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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臘肉湯圓 早上劉知南推開窗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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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臘肉湯圓 早上劉知南推開窗戶的時候,……

早上劉知南推開窗戶的時候, 一陣和煦的春風吹了進來,帶著院子裏玉蘭花的香味。

陳正廚房裏做早點,早晨的春光已經透過樹葉間隙照射進院子裏, 院子的花開了十幾種,姹紫嫣紅, 貓窩在樹下的椅子上睡覺。

餐桌上的花從木姜子花換成了粉嫩的芍藥, 還沒到早飯時間,馬歇爾音響裏播放著朝聞天下,在主持人抑揚頓挫口語清晰的播報聲中,陳正埋著頭, 用勺子攪動著藕粉, 直到它成為糊狀。

鍋裏燉煮的燕窩銀耳已經黏稠軟糯, 將藕粉與燕窩銀耳混合到砂鍋裏一起攪拌,質地變得晶瑩剔透, 最後往裏面放入重瓣玫瑰, 花香濃郁。

劉知南下樓的時候,陳正往玫瑰藕粉裏加了勺糯米小丸子,擡眼看見劉知南, 說:“吃早飯了。”

劉知南臉上的洗臉水還沒幹透,睫毛上掛著鉆石般的水珠, 整個人幹凈清爽, “陳正,我們去放風箏吧!”

剛剛站在陽臺上看到田野裏有風箏在飛, 勾起了他濃厚的興趣。

陳正將碗放到桌上, 在盤子上放置好勺子,笑著問他:“怎麽突然想著去放風箏了?”

劉知南走過來在他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看到別人放風箏了, 這大好春光不去放風箏不是浪費了,我小時候喜歡放風箏,只是沒什麽時間去放,現在是個好機會啊!”

陳正是個寵著他幹任何事兒的,點點頭:“去,待會兒就去鎮上買個大風箏回來。”

今早的早飯屬實有點混搭,玫瑰藕粉,炸雞柳,芝士烤紅薯,以及照燒汁飯團。

“這天南地北的早飯搭配,我還是頭一次見,陳大廚,能說下做飯靈感嗎?”

陳正在攪著碗裏的藕粉,慢悠悠道:“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做這麽混搭的早飯,靈感就是,冰箱裏的藕粉還剩了一點袋底,吃了好給冰箱騰位置。”

“炸雞柳呢?”

“包裝袋顯示還有三天就要過期了。”

“烤紅薯?”

“快發芽了。”

“飯團我知道,昨晚上咱們有剩飯。”

“聰明。”

“........”

早飯吃完,兩個人騎著那輛郵政自行車出門買風箏去了。

人間三月天,正是風箏時。

鎮上的風箏賣的不貴,二十五塊錢能拿下最大的風箏,圖案是百鳥朝鳳,帶著三條長拖尾。

回去的路上,陳正蹬著自行車,劉知南坐在自行車後座上,手裏舉著風箏,然後開始慢慢放長線,看著這只鳳凰越飛越高。

“陳正,快看,我放的高不高?!”劉知南語氣壓抑不住的高興。

陳正擡頭一看,頭頂上的那只鳳凰隨著他們的自行車車輪在往前飄動,藍天白雲下,這只紙鳶尤其好看。

“嗯,不過你這放風箏挺偷懶的啊。”

劉知南扯動著風箏線,“放個風箏還管什麽偷懶不偷懶的。”

陳正輕笑:“人家都是扯著風箏跑,你倒好,讓我騎著自行車帶你溜著跑。”

劉知南才不管,“麻溜的,騎穩點啊。”

陳正嘆氣:“遵旨,劉大王。”

青桐灣的鄉道平坦彎繞,田野廣闊,風箏一路暢飛無阻,劉知南和陳正索性就繞著整個鎮子騎了一圈兒。

快騎到鎮口的時候,碰上了楊黎,他瞧見了劉知南和陳正,那眼神就跟國民黨抓壯丁一樣。

“正哥,南哥!”

陳正和劉知南停下,“你在這兒做什麽?”

楊黎跑過來:“村裏孤寡老人秀芳奶奶前兩天腿摔瘸了,今天還下地去摘蠶豆,勸不聽,她是我的幫扶對象,我負責她的,沒辦法,我打算去給她摘蠶豆。”

劉知南笑:“小楊領導,你這工作可真不容易啊。”

楊黎笑了笑:“這不正好碰上了兩位哥哥嘛,一起?”

陳正:“種了多少蠶豆?”

楊黎:“不多。”

“哦,那還...”劉知南的行字還沒說出口。

楊黎補充了句:“就一兩畝吧。”

劉知南微笑,拍陳正的背:“快走!”

陳正剛準備蹬自行車,楊黎兩只手死死的拉著車後座的鐵架子,“哥哥們!救救我!”

劉知南手裏拿著風箏線咬牙切齒道:“叫爹都沒用!這他媽是兩畝的蠶豆啊!”

楊黎松手,脆生生的叫了聲:“正爹,南爹。”

陳正劉知南:“..........”

爹都叫了,他們還能說什麽。

於是,興高采烈出來騎車放風箏的兩個人,碰上了楊黎,風箏也沒興致放了,陳正推著自行車車,劉知南走路跟在後面手裏還拿著風箏,楊黎不放心,雙手還死死拖著自行車後座,生怕這兩人趁他一不註意跳上車跑路。

劉知南痛恨自己:“我真賤啊,為什麽偏偏要來放風箏!”

三個人朝著秀芳奶奶家走去,路過蔣開家院子的時候,楚以剛好出來扔垃圾,看見了三個人,挑眉問:“這什麽陣仗,一家三口出門放風箏?”

陳正扶著自行車轉過頭看他,熱情邀請:“去不去?”

劉知南舉了舉手裏的風箏:“放風箏。”

楚以猶豫。

楊黎眼睛發著光,“多浪漫!春風吹,風箏飛,他跑你追。”

劉知南補充:“比翼雙飛!”

楚以點頭:“去!等著啊,我回去叫蔣神去。”

說完,將手裏的垃圾扔進垃圾桶,就往屋裏走,“蔣神,放風箏去!”

背後的三人吐了口氣,彼此擊了擊掌。

十分鐘後,三個人的隊伍就變成了五個人,排成一隊,陳正在前面推著自行車,劉知南拿著風箏線,那只鳳凰風箏到了楚以手裏,蔣開跟在後面興致缺缺。

楚以一路上也沒閑著,還在喋喋不休的跟蔣開說他小時候放風箏的樣子。

楊黎走在最後面,跟個監工一樣,就怕誰想中途跑,他就能兩步沖上去抱住人的大腿不讓跑。

走了一會兒,五個人七彎八繞來到了田頭,楚以拿著風箏,還在天真,問:“放風箏不是該找個平坦地?來地裏頭怎麽跑?”

陳正:“先做點其他事。”

劉知南:“然後再放風箏。”

蔣開不語,直接轉身要走。

楊黎一把沖上去抱住人:“蔣神,我們需要你!”

楚以跳腳,“你小子別抱我男朋友啊啊!”

蔣開要走,楊黎鬼哭狼嚎,楚以扒上去指責有人吃他寶貝兒的豆腐。

陳正和劉知南在一旁看的頭疼。

最後誰也沒走成,挽起袖子去跟那兩畝的蠶豆地戰鬥。

五個人哼哧哼哧的埋頭扯蠶豆,那只鳳凰風箏被系在了邊上的樹幹上,讓風吹著它,自由飛翔。

劉知南往筐裏扔了一把蠶豆,擡頭看著碧藍的天,那只飛翔的風箏承載了他剛剛的快樂,而他的快樂在遇見楊黎後就終止了。

“天好藍。”

旁邊的楚以臉上冰冷,雙手卻摘的飛快,冷哼道:“豆真多。”

楊黎苦唧唧:“我好累。”

其他四個人白眼看他:“閉嘴!”

過了會兒,一個佝僂的身影從田埂邊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秀芳奶奶來給他們送水喝。

“伢崽們,來喝點水哇。”

楊黎哎了一聲,“阿奶,你擱地邊上,我們待會兒喝!”

“要得,記得喝哇,真是勞累你們了,好伢崽們。”阿奶笑道,露出掉了好幾顆牙的牙齦。

楊黎將腳下摘完的蠶豆桿踩倒,低聲道:“阿奶不容易,年輕的時候,丈夫去外地幫人挖煤,結果死在了外面兒,連個屍首都沒見著,只聽同鄉的人回來報了一句死外面兒了,阿奶性子硬,就拉扯著兒子一直等,好不容易兒子成人了,結果又得了病,沒了。”

其他幾個人聽的心裏不是滋味,只埋頭摘蠶豆。

就這麽一直幹到快傍晚的時候,才將這蠶豆摘完。

五個人坐在田埂邊上,累的不想說話,看著前面的天空紅日西沈,燒紅了半邊天,餘暉將最後的金光撒向青桐灣的田野。

“我覺得明兒我可能起不來床。”劉知南揉了揉酸痛的肩頸。

陳正聽了去幫他揉後頸,力道不輕不重。

楚以:“我還行,就是手指薅痛了,蔣神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蔣開額頭上還掛著細汗,“還行,只是這蠶豆畝產不達標,初步考慮是種子沒選好,土壤營養度不夠,後面我給指導指導。”

其他人:“........”

楊黎喝了口礦泉水,擦幹額頭上的汗:“走唄,辛苦哥哥們了,去我家吃飯,我叫我媽給做臘排骨吃。”

劉知南搖頭:“剛剛秀芳奶奶叫我們待會兒去她家吃野蔥臘肉湯圓。”

楊黎眼睛瞪大,“你...答應了?”

劉知南嗯了聲:“奶奶說,我們忙活一天,再不吃點她的飯,她過意不去,我就答應了,而且我沒有吃過臘肉湯圓呢。”

湯圓有紅糖,有黑芝麻,有花生餡,他都沒聽說過還能吃臘肉餡兒的。

楊黎一巴掌拍在額頭,“要吃你們去,我不去。”

他想走,結果秀芳奶奶就過來叫他們去吃飯了,說湯圓煮好了。

楊黎沒跑成,被陳正和楚以一人拽著一只胳膊拖了回去。

等坐在阿奶家院子裏,捧著那比臉還大的土碗時,楚以,陳正,劉知南,蔣開,集體陷入了沈默。

碗裏就一個湯圓,不大不小正好占滿了一個碗底。

旁邊的楊黎已經見怪不怪了,用筷子插著湯圓,吃了好一會兒才將湯圓吃出一個缺口來,特別淡定道:“我說了不來吧,你們非來,以前過年的時候,大年初一都要去長輩家拜年,我就會來阿奶家走一圈,她每次都叫我吃紅糖湯圓,一個比我拳頭都大,自家做的湯圓都大,但我從來沒見過比她做的湯圓還大的,吃完一個能管三天。”

楊黎話音剛落,阿奶端著盆拿著鐵勺出來了,“乖崽們,阿奶給你們添湯圓。”

楊黎趕緊捂住自己的碗,“阿奶,我說了就吃一個!”

劉知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問陳正,“我來之前跟阿奶說我吃多少個來著?”

陳正:“六個,我十個。”

楚以崩潰:“我踏馬說的什麽!我說我能吃一盆!”

蔣開不語,只默默的把自己碗裏的湯圓倒進他的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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