥麻逐漸遍布全身，遲陰並不知道，吸血鬼的唾液具有修覆、麻痹和輕微的催.情作用，這是為了幫助方便吸血對象恢覆傷口，順便增添一些情趣。
——吸血鬼雖然不和人類談感情，但在性.欲方面格外開放，不少吸血鬼會選擇自己吸血的人類當床伴。
遲陰的耳邊逐漸響起轟鳴，能感覺到那股冰冷濕潤的觸感在慢慢向上，從頸側，耳根，再到下巴。
他有些迷茫垂下眼，看見南芝近在咫尺的朦朧瞳孔，情不自禁低下頭……柔軟的觸感在唇邊一閃而逝。
南芝從他身上軟趴趴地倒下了。
“…………”
遲陰僵在原地，震驚、無語和不可置信等等情緒同時出現在他腦海裏，最終清醒占據了主流。
他閉上眼睛，半晌無語地嘆了口氣。
這不是他們之間該發生的事。
但是…無所謂了，反正罪魁禍首應該也不會記得。
遲陰站起來，罪魁禍首從他身上滾回床板，自覺翻了個身抱住被子，睡得十分安心。
甚至臉上還出現了一絲笑意，仿佛做了一個香甜的夢。
他臉側柔軟的弧度令人心動，但遲陰只是站在床邊靜靜看著他，許久後轉過身，一頭撞上了也不知道在門框邊偷看了多久的貓頭鷹。
布谷兩粒綠豆大的黑眼睛睜得能有黃豆大，顯然被嚇得不清。
“……”遲陰警告一句：“記得閉嘴。”
說完越過傻了的貓頭鷹，往自己房間走去。
還沒來得及開門，腰間忽然被戳了一下，他低頭看向跟出來的布谷：“幹什麽？”
該不會想用這種方式報覆他吧？
“咕！”布谷又啄了他一口，力道不小，可惜對方感覺不到疼痛。
它引導遲陰回到南芝房間，踩亮桌上的手機，屏幕上有一條快遞到站的短信提醒。
“你讓我去取這個快遞？”遲陰問。
貓頭鷹上下晃悠腦袋。
遲陰想了想：“和南芝的渴血反應有關？”
孺子可教也也，貓頭鷹欣慰的又點了點頭，揮著翅膀補充：“布咕布咕。”
遲陰什麽也沒看懂，不過不妨礙他迅速去驛站取回了這個快遞。他沒有擅自拆開，這多半是能緩解南芝情況的東西，但除非月圓當夜南芝還沒有醒來，他不會擅自動他的東西。
畢竟誰沒有秘密。
.
兩天後，南芝終於在月圓之夜前清醒了。
當時遲陰就在房間裏陪著他，南芝睜開眼，模模糊糊看到一道身影坐在書桌前，側棱成熟的線條被溫暖的臺燈照得很漂亮。
哇，有帥哥。
等到神智明明回籠，他才意識到那個帥哥就是自己的室友，而且……
南芝睜圓眼睛，新奇地彈了彈“尾巴”。
他的尾巴，啊不是，他的腳怎麽被綁起來了。
桌邊的遲陰轉過頭，謹慎地打量他：“醒了？”
“你怎麽在這？”南芝有點糊塗了：“不對，我怎麽在這？”
果然，罪魁禍首什麽也不記得。
遲陰說不清慶幸還是失望，“你……那天暈倒了，意識混亂，現在已經是第四天。”
第四天？南芝差點驚得蹦起來，幸好被綁住的腳束縛了他：“現在幾點了？”
“晚上八點。”遲陰把桌上沈重的箱子推過去：“你的快遞，我幫你拿回來了。”
“太好了！”南芝眼睛一亮。
他甚至顧不上解綁雙腳，急忙拆開快遞，取出那只被冰鮮保存的深褐色血跡倒進嘴裏，而後露出強忍著吞咽的表情。
好不容易熬過那陣心理反胃，註意到遲陰的視線，南芝有點心虛：“這是我的藥。”
“嗯。”遲陰沒多問。
然後就陷入了沈默。
南芝撓了撓頭，幾天沒清潔的頭發依然蓬松，翹著呆毛支棱在腦袋上。
他小心地問：“這幾天……我是不是做了什麽？”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太高興的樣子？”南芝嘴快。
遲陰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冷淡，仿佛回到了他剛搬進來的時候，但很快他眼裏出現些許無奈：“準確來說，這幾天你狀態非常不穩定，我一直在這裏照顧你。”
這個照顧包括了很多。
“哦。”南芝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所以遲陰是累了嗎，才看起來不太開心。
“捆腳是因為你一直掙紮。”遲陰又說。
南芝心口一跳，裏面那只小蝙蝠緊張地縮緊翅膀：“我沒做什麽吧，我是說對你。”
當然有，你不僅咬了我一口，還在嫌棄我不好吃之後試圖吻我，然後在親到嘴之前暈了。
遲陰看著南芝緊張的小表情，很想把這一段話說出口，但他最終移開視線，用什麽都沒發生過的語氣說：“沒有。”
“那就好。”南芝松了口氣，像一尾不掙紮的魚躺回床，“你累了嗎，不然你也去休息吧。”
“還好。”遲□□：“要幫你解開繩子嗎？”
“等我睡著了再解吧。”他翹了翹腳尖，聲音漸漸低下來：“我應該還會睡幾天，不過這次你不用守著我了，我喝了藥以後不會亂掙紮。”
“好。”遲陰點點頭。
“你這幾天都沒去上班嗎？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不會，我有年假。”
“布谷呢？”南芝忽然問，擡起腦袋左看右看：“布谷去哪兒了？”
“它去客廳睡覺了。”遲陰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它之前想安慰你，結果被你打飛好幾次，就躲出去了。”
“啊……”南芝心虛地眨了眨眼睛，“看來等我徹底好了之後要買好多零食哄它了。”
遲陰淡淡說：“它挺好哄的。”
比如上次，被嚇傻的貓頭鷹啄了他兩口，結果吃了遲陰煮的一頓飯後就原地叛變，再也不進南芝房間打擾他們倆。
南芝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明白為什麽他每一次沈睡後，遲陰和布谷的關系都會變好。
不過他沒問，而是又換了個話題。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許久，南芝轉頭看向遲陰，輕輕說出了猶豫很久的話：“我做了一個夢。”
遲陰楞了楞，他一直在書桌上寫著東西，此時終於放下筆，轉頭看向南芝：“什麽夢？”
南芝想了想：“一個……很不錯的夢。”
他在心裏補充，而且和你有關。
夢裏他還在小時候，跟普通小孩不一樣但又沒什麽不同的時候，他生疏地踏上逃亡路，但因為身邊一個人的陪伴，那段逃亡路更像一場慢節奏的旅途。
除了主角都不簡單以外。
南芝微微瞇起眼睛，盯著遲陰輪廓分明的面孔。他一直覺得自家室友長得很好看，是那種不一樣的好看，和普通帥哥的帥氣不同。
細究起來，這種不同是因為他在普通人眼裏其實很怵人。
雖然遲陰人帥身材好，工作穩定，還是個公務員，但他給人的感覺就好像身邊有一堵冰墻，冰冷的劃分他和其他人的界限。
我和你們不同，這條界限這麽說著。
這種感覺讓他優越的長相都被掩蓋了，但在南芝眼裏，那堵墻是不存在的，所以他看遲陰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脖子更別說了一看就好啃，他啃啃啃吸溜吸溜……
總之很帥，至於皮膚白得發青、氣場格外陰冷這種常人畏懼的東西都是加分項，小吸血鬼就喜歡這些東西。
南芝原本以為，遲陰只是恰好長在他的審美點上，可他卻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個和遲陰很像的人，陪他度過了一段不錯的時光。
目光中，遲陰依然看著他，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南芝眨眨眼睛，忽然笑了起來：“其他的我記不清了，不過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所以很開心。”
遲陰的瞳孔被燈光染上溫和的顏色，向鏡子一樣印著南芝的臉。
“開心就行。”他過了很久才說：“所以你想繼續那個夢嗎？”
“不是特別想。”
南芝在床上滾了滾，想把自己卷進薄被裏，可惜滾到一半被卡住了：“哎呀，快幫我一下。”
遲陰只好幫他滾成一只春卷，幸福地躺下床上：“不是不想嗎？”
“睡覺可不是為了做夢的！”南芝強調。
其實他並沒有完全恢覆，稍微一緩和精神，困意就向他湧來。
遲陰的臉在視野中逐漸模糊，南芝眼睛都睜不開了，意識搖搖欲墜：“等有機會，我要跟你說一個秘密。”
“好。”遲陰低聲應道。
他看著南芝入睡，按要求幫他解開了捆腳的繩子，離開房間時帶上了門，卻沒有去休息，而是揣剛才用來梳理思緒的紙張直奔非人類局。
木餘在辦公室門被打開時就大感不好：“餵餵，你這麽氣勢洶洶，不會要來拷問我吧？
“談不上。”遲陰在他對面坐下，把那張紙放在桌上：“想知道一些問題。”
木餘狐疑地看著他，拿起紙一掃，入目就是“月圓”“渴血”幾個關鍵詞，嚇得差點蹦起來：“你怎麽知道的？就憑這一次就猜出來了！？”
遲陰：“他之前發作過，很好猜。”
木餘一陣無語，血族那邊還要求他保密，結果南芝本人是個大漏勺，“這可是你猜出來的，不是我洩密啊。你既然都猜到了，那還問什麽？”
“他為什麽會在月圓夜出現這樣的反應，”遲陰坐正了，雙目直視他：“還有怎麽徹底這個問題。”
“遲部啊，不是我不想告訴你，但是南芝這樣的原因我是真不能告訴你，我們所有知情人都簽了契約的。”木餘語重心長：“知道的太多對你沒好處，你現在已經推出了他的癥狀，對癥下藥不就好了，幹嘛要探究原因呢？”
“一開始不是你們讓我探查他入境原因的嗎？”遲陰冷冷回答一句。
木餘語塞：“總之我不能告訴你，至於徹底解決的方法，我也不知道。”
遲陰沈默片刻：“那‘晶糖’的制作原理……”
木餘頓時警惕起來：“這個也不能說，研發人員很不容易的好不好，要尊重人家的研發版權。”
遲陰微微皺眉：“南芝因此受傷，現在還處於沈睡狀態，難道你就能和血族交代了？至少得給一些東西幫他穩定情況，難道你們連一罐晶糖都舍不得給？”
他很少說這麽多話，木餘都有點不適應了：“晶、晶糖我們倒是能提供，多給他幾罐都行。”
遲陰卻像得到了滿意的回答，平靜地站起來：“嗯，南芝醒來後記得找理由給他，我走了。”
“這就走了？”木餘都楞住了，明白後抓狂道：“……你不會根本就是沖著這個來的吧！”
遲陰看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他早就料到木餘不會把這些東西透露給他，想知道真相，還不如直接問南芝。
他來這一趟就是為了幫南芝爭取一點利益，哪怕這東西無關大雅，只是個很小的東西。
但能看著南芝不用扣扣搜搜地吃晶糖也很好。
木餘很費解：“你給他爭取他又不知道，至於嗎，話說你為什麽還沒坦白身份？”
不僅沒坦白身份，自從南芝出現後，他連辭職都再沒提過了，真是奇也怪哉。
遲陰當然不會回答他，轉身向外走。
木餘盯著他的背影，總算是看出不對勁了：“餵，我說……你不會是動心了吧？”
那道背影果然一頓。
而後微微轉過身，露出一雙鋒利冷淡的眼睛：“少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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