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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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葉念夕微微揚起那線條精致的下巴,翦水秋瞳中盈滿了惑色,眸光流轉間,擡眸望向對面的沈予安,輕吐出一聲帶著疑惑的“嗯?”。

沈予安卻在那一瞬間慌了心神,忙不疊地垂下頭去,大口吃起面前的冷面,試圖借由這般動作,掩飾心底那股如潮水般翻湧,難以抑制的躁動與想要逃避的情緒。

她不得不承認,就在剛才的剎那,那顆被歲月塵封許久,似已冰冷的心,竟像是被輕柔的春風拂過,微微顫動了一下。可那悸動如流星劃過漆黑夜空,轉瞬即逝,很快又被掩埋進了冰冷的心底。她又怎敢有絲毫奢望呢?當初自己走得那般決然,如今又有什麽資格去幻想那些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呢?

“沈予安。”葉念夕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春日裏最和煦的微風,帶著一絲若有若無、不易察覺的溫柔,輕輕喚著她的名字。

沈予安下意識地仰起頭,就這樣直直地撞進了葉念夕那深潭一般的眼眸中。手中的筷子在空中猛地一頓,仿佛時間也在這一刻凝固,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恍惚間,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光的重重迷霧,回到了那些與葉念夕相識相戀的美好歲月。彼時,陽光透過茂密的樹梢,灑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輕柔地落在她們身上,那時的笑聲清脆悅耳,愛意純粹而濃烈,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相伴的身影。

然而,殘酷的現實卻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瞬間澆醒了她所有甜美的回憶。沈予安的心猛地一緊,手中的筷子仿佛變得有千斤之重,沈甸甸地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債務”這兩個字,就像一把沈重的枷鎖,死死地拴在她的心間,無論怎麽掙紮,都只是徒增痛苦罷了。

沈予安擡手輕輕抹了抹眼睛,強裝鎮定地開口說道:“這冷面真酸!”可誰都明白,哪裏是冷面酸呢,分明是她心裏酸澀得厲害。她又怎會不明白葉念夕的心意呢?時隔八年,葉念夕一直在原地等著她,只等她一個轉身,便能投入那溫暖的懷抱。可沈予安卻不敢,她內心的自卑與怯懦,如同厚厚的屏障,橫亙在兩人之間,讓她無法邁出那一步。

葉念夕看著沈予安那勉強扯出的笑容,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她太了解眼前這個女人了,曾經的沈予安是那樣倔強、熱烈,充滿了朝氣,而如今卻被生活磨去了所有的棱角。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來這裏時是事嗎?”葉念夕試圖用這個話題轉移沈予安的註意力,讓她不再沈浸在那些痛苦的思緒中。

沈予安輕輕嗤笑一聲,低下頭去,用吃面的動作掩蓋自己此刻覆雜的情緒,說道,“那麽久的事誰還記得?”她揚了揚手中的筷子,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接著說,“快點吃吧,葉女士,一會兒面該坨了。”轉移話題,向來是她最擅長的自我保護手段。

這時,面店老板從櫃臺後面拿出一對精致的小陶瓷碗,腳步輕快地走到她們桌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說道:“這是給你們的紀念品,算是我們店慶祝老顧客故地重游的一點小心意。”

沈予安微微一楞,目光落在那對明顯帶著情侶氣質的瓷碗上,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謝謝。”葉念夕輕輕接過那對陶瓷碗,指尖緩緩撫摸著光滑的表面,輕聲說道,“真是漂亮。”

老板看向沈予安,笑著問道,“冷面味道怎麽樣?沒有砸了我爸爸的招牌吧?”

夏天吃一碗清涼酸甜的冷面,實在是再舒服不過的事。這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就把沈予安帶回到了八年前的時光。她豎起大拇指,真誠地讚賞道,“原汁原味,看來你是得到了老老板的真傳!”

老板年紀還輕,聽說以前在工廠做小領導,按理說不該這麽早就接手店鋪。沈予安不禁好奇地問道,“你父親怎麽不繼續經營面館了?”

“嗐,他帶著我媽旅游去了!說除了過年都不回來了。”提起父母,老板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謔,沒想到老老板還挺浪漫的~”沈予安調侃道。

老板擺擺手,說道,“浪漫什麽啊,去年我媽檢查出肺部有個腫瘤,把我爸嚇壞了,好在不是惡性的,只要定期觀察就沒事兒。虛驚一場後,我爸就說什麽都不忙著店裏的事兒了,每天都陪著我媽。還說以前忙著生活,以後的人生開始倒計時,要好好享受生活。就這樣,我就繼承了這家店。唉……”

他看向在後廚忙碌的女人,眼中滿是溫柔,接著說,“看來我得趕緊要孩子,把店交給兒子,這樣我也能帶著媳婦兒去旅游。”

葉念夕和沈予安都被老板的話逗笑了,可笑過之後,心中卻湧起一股濃濃的羨慕。相愛的人能在一起,相伴一生,是多麽美好的事情啊。而她們,明明知道彼此的心意,卻被一道自己設下的鴻溝阻隔,無法靠近。

吃過午飯,沈予安開著車,葉念夕則坐在後座上小憩。

正午的陽光透過郊外稀疏的樹林,斑駁地灑在車身上,光影交錯,如夢如幻。沈予安把車子停在路邊,輕手輕腳地從駕駛座出來,生怕驚擾到後座上微瞇著眼、似醒非醒的葉念夕。

輕輕關上車門,沈予安靠在車頭,擡頭看向天際線,眼神中滿是迷茫與糾結,不知在思索著什麽。她的手在口袋裏摸索了一陣兒才想起來,出門太急沒帶煙,四處看了看發現很遠的地方有家小超市,但這個距離……

她看了眼身後的車窗,想了想還是站著沒動,煙吸不吸也沒那麽重要。她閉起眼睛仰著頭將空氣深深吸入肺中,然後緩緩吐出,仿佛這樣就能將她內心的糾結與痛苦一並帶走。

不知過了多久,後座的葉念夕輕輕動了動身子,緩緩睜開眼睛。她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透過車窗看到了站在車頭的沈予安。她的身影在斑駁的光影中顯得有些孤寂,葉念夕心中湧起一陣心疼,緩緩放下車窗,用還帶著倦意的嗓音喊了那人的名字。

沈予安聽到聲音,猛地轉過頭,看到葉念夕臉頰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神呆呆萌萌的,讓人看了忍不住心裏軟軟的,連帶對她的態度都柔和不少,輕聲問道,“睡醒了?”

沈予安單手優雅地撐在車頂,身姿挺拔,那不經意間流露的帥氣模樣仿若帶著一種無形的吸引力。葉念夕的目光悄然落在她的身上,唇角微微勾起,眼角眉梢皆是藏不住的溫柔笑意,似有一抹淺淺的歡喜在眼底暈染開來。

“怎麽不叫醒我?”葉念夕看著沈予安的眼睛,輕聲問道。

沈予安在葉念夕那滾燙似火的目光註視下,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虛,指尖不自覺地輕輕點著車頂,又恐敲擊聲洩露了她內心的想法,隨後迅速收回了手,身姿筆直地站定,唇角勾起一抹略顯僵硬的微笑,解釋道,“瞧你睡得那麽香,就沒叫醒你。”

原本,靜謐的空間裏彌漫著溫馨而寧靜的氣息,仿佛連空氣都變得格外柔和。可偏偏沈予安側過身看向別處,好似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撲通” 一聲,將那美好的氛圍徹底攪碎,氣氛陡然間變得有些微妙而尷尬起來。

葉念夕也收回目光,她看了眼時間,說道,“走吧,送我去上班。”

沈予安舔了下嘴唇,深吸口氣,繞過車身,打開駕駛室的門,坐了進去,熟練地啟動車子。

葉念夕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些無奈,可到底什麽都沒說。

車子重新啟動,一路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車內的氣氛有些沈悶,沈予安專註地開著車,葉念夕則望著車窗外的景色,思緒飄遠。

很快,車子停在了醫院門口。葉念夕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沈予安突然開口問道,“馬叔說前幾天你家裏被小偷闖了空門,到底怎麽回事?丟什麽東西了嗎?”

葉念夕微微一楞,沒想到沈予安會突然問起這件事。她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上周三晚上下班回到公寓的時候,我發現鞋櫃上放了一把本應該在廚房裏的切肉刀,當時就報警了。那天也沒丟什麽貴重物品,就是一些零錢和不太值錢的小玩意兒。我不在公寓裏放現金的。”

“切肉刀?你的刀子都擺在廚房的刀架上,怎麽會跑到鞋櫃上?”沈予安的眉頭擰緊,心中不禁一陣後怕,“這小偷進了屋子不偷東西反而先去廚房找刀?你們的小區保全不是很厲害麽?怎麽會出這種事?”

葉念夕頷首,說道:“警方已經備案了,民警去小區裏調查過,小偷應該不會再去了。”

“這種窮兇極惡的家夥只要不落網就永遠不會收手,。”沈予安覺得這個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進門就拿刀的絕對是慣犯,你們小區之前有人失竊嗎?”

葉念夕搖了搖頭,“我只是報了警,後續的事情沒有詢問。”

也是,葉念夕的工作那麽忙,這些事她不會去過分的。

“那我一會兒去你小區看看,說不定能發現點什麽。等你下班的時候我再來接你。”沈予安說道。

葉念夕有些驚訝地看著她,說道,“你去幹嘛?警察都查過了。”

沈予安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說道,“我…… 我就是不放心。萬一警察沒發現什麽呢?我去看看說不定能幫上忙。”

葉念夕看著她那有些倔強的側臉,心中一軟,輕輕笑了笑,說道,“好吧,那你小心點。要是有什麽發現記得告訴我,不要冒進。記住,不許出事!”最後的叮囑加重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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