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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八只小吸血鬼 【放開我弱小可憐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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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八只小吸血鬼 【放開我弱小可憐無辜的……

“……”這句話憋很久了吧。

遲陰覺得比起和南芝拉扯,不如去休息,至少能免去不熟而強行相處的尷尬。

反正他不是真睡著,也不會耽誤事情。

見他答應,南芝高興的介紹:“這個就是我的床,對面是我之前那個室友的,他搬出去住了,不用擔心會突然有人回來。”

遲陰看了眼兩張床,另一張床顯然更符合對男性的固有印象——沒有床簾,草席枕頭大咧咧丟在床上,搬出去住也沒有收拾。

南芝的床則整潔很多,主要是除了一席床墊,就只有一個矮矮小小的全封閉床簾,拉鏈一扯就能隔絕外界。

比起另一張無主但落了灰的床,遲陰還是更樂意縮進南芝的小床裏。

至少整潔,而且還有種熟悉感。

遲陰一趟進去,下意識擺出了合身躺好的姿勢,不等他自己驚訝,床簾的拉鏈就從外面被拉上了。

“這樣睡得更好。”南芝解釋道。

床簾拉上,從外面透進來的光瞬間就變暗了。遲陰望著一伸手就能碰到的簾頂,隱約嗅到了一股清香:“你為什麽裝這樣的床簾?”

南芝就站在床邊,慢慢收回了手中的黑霧,回答道:“我認床,睡在狹小密閉的空間裏可以給我安全感,不然就會睡不好。”

說完,他側耳聽了聽床上的聲音,小聲道:“你好好休息,我要出去工作一下……”

等他解決完,說不定他們就能回家了。

遲陰毫無察覺的閉上眼睛,在意識陷入昏沈的前一秒,他忽然想到:

狹小密閉的空間,那不就是棺材嗎?

——

南芝出宿舍後,直奔劇組找俞才:“俞副,我晚上的戲能提前拍攝嗎?”

他要盡早逮住那個鬼物!

俞副正發愁呢,突然臺風淹路,好幾個配角都沒來得及上山,原定要拍的戲又卡住了。

正好南芝來找他,俞副一看那場剛好能拍,喜出望外的讓人帶他去化妝。

南芝被按在鏡子前,一臉迷茫地盯著化妝師拿出五花八門的工具:“我不就演個小配角嗎?”

怎麽要用到這麽多東西?

化妝師揮舞直板夾,熟練拉直了他搓出來的小卷毛:“弟弟,雖然是小角色,但小角色也要符合人設外形啊!你就讓我發揮發揮吧!”

最近劇組連連倒黴,主角有自己的化妝師,配角長得也……讓人沒什麽激情,好不容易遇到個像塵中明珠似的小弟弟,他當然熱情四射了。

等化妝師放下工具時,南芝看著鏡子,驚訝的差點沒認出自己。

他做的造型很簡單,漆黑的頭發順從地向後梳著,只有幾根自然散落額前,臉上也素得不行,唇白眸黑,有種單薄纖弱的感覺。

南芝新奇地眨眨眼睛,第一次從自己臉上看出脆弱。

化妝師也在一旁端詳“作品”,單從審美層面來說,他是很滿意的;不過從人設的貼合度來看,這個造型還缺了點什麽。

思考片刻,他拿出一副無框眼鏡架到南芝臉上,激動地拍手:“對了!就是這個感覺!”

南芝戴上眼鏡,漆黑的瞳孔陡然加強了存在感。化妝師之前特地描了眼線,把他圓鈍的眼形變得銳利,呼應著眼角一點淚痣,氣場一下就上來了。

就是這種斯文但是暗藏壞水的感覺!

南芝演的是個看似斯文無害,實際是殯儀館小副本裏的大boss角色,還帶著點搞笑成分。

他一上場,就拿著個詭異的掃把,還鄭重其事的交給了主角,陰惻惻一笑:“記得準時歸還啊。”

演主角的兩人被嚇得一激靈,真心實意演出了劇中害怕的反應。

“當然,如果你們不歸還也沒事。”穿著白襯衫的主管揚起慘白的唇角,瞳色漆黑得嚇人:“雲港殯儀館歡迎您的到來。”

“哢——過!”

導演的聲音傳出,主演同時松了口氣,滿臉冷汗的聽導演誇他們演得很好,反應很逼真。

能不逼真嗎?

他們都快被那個群演嚇死了!

另一邊,南芝下戲後對著掃把研究半天,沒看出來有什麽不同。

木餘不是說鬼物可能會變成劇裏的靈異物品嚇人嗎,怎麽沒反應?

南芝想了想,決定試探一下。

掃把頭裝著用來嚇人的黑色假發,他故意伸手扯了扯,發現沒反應,又放到地上踩了幾腳。

“還是不動嗎?”他嘀咕道:“看來是我想多了。”

掃把被無情丟到地上,南芝正要離開,忽然看見散開假發裏有一張假人臉。

此時此刻,那張假臉正向著他揚起紅唇。

南芝定定和“它”對視幾秒,一腳踩了上去:“原來是裝的啊。”

掃把桿一下豎起來,被小吸血鬼抓住認真教育:“你這樣裝傻可不好。”

反正都逃不了,老實點不好嗎?

假臉,或者說鬼物覺得自己被挑釁了,故意散發陰氣恐嚇這個人類。

南芝感覺像吹了陣空調,竟然還有些舒服,好心道:“老實一點少受罪哦。”

鬼物靜默兩秒,氣的渾身顫抖。

它要給這個人類點厲害瞧瞧!

南芝奇怪地看著這個帕金森掃把,忽然感覺頭頂一陣風呼嘯而來。

他下意識往旁邊閃開。

“砰——!”放在高處的箱子砸落,激起一片灰塵。

“天吶!”

“怎麽回事?人沒事吧?”

劇組的人焦急地圍上來,發現沒人受傷才松了口氣。

俞副見南芝離砸落的地方很近,問:“怎麽樣?要休息一下嗎?”

南芝看了眼箱子的殘骸,回頭笑了一下:“不用,早點拍完休息吧。”

接下來的戲主要是男女主的,南芝只負責演演背景,俞副想到剛才那一場的效果,特許他拿著掃把自由發揮。

南芝得了準許,興致勃勃開始在背景中掃地。

剛才掉落的木箱還沒打掃,打算留著烘托場景。南芝看見後,拿來垃圾鬥兢兢業業掃了半天,把垃圾和碎塊全都清理了幹凈,把頭上也沾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灰塵,看起來更不像個掃把了。

充當掃把毛的假發又軟又長,比起掃把,這其實更像當一個拖把。

南芝眼前一亮,吧嗒吧嗒跑去沾了水,開始在背景裏拖地。

假臉磨過水泥地面,拖出長長一道深色血跡,拍照監視器裏不太明顯,但守在監視器後的俞才看見了,滿意地點點頭。

術業有專攻,還是殯儀館的員工懂嚇人啊。

鬼物使出十八般武藝,就是嚇不倒南芝,終於忍無可忍地飛起來。

嚇不倒南芝,它還嚇不到所有人嗎?

“啪!”南芝甩了它一巴掌,抓著桿子繼續拖地:“都說了老實一點。”

誰讓它不老實呢?

現在只好被抓著當拖把了。

鬼物:“……”

本來要分兩天拍的戲擠在了一天結束,南芝順利殺青了,但作為重要道具的鬼掃把還要和男女主拍其他鏡頭,只能留在劇組裏。

南芝把鬼物還回去時,特意跟俞副說:“等戲拍完,可以把它留給我當紀念嗎?”

俞副有些奇怪,居然還有人拿這玩意當紀念品,不過還是答應了:“可以啊,片酬也給你結了,記得查收。”

“謝謝俞副。”

南芝喜滋滋的離開了,走前還特意對鬼物留下一句:“記得老實一點,少受罪哦。”

鬼物毫無反應,直到被關進道具間裏,才幽幽漂浮起來,尋著南芝離開的方向而去。

可惡的人類。

它不會屈服的!

.

天邊一道悶雷響起,充沛的雨氣遮擋了天日,某些畏光的生物得以借此出行。

一抹黑色的身影如蝙蝠般潛上樓棟,尋著精純血統的味道,搜尋到了屬於南芝的宿舍。

他興奮的來到床邊,準備潛入床簾中,趁其不備吸幹血液。

吞噬了南芝,他絕對能重見天日!

只是拉開床簾,一具高大的人形竟然已經躺在其中,面容青色,毫無呼吸,如一柄沈睡的刀鋒筆直的陳列在那裏。

前來的叛族懷疑了,難道這就是南芝?

在他猶豫之時,床簾中的香氣散盡,遲陰突然睜開眼,一腳踢飛床邊的叛族:“你是誰?”

他翻身下床,竟然前所未有的精神飽滿,仿佛充了一場電,體內的力量翻湧著需要出口。

叛族摔在地上,神情陰狠地迅速反撲:“你不需要知道!”

遲陰正好需要發洩,刻意控制法力把他當做沙包,爭取不要太快打死了。

天空中的轟雷越來越響,走在半路的南芝忽然停下腳步,摸了摸胸口:“這是……”

存在心臟裏的精血在湧動,他的另一半精血就在附近!

南芝擡起頭,瞬間穿過大雨,順著感應來到了——他自己的宿舍門口。

遲陰正要出手。

聽到門口的動靜後,他迅速轉為擡手防禦,叛族面目猙獰地撲過來,張口咬在手臂上。

微不可查的“嘎嘣”一聲,叛族瞬間僵住。

尖牙竟然斷了!?

南芝沒註意到這點,他只看見一個叛族把他弱小可憐的室友壓在門板上,倒吸一口氣,想也不想擡腳一踹。

正正好踹在遲陰剛才踢的位置。

這一腳沒收力,叛族直接橫飛過宿舍,摔在了陽臺上,緊接著被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糊了臉。

南芝很生氣,用順手逮來的鬼掃把死死懟住他:“異族公約,不允許對普通人類下手,哪怕是叛族也不例外!”

在他背後的遲陰一楞,欲言又止。

叛族更是瘋狂的掙紮起來,眼睛爆出血絲,恨不得讓南芝看看他碎掉的尖牙。

這是人類?這能是人類!!?

可惜他掙不脫南芝的壓制,反倒是後者退了一步,失望地撤開掃把:“你已經沒有資格接受血判了。”

沒有假發的遮蓋,叛族的臉暴露在陰雲之下,雨滴如刀割打在他的臉上。

“轟隆——!”

雷聲掩蓋了痛苦的嘶叫。

南芝轉過身,他還保持著戲裏的妝造,鏡框架著臉,顯得眉眼冷淡、貴不可攀。

遲陰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不過南芝擡起眼,意識到房間裏還站著一個柔弱無辜的普通人後,他的表情立刻柔化,還露出了幾分遲陰熟悉的心虛。

“那個,”南芝睜圓眼睛,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你可以聽我解釋嗎?”

遲陰張了張口,本來想解釋什麽,可看到南芝擔憂的神情,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南芝抓住了他的手,明亮的眼睛和遲陰對視:“你聽我說,你只是……做了個夢,夢醒來,這些就都忘記了。”

做了個夢?

遲陰差點破功,忽然感覺手腕一痛,垂眼才發現一只霧蒙蒙的小蝙蝠趴在那裏努力吸血。

好半天,它才扇扇翅膀回到南芝身邊,倒吊著用翅膀把自己包裹起來。

南芝撒嬌似的小聲勸他:“去睡覺吧。”

遲陰只好裝作被催眠的樣子,順從躺到床上。閉眼假寐。

他的腦海卻高速運轉起來。

南芝似乎認識那個襲擊者,但他們不是一夥的。

南芝比他以為的要強得多。

南芝的能力很獨特,似乎能控制和抹除人的記憶,只是對他不起作用。

南芝……

千萬種想法在遲陰腦海中閃過,最後只留下一句話:

南芝似乎很擔心他,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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